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的爱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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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往事如烟

冷月一口气返回家中,她心思纷乱,一整天都没有沉静下来。

夜晚,她躺在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上,本该享受那宁静的睡眠,但她却无法安睡。

一切与远山有关的往事,都奔凑到她发胀的脑壳里来了。

想起他们的初识,像戏剧里的人物一样出现在她眼前的,那梦中才有的形象。

想到他们彼此吸引,一次次深情的对望。

想到他们身不由己,一次次无奈的徘徊。

想到那么早就出现在蘑菇亭,很显然在等她的远山,她便忍不住的要滴下泪来……她想,若是母亲还在,她一定要扑在母亲的怀里痛哭一场了。可现在,自己是母亲,她还有一个深爱的儿子,还有一个牵绊她的家。

尽管这个家频临破碎!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想仔细的分析一下破碎的原因,但内心竟是一片的混乱。

是她冷月变了心?还是李民的爱,忽然叫她惧怕?她想不清楚,也不想太清楚。

她只想逃出去,逃到一个安全的,温暖的怀抱里去。 可那个,有温暖怀抱的人,是远山吗?她茫然的问着自己,内心,是一阵的激荡。

远山能成为她最后的港湾吗?她想着自己和他目前的处境,她对自己摇头,眼前竟是一片的灰色。

对于她冷月来说,幸福是什么呢?是一阵风吗?还长着翅膀会飞?!

许多年前,她也曾经以为她拥有过幸福。那是一段她失去的记忆……不不不!是她想失去的记忆!

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她都无从知晓,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是因为那段不长的街道么?还是那天晚上的酒?总之,从那天开始,她的人生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十九岁的她,漂亮的像一朵刚刚盛开的鲜花;感情稚嫩而热烈,又像一颗嫩嫩的青草;喜欢时尚、喜爱乐器、喜欢唱歌跳舞、又写得一手好文章。

在公司里,小有名气的她,成为那些青年才俊们争抢追逐,献殷勤的首选目标。

大她四岁的大学毕业生郭嘉,刚分到单位就一见钟情的喜欢上她。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PK下众多的追求者,最后脱颖而出,成为冷月的初恋。

他们爱的轰轰烈烈,爱的海誓山盟。

可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偶然的机会,郭嘉被派到美国深造,而且一走就是音信皆无。

半年后,冷月终于接到了一封他的来信,信封里,只有一张他和他新婚妻子的照片。

属于冷月的爱情神话终于宣告结束。

所有的“欢笑”和“幸福”也都成了“哭泣”和“不幸”的前奏。

清楚的记得,改变她一生命运的——那个命定的晚上。

她和众姐妹在职工餐厅吃晚餐,曾经喜欢过郭嘉的丽儿,趁着就餐的机会,笑嘻嘻的追问她:“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呀?”

“哦,这……”

冷月的脸红了。

想起郭嘉……她一阵心寒。

郭嘉……你人在天涯,心在何方?

她的脸颊由羞红又变成苍白了。

“喂,大家静一静!”

这时她的首席闺蜜小玉站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自豪地说:“冷月可是我们这一群人里第一个交男朋友的,而且,人家郭嘉才貌双全,志向高远,在国外总要拿了博士文凭才能回来结婚的!总之,将来冷月是要做留美博士夫人的!”

“哦!”

丽儿的笑意加深了。

“留美博士何时归来,和你双宿双飞呀?”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痴心妄想,做美梦了!”

“国外?”

忽然接口的是职工餐厅的管理员李民。

他正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就餐的冷月,看着她由红变白的面颊,看着她那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

“他在国外做什么?”

他唐突的加进来,粗鲁的问着。

桌上就餐的小姐妹们都笑了。

“继续念书,念博士呀!”

同宿舍的夏美瞪着李民说:“人家可不像你这样没出息,整天围着锅台转。”

那时的冷月,忽然觉得头昏目眩,觉得餐厅里那么多人,那么多说话的声音,那么嘈杂,那么乱哄哄而又笑语喧哗。

她头昏,双手发冷,她再也坐不住了,再也不想吃什么了。

忽然间,她站起身子,很快的,匆匆的,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说了一句:

“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干嘛?”

小玉拉住她。

“刚刚吃了几口,再吃一点嘛,瘦成这样,想被风吹走吗?”

“不不!我不想再吃了!”

“要不这样,我护送冷月一程吧,我刚好要出去办事。”李民突然跳出来说。

大家又都笑了。

冷月转身出去,听到丽儿嬉笑的声音:“美女的护花使者真多!”

冷月看了李民一眼,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比她高出半头的傻小子,竟是一脸的天真。虽然看上去比她稍大一些,但眉目眼底,仍然是稚气未除。

终于,走出了餐厅的大门,街道上,那凉爽的风,对着冷月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像这样才能使她呼吸顺畅。

李民走在她的身边,他一反在餐厅的冒失,出奇的安静。他只是不时悄悄的,默默的看她一眼。

由于他的安静,冷月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根本不想回来了吧?”

忽然间,李民的话就鲁莽的冒了出来,一下子打破了这沉寂。

“什么?”

冷月一惊。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

“你说什么?谁?”

“那个郭嘉。”李民盯着她说:“他不想回来了,是不是?即使他拿到了博士学位,也不想回来了,对吗?”

冷月怔住了,她转过身子,抬起头来,正视着这个在她生命里根本不存在的大男孩。

李民的脸是一片坦坦然的真挚,那对大而亮的眼睛,像两面小小的镜子,是那样大胆的凝视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无力的问他。

“我参加工作很早,而且每天都接触好多人。”李民快言快语的说:“我看多了女孩子欢乐和悲伤的眼神……而且,那些女孩子谈到男朋友时,那眼睛就发光了!而你没有。你很忧愁,很烦恼,我想……那个郭嘉,他是不会回来了。”

冷月的眉毛闪了闪,她不相信似的睁大眼睛。

她没有被这群好姐妹看透,却被这稚气未除的傻小子看透了。

冷月深刻的去打量着面前的这张脸,她只是看到了一份最坦白的直率和关怀。

“你对了。”

冷月黯哑着说:“前段时间,他给我来了信……信里,是一张他和他新婚妻子的结婚照片。”

李民瞪大了眼睛,微张着略大的嘴巴。路灯光下,他那短短的头发,宽宽的额头,显得傻傻的,憨憨的。

“对不起,我不该去提他,我不知道,不知道情况如此的糟糕……”

“没关系。”

冷月很快的就打断他。

“又不是你的错,事实上,我早就该跟我的那些朋友们说了,但是……”

她深思的望着街道的尽头,语气变得幽幽的:“我总是在欺骗自己,想着,或许他会回来,会回到我的身边。”

“老天!”

李民又瞪大了眼睛:“你还在爱他吗?”

她一震,目光从街道的尽头收回来了。

怎么啦,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并不十分熟悉的男孩说出内心深处的话?

她惶惑而迷茫,再面对他,她觉得自己十分的沮丧,十分的烦恼,十分的懊悔。

“李民,你忙你的,我想自己再走走。”她仓促的说。

“不不!我现在很闲……”

他一面说着,一面俯下头凝视着她,那目光好真挚。

“忘掉他!”李民坚定的说:“如果他背弃了誓言,如果他竟然不懂得珍惜你这份感情,他就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这是谁?这外表看上去有些稚嫩的傻小子,竟然说出叫冷月如此动心的话。

她低下头来,忽然间眼睛里就充盈了泪水……

“走!我们去吃饭!”

李民鲁莽的,大胆的邀请了她,而当时的她竟然没有拒绝。

他带着她到了一家很考究很幽静的西餐厅,李民点了很多菜还要了酒。

冷月并不会喝酒,但在李民的劝说下,她喝了……而且她喝的很醉,不但有了幻觉,还有了幻想……

那幻觉就是,任何男人的长相,任何男人的脸在她的心里眼前,都只有一个影像——那就是她的初恋郭嘉!

昏沉了一个晚上,缠绵了一个晚上,醒来后的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李民的怀里。那雪白的床单上,落下的是——她少女的初红。

李民兴奋的眼睛发光,他说想不到冷月竟然是处女之身,而冷月完全的傻掉了……

她心碎……她流泪……她想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但,李民缠住了她,命运缠住了她!因为,两个月之后的她,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和李民的儿子李思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冷月深深的叹了口气,望了望墙上挂着的夜光石英钟,她又摇了摇头。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再想天就要亮了,总不能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吧?更不能像‘黄脸婆’似的气色去见明天的远山吧?

她命令自己睡觉,并在心里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直到数了几百只羊之后,她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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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卷帘人去也

人生常有许多不可解的事情,往往,所有的“意想不到”都会在同一个时期发生。

对于冷月来说,本来远山的一言不发以让她在心里产生了许多疑问,她本想第二天见到他,能认真地谈一谈,她还想了好多好多要对他说的话。

可一连好多天,远山都踪迹不见。

这叫冷月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个几天前还在困扰她,在她心里搅动起无数涟漪的远山,大概已经不再是她的“问题”了。

换句话说,从此她冷月也可以“解脱”了。

可她真的能“解脱”吗?随着日子一天天滑过,五天,十天,二十天,三十天,远山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消息。

此时的冷月,完全被一种对自己不满的心情煎熬着。

她懊悔自己那天为什么就那样逃掉,为什么不多给远山一些时间,为自己生命中最后的爱,多创造一些机会。

在懊悔的同时,她每天都像个失了魂的影子一样,游荡在风景区。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到处都漂浮着她的身影……特别是那条他们牵过手的小路,她希望能找到离人的痕迹,或忽然有奇迹发生,远山正在那里等着她的出现。

她还不住的对自己说:“十天前……十五天前……二十天前他就在那里,他在那里等我。我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得到他的爱。可是我却把他当空气,当养料,竟不知体会那福分,听任时间飞逝,没有把握每分每秒,现在晚了……错过机会了……他不见了……没法挽回了……他消失了……”

这些懊悔和思念到了一个多月以后,她的眉宇间原本还富含希望的神气,完全被一层焦灼和悲伤所笼罩。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先前寻找远山时,那种燃烧着的蓬勃生气,而她的灵魂早已随着他消失不见了……正像一句词所说的那样:卷帘人去也,天地化为零。

这是个干旱的夏天。

一个多月之后,时间已到了六七月份,到了最热的时候。

近一段时期,天不曾下过一滴雨,干燥的,燃烧似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像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似的。

这种气息是叫人难受的,是有压迫感的。更叫人有压迫感的是冷月家里的气氛。

近一个多月以来的她,早出晚归,早起晚睡。除了在山上游荡以外,回家后,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睡觉很少,吃饭很少,说话很少。

李民呢,经过上次的浴室事件之后,他搬回家住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任性下去,他真的要失去冷月了。因此,他戒了烟,也戒了酒,每天都神清气爽的,在扮演着一个好老公的形象。

他不在纠缠冷月,按时上班下班。

他的行为可圈可点,他的态度温柔自然。

他开着跑车,穿着名牌,本来底子就好的他,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个成功的、成熟的、焕发着魅力的中年男人。

他观察着冷月。

看到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她,他内心歉疚,但也有些奇怪。

他不知道她那根筋不对,闹情绪竟然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但他知道,一个文人的世界,那种酸腐,假清高,莫名其妙的高兴和悲伤……那种前一分钟笑,后一分钟哭的事,也是司空见惯的。

因此,他除了冷眼旁观以外,就是召回了在老家的张嫂。他吩咐张嫂,变着花样的给冷月做好吃的东西,保证她的营养和健康。

这一天,冷月起来的稍晚,因为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着后,她又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

这些梦并不是连续的,而是断断续续的。

她好像梦见了海,还梦见了日出。梦中的她仿佛觉得天空异常的绚烂,海面是波浪滚滚的。

醒来后的她,看着太阳已从窗外进到了屋里,知道天已经不早了。

她起来后冲了淋浴,穿了一件简单的,白绒布的,绣着一束紫色花朵的袍子,她来到厨房。

“张嫂!早餐好了吗?”

起来后的她,忽然心情神秘的充满愉悦,她很想吃东西。

“太太!您起来了?”

“嗯!有吃的吗?”她问。

“有哇!当然有!”

张嫂满脸堆着笑,急急忙忙的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她说:

“早都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起来,怕提前做好了就凉了,不好吃了。太太,您等一下,几分钟就好哦!”

“好吧,有鲜奶吗?先给我来一杯!”

“有!”

张嫂一边给冷月拿鲜奶,一边悄悄的看着冷月。

她心想:怪不得李总那样宠她,让着她。和我一样的年龄,看着却像个年轻的小姐一样。一件简单的白袍,好像是几十年前的旧货,但,穿在她身上,怎么那么好看,那么洋气,那么高贵呢?

一头长发随意的那么披着,湿漉漉的……脸上也没擦什么雪花膏,但,仍然白嫩嫩的,像早餐刚剥了皮的鸡蛋,不要说是是男人了,就是作为女人的我,也快被她迷住了。

“唉……”

她不由自主的轻叹一声,真是同人不同命哦。

“张嫂,有近期的晚报吗?”

冷月问张嫂,她心里很希望在报纸上能找到有关远山的消息。

“有!有!”

张嫂忙跑到大厅,取回了几张晚报。

冷月一边喝着鲜奶,一边看着晚报。

这时候的李民刚从卧房里出来,他看到张嫂拿着晚报,一溜烟的跑回餐厅,他也跟了过去。

看到冷月在喝着鲜奶,看着报纸,整个人不但精神状态良好,她还清新的如同早晨的露珠。

一阵温馨的快乐,很快的涌入到李民的心里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上侵入了一种完美的舒适,一种生活上和思想上的,肉体上和灵魂上的舒适。

那——是他这个美丽的爱妻,带给他的舒适。

“嗨!早哇,冷月!”他笑着打着招呼。

冷月看了他一眼,继续看她的报纸。

“你这个大忙人,还这么爱学习,关心国家大事,真是给我做了榜样哦!”李民笑嘻嘻的坐在冷月的对面。

“你不去上班吗?”冷月望着他问。

李民看一眼左手的瑞士腕表,英挺的眉毛舒展开来。

“离酒楼开门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他边回答边随手拿了一个汤匙,放在餐桌上的一个空瓶子里,他举着,像个话筒一样的举着。

“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唠十块钱的呗,省得你闷。” 他没话找话地说,还把瓶口对准了冷月:“这报纸上有什么好消息呀,给我讲讲,让我也高兴高兴。”

冷月又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李民站起身,围着餐桌绕了一圈,他站在冷月的身后:

“哎呀冷月!那美国总统的大选该出来了吧?贝拉克•奥巴马,到底选上了没有啊?怪叫人惦记着……”他说。

冷月瞪了他一眼,想到昨天的一则报道,说了星座对人性格的影响,所以她不知不觉的问他:

“真不知你到底是什么座的?”

李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似笑不笑地回答说:“我当然是……肉做的!”

扑哧一声,冷月被他气笑了。

“肉做的?滚刀肉做的吧?”

冷月把报纸往餐桌上一放:“既然你对国际要闻这么关注?你还是自己看好了!”

“不不!我不爱看报纸,太费脑袋瓜子,我就爱听人讲。”他把报纸放在冷月手中:“你继续,继续看!”

他离开冷月的身后,绕回到餐桌的对面坐下,他双腿随意的交叠,单手放在椅子的靠背上,一副洒脱休闲的表情。

看冷月没有动静,他又寂寞难忍,又把瓶口对准冷月说:

“来!采访一下:这国际上的新闻没有,那国内的形势怎么样啊?党的十一大以后,形势一片大好吧?那西部大开发开发了没有?都报道了一些什么呀?”

冷月静静的看着晚报,还是没有搭话。

张嫂边做早餐边偷笑着,心里想,这两口子太逗人了,像说相声似的,太好玩了!

“哎呦,冷月,那报纸上竟登一些什么呀?是影视明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吗?那巩俐和张艺谋能不能还在一块呀?”

“张嫂!”

冷月闻出一股烤糊的味道:“什么味呀!”

“天呐!天呐!”

张嫂忙关了电源,打开烤箱,食物已经被她烤糊了。

“都是你!”

冷月瞪着李民。

“一大早的胡说八道,我走了。”

她戴上帽子,换了衣服,就走出了家门。

在走出家门之前,她听到李民在她身后喊:“我等你回来——冷月!回来咱们谈一谈办报的方向,我等你回来,我们接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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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人归来

冷月漫游在风景区里,漫无目标的,没有方向的走着,走着……她走了很久,很久,依然固执的走着……

对于远山,她似乎已经死了心。

就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爱情,灰姑娘,水晶鞋,南瓜车一类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该个归各位。

不是你的,你永远都得不到,属于你的,也永远都跑不了,

反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走的时候,也由不得你做主。又有多少事能凭自己说了算?能随自己的心愿呢?

这样胡乱的想着,走着。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前方,在那拐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使她心灵震动!

高高的个子,挺直的脊背,黄色的运动短袖,黑色的运动长裤,一副考究的墨镜。

他是——远山——袁远山!

那个,她想了很久,找了很久,盼了很久的他——出现了!就在冷月已经死心的时候——出现了!

冷月的眼睛,立刻被泪水模糊了。

为了不使眼泪流出来,她抬起了脸,望着天,让眼泪又流回了眼眶。

“哭什么?笨蛋!”她骂着自己。

人家又没和你海誓山盟,又没说过喜欢你,你到底算什么人,有什么理由在他面前流泪?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又做了个深呼吸,镇静了自己,又恢复到从前那个大大方方,谈笑自如的冷月了。

这是远山从党校回来后的第二天,双休日的第一天。

他原计划多离开一段时间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对自己越没了信心,因为他发现,那思念痛楚的内心已经回不到从前了。特别今天看到冷月,他的心“怦”的一下就好像跳到了心脏的外面。

他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冷月,尽管距离还那么远,尽管好久不见,但他依然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一身黑纱的有着白色星星的短裙,一顶黑绸遮阳帽,整个人清瘦了不少,面容憔悴而略显苍白。但这样病态的,被黑白两色包裹的冷月,在远山的眼里,却赋予了异乎寻常的动人和美丽。

看着越走越近的冷月,他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在这一刹那,他更加领悟到对她深刻的感情。

他们四目相望凝视,那种思念,那种望穿秋水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他们又装作若无其事,很坦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像从前那样,像老朋友那样。

远山迎过去,到了冷月的近前,他伸出手去,并微笑着。

他似乎有种从容不迫的安详,有份控制全局的力量……但当他握住冷月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笑容里竞充满了激动之情,和一丝丝悲哀的味道。

“好久不见哦……”冷月快速的扫了他一眼,眼睛里又漾起了一层水雾。“你还,好吗?”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并垂下了睫毛。

“哦……”远山迟疑了一下,说:“去党校学习了。”

“嗯。”

冷月沉默了。

“你……好吗?”

远山问,声音不自禁的轻颤。

“好。”

简单的一个字后,又是一阵沉默。

一刹那间,他们的心头都充满了酸楚,充满了说不出来的一种情绪。

“能,陪我走一走么?”半晌,远山轻声的问她。

“好的。”

冷月转身,他们慢慢的绕着盘山路向山顶走去。

“冷月。”他轻轻地唤她。

“嗯?”

“冷月。”

他又唤了一声,而且,声音温柔而缠绵。

她侧过头去,望向他,脑子里有些混混沌沌的,混沌的使她——无法运转自己的舌头,不知该如何的应答。

“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他问。

“在忙……”

冷月沉吟了半晌,欲言又止。

她又看一眼远山,发现他的墨镜换了浅色的镜片,镜片后能清晰的接触到他深邃、沉着、含蓄、而在“说话”的眼睛。

她的心脏怦然一跳,满心怀都荡漾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她低下头去,她的脸在发烧了……

看着娇羞含情又有着淡淡忧伤的冷月,远山想起了一句诗:“人比黄花瘦”。

“你,在减肥吗?”没等冷月回答上面的问题,他又转移了话题。

“减肥?”

冷月一愣。

一段时间的沉思。

“知道南宋词人柳永的《蝶恋花》吧?”

“嗯,当然。”他点头。

“里面有两句诗,可以形容我的减肥。”

冷月微笑着,她的面容看起来非常的动人,充满了感情,充满了灵性,充满了某种不寻常的温柔。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远山站住了,惊奇的享受着那心灵共鸣的一瞬。

他的心跳是那么猛烈,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感动,他定定的凝视着冷月,仿佛要把她永久的收入眼底。

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她的脸又在发烧了……

她垂下睫毛,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稳定着那颗纷乱的心,她也是话锋一转,说:

“喂,同学,远山同学!对……对不起!抱歉,我好像浪费了你的感情呢。”

……

“事实上,我确实在减肥!因为肥胖以成为全社会的一个热点问题,我也不例外呀!”她微笑着说:“你看爬山的那些胖女士,对苗条的渴望有多么强烈,为了减肥,她们花样百出,艰苦卓绝的努力,都不一定美梦成真呢,肥胖很可怕的!”

看着不断解释的冷月,远山瞪着她,心里一直在重重的叹气。

他眼中的冷月,可是非常标准的三A级身材,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是绝对——绝对——不需要减肥的。

既然她用心良苦,他也只好迎合她的话。

“你减肥这么有成效,能介绍一下经验吗?”

“经验?经验嘛……”冷月噗嗤一笑,轻描淡写的说:“过几天,你会在晚报上看到一则消息,也可以说是一个新闻,一个中年女性,为了更苗条,更美丽,也为了更适应新时代的潮流,塑身减肥而饿死家中……旁边还有一大照片,那就是我,就是我冷月啦!”

哈哈哈……呵呵呵……远山笑了,放声的大笑了。

冷月呢,看着大笑中的远山,她的眼眶竞潮湿起来。

“看来,回去后我也要试试啰!”

“别——”

冷月望着他,跟着笑着。

但她,笑的有点儿羞涩,有点儿腼腆。

“这可是专为女士提供的经验,男人不适用吆。”她停下来,看他问:“在来的路上,你有没有看见电线杆上的一则寻人启事呢?”

她歪了歪头,那向上弯的嘴角,充满了俏皮的笑意。

“寻人启事?”远山不解:“和我有关系吗?”他笑着问。

“好像有哦!”冷月笑吟吟的说:“因为上面所有的形象特征都和你一模一样呢。”她带着深思的神情看他说:“黑运动裤,黄色短袖,米白色运动帽,还有,常年戴着的有色眼镜。怎么?镜片换了颜色了?是怕被人认出来了吗?上面可是悬赏很高耶!”

“噢?”

远山动情的凝视她。

“悬赏多少哇?”他笑着问。

“大概是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又是多少呢?”他再问。

“当然很多呀!”冷月说:“过去的大洋,兑换成现在的人民币……” 她伸出手指,笑着计算着:“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九二十七,五八四十四……那得多大一堆呀?”

她夸张的比划着,眼睛还在闪闪发光,好像那一堆钱就放在她的眼前一样。

看着这样顽皮又可爱的冷月,远山噗嗤一声又大笑起来。

他不但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也年轻起来了,有了那种小情人间打情骂俏的小儿女情怀。

这是他从没想到过的。

特别是人到中年以后。

他觉得自己仿佛重返青春,重走爱情之路。

像一个新的生命,从新体味着美妙浪漫,这世间不可多得的感情。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纯理性的人,也可以感性起来。

一直一本正经的他,在冷月的影响下,也变得幽默起来,风趣起来。

为了使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融洽,他继续和冷月聊关于寻人启事的问题。

“冷月呀,我的失踪……你有没有发什么启事呢?”

“当然有哇!”冷月笑着说:“我在网上发了帖子,准备搞一场人民战争,全国通缉!”

“动静不小啊,有奖金吗?”

“有——”她拉着长音:“金票大大的,美人一个!”

说到这,远山和冷月相视一笑,他们默默相对,都有满胸怀的感情和思念。

“有人说,相遇是缘,而抓住就是命运。”远山低语着,他凝视她,双目炯炯。

“可,谁能抓住自己的命运呢?”她也望向他,眼光幽幽的。“谁又能让命运之神停下来呢?”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迷惑,有些哀愁。

不知怎的,这忧伤的眼神就在远山的心脏上猛撞了一下,使他恨不得在她那嘴角吻下去……但他不敢鲁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是冷月。

他心中虽然热情澎湃,像一张鼓满风的帆,但他抑制住这些澎湃的情绪,只是喃喃的说:

“爱一旦发生了,就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冷月张大眼睛看他,面容感动,眼睛里竟闪动着两点晶莹的泪光。

他也看她,看着她眼底的泪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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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的生命

一连好多天,冷月都像生活在梦里一样。

每一个新的一天,日子仿佛都是崭新的,生命也是崭新的,连灵魂、思想、与感情也是崭新的。

当她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刻,当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她的心里和眼前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都是他深情的目光。

她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小鸟,只看到蓝天的辽阔和美丽,而忘记了这世上的一切……因为她的那个他又回来了,又回到她的生活里,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站,她走,她写作,她运动,都止不住那脸上梦似的笑容。

她开着音乐,哼着歌曲,她的眼睛发亮,脸色发光,连声音都充满了情感。

李民奇怪的望着冷月,看着莫名其妙的,不知中了什么邪的冷月。仿佛看到几天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这几天忽然多云转晴了,而且还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帮了忙,使他这位像木头一样的美丽妻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难道?是自己的努力感动了上苍?感动了冷月吗?他问着自己。

他的内心,又开始萦绕着对爱妻的欲念。

他觉得这样努力讨好一个女人,想念一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光荣,是她心上的温暖和甜蜜。

踏着晨曦,踏着朝露,闻着风景区花草树木的芳香,呼吸着森林中新鲜的空气,冷月早早的就来到了山上。

半山中的运动场地,还和以前一样,人依然很多。每个运动器材上,都有人在运动着。

广场上,有人在跑步,还有些孩子和年轻的恋人们在放着风筝。

长廊内外,也到处是人,还有拿着录音机的,放着音乐在那里跳舞。

冷月缓缓地踱着步子。

她听着手机里播放的音乐,看着他们的舞姿,想着自己未婚前的样子。

那时候,她可是舞场上最闪亮的明星。

探戈、华尔兹,现在想想,依然能感觉到那飘飞的裙摆,和那炫目的灯光。

有多久了,多久没有跳过舞?

自从结婚以后,为了儿子,为了家,她像陀螺一样的转着,有很多东西,她竟然忘了。

近几年,她拿起了笔,继续一份工作,一份在别人看来很光鲜的工作。

可像她这样的自由小作家,名利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因为那份对写作的酷爱,因为积攒了太多太多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的情感需要释放。

所以她在写,一直在写。

并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爱,那种对友情的爱,对亲情的爱,对美好爱情向往的爱。

除了写作以外,她还酷爱诗词和音乐。戏曲和流行音乐她也都喜欢。

现在,她又迷上了英文歌。

今天,她手机里播放的就是首英文歌《你照亮我的生命》。

“好哇,音乐很动听!”

有一个声音发自她的身后。

她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远山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那如海般深奥而不可测的眼睛,带着智慧与高傲的神采,正双目炯炯的,透过浅色的墨镜凝视着她。

冷月正想开口打招呼,那自负坚定的嘴唇却又吐出一串如诗如歌的语言。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浑厚:

“难道你不明白,

你知道我不单只想做你的朋友,

牵手的感觉很好,

但还有更甜蜜的事在我的心头。

你知道它会发生,只要你在特别的夜里看着我。”

朗读完这段后,远山墨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手机里的英文歌词,原唱是伯蒂•欧士迪,欧美很著名的歌手。”他笑着说。

听到这,冷月一怔,她迅速的去看他。

在这一刻,她似乎才重新正视到远山的内容和深度,才领略到在他那出众的,理性的仪表后面,还隐藏一颗感性的,浪漫的,多情的心。

因为,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被这歌词所带动出来的,喜怒哀乐竟一起涌上了她的心头。

“没想到你也喜欢音乐,更没想到竟和我喜欢同一首歌。”

她惊喜的望着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我听过这首歌很多个版本的演唱,特别是一个菲律宾乐队的演唱相当的有味道。吉他伴奏与女生配合的相当有感情,与原唱表现的轻松愉悦不同。”

她一边轻言细语的说着,一边和他慢慢的走着。

“这个版本体现出一点慵懒,有种默默无声的深情在里面。就像想说又不敢说的恋情一样,让人羞涩,同时也享受其中。”

远山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在斜睨着她。

他实在是欣赏冷月,这种欣赏随着喜欢与日俱增。

“冷月,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他眩惑的看着她说:“对年龄的敏感,也是你带来的。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从不觉得自己老,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却让我觉得,自己又老又浅薄。在你面前,我只是个学生。一个,年纪比你大的小学生!”

“你这是真心话大冒险吗?大叔!”她笑着迎视着他的目光。

“当然是真心话了!丫头!”远山也笑着,俯下头去,凝视她的眼睛。

“哎呦,让你这样想,我很抱歉。”冷月脸颊绯红,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移到路旁的花草上。

他们轻声而愉快的交谈着,边说边走。

走到岔路口,往右一拐离开公路,拣了一条不常有人走的小路。

他们走进小径,踏着松松软软的土地,看着很多不知名的树木和花草,闻着泥土的纯香,天空中还不时的有鸟儿掠空飞过。

这种无人打扰的,带着诗意的,迷人韵味的环境,对于郎有情,妹有意的远山和冷月来说,这的一切,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当然,此刻的他们,就算是赶上了六月飞雪,他们也会感到置身于火树银花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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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崭新的一刻

远山望着冷月,看着她不时的俯下身,拔起一两棵地上的花草,或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那样爱不释手的看着闻着。

看着她面孔上依稀荡漾的笑意,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辉,看着她动作的优雅与灵活,看着她黑、白、红三色搭配的服饰。他被那种像是风景画中才出现的美丽情景所打动。

“知道吗?冷月!”他情不自禁地说:“知道你现在像幅美丽的风景画吗?”

冷月抬头看了一眼远山,同时她的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

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深深的吞了一口气,似乎在平静自己的心绪。

“记得吗?”远山望着她又说:“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戴着这种白色的帽子,这帽子特别适合你,看着,特别好看!特别年轻!”

冷月听到这样直白的,带着热力的赞美,那颗刚刚平静下去的心,“咚”的一下,又跳了起来。

她又涨红了脸,低下了头。沉吟了片刻,忽而眼睛又放出异样的光芒。

她微笑着,举起头来,对远山瞥了一眼说到:

“知道上山时路过的学校吧,校门口有一个卖咸鸭蛋的老人。上次我戴着帽子,他竟喊我为同学,让我买他的咸鸭蛋。说什么学习太累,需要补充营养。搞笑吧?啥眼神?不过他的推销做得很成功,我很喜欢听。最后还是买了,为了那句同学。”

“所以你今天才又戴了帽子吗?同学!”

“是啊,重新被人叫一回同学,感觉真好。”

她淡笑着,继续往前走着。当她走到一棵大槐树前,她站住了。

大槐树长的高大粗壮,它有着圆形的枝盖,挂满了黑绿色的叶子,开着一串串白中透黄的花朵,散着幽香。

“快看!快看那!”冷月抚摸着树干,满眼都是惊喜。“真的好美!好美!好美哦!它像一个天然的大帐篷,而这沁人心脾的幽香,更是使医药都相形逊色呢!”

“是吗?”

远山看着易感的冷月,他的脸孔发光了,眼睛里也流转着喜悦。

“当然!”

冷月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靠在树干上,用手指着前方的树林说:

“你看这一部分,像个大教堂不是吗?那一排排的树干是柱子,那里是主教堂,这里是主祭坛……现在太阳正透过树梢照耀着,像从哥特式的窗子照进来似的。这些景象变化的多么离奇呀!现在,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一间闺房,那些矮矮的灌木丛就是小靠椅,而且,连镜子也不缺少,那是不久以前雨水留下的……”

冷月一口气的说着,那么流利,那么顺口。

她那美妙的声音也仿佛充满了韵律,充满了梦幻和活力。

远山斜靠在一棵树上。

他注视着她那盈盈欲语的眸子,注视着她那轻轻蠕动的嘴唇,注视着她那眉端的轻愁,他在她那诗一般的幻想中呆住了,傻住了。

“森林神秘莫测,真是迷一样的地方哦……”过了很久他终于说。

“迷?”冷月笑着接口:“很好的一个字,是不是?”她望着他又笑了笑,她的笑容生动而温存。

“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你,你每个双休日都来吗?”她顺手又扯了一片树叶问他。

“当然啊!”远山肯定的说:“现在,我是每天早早的都来,然后再急三火四的去工作。”

“那我怎么没看到?难道你每天上山都举着一颗隐身草不成?”冷月调侃的语气又来了。

“隐身草?”

远山瞪大了眼睛。

“对呀,一种生长在南美洲,极其稀少的药草。当今世界仅有一株。难道被你得到了?”

她轻叹一声。

“如果你真的得到了,千万大发慈悲,把它让给我,我好想把自己藏起来耶。”

“为什么?”

远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因为……”她低语着,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知道太阳雨吧?就是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那就是拿着隐身草的人,为了思念,所流下的眼泪呢……”

这时的远山,还没听完冷月的话,因为,忽然间,他就觉得有那么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那淡淡的哀愁,那忧伤的眼神,那微微颤动的嘴唇……他不由自主的走近冷月,一下把她拥入怀中,蓦然间就把嘴唇盖在了她的唇上。

冷月有好一阵不能思想……

那男性的怀抱,那带着热力的嘴唇,那深深的探索,那肌肤的相触,是那样震撼着她的心灵。

第一次,被她挚爱的男人拥吻,那感觉是说不出来的妙不可言。

她写过那么多浪漫的爱情故事,描写了无数接吻的场面,第一次,她真实的找到了感觉。

那种晕眩,那种无力,那种紧张,那种慌乱,那种不知如何的反应和痴傻,实实在在的都在她的身上出现了。

“丫头……没有人吻过你吗?”

过了很久,远山附在她的耳边,很温柔的问她。

“我……我……我会认真的呢……我很固执,也很自负,我有很多缺点毛病……”

过了好久,她竟听到自己可怜兮兮的声音。

远山一直没有放开她,他的两条胳膊强有力的搂着她。

“听着!”他说:“让我告诉你冷月!在我远山的眼光里,你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真的女人……你像是一颗明珠一样把我闪到,你的固执和自负,在我看来,却是坚定和优秀。你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像冰山下的火种,表面清冷孤傲,内心却热血沸腾。你说对我认真,我……不知道有多感谢上苍呢!你是我孤独时节的天使耶!”

说到这,他更有力的抱了一下她。

“丫头!”

他唤她,那样深情的唤她。

“遇上我,可能并不是你的幸运,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机会只有一次哦!”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裁决。

“远山!”

冷月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面颊,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远山吗?是那个逃跑了近两个月的远山?”

“是!”

他点头。

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

他不准备放过她了,他决心把心里话,倾倒出来。

“我就是那个远山,那个曾经逃跑的远山!”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耳朵,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

“可是,我发现我无处可逃!让我告诉你,我确实是自负的,骄傲的,我是不看别人的脸色,也从不低声下气的,我不迁就任何人,也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说我狂也好,说我傲也好,说我目空一切也可以,这就是我!”

他拥抱着她,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从没有主动的追求过女人,就算是……”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说:“当年的我夫人,我也没有追求过她!因此,我没有经验……也没有技巧。这些年,我除了工作工作还是工作……当然,我的身边,始终围绕着好多优秀的女人,但,我始终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我以为,我这个人已经没有热情了!可是,我遇到了你!什么骄傲,自负,目空一切,统统的见鬼了!”

他的嗓音低哑,他的面孔也涨红了,他的眼睛更是灼灼然的燃烧着。

“你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却长了一对天使的翅膀,你带给我那么多的快乐,我喜欢上了你!”

冷月紧紧地靠着他,她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泪珠,静悄悄的从她的眼睛里滚出来……一颗好大的泪珠,它滑过面颊,落在地上,落在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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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爱情浸透

自从上次一吻之后,冷月从未体验过的,人生无边的幸福就来到了她的心里。

她做任何事情,都有了动力和理由,有了方向和目标。

她像一个涅盘重生之人,忽然的有了人生更大的梦想。

她希望在写作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功,她还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更多的钱来打造自己。

除了户外运动以外,余下的时间,她都用于创作。她在写,不停的写。

写她的小说,写她兼职的传媒公司的剧本。

她的一生,从没有一个时间像今天这样忙碌,但她忙的愉悦,忙的开心,不在觉得孤单。

每时每刻,在她的意识里,都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而那个人就是——远山!

他点燃了她生命之火,他把他一生的激情通过那一吻,传递给了冷月,使她的生命,也闪烁起最美丽的,最绚烂的火花来。

她爱他,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加深,这种爱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这种爱,没有任何企图,任何目地,只是一份单纯的、像怀春少女般纯纯的爱。

她相信远山对她的爱,也像自己的爱情那么纯净而深厚。

在远山那儿呢,因他特殊的身份,地位,家庭等问题,使他在爱的门前举步维艰,徘徊不前。可是到了今天,这一切的一切,已经由那身不由己的一吻,而骤然的改变了。

他仿佛,被这股光辉四射的爱力所包围,又像被爱情所浸透。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骑着骏马向前飞奔的骑士,只看到景物向后退去,凉风扑面而来,屏住呼吸,心胸充满醉意,而忘了这世上的一切。

他不会想到路程如何,马会不会冲进深渊。因为,他清醒的理智完全给风刮走了……就是那天他把她抱入怀抱的那阵旋风。

再次见面的他们,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心灵和眼神的交汇。

此刻的他们,多希望真的能成为隐形人,多渴望能拥有上次冷月所说的隐身草……可是老天并没有赋予他们这种能力,想要单独的,不受打扰的在一起,还是要费尽心力的选择一条不常有人走的小路。

他们一前一后的,静静的走着,终于来到上次他们拥吻过的地方。

他们站住,彼此凝视着对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爱的火苗。

终于,远山一把把冷月拥入怀中。

他们的嘴唇紧紧的、紧紧的、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他们深深的相吻,似乎借助这一吻,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激赏都表露无遗。

此刻的他们,内心只有一个字——爱!

这甜蜜的,深邃的,不为家人和社会所理解所接受的——爱!

其余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全没有了……

什么担心,害怕,自私,心计,灵魂上的阴影也一扫而空。

这充满霸气的远山,这冷淡而孤傲的冷月,全有股强烈的欲望,那就是倾心相许,舍身忘我。

此刻的他们,认不得自己了。

他们的心,面貌,他们的矜持,他们的骄傲,什么都改变了……

几分钟之内,只有纯洁,舍身,忘我,和那一生不会再来的时间。

好久好久……远山抬起头来,他望着冷月,他的目光诚恳而温柔,真挚而热烈。

“冷月,冷月,”他喃喃低唤:“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天知道我有多欣赏你,天知道我有多佩服你。”

冷月紧紧的拥着他,她叹着气,伸出手去。

她去抚摸他的脸、眉毛、鼻子和嘴唇……之后,她用手臂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还把耳朵扑伏在他的胸膛上,她听着他的心跳。

“在干什么呀?丫头!”

远山抚摸着她的头发问。

“我在听你的心跳哦!”她的眼圈微红:“同时,我也在感觉着你,体会着你,熟悉着你……免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或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而不认得你!”

“那没关系呀!”

远山忽然的笑了。

他轻轻的挑出冷月的两根长发,再轻轻地连根拔下来,他拿出手帕,和自己拔下的头发放在了一起。

包好头发后,他把手帕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干什么呀?”

冷月不解的望着他。

“不知道吧?”

远山嘴角挂着笑。

他盯着冷月的眼睛看,深深地,长长久久地看。

他在那双忧郁的,漂亮的眼睛里,不但看到了莹莹欲下的泪珠,还看到了哀愁和热情。

那么丰富的热情,那么痛苦的热情,那么善良的热情。

“你不是怕有一天我们来到另一个世界而找不到我吗?现在好喽。”他闪亮着眼睛说:“我的老朋友李博士可是从国外回来的大专家呀!听说他的研究室,正在研究基因,克隆什么的,听说神的很呢!我求求他,让他把我俩的DNA存起来,在我们离去的时候,把我们复制成新的生命。那样,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的谈恋爱了,也就不会找不到对方了!”

“真的假的呀?”

冷月含泪嗤笑,一种荒谬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当然是真的啦!”

远山心里欢喜,眉毛眼睛都挂着笑。

虽然他也觉得这种想法是天方夜谭,但他还是模糊的想象着美梦成真的那一天,想象着未来奇妙的他们,他不禁的哑然失笑了。

“哇!这么离谱?”冷月噗嗤一笑:“大叔,你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在自导自演吧?”

“这可是科学,科学呀,丫头!”

他搂住她的肩膀,边走边谈:“根据人体大脑工程学原理,功能磁共振设备将采集到的脑电波远程回传到脑电波管理中心,并精确地还原在人脑,那么瞬间闪过的影像信息呢,就会针对性的进行干预。在此过程中,大约有十亿分之一的概率,不同的脑电波可能恰巧处于同一个频率而发生罕见的对频现象。两组脑电波以相同的频率发生震动,在磁共振设备的帮助下,两组脑电波合二为一,共用一组频率。”

远山顿了顿。

他在冷月明亮大眼睛的瞪视下,不禁被看的怔了怔,接着,他的脸就涨红了。

“你在看什么?”他粗声的问。

“看你呀!”

她简单的回答,长睫毛闪了两闪。

“看我什么?”

“看你——”

冷月拉长了声音。

她叹了口气,坦白的,认真的,诚恳的说:

“虽然你说的很专业,但是我……不是很懂耶。”

“唔,”

远山哼着。

“简单的说呢,就是这两组脑电波格外的投缘,就像你和我一样。到时候,你和我的脑电波一定会发生罕见的对频现象的,你想一想啊,我们怎么可能找不到对方呢。”

“我去……”

冷月停下了脚步,她呆望着他。

“大叔,你是个天才,是个伟人,是个科学家呀!”

听到冷月夸张的赞美,远山笑了,开始轻飘飘起来了。

这一生,无数的精英仰视着他,无数的女人想诱惑他,但被他喜欢的女子如此直截了当的赞美还是第一次,虽然这些赞美听起来有些空泛,但是,仍然满足了那份男性的虚荣。

“丫头,被你看穿了呀!”他大笑着。

“如果真的能生生世世的相爱……”冷月用双手搭在他的腰上,面对着他的面,眼睛对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真的两组脑电波能永远的合二为一,我会更爱你的呢,么么哒!”

“你有张会说话的小嘴巴!”远山笑着,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喜欢我吗?”

她轻声的问他。

“喜欢!”

他肯定的回答。

“爱我吗?”

他点了点头,说:“你知道的,你那么聪明!”

“有纸和笔吗?”

“干什么?”

远山很疑惑的问。

“我要把它记下来,把你说的话记下来,免得你以后赖账。”她刚刚说完这句话,远山的头又俯了下来。

他炙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他用手托住她微向后仰的头,他又一次吻住了她,更加热烈的亲吻着她。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脸、额头、鼻子、眼睛、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冷月的思想又一次飞走了,她不能移动了……

她在反应着他,本能的反应着他……那种晕眩而昏乱的感觉又一次来到她的身上。

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响着……响着……

人类的心灵里,能容纳下多少的喜悦、狂欢、与幸福呢?她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她知道她拥抱着整个的世界,一个美丽的、五彩缤纷的世界。

听着自己的心跳,“多美的音乐!”她在想。

她望了一下天空,“多蓝的天空!”她又在想。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尽力用她的全心去体会这幸福而美妙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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