《头号宠婚》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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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宠妻无度
336明智之举
这次两个小宝贝的百日宴,唐浅原本是提前说好了会想尽办法及时赶回来的,哪知道半途遇上这么个意外。</p>
苏梓依打电话安抚她,笑着说两个孩子就在那儿,现在不会走也不会跑的,忙完工作再过来都还来得及,唐浅这才减轻了一些自责的心思,勉为其难地加快速度处理手上的事情。</p>
“这样啊。”傅熙宗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转头又笑着逗弄怀里的小公主,“洛洛,你干妈居然在你的百日宴上迟到,等晚上她到了咱不理她啊。”</p>
苏梓依默默黑线。</p>
但是小孩子不懂事,老爷子这么一说,傅洛笙小朋友就仰起小脑袋望着他咯咯直笑,小嘴咧开,声音吚吚哑哑的,萌化了几个大人的心。</p>
另一厢,黎振庭眉头紧皱,双腿交叠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瞥眼看见面前摊开文件上的文字报告和数据记录,原本笼罩了全身的戾气骤然变得愈加浓烈了。</p>
“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气呼呼地低斥。</p>
当初选择让程雪莉去跟苏梓依联系和交涉,是考虑到母女之间多少会存在一点儿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情分和先天注定了斩不断的牵扯,也盼着苏梓依的态度在面对她的亲生母亲时能够容易软化一些,哪里知道反而是程雪莉把事情给搞砸了。</p>
一子走错,满盘皆输。</p>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他自己去,如今傅家回过神来对黎家进行疯狂反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他现在损失惨重,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让他追悔莫及。</p>
“咯吱——”</p>
书房大门由外而内被慢慢推开。</p>
黎振庭闻声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来人是程雪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冷嘲热讽,嗤笑:“呵,你这个时候居然还好意思来见我?!”</p>
程雪莉撇撇嘴,“怎么不好意思,这次计划失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p>
“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黎振庭感到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难不成你还能怪到我的头上?”</p>
程雪莉冷哼,打算趁这个时候跟他把账算清楚,“当初是你提出要把那个所谓的女儿找回来的,现在出了事儿自然有你的责任,何况为了帮你做这件事,我自顾不暇,还弄丢了一大笔钱,你应该补偿我!”</p>
黎振庭眯眼,眸光诡谲,“你自个儿技不如人,被人狙击了还查不到对方是谁,现在到我跟前大言不惭来了?”</p>
程雪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暗压下心中的怒气,冷言道:“很好,反正我们如今已经恶语相向、撕破脸皮了,也不差最后那一步,以后你的计划我不参与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折腾吧!”</p>
“你想要就此撒手不管?”黎振庭语气危险,威势陡增,“你怕是见最近傅家故意针对黎氏,所以打算躲避风头吧,可事到临头,你突然抽身而去,会不会不太地道啊?呵,黎夫人,你的算盘打得可精明啊。”</p>
程雪莉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只笑笑,“我们彼此彼此,不过我想要提醒你一点,你知道……我比你强在哪里吗?”</p>
黎振庭皱眉,觉得她这个说法甚为荒谬,哼,可笑,这个女人居然自以为是地认为她比我强?!</p>
然而不等黎振庭把心中的想法诉之于口,程雪莉便道:“我懂得见好就收,而你……贪心不足蛇吞象,永远不知满足,已经被人追上来打了,却还暗地里计算着怎么从对方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可是就凭你现在这副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行么?可别自不量力啊。”</p>
说完,程雪莉甩手离开。</p>
若要说真心话,其实傅家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黎家亦不必太怕傅家,可是程雪莉坚信这是明智之举,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她犯不着跟傅家人死磕到底,这种时候自保才是首选。</p>
门被猛地带上,一块厚而坚硬的门板阻隔了黎振庭的视线,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连门外程雪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听不见分毫。相应的,已经走远的程雪莉也不知道黎振庭是如何大发雷霆,如何将书房里的物品摔了个遍。</p>
满地狼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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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番外篇
番外之言浅情深(1)
D市,机场候机大厅。
机场广播里传来一次又一次的登记提示,女主播的嗓音优美而流畅,唐浅却听得有些不耐烦。
她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按灭过后不由得埋下脑袋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唐浅莫名沮丧,虽然她适应能力挺强,但初来乍到的陌生感还是让她偶尔感到手忙脚乱。
比如此刻,依依的两个宝贝举办百日宴,她却被工作所累,无法及时赶到,加上穆彦今天也腾不出时间陪她一起回H市,这无疑让她沮丧之中又添了丝落寞和寂寥。
呜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候机大厅里,举目四望却没有一个熟人的感觉……实在太惨了!而且为毛有种被抛弃,沦落异乡,孤独流浪的错觉?!
难道是因为谈恋爱,有男朋友可以依赖过后,人变得矫情了?
唐浅用双手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脸蛋,把嘴巴挤成金鱼嘴,然后默默把眉头皱成个“囧”字,十分自觉地反思起来。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偶尔矫情还是坚持单身?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课题……唐浅正准备进行一万余字的内心活动来论证分析这个重大的历史遗留难题,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她窘了窘,心里尴了个大尬,特猥琐地慢腾腾地从兜里摸出手机。
看也没看眼来电显示,她嘟起嘴巴,蔫蔫地出声儿:“喂,谁呀?”
“请问是唐小姐吗?我是穆总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着不怎么熟悉,但职业的敏感性还是让她第一时间辨认出了对方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穆彦的男助理。
想到对方有可能要说什么跟穆彦有关的事情,唐浅立刻振作起精神,换了种状态,礼貌而不失热情地说道:“嗯,我是唐浅,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份加急文件马上需要穆总的亲笔签名,原本我是按照穆总的吩咐,把文件给穆总送过去,但到了他的公寓之后,我却联系不上他了,而且他的电话显示关机状态,我这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迫于无奈找到了你,不知道唐小姐清不清楚穆总现在在哪儿?”
男助理的声音略带急切,并且能够明显听出来是刻意压抑和隐忍过的。
唐浅抿抿唇,首先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然后安抚他:“你先别着急,我现在马上试着联系一下他,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的,麻烦你了唐小姐。”
“不客气。”
“前往H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值机柜台办理。谢谢。”
岂料好事坏事全赶在了一块儿,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挂断电话,候机大厅里就响起来对于几分钟前的唐浅而言堪称天籁的女主播的优美声音——提醒她……她的航班已经到了。
唐浅顿时满头黑线,心里怨念颇深,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种事儿居然让她给碰上了,简直神奇。
瘪着嘴纠结了小两分钟,在机场广播响起第二遍提示的时候,心里依然放不下对穆彦的担忧,于是她无奈地编辑了一条解释和致歉的短信发给苏梓依说明情况,并表示等下次一定找到机会回去看她的干儿子和干女儿,并且送上一份大礼当作赔罪。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所谓的“等下次找到机会”竟然一等就等了数年。
再相见时,已是岁月蹉跎,光阴转换。
解决好了H市那边的事情,唐浅没有磨蹭,紧接着试图用她所知道的所有可以联系上穆彦的方式联系他,可是一切都是徒劳,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她腿都坐麻了,穆彦那边却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仿佛一个大活人直接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一般。
唐浅这时候才开始知道慌了,她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儿,穆彦那种工作狂为了工作可以做到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人,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接收不到来自外界的任何消息,现在这种情况绝对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儿,而且还是大事儿!
唐浅的心里愈发笃定,甚至她几乎就要凭直觉确认穆彦现在有了什么危机生命的危险,需要其他人去救助。
男助理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唐浅的电话,后来实在等不及了,只好再次拨通了唐浅的电话,哪知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女声便抢先说道:“听着,我怀疑穆彦现在有危险,你赶紧调动手上所有可以利用的渠道和资源展开调查,想尽一切办法确认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拜托了!”
男助理听出唐浅语气里的慌乱和不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质疑或是不满,当即应允下来:“好的,唐小姐请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的!”
“谢谢。”唐浅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蓦地有些脱力,可是时间不等人,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留给她虚弱无措和调整状态,将手机放回兜里,她起身拖着二十寸的登机箱就往机场出口处匆匆而去,打了辆计程车往她和穆彦现在住的公寓赶。
之所以回公寓,是因为据穆彦的那个男助理所言,穆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公寓,既然如此,穆彦消失之前或许会留下一些痕迹显示他去了哪里也说不一定。
她必须回去看看,想办法找线索。
机场距离公寓的车程并不算太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唐浅急急忙忙来到公寓门口,拿钥匙开门,顺手将行李箱推进客厅便不再管,接着就开始在整个公寓里翻找观察,就好似一个查案的侦探,谨慎而细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地方,漏掉任何一个关键。
卧室里的物件摆放整整齐齐,没有半点错位和凌乱的迹象,甚至和平时一样很有情调地在柜子上的花瓶里插了唐浅最喜欢的百合花。
她想,他或许是打算在她不在的夜晚里闻着她最喜欢的花香味儿入眠。
唐浅神色黯然地再度望了一眼正鲜艳灿烂地开放着的百合花,隐约地,还能望见花瓣上面有几滴晶莹透明的露珠。
带上卧室的门,她提步去了隔壁的书房。
在这套公寓里,穆彦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房了。
------题外话------
嗯,先写穆彦和唐浅的番外,一步步来~
,!
番外之言浅情深(2)
书房里的摆设与往常一样,不过唐浅发现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屏正发着亮光,她心中起疑,穆彦是相当谨慎的人,按理说不可能忘记这种事情。
她快速走过去,坐到书桌前,希望能够通过这台电脑找到一丝线索。
电脑显示屏还停留在某视频网站的页面上,只点了暂停键,尚未退出播放页面,显然穆彦当时走得十分匆忙。
唐浅屏气凝神,微微眯着眼睛,开始移动鼠标,点击“重新播放”。
“是穆德交通事故的庭审直播!”唐浅呼吸一滞,咬紧有些发白的嘴唇,突然福灵心至,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穆彦莫名失踪一事跟穆德有关?!”
“哦不!”唐浅寻思了几秒,又讷讷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穆德如今的庭审判决已经下来,人正被关在大牢里,事故那么严重,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跟外界产生联系,除非他会遁地术,再玩得一手巧妙的金蝉脱壳。
何况如今穆琛倒台,穆家式微,彻底败落是迟早的事情,墙倒众人推,当今社会的人都现实得很,外头不会有人替他活动关系。
至于他自个儿?他压根就没有靠自个儿出来的能耐。
而柳意私自挪用公司资产,亏空公款,虽然穆琛因晚年潦倒,顾念着和柳意多年来的夫妻感情,对于此事暂时压下不予追究,并在司法机关调查时帮着遮掩,坚称柳意所作所为是通过了他口头授意的,会出现纰漏只是由于账面上没有写清楚罢了,但司法机关也没那么好骗,她已是笼中鸟,被有关部门盯得紧,想来也自身难保。
不过……
唐浅忽然犹豫了,说不定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暗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一条地捋思路。
先不谈这当妈的肯定一心护着自己的儿子,就说柳意把她那儿子溺爱成那副德行,万一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呢!
“坏了!”唐浅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里越想越怕,现在柳意在她心里预估的形象就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女人,这女人一旦疯起来,有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
不敢深思细想下去,她急急忙忙地拨通穆彦助理的电话,大概描述了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的猜测之后,交代他既然联系不到穆彦,就尝试去找柳意,把柳意找出来了,或许穆彦的下落也就有了。
之后她自己也没敢闲着,拿上钥匙就立刻飞奔离开了公寓,直接往穆家的大别墅赶。
穆琛跟柳意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再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至少比自己更加了解那个女人!
夜,已经深了。
黑沉沉的天幕压下来,穆家别墅的影子倒映在一侧,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怪兽,一张口就能吞噬掉一切。
整个客厅里,唯剩一枚独影,茕茕孑立,显得空旷而压抑。
穆琛躬着背,低头轻轻嘬着杯中的红酒,恍惚间,唇角漫过一丝沧桑无奈的笑。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啊。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对不忠者的报应。
妻离子散,孤独一生。
这,或许就是我穆琛这辈子的结局。
“踢嗒踢嗒踢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穆琛晃晃悠悠地直起腰背,慢腾腾地抬头望去,所有的佣人都被他叫走了,此时客厅外没有开灯,那人从一片漆黑中走来,月色不明,身影分外模糊。
穆琛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想要瞧出个究竟。
“是……”
他张张嘴,有些迟疑。
在他看来,那个性格颇有些凌厉的女孩子此时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然而,未等他出声确认,对方就开口证实了他的猜想。
“穆先生,晚辈突然造访,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女子的声音娇柔尖细,许久未与外界接触的穆琛稍稍有些不适应,几条深刻的细纹迅速爬上了眉心。
“看来当初的第一次见面,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很差,以至于穆先生不怎么待见我呀,虽然我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个不讨喜的人,但今晚事出有因,不免要继续叨扰你了。”唐浅嘴角轻挑,笑得有些刻意和邪性。
“你……来这里干什么?”穆琛定了定神,终是搁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我如今就是个万人嫌的孤老头,有什么值得你浪费时间专程跑这一趟?”
“穆先生未免太妄自菲薄了,有一句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您可还有能耐帮柳小姐掩饰罪行呢,我怎么敢小瞧您呀。”
唐浅不等他反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再说了,我是穆彦的未婚妻,再不济,你也是我的未来公公,作为晚辈,来看望一下自己的未来公公,是很正常的吧。”
“闭嘴!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孽障!”穆琛怒目而视,一张多日来未曾好好打理的老脸涨得通红,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穆先生这是怎么了?”唐浅咧嘴笑笑,心中明白,穆琛已经知道穆氏服装土崩瓦解的幕后操作人就是穆彦了,但那又如何?
“那可是你自己的亲儿子,何必大动肝火呢?”
“你说得轻松!”穆琛呼吸粗重,语速极快,“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如今被那个混账毁于一旦,我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能不大动肝火吗?!”
“可你自己心里很清楚,穆彦为什么会这么做,而且你这罐子里的肉早就腐烂生蛆了,穆彦不过是做了打开罐子,让它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个人,你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真的应该怪穆彦吗?”
穆琛心中一抖,有些颓然地垮下双肩。
是,落到如今这种局面,不能全怪穆彦,而且,他心里再明白不过,穆彦恨他,从他妈去世的那一刻开始,那孩子就恨他。
但是他不甘心啊,汲汲营营了一辈子的事业就这么突然没了,换谁都受不了。
“穆先生,其实你应该换个角度想想,你并不是一无所有的。”
穆琛皱眉,“什么意思?”
唐浅定定地看着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你还是没有看见穆彦的存在吗?他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啊!为什么你要把他当成仇人呢?”
穆琛一愣,面上的表情有些崩裂,出现些许震惊的神色。
是呀,从亲生儿子到仇人,这些年他们之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题外话------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加上中间还有一个实习的插曲,真的好久不见呀,我的小可爱们。
我说过不会弃文的,就像我不会放弃你们一样,我会说到做到。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唔,这段时间的确经历了很多,说是波澜起伏、历尽艰辛困苦,尝遍酸甜苦辣也不为过。如同岁月需要沉淀,生活亦需要积累,而艺术来源于生活,希望我通过这些日子的沉淀和积累,能让你们看到我的进步,也许还有成熟,哪怕只有一点点。
因为还处于忙碌期,不敢保证每天都更新,但我会努力的,只要有时间就留出来码字更新,尽量不会断更太久。
番外之言浅情深(3)
又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父子二人渐行渐远,甚至形同陌路,以至于连亲生儿子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一无所知。
唐浅见他一脸颓然,也歇了那份想要讽刺他的心思,瘪瘪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些,“其实答案很简单,如果你实在想不通,我可以告诉你。”
穆琛怔怔地抬头,“很简单?是……什么?”
“这十几二十年来,在你的心目中,就只有你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穆德是你的儿子,而穆彦,从未被你当成儿子看待,你防着他,躲着他,因为你内疚,你害怕!”
唐浅的话太过一针见血,穆琛瞳孔瞬间放大,蓦地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揪住,然后狠狠地攥着手里……血液骤然断流,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
唐浅没打算点到为止,既然今天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也没必要说一半留一半了。
“你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你,穆彦是你亡妻留下来的讨债的恶棍、索命的厉鬼,你明白,你迟早有一天要还给他,所以你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并且渐渐地开始仇视他。你这个做父亲的尚且如此,那么你又让他那个做儿子的要如何自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待他如何,难道他感受不到的吗?倘若你对他有一点点的关心照顾,哪怕一点点!他又何至于如此憎恨和厌恶你?!”
“哐当——”
红酒杯垂直倒下,沿着桌角的轨迹滚了几圈,紧接着应声而落,穆琛的指尖死死抓着桌面,微微向前匍匐着的身子佝偻而苍老。
有些隐秘而晦暗的心思没法暴露在人前,一旦暴露,便是扒光了自己给别人看,**且尊严尽失。
“可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你太自私了,你只顾你自己的感受,终日算计着你那些可笑心思,未曾想过他母亲死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孩子。他大学一毕业就离开了穆家,这些年他在外面打拼的心酸和苦楚你有关心过吗?作为父亲,他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里,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你有在意过吗?没有,通通都没有!”
“我一直想不明白,被你放养长大的孩子变成如今这般优秀的模样,你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容,但你那个放纵而纨绔的私生子却是被你呵护在掌心,溺爱到指甲,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你觉得,这一切对于同样身为穆家子孙的穆彦来说公平吗?”
“公平?”穆琛蠕动了一下嘴唇,发现这个词是那样的陌生。
什么是公平呢?
在他穆琛的世界里,一切东西都应该是由他主宰的,“公平”这种东西貌似并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唐浅以前不懂这句话,现在看着面上浮现些许茫然之色的穆琛,大概有些明白了,明显这句话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于是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做无用功,虽然他很想帮穆彦找回曾经缺失的亲情,但现在穆彦现在下落不明,还是先找到穆彦比较重要,她没那闲工夫陪这迂腐不堪的老头子瞎耗。
“你那么疼爱你那个私生子,他蹲大牢的事情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吧?”唐浅身子前倾,定定地直视还在发愣的穆琛。
这架势明显话里有话,穆琛回视她,“你想说什么?”
忽地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回忆起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难道……
“那个陌生电话号码是你的?”虽然带有疑问的语气,但穆琛的心里有个声音笃定地告诉他自己,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哦?”唐浅眼睛一眨,灵动的双眸里透着一股狡猾劲儿,像一只顽皮的小狐狸,“你说之前那条短信吗?”
她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是,我承认,穆德交通事故的新闻报道截图是我发给你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见老头子眉头深锁,唐浅嘻嘻一笑,“你别这副表情啊,我这人光明磊落着,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此举纯粹是因为气不过,替穆彦打抱不平,想要隔应隔应你来着。”
“你……”穆琛用手指了指对面一副“你能奈我何”模样的年轻女孩,一口气哽在心头,出也不是,咽也不是。
“看来效果不错嘛。”唐浅故作得意地拍拍手,“很郁闷对不对?但是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你现在得清楚一件事情,你已经搭进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穆琛显然失去了耐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桌沿,声色俱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夷,“你直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唐浅咂嘴称奇,“啧啧,穆先生,刚才我还劝您不要妄自菲薄,但怎的这么快就开始自恋上了,您如今这种……境地,能给我什么呢?”
穆琛被噎了个半死,气结,抿着嘴没接话。
他今天太失水准了,不该跟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一般见识的。
“滴滴滴——”是唐浅手机的短信提示音。
想到安排给穆彦助理的任务,她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柳意居然也失踪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内容,唐浅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叫出了声。
“柳意失踪了?”穆琛诧异无比,既疑惑柳意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失踪,又不解唐浅如此在意柳意去向的原因。
“穆彦现在下落不明,柳意也凭空消失,好巧不巧地,两个人一起失踪,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穆先生,他们都跟你关系密切,你不能坐视不管!”
唐浅心急如焚,现在几乎可以确认穆彦的失踪跟柳意有关,而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马上找出柳意的行踪,半秒钟也耽误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穆琛恍惚中发现所有的事情全乱套了,柳意是做过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也不至于……
番外之言浅情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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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柳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当年穆彦母亲去世的真相尚未大白于天下,之前我也婉转地暗示过你,此事多半跟柳小姐脱不了干系。”
唐浅觉得穆琛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之所以至今都没有怀疑柳意,只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去深究,或者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枕边人是那么可怕的存在,因为男人也是人,也会做噩梦。
“而今,穆德入狱,穆彦却好端端地活在这世上,穆氏服装还落到了他的手中,恐怕在柳小姐看来,穆彦既然成了最大的受益人,那么所有事情就一定都是穆彦在背后搞鬼,你觉得以柳小姐的肚量和脾性,会甘心就此罢休吗?”
唐浅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想要给柳小姐贴上丧心病狂的标签,不过事无绝对,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们!穆先生,你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穆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有些事情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终归是要面对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根据这些年来你对柳意的了解,她现在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问完,唐浅下意识咬紧自己的嘴唇,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黑夜,是一把巧妙的保护伞。
因为黑夜,所有丑恶的罪行都可以得到最完美的掩盖。
市郊的一栋双层小洋楼里,妆容精致的中年妇人独自伫立着,浓浓月色掩映下的纤细身影莫名透着一股子决绝,她面色僵硬,麻木的神情下藏着的是几乎快要破壳而出的疯狂。
她清楚,她不能再忍了。
唯一一个被宠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锒铛入狱,前途被抹上了巨大的黑点,未来彻底毁了,这些日子她被折磨得夜不能寐,恨不得把那个幕后黑手抓出来扒皮抽筋,拆骨吃肉。
她的儿子风华正茂,眼看着前程似锦,未来一片光明,可现在就这样进去了,她如何能够接受?!
中年妇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黑影,双手不由得死死抠住了身前的护栏。
来了,他终于来了。
深呼吸一口气,她略带兴奋地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唇角浅浅勾起,心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费力地压制住过后才悄然隐身退回了屋内。
月色下,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靠近小洋楼。
周围空旷而寂静,只偶能听见一两声蝉鸣,这辆汽车就像突然闯入的外来者,猛地打破了这份静,隐约中,如果侧耳仔细倾听,或许还可以听见那些潜伏在四周的蝉们都迅速扑腾着翅膀飞开了。
坐在驾驶座上专心操控着方向盘的穆彦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随着距离那栋双层小洋楼越来越近,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细致到了毛孔。
望着眼前近在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