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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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狼妖现雨夜,老道一指伏
三千年前,魔族猖獗于世,魔主轩辕一心想要成为阴阳两界的主人,号召百万魔军会师忘川,准备血洗人、妖两族。
人族以八大名门为首的无数修行强者与五大妖王组成联军,共同对抗百万魔军,战争的烟火几乎遍布阴阳两界的所有角落,可见大战规模之壮观,战况之惨烈。
魔军实力雄厚,气势高涨,人、妖两族联军节节败退,眼看便要失势。就在最后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战中,人族第一高手逍遥子不惜耗费千年修行,以玉石俱焚的无畏气势重创魔主轩辕。
魔主重伤之后,百万魔军群龙无首,顿时溃散成沙,联军抓住时机,将四大魔君各个击破。三个月后,魔军战力大失,逃回忘川,死守鬼门关。
联军气势高涨,誓言要将魔族赶尽杀绝,但鬼门关乃天下三大死亡禁地,其中凶险无人知晓,若非绝世强者根本无法靠近,而此时联军中的强者大都在与魔族高手的对战中元气大伤。
无奈之下,八大名门掌门与五大妖王合力在鬼门关设下“封魔神印”,以防止魔族卷土重来。
从此,天下方重获太平。
数月之后,魔主逝世,据传轩辕死后,在奈何桥旁化作修罗血树,而且血树之上长出了十四个字:
“轩辕亡,修罗生,血树开花,魔主临世。”
就因为这十四个字,魔族数代一直坚信:修罗血树开花的那一天,便将会是新的魔主临世的那一天。
可三千年来,修罗血树从未开过花,渐渐的,魔族开始将其淡忘,人、妖两族也坚定的认为那个传说只是故弄玄虚。时至今日,关于修罗血树的传说只会偶尔被魔族人自己提起,而在人、妖两族生活的阳界,知道那个传说的人已经很少了。
三千年的时间,足够人们重建家园,也足够人们忘记久远的过去,曾经那一段由人、妖两族无数生灵谱写的历史,渐渐的被淡忘,和平安宁的生活更不会让他们学会居安思危,人、妖两族之间的关系也不再像曾经那样亲密。
石云镇坐落于这片大陆的东部,镇子里居住着数千户百姓,和其他普通的小镇一样,这里有着淳朴的民风和大街小巷的欢声笑语。
九月刚过,一场秋雨一场凉,小镇中的百姓开始脱下短衫,换上长袍,准备迎接越来越寒的天气。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孩儿抱着一只公鸡从镇里的街道上跑过,小孩儿身上还穿着七八月份时当穿的短衫,短衫上的扣子只剩下一个,反正是正午,他也懒得去扣,直接敞开了怀,两排肋骨清晰可见,他怀里的那只公鸡也和他一样瘦。
他跑到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了下来,探头往里张望了一番,然后冲着敞开的大门叫到:“六子、六子,斗不斗?”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小孩儿从门里跑了出来,怀里也抱着一只公鸡,问到:“齐飞,你的小阿飞病好了?”
被叫做齐飞的男孩儿将怀里的公鸡使劲儿抖了抖,直到它被迫叫了两声之后,神气的说到:“我的小阿飞可没病,等会儿一定能把你的‘六大王’给斗趴下!”
六子撅了撅嘴,没有在口头上跟他争论,两人向远处的一群孩子跑了过去。
“赌什么?”
齐飞吸了吸鼻子,指着六子说到:“就赌你娘给你做的这件衣服。”
天气越来越凉,他早就看上了六子娘给他做的那件新长袍,天天寻思着要把它赢过来。
“不行,我的衣服是新的,你身上那是破衣服,你别想占我便宜!”,六子自然不傻,哪能那么容易被他骗到。
“我把裤子也带上总行了吧!”
一听齐飞这话,四周看热闹的孩子们立马哄笑了起来:“齐飞,你的小阿飞要是输了,你就得光着腚了。”,所有孩子都知道,他就这一身衣服。
“哼,我的小阿飞是常胜将军,一定能赢。”
在孩子们的起哄下,六子终于答应了下来,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将怀里的公鸡放了出来,两只公鸡刚一落地便激烈的撕斗了起来。
“小阿飞,快叨它!快叨它!”,齐飞躬着身子,卖命的喊着。
其他的孩子也都在帮着呐喊助威,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半的人帮他喊小阿飞的名字,可越往后,帮他的人就越少,直到最后,大家全都开始叫“六大王”了,因为他的小阿飞此时已经被按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旁晚时分,原本如火的晚霞突然被一团乌云驱走,这场秋雨来的很突然,凉滋滋的雨水打在齐飞削瘦的脊背上,冻得他不住的打着哆嗦。
小镇南边有一间破草屋,那便是齐飞住的地方,他在那里住了六年。六岁以前,他靠石云镇的百家饭活了下来,六岁的时候,他有了“小阿飞”,便开始跟镇上的小伙伴儿们斗鸡,小阿飞很争气,几乎每次都能赢,这几年,他能够活下来,全靠着小阿飞的功劳。
可现在,小阿飞老了,一只公鸡能够活到六年,而且能够连胜六年,真的很不容易。
他顶着大雨,在破草屋外挖了一个泥坑,很隆重的将小阿飞下了葬,在它的坟前哭了好久才回去。
寒风冷雨夜袭人,最后一件衣服也被他输了出去,若不是跑的快,怕是真的连裤子都要被扒下来了。他随手抓了一把稻草,将头上和身上的雨水擦了擦,隔着雨帘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黑夜,心里凉透了。
“啊!”他突然惊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然后开始哆嗦着往后挪动。
一双幽绿的眼睛正在远处的黑夜里盯着他,就像是荒山野岭里的鬼火,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几乎被吓傻。
那双幽绿在不断的向茅草屋靠近,速度不快,但一直未停。
他突然间想起了最近在镇子里听到的一个传言,那些经常上山打猎的阿叔阿伯们说,石云镇南边的山上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妖怪,把山上的猎物都吃光了,而且还追过他们一次,想必是想要吃人吧。
他越想便越是害怕,越想身子便抖得越是厉害。
“妖怪,救命啊!”
他终于大叫了出来,可是外面的风雨声立刻把他的叫声淹没,他叫了很多声,但不会有人听到,就算有人听到,也未必有人敢来救他。
他紧紧的握着一根木棍,双眼中充斥着血丝,原本被冻成青色的脸格外的苍白。
“走开!走开啊!”,他哭叫着,可是没有用,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离茅草屋很近,近到已经能够让他看到那妖怪的模样。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那双眼睛不是最吓人的,那妖怪的狰狞面容要比它的眼睛恐怖一百倍,它像是一头狼,可是身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发,而且还是直着身子————真的是妖怪,一只狼妖。
“小鲜肉!”
狼妖开口说话了,口水顺着它嘴边的两颗獠牙滴落下来,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一块儿肥美的鲜肉。
齐飞想要抬起手中的木棍,可是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他已经被吓得虚脱。
干枯而修长的妖爪伸了过来,离他的眼睛很近,就在他的眼前缓缓抬起,然后挥了下来。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可他真的还不想死,即使活着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也依旧想要活着,哪怕是苟活于世他也愿意。
“噗!”的一声。
没有如期而来的疼痛,也没有彻底放开的解脱感,只有一道声音,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啊!老道士,找死!”
齐飞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他将遮住眼睛的双手挪开,却看到那只狼妖正在向一个老人猛扑过去,这一幕差点让他再次惊叫出来。
狼妖断了一条胳膊,血流如注,但依然很恐怖,可他的恐怖在那老道士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老道士只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根枯瘦的手指,然后狼妖便倒飞了出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角落里的齐飞还处于惊吓过度之中,他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画面是真的,直到那个老道士向他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将自己身上的道袍脱下披在他的身上。
老人用手掌包住齐飞瘦弱的肩头,一股暖流突然从老人的手掌涌出,传遍他冰凉的身体,使他极度紧张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片刻之后,他晕倒在了老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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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请叫我云游道人!
等齐飞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破旧的茅草屋,而是在一棵大树底下。
这里是石云镇西面的山林,他以前曾跟小伙伴儿们一起来过这里,对四周的环境还有些印象。
“老道士!”,他坐起来,看到救自己的那位老人还没有离开,很是惊喜。
“你这臭小子,谁教你这么叫的?”,老人捋了捋灰白相间的胡须,有些不乐意。
齐飞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回到:“昨天晚上那个妖怪就是这么叫的。”
老人顿时无语,心中又有些欣慰,因为这至少说明了这个孩子没有因为受到惊吓而出现什么精神异常。
“不准叫我老道士,你可以叫我大伯——额,不对,大爷——额,也不对,哎,你直接叫我云游道人吧。”
“云游道人!”,齐飞挠了挠头,心想这个名字怎么那么像故事里的老神仙,便好奇的问到:“你是老神仙吗?”
云游道人立即摆手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我就是一老道士。”
“那我叫你老道士你还不愿意?”,齐飞再次嘿嘿一笑,觉得这个老头儿确实很有意思。
“嘿!你这机灵鬼。”,云游道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耳朵,接着问到:“你是个孤儿?”
齐飞本来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破草屋,也只有孤儿才会住在那种地方,顿时明白了过来,便点了点头。
“你见过你爹你娘吗?”
“不知道。”,齐飞依旧低着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云游道人有些迷糊,他只是想问清楚一些,看看自己能否帮上点儿什么忙。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见过他们,就算见过,也记不得了。”
这一连串不知道说到了云游道人的心里去,因为这一连串不知道本就是齐飞心里的疑惑。
“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而且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齐飞突然问道。
云游道人略感诧异的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故事里面的老神仙都是这个样子的,他们去过很多地方,然后救很多的人。”
云游道人颇感头疼,再次拽了拽他的耳朵,说到:“我说过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老道士。”
“哦,记住了。”,齐飞知道他没有生气,而是在逗自己玩儿,“那你带上我吧。”
“带上你做什么?”
齐飞很认真的回到:“石云镇很没有意思,我想跟着你去很多地方,你还可以教我法术。”
“咦,你这臭小子,怎么净想美事儿,你舍得离开这里吗?”
齐飞突然沉默不语,他想起了六子,想起了镇子里的那群小伙伴,大家虽然常常嘲笑自己,可是他们至少都愿意跟自己一切玩,还有那些阿叔阿婶们,他们其实对自己还是蛮好的,要不然自己早就饿死了。
他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弄得云游道人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知道伤心,就说明你舍不得这个地方,还是在这儿好好生活吧。”
“不是的。”,齐飞突然擦了把鼻涕眼泪,很认真的说到:“我是想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才哭的。”
……
……
“我可没说要带你一起走。”,云游道人将身子一转,摆出不理会他的姿态。
“你不带我,我自己走,反正就是让妖怪吃了也不用你管。”,齐飞知道他一定会心软,否则昨天晚上也不会出手救自己。
果不其然,云游道人立即转过身来,吹鼻子瞪眼的看着他:“嘿,你这臭小子是打算赖着我是吧!”
齐飞将头一扬,理直气壮的说到:“你既然救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这算什么道理,谁救了你就要对你负责,那以后还有人敢救你吗!再说了,你以后若是救了别人,岂不是也要对别人负责。
云游道人心想:“这小家伙倒是聪明,而且资质也不错,倒不如……”
“好啦好啦,算我倒霉,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齐飞一见他答应了下来,顿时欣喜得手舞足蹈,一边跳着一边回到:“师父,我叫齐飞。”
“就你精明,看把你那小嘴儿甜的。”
..
第二日,石云镇的百姓在镇南破草屋中发现了一具狼妖尸体,几个胆大的猎户剖开了狼妖的肚子,却没有发现齐飞,接着他们又在镇子附近找了三天三夜,依旧没有找到他,最终人们只好放弃寻找,认定是已经被妖怪吃了。
……
……
齐飞跟随云游道人离开石云镇后,虽然没有了那间破草屋,但居无定所到处漂泊的日子还算自在,至少不会再常常挨饿,也不会在天寒地冻时没有厚衣服御寒。
一路之上,他不仅跟随云游道人学到了许多知识,更从他那里知晓了很多世人不知道的事情,虽然那些事情听起来有些遥远和虚无缥缈,但当成故事来听还是很有趣的。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修行,更学会了许多法术本领。
日月无声,水过无痕,岁月蹉跎,白云苍狗。
四年后,齐飞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年,而云游道人依旧是那般苍老。
一老一少师徒二人走了数万里路,去过无数地方,山河为家,万物为被,少年越发的成熟,老人越发的淡然。
六月初夏,火辣辣的日头烘烤着山川河流,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嘿,你这臭小子,别全喝光了,给我留点儿!”,云游道人手中拄着一根木棍,仰头大呼小叫着。
只见一个俊朗少年正坐在高高的树枝上,似是没有听到下面老人的声音,只顾将头一扬,把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给灌进了肚子里。
“师父,您老人家这身子骨还是少喝酒的好,徒弟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齐飞将塞子往葫芦上一拧,随手抛了下去。
老人立马接住,使劲儿的摇了摇,却听不到一丝声音,满脸的不乐意,骂到:“老夫真是瞎了眼了,竟收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徒弟。”
“师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初我可没逼你,全都是你自愿的。”
师徒两人这四年便是这般过来的,修行之余,吃喝玩闹,只要没有外人,一个就是活生生的老顽童,另一个则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齐飞刚刚闭上眼睛准备打会儿盹儿,却忽地又把眼睛睁开,然后双眉微微锁在一起,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说到:“师父,该走了,那婆娘又追来了!”
云游道人自然也有所感应,将手中木棍往地上一点,身体硕然飞起,齐飞也二话不说,御使真气飞了起来,两人只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
几息之后,一个全身红衣的中年女子闪了出来,在两人刚刚呆过的位置落下,自言自语的骂道:“这老道士和那小兔崽子溜得倒是溜得快!”,说罢,也是腾空而起,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的齐飞两人已经在数百丈外,他们一边御气飞行,一边向身后望去,只见一道红影正在快速的逼近,眼看就要追了上来。
云游道人虽是一大把年纪,但动作倒是灵敏,速度也是不慢,一边向前飞行一边叫到:“臭小子,你闲着没事儿去招惹红狐狸那婆娘作甚!”
齐飞的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体瞬间飞出数丈之外,苦着脸说到:“这也不能怪我,我本来是去找水喝的,谁曾想那湖里还有人洗澡,再说了,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还是没看见,等会儿你自己去跟那婆娘讲,我可懒得听你解释。”
两人不语,只顾拼了命的飞逃,身后那红衣女子更是紧追不舍,大有夺命的劲头儿。
就在这时,齐飞突然身形一滞,硬生生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震得地面落叶纷飞乱舞。
云游道人一边飞行一边回头叫到:“你怎么不跑了?”
“师父你先走,我来对付她。”
听到这话,云游道人不忧反喜,心道:“如果连个小狐妖都对付不了,那你这几年跟着老夫算是白学了。”想罢突然加速,只一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章 不好意思,我没看上你
红衣女子见他突然不逃了,嘴角一勾,面现喜色,跟着落了下来,笑道:“小兔崽子有胆偷看老娘洗澡,怎么没胆陪老娘说说话!”
齐飞将腰一叉,回到:“你洗你的澡,我打我的水,咱俩各办各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偷看你洗澡了!”
听到这话,红衣女子竟丝毫没有恼怒,反而嫣然一笑,美目之中,一抹柔情似流觞曲水般醉人,扭着弱柳般的腰肢,迈着轻盈的步子向他走了过来。
齐飞一见这架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苦相的说到:“大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可不能这么鲁莽!”
红衣女子咯咯笑出声来,娇声道:“姐姐可一点儿都不鲁莽,姐姐最温柔了!”
齐飞顿时觉得汗毛直竖,一身的鸡皮疙瘩也噌的一下全部冒出,心想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可这婆娘的脸皮竟比自己的还要厚上三寸,真是世间一流的“奇女子”。
“你这婆娘怎么这般不知羞耻,我没看见你洗澡就是没看见,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还是没看见,再说了,就算看到了,我赔你就是,你干嘛这般咄咄逼人!”
“赔!你想怎么个赔法儿?”,女子离他越来越近,饶有兴趣的望着他。
齐飞重重吸了口气,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到:“大不了我也脱了衣服让你看上一眼就是了。”,这话刚说到一半他就忍不住脸红了起来,自己虽然脸皮比较厚,但至少还知道害羞。
他本以为对面这女子会因为自己的话适可而止,可谁曾想自己的小心思竟然正中了对方下怀,她似是就等着他这句话一般。
“你倒是脱呀,要不老娘来帮你一把!”
齐飞也算是够倒霉的,遇见谁不好,偏偏遇见了妖族第一风流女子红狐狸红三娘。
这红三娘的本体乃是九尾玄狐,狐妖本就风流多情,更何况是九尾玄狐,早在几百年前,她就已经因风流成性而出名,世间男子虽然常常觊觎其美色,却没有几个敢主动去招惹她的,因为所有与她同枕过的男子,没有一个能够活过第二天。
相比之下,红三娘的恶毒要比她的风流更加的有名,齐飞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丝毫不敢轻视于她。
“三娘我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几个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来服侍老娘一晚,老娘必定叫你********!”
“你这婆娘果真是天下第一厚颜无耻,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齐飞一边往后退去,一边还不忘在言语上针芒相讥。
“好一个硬骨头的臭小子,老娘看上你本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娘就直接来硬的了!”
那红三娘说罢,直接探手抓来,速度快似闪电,根本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这红三娘足有千余年的道行,在世间也算是有名的修行高手,此时面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齐飞明知躲闪不过,又深知对方的厉害,只好一拳击出,打算将其击退。
千余年的道行自然不是吃白饭的,只见红三娘探出的手掌并未收回,而是五指并拢,瞬间击出一道掌气。
掌气凌厉,拳气刚猛,两道真气直直的撞在一起,发出砰然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旁边的巨树也被气浪生生的剥去了一层皮。
齐飞受力倒掠疾闪,一直到数丈之外才稳住身形,心中更是震惊不已,想不到这婆娘比传闻中还要厉害许多。
数丈之外的红三娘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刚才的拳掌对撞虽然未使她后退丝毫,但手掌之上传来的力道却令她心悸不已,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少年,竟会有这般和年龄不符的本事。
她之所以在世间凶名极盛,主要是因为她杀人如麻,要说这“杀人如麻”四个字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凡是能跟这四个字沾上边儿的,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否则又哪里来的本事能将“杀人”二字做到“如麻”的程度。
“臭小子,你的本事虽然不弱,但跟老娘比起来还差上十万八千里,我劝你还是乖乖的从了老娘,否则等会儿必教你吃些大苦头!”
齐飞跟随云游道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哪里会这般容易被她吓到,只是继续一边退一边说到:
“你若是再年轻个几百岁,说不定老子还会看上你,只可惜你已经人老珠黄,早就没有当年的风采了!”
红三娘一听这话,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好一个口出狂言的小兔崽子,老娘活了一千多年,还从未遇受过这种气!”想罢再次御气追了上去。
齐飞见势不妙,一掌劈断身旁藤蔓,脚下同时一踢,丈许长的断藤直直飞了出去。
红三娘只是妙手一挥,一道红光如匹练一般划了出去,瞬间将飞来的藤蔓斩成两截。
齐飞见机快速闪跳,在密林之中上上下下,借助着错综复杂的藤蔓和茂密的灌木丛躲避着身后的追击。
“嘭——嘭——!”
一时间轰响连连,只见红三娘妙手挥舞不停,道道红光犹如虹彩一般激射而出,将齐飞身后的树木劈得是碎屑乱飞,惨不忍睹。
齐飞心道,一直躲闪也不是办法,得尽快把她甩掉,否则以后必定还少不了麻烦。
他一边调息飞行,一边运转体内真气,只转瞬之间,一团火球诡异般的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他看也不看,手掌托着火球向后猛地一甩,下一刻,火球闪电般的飞了出去,直击身后那女子的面门。
“火符咒!”
红三娘在他祭出火球的一瞬便立即认出了他所施展的法术,心中顿生诧异,同时不敢小觑,立即侧身躲闪。
火球从她胸前一尺处险险擦过,下一刻直接撞在了一颗巨树上,只是一瞬之间,没有火光闪耀,也没有巨响震耳,只是“噗”的一声,足有两人环抱般粗的大树竟生生被烧出一个碗口般大的黑洞。
这火符咒本是天下第一名门——天涯海阁的秘门法术,向来只传本门核心弟子,齐飞却能轻易的施展出来,故而红三娘才会那般惊诧。
火符咒身为天下第一名门的秘门法术,自然威力惊人,齐飞虽能够将其顺利的施展出来,却只能发挥出其威力的千百分之一,况且他确实不知道这火符咒是天涯海阁的秘门法术,所以看到红三娘诧异的表情后心里才会有些不能理解。
“难道这小子是天涯海阁的弟子!”,红三娘想到此处,速度竟是缓了下来。
天涯海阁身为天下第一名门,自然拥有着不容藐视的实力,就连五大妖王都不敢轻易与之为敌,红三娘虽名气不弱,修行高深,可要是比起五大妖王,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故而她才会对天涯海阁更加的忌惮,绝对不会轻易的去招惹那样的大宗门。
齐飞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立马回头去看,却见红三娘竟停了下来不再追赶,心中大为疑惑:“这婆娘怎么不追了!”
狐狸向来狡猾,齐飞依旧不敢大意,生怕对方是在施展什么诡计,心中虽多有疑惑,脚下的速度却是不减,直到继续飞出了数百丈之后,这才停了下来,并且确定身后那婆娘确实没有再追来。
“可是她怎么突然不追了呢?”
他自然不知道,红三娘是怕了,不是怕他齐飞,而是怕天涯海阁,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所施展的火符咒跟天涯海阁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出其中的原因。
密林中的红三娘犹自停在那儿心中不解:“天涯海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与齐飞交过一招,很是清楚他的实力,若单单是一个天涯海阁的普通弟子,她自然不怕,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全力将其击杀,然后处理得干干净净,可关键是那小子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老道士,所以还是谨慎一点儿为好。
齐飞站在一处山崖上,向北极目远眺,发现越往北去,地势便越是平缓,连绵八百里的山脉到这里便是尽头,隔着稀薄的云雾,更能看到十余里外一座小城的轮廓。
清风从远处吹来,抚摸过少年俊朗的脸庞,令他神清气爽,竟隐隐中有些痴迷于这种俯瞰万物的感觉。
“师父一定是去城里找酒喝了!”
想罢,他从山崖上纵身一跃,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踏着虚空向山脚处飘去,犹如闲云野鹤一般脱尘潇洒。
第4章 楚江九城
“一江绵延千里,
豪杰同聚九城。
三千宝马齐出,
荡尽天下邪魔。”
齐飞站在城门下面,抬头望着城楼上的两个古朴大字:“江城”,不自禁想起了那首《楚江赋》。
这首词已有将近三千年的历史,据传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楚城城主九傲天所作。
楚江九城地处中原,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是当年那场大战的主战场之一。据传当时九城百姓被魔族大军屠杀了将近一半,鲜血将楚江水染成了红色,当时的楚城城主九傲天一声号令,九城英豪千呼百应,三千英豪在他的带领下,乘骑宝马,突出重围,如尖刀一般直插魔族大军营帐。
三千英豪尽是楚江九城中的高手,经过三天三夜的不休厮杀,终于将魔族大军击退,保住了楚江两岸的千万百姓。九傲天为纪念三千英豪中战死的英雄,便作了这首《楚江赋》,最终被楚江九城的百姓代代流传了下来。
楚江九城,江城是最南边的一城,往北去还有八座城池,以楚城为中心,将其环围。
齐飞收回思绪,从两排守城的士兵间走过,进入了这座经历过鲜血洗礼的千年古城。
进了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酒馆,有酒馆的地方,就能找到云游道人。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他沿着主城大道一路前行,走进了离江城南门最近的第一家酒馆。
酒馆的伙计见有客人进来,立马上来招呼,表现得极为热情,貌似天下的小二和伙计都是这般热情。
果然不出他所料,酒馆的角落里,云游道人正仰着酒糟鼻子舒服得不亦乐乎,桌子上正倒着两个大酒坛,想必都是他的战果。
齐飞走过去,一把将他手中的酒葫芦夺了过来,骂骂咧咧的数落到:“我真是瞎了眼了,竟找了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师父!”
云游道人并未醉透,眯着一双小眼睛说到:“老夫怎么没心没肺了,你看,我还给你留了半坛。”说罢,将桌子底下藏着的半坛酒提了上来,往桌子上狠狠一砸,“喝!”
齐飞将酒坛往一边儿挪了挪,说到:“谁说这个了!”
“那是哪个?”,云游道人摇头晃脑的问道。
“那红三娘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对付,我可是差点儿就栽到她手里,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儿买醉。”
云游道人咧嘴一笑,抢过他手中的酒葫芦,得意的说到:“你这不好好儿的吗,师父我哪舍得你死啊,你要是没了,以后谁给我烤野味儿!”
齐飞再懒得理他,对着另一边叫到:“小二,给我来碗阳春面,少放盐。”
“快跟我说说那小狐狸都怎么你了?”
“小狐狸!”齐飞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不会是看上那个红三娘了吧?”
云游立即吹鼻子瞪眼儿了起来,骂道:“嘿,你这臭小子,老夫向来为人正派,最不贪恋的便是美色,就算我要找老伴儿,也不会找红三娘那样的货色。”
“你既然不贪恋美色,那怎么一提到红三娘你就开始流口水了!”
云游愣了一下,半醉半醒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嘴角和下巴,解释到:“那是酒,我馋酒馋的。”
“不是你看不上红三娘,而是你那身子骨儿不行,那红三娘是何等厉害的角色,随便折腾两下就能让你吃不消。”
两人不知不觉间竟谈到了这种话题上,而且还如此的明显露骨,顿时引得酒馆中吃酒的客人纷纷望来,指指点点的笑话他们。
齐飞端起热腾腾的面,也不嫌烧嘴,直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到:“等我吃完饭咱俩就赶紧走,免得在这儿丢人,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那婆娘又追来了。”
云游依旧在旁边极享受的摇晃着脑袋,回到:“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楚江九城,咱们得多玩儿几天。”
齐飞突然愣了一下,以至于忘了将刚吃到嘴里的面咽下去,他的脑子里因为云游道人的话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目的地在哪?
这个问题在他离开石云镇不久的时候,经常会想,也经常会问出来,可是时间久了,每次云游道人的回答都是那句:“天下何其大,四海皆为家,哪里没有去过,哪里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所以,渐渐的,他不问了,因为连云游道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什么“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根本就不能算作是答案,那只能算是一个方向,一个指向答案或者目的地的方向。
可今天他突然又想起了这个问题,他再次绞尽脑汁的细想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想出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去什么地方,而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他更不知道。
可是,不光是他,又有谁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到:“如果没有答案的话,岂不是要一直走下去,永远都没有个尽头,直到老死的那天。”
云游道人自然不知道齐飞此时在想些什么,轻轻抿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三千宝马齐出,荡尽天下邪魔!恩,不错,就是不知道九城大会什么时候举办,否则还能凑凑热闹。”
“九城大会?”,齐飞快速的将嘴里的面咽了下去,问到:“九城大会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不等云游道人开口解释,旁边那桌上的客人却开口问到:“小哥是外地来的吧?”
齐飞对着那人抱了抱拳,点头称是。
那人抱拳回礼,接着说到:“难怪小哥你不知道这九城大会,楚江九城代代英豪辈出,每隔三年便会举办一次九城大会,这可是我们楚江人最为期待的盛会。”
齐飞扭头看了看云游道人,见他笑着点头,便问到:“请问这位大哥,这九城大会是干什么的?”
“楚江强者齐聚楚城,论道切磋。”,那人说到此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自豪和骄傲的神色。
“哦。”,齐飞心道,也就是楚江九城的英豪们坐在一起谈论道法,然后比武切磋。
“九城大会三年一届,你们两个也算幸运,刚好能够赶上今年这一场盛会。”
齐飞立马追问道:“这位大哥的意思是,九城大会刚好在今年举办?”
“不错,而且就在半月之后,现在九城高手已经开始前往楚城,楚江的百姓也都陆陆续续的往楚城去了。”
齐飞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果然不错,要说这三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会,可不是说碰上就能碰上的。
他扭头问到:“师父,去吗?”
云游道人笑而不语,意思却表达得非常清楚。
“二位若是不想错过这场盛会的话,倒不如和我们一道,我们几个本就是江城本地人,不仅可以给二位带带路,路上还可以跟你们讲讲我们楚江的故事。”
齐飞一听,若能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立马抱拳道谢,以酒相敬。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便结伴动身上了路。
楚江是大河唐河的分支,上游在西南,下游在东北,江城便是在楚江的上游,而楚城位于中游,从江城前往楚城,最好的方式便是坐船。
修行强者大都有飞兽坐骑,速度自然极快,而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飞兽便只能坐船。
其实坐船还是有许多好处的,尤其是楚江河道宽广,水势平缓,沿江少有激流瀑布,船行其上,如履平地,加上两岸风光美不胜收,又值初夏,坐在船头,任凉风拂面,实乃享受。
一叶扁舟从江城码头驶离,舟体宽敞,刚好能够坐下五人,加上摇浆的船夫,丝毫不嫌拥挤。
少年坐在船尾,脱下鞋子,挽起裤腿,像个小孩儿一般淌着凉盈盈的江水,看着远处江面上的十余叶小舟,顿时发现自己脚下的河山竟是如此的秀美。
夕阳渐下,余光染红西边的天际,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摇晃漂浮,时而破碎,时而聚合,倒像是人情世故一般,时聚时散,离合不断。
两岸郁郁葱葱,柳杨成排,随着光线的变暗,渐渐变成了轮廓,摇浆的老人放下手中船桨,点上一盏油灯挂在船头。
不一时,鱼群被光线吸引,游了过来,只见老人将渔网一撒,数十条鲜鱼便被抓了上来,他挑了七八条最鲜美的放到鱼篓里,其余的再次放回楚江。
老人摇了几十年的浆,自然也吃了几十年的鱼,只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七八条鲜鱼便被他炖得香气四溢,勾得众人胃口大涨,就是刚刚吃过饭的人也会忍不住想要再来上一碗。
第5章 红色月影
齐飞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竟发现这那鱼肉中没有刺,然后又接连吃下数块,可每块儿都是一样,就连汤底也没有一根鱼刺,他只觉奇怪,便询问那几位江城同伴,这鱼是什么鱼。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吃的鱼名字叫软鲫,这软鲫并非没有刺,鱼若没有刺,怎能称作是鱼呢。
没有鱼刺的关键,在于老人烹饪的方法,软鲫这种鱼本身多刺,只不过全都是小刺,而且每一根刺都非常的柔软,而老人在烹饪的时候往汤里面加了一种楚江特产的药草,这种药草在水中一煮,竟可以将软鲫鱼肉中的刺全部融化掉,而且这种药草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副作用,反而还能起到强筋健骨之用。
齐飞笑道:“楚江果然是个好地方,这神奇的药草似是专门为这楚江里的软鲫长出来的!”
谁知他这话刚一说出来,船上众人便大笑了起来,就连云游道人也跟着笑得甚是开心。
齐飞挠了挠头,心中有万分不解,却听那江城同伴说到:“小兄弟你这话若是说出去,任谁都能听出来你不是楚江人。”
“这是为何?”
那人笑着解释到:“这草药是我们楚江原本就有的,而这软鲫却是后来才有的。”
“难道这鱼是从唐河游下来的?”
那人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众人听到这话,笑得愈发开心,那人无意逗他,这才才将真相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齐飞几乎是长大了嘴巴,任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无法想到这软鲫竟然是被魔族人带到这里来的!
他常常从云游道人口中听到当年那场大战是如何如何的惨烈,魔族大军又是如何如何的凶残邪恶,可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魔族大军攻到楚江九城的时候,竟然还带来了软鲫这种鲜美的食材。
他不禁感叹道:“看来咱们还得感谢一番那些嗜杀的魔人,否则今晚哪有这顿美宴可以享受!”
众人只当这句话是说笑。
当年的那场大战,距离现在实在太久远了,现在楚江的人们虽然也知道不少关于那场大战的故事,可是毕竟时间已经将它们变成了历史,人们并不会因为少年的一句话而从中揪出什么毛病。
所有的事物都有着许多不同的面,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坏,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好,就像是当年的大战,所有人都埋怨战争破坏了自己的家庭,而数千年之后,他们的子孙却在品尝着当年那场战争留下来的肥美果实。
这就是变化之道,变化永远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停止。
从江城到楚城共有一百二十里的水路,按照他们的速度,差不多到第二天旁晚就可以抵达楚城。
初夏虽然燥热,但江上并不如何明显,尤其是在晚上,身上一件薄衫,被江风一吹,甚至还会感到凉飕飕的。
可能是因为四年前的那个雨夜,齐飞很讨厌夜晚,但他却很喜欢夜风,无论是初夏的夜风,还是深冬的夜风,那种冰凉的感觉能够让他很清醒。
在他看来,清醒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皓月悬空,在江面上映下倒影,月影似是和江水融为了一体,不住的摇曳。他望着水中的月亮,再次开始思考白天在酒楼里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师父,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你又开始卖弄了!”
“臭小子,师父教你的都是真理,你得好好记住为师的话。”
“切,就会吹牛。”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四年里,师徒两人说过很多话,几乎除了睡觉,一直都在说话,如果要他把师父的话全都记下来,那自己的脑子非得被撑爆了不可。
云游道人教会了他很多,几乎每天都在教他东西,可是他总觉得师父那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教给自己,他不知道师父究竟活了多少岁,他只知道师父的脑子里装了很多东西:法术、道理、故事、怪谈……,总之,他从来都不会缺乏新鲜的话题和从未重复过的谈资。
对于齐飞来说,云游道人在他心中是最最神秘的东西,或许将他说成是“东西”不太合适,但他真的就像是一件东西一样,与人不同,因为他太过与众不同,以至于齐飞根本无法以“人”的眼光去认识他。
若说修行和实力,齐飞或许还能对他有点儿了解,可那一丁点儿的了解也仅仅是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
初涉修行的人,第一步要做的便是“通窍”,唯有通窍,方可感知到微妙的修行世界;然后“淬体”,使自己的身体适应修炼之法;经过坚持不懈的修炼,成功“凝丹”;元丹造气,气化万物,接下来便是“化气”;然后“炼神”,炼神成功后可拥有神力;之后“感灵”,感悟天地间的灵气,最终“悟天”,参悟天道,成为世间的大造化者!
修行共分七重境界,分别是:通窍、淬体、凝丹、化气、炼神、感灵、悟天。在修行的世界里,人族、妖族、魔族都是一样的,从通窍到悟天,只能一步一步的往上攀登。
以齐飞对云游道人的了解,只能确定他已经炼神成功,可是经过一年前的那件事情后,他开始推测:或许师父已经达到了感灵的境界!甚至更高!
但他并不能确定,因为他不清楚黑云窟中的那头魔蛟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实力。
总之,最后云游道人将它给杀了,虽然那场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虽然云游道人使用了那把他从未用过的剑,可他自身并没有受伤,是以完胜的姿态将那头魔蛟给斩杀了。
他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越想越远,本来是要考虑目的地的问题的,可是怎么就想到师父了呢?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睡了,云游道人的酒似是还没有醒,因为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鼻尖依旧是红色的,就连摇浆的老人也睡了,水流平稳,虽然有风,但这点儿小风并不会对航行造成什么影响。
他将脚从江水里抽了出来,打算等晾干了就准备睡,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似是精神恍惚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水里的月亮变成了红色,他以为是幻觉,就抬头去看天上那轮月亮。
还好,天上的月亮依旧那样的明亮,就像一轮玉盘。
他低下了头,可水里的月亮依旧是红色的,泛着红光的,莹莹闪烁,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然后再仔细的看了看。
下一刻,他瞬间从船尾跳了起来,他这一跳顿时将小船震得摇来晃去,船上的几人也被这个动静吵了起来。
摇浆的老人最先起来,但似是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问到:“怎么回事?”
齐飞也不答话,直接跃上半空,一团烈火瞬间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随后猛然轰向水中的那道月影。
火符咒祭出的火并非一般的火焰,而是真火,真火能够遇水不灭,就是在水中也依旧能够炽烈的燃烧。
“嘭!”的一声,水花激溅,在江面上弄出更大的动静,就在那团火焰入水的一刻,月影中的红光也随之消失,江面泛起巨大的波澜,已经无法看清它去了哪里。
这般大的动静,刚好将船上的几人彻底惊醒了过来,一阵骚动之后,所有人都望向了半空中的少年,一人问到:“小兄弟,出什么事了?”
齐飞也不回头,一边全神贯注的望着江面,一边回到:“水里有东西!”
江里有什么东西,自然是那团红光!只不过齐飞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众人一听这话,立马警觉了起来,纷纷拔出手中兵器,就连摇浆的老人也紧紧的握着船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江面。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附近的几艘小船,那些小船上的油灯快速晃动着,看样子是正在往这边靠近。
“小兄弟,你看到了什么?”,江城的一位同道手握长剑,神态极为紧张的问道,声音中能够听出一些颤抖。
齐飞哪里知道那是什么,以他这几年跟随云游道人斩妖无数的经验来看,那红光极有可能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只不过他有些疑惑,为什么那红光只有一点,若是眼睛,应该是两点才对!
众人之中,只有云游道人依旧神态自若,虽然也被吵醒了,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紧张的表情,反而坐在船上晃来晃去,很是悠闲自在。
不等齐飞回话,下方的江面突然隆起,小船瞬间便被顶了起来,还好江城中的三人都是修行中人,反应极为灵敏,立即从船上飞起,而那位没有修行的摇浆老人,则被云游道人一把抓过,也跃上了半空。
只听一声怒吼跟着响起,那声音从众人脚下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道大风由下往上吹来,裹着江水,眨眼间便将江城三人身上的衣袍溅湿。
第6章 蓝睛蠃鱼兽
只见江面之上,如小山般隆起了一道庞大的身躯,月光挥洒其上,竟是莹莹泛光,犹如一层鳞甲般闪耀。
齐飞御气浮于半空,双目死死的盯着下方的庞然大物,心中震惊不已,自己虽斩杀过不少江河妖兽,可是如此大块儿头的,还是头一遭遇见。
江城那几人虽然也是修行之人,但境界实力明显有些不支,只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半空中的身体便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还好四周数艘小船来得及时,众人借机俯冲而下,刚好落在船头之上。
紧接着,便听一人惊呼出声:“是蓝睛蠃鱼兽!”
甫一听到那道声音,齐飞便立马想起了《异兽志》中的一篇记载,讲的便是那人口中所说的“蓝睛蠃鱼兽”。略想之后,竟发现书中的记载与下方这庞然大物大致吻合,想必那人所说不差,这下方的凶兽便是蓝睛蠃鱼兽不差。
可齐飞心中依旧有一个很大的疑惑,蓝睛蠃鱼兽确实只有一只眼睛,可那只眼睛应该是蓝色的才对,为何此时江中的这头凶兽是红眼吊睛!
《异兽志》中记载,蓝睛蠃鱼兽多生于楚江之底,鱼身鸟翅,食江草泥沙,虽是猛兽,却性情温和,极少在江面出没,更极少主动对人类发动攻击。
楚江人虽知道江中有这种妖兽,却因为其极少浮现水面而对它没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这妖兽性情温和,人畜无害,所以江上常年行舟,而不用担心会受到这妖兽的攻击。
可今夜这妖兽突然出现,着实将楚江众人吓得不轻,齐飞两人倒还好些,其余几人则早已两腿发软,不能直立。
由于《异兽志》中对这种妖兽有“性情温和”一说,所以齐飞并未轻举妄动,心中推测,或许这个大家伙只是想要出来透透气,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潜下去,消失不见,但愿自己刚刚的鲁莽一击没有将它激怒。
原本正在向这边靠近的小舟纷纷四散而逃,船上的人们将备用的木桨取出,奋力划动,向两岸快速靠近。
就在这时,那蓝晶蠃鱼兽突然再发嘶吼,这一声竟是比刚刚那一声要响亮数倍,震得浮在半空中的齐飞身体不禁为之一晃,若不是精通御气之道,怕是早已被那嘶吼之声震落到了水中。
吼声还未落下,那妖兽突然往上冲了出来,丈余宽的血盆大口直冲少年而来,两排利齿犹如刀林利刃,森寒恐怖。
见到这一幕,船上的人们纷纷惊叫出声,不忍再看下去,大家都以为下一刻那少年便要化作一滩肉泥,心中是既担忧又惊恐。
只见齐飞双脚一弹,凌空翻跃,两股真气从脚底涌出,起到反推之效,身体瞬息间向上冲出数丈。
就在此时,那蓝睛蠃鱼兽的巨口也到了他的身前,两排巨齿闪电般的咬合下去,竟是险之又险的切过他的脚掌下方,若是再高出三寸,他的一双肉脚怕就要与脚踝分离了。
“你这大家伙还真是重口味,就不怕小爷的脚丫子把你给熏死!”
刚刚经历过凶险的一幕,他却还有心思跟那妖兽开玩笑,想必是极有自信能够对付得了它。
这若是比武切磋,船上众人必定会为他的身手齐声叫好,可此时他的对手是一头十余丈高的血性妖兽,事关生死,稍有疏忽便会身入黄泉,这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那蓝睛蠃鱼兽一击未果,似是被激怒了一般,却也不再对齐飞发动攻击,而是贴着江面,向远处的几艘小船冲了过去。
妖兽庞大的身躯速度奇快,破开江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大有不可阻挡之势。
船上数人一见这般画面,顿时吓傻,甚至忘了惊呼出声,手中兵器也有些握持不稳,更有甚者竟是直接跳入江中,疯狂的逃离小船。
“大块儿头别跑啊,来陪齐小爷耍上一耍!”
却见那妖兽离众船已不足十丈,齐飞突然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数团真火犹如冰雹一般霹雳落下,击在兽身之上,发出轰然巨响。
巨兽吃痛嘶吼,声音刺耳至极,竟有种要将耳膜撕裂的感觉,庞大的身躯同时在江水中翻滚了起来,闹得江面波澜不惊,江中小船起伏跌宕,船上众人摇来晃去,不能立稳。
十余团火球之后,风雷拳紧接而上,拳气加挟着破风之声,带着雷灵之力如雨落一般轰下。一时间爆响连连,那蓝睛蠃鱼兽被打得痛嘶不断,已然忘了攻击众船,而众船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游离到了远处。
水中妖兽的叫声大都奇怪,不似山林妖兽那般震天动地,反而极其刺耳难听,令听者撕心裂肺,无比痛苦。
“大块儿头,有本事就上来跟我斗上一斗,若是没有胆量,便乖乖的滚回水底啃你的泥巴,嚼你的水草去。”
齐飞一边如连珠炮般轰击不断,一边大声呼喊,挑衅那巨兽的脾气和耐性。
方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船上那若干等人怕就要葬身兽腹,故而众人对他无比感激,感激之余更多的又是敬佩。
这蓝睛蠃鱼兽虽然不是什么世间罕见的凶禽猛兽,但论实力,亦不是一般的山林妖兽能比的,若没有凝丹以上的修行境界,怕是也不能与之抗衡。齐飞自然早已凝丹成功,否则又怎么可能会在这蓝睛蠃鱼兽的面前嚣张跋扈,甚至挑逗玩弄,不惧其威。
巨兽似是能够听懂人语一般,突然身躯一震,强忍身上剧痛,背上双翅硕然伸展,奋力一震,竟飞离江面,冲齐飞而去。
齐飞一见如此,不忧反喜,心中大笑到:“果然是体大无脑的家伙,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蓝睛蠃鱼兽本就是水中妖兽,他的连环攻击虽然能够令它吃痛,但它却只需在水中晃晃身子便可将疼痛减弱。若想让自己的攻击见到成效,唯有将它引出水面,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楚江水养育出来的妖兽竟会如此之蠢,又或是它觉得自己根本对它造不成什么威胁!
巨兽甫一展翅,身躯变得更加庞大,大有遮天蔽日之气势,但这般气势并不能吓到齐飞,他很清楚这大家伙只是徒有其表罢了,除了有鳞甲护身之外,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
半空之中,大风呼啸,光影变幻,被带起的江水翻卷激溅,刮得少年有些睁不开眼睛。
齐飞御气在空中游移躲闪,一手火符咒,一手风雷拳,双管齐下,攻势迅猛,丝毫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只求速战速决,将这妖兽制伏。
蓝睛蠃鱼兽虽然背生双翼,但其常年生活在水底,很少有用到翅翼的地方,虽能振翅飞行,但这飞行的本事却是生疏得很,加上齐飞的狂轰乱炸令它连连吃痛,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已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会坠落下去。
巨兽身上的鳞甲虽然坚硬,但还是经不住风雷拳的连续轰击,加上火符咒本就克制水中妖兽,此时兽身之上已经有好几处鳞甲破裂,血流如注。
见那蓝睛蠃鱼兽被自己消耗得差不多了,齐飞便停下狂轰滥炸,指间手印翻飞,体内真气在经脉中走过一道复杂而又玄妙的路线,随后夜空中金光大现,数条金色光丝在他身前萦绕疾引,如游蛇一般灵动异常。
“困仙引!”
远处的江面上惊呼不断,众人虽然修行不高,但见识甚广,竟一眼看出了齐飞所施展的法术竟是隐世许多年的“困仙引”。
只见那金色丝线盘绕不定,变幻迷离,时而如一整根,时而又如千丝万缕,几息之后,烁然飞出,疾似闪电,眨眼间便将那蓝睛蠃鱼兽困得不能动弹丝毫,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好!——————”
江面上叫好声不断,楚江众人纷纷为他喝彩,今夜在江面之上突遇蓝睛蠃鱼兽本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想不到出乎意料的事情竟会接连发生。
众人自然都听说过困仙引的威力,别说是这蓝睛蠃鱼兽了,就是炼神境的强者怕是也极难将其挣开,故而纷纷鼓足勇气,划桨向水中的巨兽靠近。
齐飞落下船头,对着众人抱了抱拳,问到:“这大家伙该怎么处置?”
众人以前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说直接杀了,有的说抓到楚城去送给姑苏城主当做礼物,更有的说要将其开膛破肚架火烤了吃……
齐飞看了看云游道人,说到:“我看这蓝睛蠃鱼兽和咱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妖兽的情况很像,若是放生了,日后必定还会再出来害人!”
云游道人捋了捋苍白的胡须,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一听这话,不同的声音顿时转为一致,全都同意直接杀了那妖兽,免得日后破坏这楚江航道的安宁。
齐飞自然乐意效劳,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将其给斩杀了,楚江众人还不忘拔出手中兵器,上去补上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