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下凡》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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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4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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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圣帝国,对一个贵族最恶毒的诅咒不是“你死了就滚下地狱吧”,而是“你就要和梵特兰蒂冈教廷圣事部的家伙谈论教义了”。

这个如同幽灵和死神一般飘荡在帝国版图上空的圣事部,在大陆“精神之父”拜占奥教廷称作教皇审判厅,400年前从拜占奥分裂出去最终在神圣帝国扎根发芽壮大的梵特兰蒂冈教廷则称呼为异端裁决所,哪怕是奥格斯歌城那位敢公开侮辱牧首是朱批特大帝走狗的澳狄斯亲王,恐怕也不敢对异端裁决所三位黑暗巨头指手画脚,即使他是战神之子泰坦帝国最大的公敌,也只是私下埋怨异端裁决所三架马车中的圣灵厅过于专横了点,所以显而易见,神圣帝国内的圣事部在机构上隶属于梵特兰蒂冈,权力却远远凌驾于教廷其余2院8部之上。

梵特兰蒂冈教廷以黄金三角架做标志,而异端裁决所三大巨擘则构成一个黑暗三角形。

“神圣长矛”列司盾。

帝国守夜人条顿祭司。

还有那位“母羊”组织的母亲,绰号黑山羊女王的神秘女性。

而现在,似乎梵特兰蒂冈众多机关中唯一能媲美拜占奥教廷的圣事部将要诞生第四位“黑色牧首”。

帝都朱批特城,梵特兰蒂冈教廷核心圣约翰大教堂会议室门外,汇聚了一大批平时不易见到的显赫大人物,其中有辅助牧首掌管帝都教区的枢主教本杰明伯顿,虽然45岁的枢主教尚未晋升离牧首权杖只差一步的红衣大主教,但作为深得皇帝陛下和新牧首双方信任的少壮派和保守派主教代表,包括帝都在内的所有贵族都相信这位枢主教可以在权力的阶梯上走得更远,甚至老红衣大主教安尼塔丝毫不吝啬赞美地说他在这位年轻虔诚者身上看到了教廷最新圣徒伊耶塔的影子,而事实上也据说伯顿主教最近一直在钻研圣徒那部晦涩如星空的《教诲》,这位并不年轻但在世人面前永远谦恭的枢主教大人此刻身边围绕着一大批教廷方面高层,例如像福音部埃尔大主教这类希望能从枢主教身上发现“福音”的中年

以教务院第4席国务卿帕尔梅大人为中心形成另一个圈子,他们是帝国教廷内部最富有激情的改革派,与本杰明伯顿这批人格格不入。

两个大圈子之外还有两个小圈子。

一个老朽,他们都是一只脚迈入坟地的老人,已经丧失了对权力宝座的追求欲望,大多埋首于教廷浩瀚典籍,偶尔抬头,终于将视线从《信仰之城》《教诲》这类伟大专著移开,也只是眯着眼睛打量年轻后辈们的崛起和沦落。

一个沉默,他们都是圣事部的中高层领导者,与众人保持鲜明的距离,即使是被圣事部内部三大组织之一“守夜者”嘲讽为教袍贵族的裁决厅成员,此时此地也刻意与往常私下关系的确不错的主教们拉开不小距离。

“据说这个幸运的小子叫奥古斯丁?跟那个愚蠢到犯下叛国罪直接被送上绞架的罗桐柴尔德家族有什么关系吗?圣徒伊耶塔有个教子似乎就叫奥古斯丁?可那名教子在这场叛乱中似乎一直没有他的身影,三年前伊耶塔大人在脉代奥拉修道院去世后就彻底没了奥古斯丁的消息。”

“就是这家伙,被幸运女神宠幸又抛弃接着又被伸出橄榄枝的可怜虫而已,说不定哪一天他又会被打翻在地,一个连圣徒都无法教化的家伙,没有坚定的信仰就只能向魔鬼祈祷虚幻的荣华,恐怕这才是导致罗桐柴尔德的真正原因。”

“那他怎么进入圣事部,又怎么能让皇帝陛下亲自开口成为圣事部新机构‘cosmo’的首脑?”

“亲爱的罗伯逊主教大人,您一定是太专注于研究教义。难道没有听说这位奥古斯丁少爷就是揭发罗桐柴尔德家族叛国的告密者吗?”某位耳朵灵敏的主教压低声音道。

“他亲自将那位优雅的帝国诗人公爵父亲送上了绞架?!”

一阵哗然。

“哈哈,这可真是一位‘忠诚’的帝国公民啊。”

这些大人物都是在各自机关中距离顶点总是相差那么一两步至多两三步的角色,在帝国中真正的权势者是不需要等候别人的。

等待总是枯燥的,所以他们很乐意相互诉说一些无关痛痒的有趣小话题。

“**秘书处资料显示,3年前走出脉代奥拉修道院后,这个如今已经被剥夺爵位的年轻人秘密进入守夜者组织,两年中得到4次破格提拔。半年前,由他亲手将辉煌了12代的罗桐柴尔德埋葬进历史的深渊,有人说他亲眼见证叛国者公爵走上绞架,这个奥古斯丁真是一个可怕的疯子。”

“这种人有朋友吗?”

“据说在脉代奥拉结识了庞培家族的尼禄少爷和现任脉代奥拉修道院院长的弟子约克,后来决裂了,说起来奥古斯丁伯爵不愧是一个孤独的‘大人物’啊。”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本来可是差不多能与帝都红人大司祭拿破仑一起争辉的年轻人,现在却注定要一辈子生活在圣事部的阴影里,真是悲哀。”

真正的权贵终于陆续登台。

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嘴巴。

执掌中部教区的红衣大主教盖穆缓缓走来,他没有推开那两扇沉重地会议室大门,似乎并不打算率先走入房间。

帕尔梅大人的顶头上司次席国务卿萨笛也到达会议室外过道,这位教廷实权人物中排行第7的枢机大臣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隼,连自负的帕尔梅也一点一点收敛倨傲神情,悄悄退后一步,将中心位置不露痕迹地腾让出来。

而次席国务卿也同样没有推开房门。

难道说还有比萨笛大人更重要的教廷人员要参加会议?

这不是一个象征性意味远远大过实质意义的会议吗?谁会真正把胆敢与圣事部“圣灵厅”“守夜者”“母羊”三大组织平起平坐的新人、那位机构人员目前恐怕还不到10个的“cosmo”负责人、那个该死的背叛者帝国的笑柄“奥古斯丁少爷”当回事情?

“是哪位主教大人说可爱的奥古斯丁进入我们圣事部是件悲哀的事情?”一个身高足以媲美枢机大臣萨笛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笑脸灿烂,如果不是身后站着一位理应列入帝国传奇人物行列的男人,想必主教们很乐意把视线稍稍向她胸口那对饱满果实转移一点。

他们不知晓眼前这位似乎让萨笛大人流露出忌惮神情的丰腴女性是谁,也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喜欢左右摆动身体的女人是危险人物,不过主教们都知道她身后穿着黄金重铠的骑士是朱批特大帝身边第2号皇家骑士,仅次于帝国6位大骑士的荣耀者。

“海姬大人,请不要介意索卫大主教的无心之语,他并没有丝毫冒犯圣事部的初衷。”萨笛叹口气,有些不甘地朝女人低下头。

“小萨笛?十几年没见面,你又长大了啊。”给人第一印象是谈不上城府和智慧的高大女人惊讶道。

小萨笛?

梵特兰蒂冈教廷中以铁血著称的枢机大臣萨笛。雷切尔?那个唯独肯向朱毗特大帝和牧首以及国务卿三位大人低头的“雷切尔之虎”?

主教们瞠目结舌。

海姬大人?

那位替奥古斯丁少爷悲哀前途的索卫主教在帝都生活了30多年,恰好有资格了解到“海姬大人”的一些*,于是他腿软了,满头大汗,感觉被撒旦勒住了脖子在把他往地狱拽。

在梵特兰蒂冈,除了牧首,半个世纪以来教廷权势排名前十的第2到第4位,始终不曾变更,他们就是高高在上彷若立于众神之巅的帝国神圣长矛,圣列司盾,这位从拜占奥教廷教皇第二顺位继承人转变为梵特兰蒂冈黑暗巨头的老人活了将近150年,在他面前,金钱,权势,力量,似乎都矮小,如尘埃如蝼蚁。

第3位则是三巨头中时不时还会露面一下的条顿公爵,守夜者组织的领袖,魔法和奥术的巅峰强者。

第4,便是这位初次见面还以为是某位口味独特贵族床第畔特殊女性的海姬大人了。

萨笛的畏惧,不是她头顶“母羊之母”的头衔和光环,而是类似她将拜占奥教廷红衣大主教用黑炼金术炼制成傀儡的“小玩笑”。

梵特兰蒂冈的教廷以圣事部与骄傲蛮横的拜占奥教廷斗争了整整700年,漫长岁月中只有近50年才扳回巨大劣势,所依靠和凭仗的自然不是圣赦院或者信理部那些经院派神学家的嘴巴,而是一次次的血腥地下战争,那是连许多大贵族老权贵活了一辈子都没机会看到的惊心动魄,所以次席国务卿萨笛不仅畏惧这位实际年龄恐怕起码在90岁以上的海姬大人,也有发自肺腑的敬意。

“难道迷路了?”

“黑山羊女王”自顾自露出一个性感迷人的笑容,手指抵在嘴唇那颗痔上,歪着脑袋,一脸迷惑道,“真是我们圣事部最可爱的屠夫啊。”

从她嘴里冒出屠夫这个词语,连萨笛也忍不住冷汗直流,不明白这两年多奥古斯丁和异端裁决所又做出了什么恐怖壮举。

一大帮主教们不约而同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希望那位“可爱”的奥古斯丁少爷也就是未来的第四巨头千万别听到自己刚才无比愚蠢的谈话。

??????

修女夏洛特是圣约翰大教堂一名普普通通的白品牧师,从小就立志终身奉献给万能的主,这16年一直在大教堂负责图书馆典籍整理,她虽然只是一个渺小倒注定一辈子无法记入史册的卑微修女,却也在大教堂各个角落远远见到了不少上位者们或深邃或雄伟但都很遥不可及的身影。

老牧首总是喜欢不被打扰地站在图书馆厚重书架下沉思。

偶尔见到几位红衣大主教在大教堂内行走,老人们总是拖曳着一袭红色华贵教袍,一丝不苟地前行,仿佛不被世俗任何事物羁绊,自然不会留意到远处众多微微低头、眼神虔诚而敬畏的教士人群中不起眼的夏洛特。

还有特别值得一提的那个曾是帝国最年轻大司祭的年轻人拿破仑,肩膀上总是蹲着一只小白猫,他是唯一一个与夏洛特擦肩而过还露出微笑的大人物,这让最大烦恼就是脸上雀斑太多的夏洛特雀跃了很多个日子。

大教堂很大,如迷宫一般,生活了16年的夏洛特某些时候都会走错路,所以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一些从帝都外赶来的教廷大人物带路,她庆幸今天自己的言行举止都严格符合教义教规,会议即将举行,她接下来就要回到那规模巨大的图书馆工作。

拐弯后,是一条很长的大理石走廊,地面上绘有漂亮的花纹图案,如果没人在场,夏洛特就会偷偷调皮地跳格子。

很幸运,今天没有人。

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呢。

就在夏洛特跳跃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就立即再不敢动弹。

因为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走廊那一端尽头处。

一个年轻人。

一袭看不出地位的白色祭司教袍。

也许是因为角度关系,太阳撒下的光线透过精美石柱斜射向他,在他身后绽放,格外璀璨。

他缓缓走向夏洛特,眼神平静,嘴角挂着绝对不属于帝都贵族的和煦笑容,第一时间让夏洛特想起了那位大教堂一致认为将来某一天会成为教廷领袖的拿破仑大人。

“会议室离这里是不是不远了?”年轻祭司轻声问道,礼貌而安详。

夏洛特机械点头,不知所措。她发现这位无意间看到自己冒失行径的祭司身上教袍非但称不上华丽,反而有些老旧,也许是因为清洗次数太多,显得褪色严重,但它很干净,整洁,是一个贫寒的普通祭司吗?夏洛特心中轻轻疑惑,也松了口气。

“能把大致方向指给我吗?”年轻人略微尴尬笑道,“这里太大了点,超出我最初的想像。”

夏洛特笑着指出正确方向。

这肯定不是一个贵族或者大人物,因为老修女们都说那两种人都是最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所不足的家伙。

“由衷感谢您的指点。”年轻祭司轻声道,在胸口画了一个梵特兰蒂冈教廷标准手势。

夏洛特也赶紧回礼。

虔诚而平和的青年祭司,似乎与圣约翰大教堂的沉重气氛不太搭调,夏洛特却没有多想,也许只是一个慕名而来在图书馆借书的修士吧?

擦肩而过。

他由洒满温暖阳光的走廊拐入另一个不曾被光明眷顾的走廊。

夏洛特有意无意地转头,这一次却看到一个让她说不出意味地背影。

白色教袍下摆有规律地轻轻摇晃。

愈行愈远。

逐渐没入黑暗。

怔怔出神的夏洛特转身,手一松,不小心失手将怀中的一本典籍掉落于地面,书本摊开横躺在大理石上,恰好处于一朵紫曜花绘图中央,她弯下腰,看到一行字,那是《阿约瀚歌13章》末尾的一句话。

“他独自从神圣中来,走向永恒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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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损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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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白袍祭司走在走廊繁琐的圣约翰教堂,就如初学者翻阅一本晦涩艰深的教廷典籍,没有熟悉途径的领路人,就容易岔入歧途,似乎这个被年轻修女认作寒酸修士的教士并不着急,一时的迷路并不妨碍他对大教堂的细致欣赏。

年轻祭司停下脚步,掏出一枚雕刻有密密麻麻细微古拉丁语的精致黄金色怀表,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他是一个记忆力不错的人,所以准确无误地回到与修女夏洛特相逢的过道,也许在大教堂生活了16年的修女都不会知道,那条走廊有一个并不出名的隐晦称呼,“百花廊”,她只知道每一块大理石上都有一朵花,却不懂它们是帝国众多大家族徽章的集合,那是祖辈的荣耀,是炙热的权势,是继承者的辉煌。

等白袍祭司回到过廊,在原地发呆许久的夏洛特刚好蹦蹦跳跳到过廊中段,年轻教士忽略了一位信徒偶尔的放肆,没有阻止她的幼稚行为,他只是走到夏洛特手中《佛伦蒂大教典》坠落的地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摩挲那朵略显陈旧的鲜花徽章。

夏洛特跳到百花廊尽头,下意识转身,发现那个和蔼修士的身影,本想立即消失,但出于好奇,加上第一次谈话让她认为那教士肯定是一个虔诚而温顺的善良信徒,她胆大地走向白袍下摆铺垫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年轻教士,她躬身,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微笑问道:“迷路了吗?”

他轻轻收回手,抬起头,笑容如同冬日由教堂穹顶射入唱诗台的阳光,点点头,柔声道:“你能带路吗?”

“去图书馆?”夏洛特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请求,虽然依稀记得他最先询问是会议室的方向,但思想单纯的修女第一时间联想到离会议室不远的图书馆,那座图书馆是圣约翰教堂唯一向外界开放的地点,众多学者和哲人或者一些附庸风雅的贵族都喜欢去那里借一本书,要一杯产自康迪的奶茶,就能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时光,偶尔也会有在大教堂或者神学院进修的青年教士来图书馆站上一天,在书海中沉默,不过这群人当然喝不起一杯需要5枚凯撒金币的皇室奶茶。

年轻教士笑了笑,道:“去会议室。”

就在夏洛特疑惑出神的瞬间,一个身穿主教教袍的尊贵老人不顾威严地快步跑过来,气喘吁吁。老人眼神复杂地望向这个起身对他致敬的年轻人,心中重重叹息一声,自己也许是这座大教堂唯一对他不抱嘲讽不怀憎恶的家伙了。夏洛特一脸惊讶,她不明白为何在圣约翰大教堂主管教宗信仰的比萨主教大人要在这里停下脚步,是因为自己的不守教义,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普通教士?圣约翰并不是普通的大教堂,她既非帝都教区的主教堂,也不是大教区内的教堂,而是皇家专属的教堂,教长与法规都要由王室设定,因此比萨主教虽只是帝国近千名主教中的一员,但夏洛特曾亲眼见到一位东区大主教给比萨主教让路,学识渊博又威望厚重的比萨主教大人对一个教袍洗了无数遍的贫寒青年祭司谦恭行礼,并且一脸敬畏?

“我在陷入迷茫的时候,曾接受过圣徒伊耶塔的宝贵教导。”比萨主教轻声道,似乎在解释什么。

原本神色转为严谨的白袍祭司重新露出真诚笑意,继而望向夏洛特,侧身让出一个空位,示意她可以开始带路,比萨主教愣了一下,也赶紧给夏洛特让出位置,小脑袋嗡嗡作响的夏洛特迷迷糊糊走在最前头,忐忑不安。

夏洛特走在最前头,年轻祭司比他落后半个身位,比萨主教则彻底走在白袍教士的身后,拉开一段不小的清晰距离。

老人记忆起那位主动放弃牧首权杖的圣徒,那位在神圣帝国和梵特兰蒂冈教廷历史上注定伟大的红衣大主教,随后老人视线重新聚集在离他大概有五步路远的年轻人后背上,这就是那个曾经可以成为西北部大教区“papa”的圣徒之教子吗?是那个帝国东部屈指可数能够进入帝都权力核心的年轻大贵族吗?他为何要选择与异端仅有一线之隔的圣事部而不是脉代奥拉神学院的未来院长、将来帝国最年轻的大司祭?他为何要亲手染上家族的鲜血、将那位优雅的父亲罗桐柴尔德公爵送上断头台?

紫曜花以一种最不光彩的方式凋零了。

延续14代的罗桐柴尔德家族死亡了。

所有帝国贵族都在幸灾乐祸或者摇头惋惜。

但帝国无一例外地都在不遗余力嘲讽咒骂那个抛弃家族和教父的年轻人。

罗桐柴尔德家族所在的奥格斯歌城连下贱的挪盾贫民区都在流传“奥古斯丁少爷”不堪的行径。

整个帝国,恐怕只有那座“背叛者”奥古斯丁修习3年的空中修道院脉代奥拉,保持苦修士们一如既往的缄默。

“这是他在表示对教廷和帝国的轻视吗?”第四席国务卿帕尔梅抬头望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大时钟,沉声道,一脸愤怒。这位在教廷改革和军事整顿两个领域充满激进思想的实权派大臣,并不如上司“雷切尔之虎”那般忌惮相对陌生的海姬大人,她在副国务卿大人脑海中只是一个印象不够深刻的符号,况且圣事部以一部之实力抗衡整个教廷,比**和其余2部8院更在乎和注重权力,帕尔梅不相信坐在次席位置上的丰满女人真心希望异端裁决所多出一个机构,况且还是一个意图制裁整个裁决所的“cosmo”,谁希望自己头顶悬挂一柄达摩立科斯之剑?帕尔梅心中冷笑,谁知道即将进入会议室的主角会不会第二天就夭折在裁决所自己人的黑暗手腕中。

帝国哪天不在上演啼笑皆非的闹剧?

“我已经让比萨主教去寻找奥古斯丁,奥古斯丁司祭。”红衣大主教盖穆坐在长方形会议桌右端首席,犹豫了一下,还是称呼奥古斯丁为司祭,毕竟他已经被皇帝剥夺爵位,这是毋庸置疑的公开事实,但教廷碍于他教父伊耶塔的圣徒身份,表面上一直没有动静,可盖穆知道许多对伊耶塔心怀嫉妒的教廷权贵们一直在叫嚷着开除奥古斯丁的教籍,对此盖穆并没有着急给出意见,最终选择站在中立位置,即便他是伊耶塔生前最大的经院派观点分歧角色之一,但老人有一点与伊耶塔观点一致,一名梵特兰蒂冈教士,不管是身为无比尊贵的红衣大主教还是低品修士,都应该远离涉及世俗的斗争。最后奥古斯丁得以保存司祭身份,不是因为梵特兰蒂冈有太多盖穆这样的睿智人物,事实上相反,而只是新牧首在喧哗沸腾中抛下一句话罢了。

“奥古斯丁就是在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作为最新机构cosmo的领袖,这是最大的不负责任。”枢主教本杰明伯顿也皱眉道,看来一个惹来整个朱毗特城厌恶的奥古斯丁,让这位稳重保守的教廷新贵和帕尔梅罕见地走到同一条战线。

cosmo,从古拉丁语翻译为帝国官方语言,便意味着“秩序”。

一个不守时的cosmo领导者,难道不是对“秩序”的最大嘲笑?这怪不得一向平易近人的枢主教大人发点无伤大雅的牢骚。

“本杰明伯顿,你这是在质疑皇帝陛下的决定吗?”次席国务卿萨笛皱眉道,这位大臣对朱毗特大帝有近乎癫狂的忠诚,程度丝毫不亚于庞培家族对异教徒的憎恨。

本杰明伯顿脸色大变,不等他解释,红衣大主教盖穆已经替差一步就可能被政敌拖进圣事部的可怜枢主教解围,“副国务卿大人,枢主教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以他的虔诚和忠诚,绝不会对皇帝陛下不敬。好了,就让我们耐心等待祭司的到来,我不希望让未来的cosmo负责人一推开门就见到我们争吵的画面。”

本杰明伯顿自然不敢对手握大权的雷切尔之虎流露出仇恨,他很明智地将愤怒部转移到那个风雨飘摇的迟到者身上,即便与贵族世界相隔很远的“海姬大人”表现出对奥古斯丁少爷一定的好感,但上流圈子的笑脸和哭脸,岂能当真?那位异端裁决所三巨头之一最初对奥古斯丁的诡异态度,所引发的震惊,在缓过神后,也就淡了,毕竟今天的主角只是一个帝国和教廷共同公敌,一个没有家族*的年轻人能掀起什么波澜?而且传言朱毗特大帝也对这位奥古斯丁少爷不冷不热,否则也不会剥夺他贵族视若生命的爵位。至于为何诞生一个隐秘的cosmo,消息灵通的贵族都认为那是朱毗特大帝想借圣事部的“暗黑之手”让罗桐柴尔德最后的紫曜花花瓣消弭于尘埃,以一种无声无息的完美方式。

“现在的年轻大人物都这样没耐心吗?帝国真是岌岌可危啊。”身体丰腴如美人鱼的海姬大人娇笑道,她的妩媚总是难逃放荡嫌疑。嘴里吐露出来的言语也丝毫不顾及身旁枢机大臣和红衣大主教的想法。

“海姬大人。”萨笛咳嗽一声提醒道。

在座大人物都心有不满,可谁都没打算对这个女人耸人听闻的发言当真,难道把这位比红衣大主教大人年龄还要大的女人丢进异端裁决所?她可是从那里走出来的顶端裁决者!

高大丰满的女海姬大人撇了撇嘴,继续托着腮帮怔怔出神。

列司盾和条顿那两个老家伙是肯定不会来凑热闹了,真无趣啊。

她托着腮帮的一根手指轻轻卷曲一缕耳畔金发,环视一周,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敢与她正视的男人,一群怯弱无聊的雄性生物,连征服上位者雌性的野心都被舒适安逸的贵族生活给消磨殆尽了?

这位黑暗巨头开始希望那个既年轻又可爱的教廷屠夫早点来到会议室,如果还能将在座几个贵族或者主教丢进圣事部监牢,那就最好玩不过。

是成为一个第4席国务卿可以随便捏死的蚂蚁,还是变成一条连神圣长矛列司盾都要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的巨龙?

“母羊之母”眯起眼睛,慢慢思考这个相对来说比较有意思的问题。

而此刻,夏洛特心目中身份神秘的年轻司祭正一步一步接近会议室。

路途中见到圣约翰教堂标志性建筑物,他总会微笑着开口询问,夏洛特也乐意回答他的问题,一问一答,让夏洛特越来越不相信他是一个有资格进入会议室的重大角色。

比萨主教安静跟在两个年轻人身后,

老人亲耳聆听过伊耶塔红衣大主教的教诲,对此他心存由衷感激,他记得那场谈话末尾,圣徒说了一句令他记忆深刻的言语:我的教子,那位奥格斯歌城的孩子,会走得比我更远。

圣徒之上?

老人轻轻摇头,内心满是感伤地感慨,伊耶塔大人,眼前的孩子一定让你失望了。

以两名皇帝近侍骑士为首的王室骑士团守在会议室走廊两排,一丝不苟,端庄而威严,让夏洛特最后一段路程走得格外战战兢兢,甚至连见多识广的比萨主教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尤其当老人见到寻常只能在朱毗特大帝身后见到的皇家第2号骑士,一身如太阳耀眼的黄金色重铠,一副面铠,只露出一双眼睛,华贵而震慑,比萨主教弯下腰弓起身体,步伐沉重,三人终于走到会议室门外,夏洛特已经脸色苍白,她大致清楚这扇大门内的大人物是何等权贵,对夏洛特来说,她要与他们说上一句话,都是奢侈的愿望,是不被主允许是需要忏悔的野心。

艰难转头,夏洛特看到一张依然平和的温暖脸庞,朝她微微一笑,充满感激,让夏洛特刹那间轻松下来,忘却了会议室内20多个位置上坐着20多位高不可攀的帝国显要正坐在椅子上凝望大门方向。夏洛特只见年轻祭司站在门外中央位置,整理了一下那席比圣约翰所有教士都贫旧的普通教袍,然后拿出一枚夏洛特从不曾在大教堂内见过贵族们佩戴的徽章,一朵很漂亮的陌生鲜花,可惜破损了三分之一,她突然记起走廊捡书时候看到的那个图案。

他将它别在教袍胸口位置,猛地推开大门。

廉价陈旧的泛白教袍,磨损严重的深紫徽章。

是个落魄的贵族教士吗?

骤然亮起,异常刺眼。

夏洛特伸出手挡在额头。

一半是从天空透过穹顶倾泻到会议室内的阳光,一半是位置上显耀人物们的隐性光芒,那一张张夏洛特陆续单独见过的或傲慢或深沉脸庞,一下子聚集在一起,让她撇过头,畏惧而恐慌地后退了几步。

“亲爱的小姐,感谢您的带路。我的名字叫奥古斯丁。罗桐柴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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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爱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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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宽恕我的迟到。”年轻祭司亲自关上大门,转身后充满歉意说道,然后他面朝长桌,率先在胸口画了一个梵特兰蒂冈宗教手势,如此一来连同红衣大主教在内的教廷人士都必须起身还礼。

海姬依旧托着腮帮,只不过笑容灿烂,着实谈不上高雅,低俗如寂寞贵妇遇到了攀爬阳台的骑士情人。几个希望通过观察她脸部变化来判断那伪信者在圣事部真实地位的大人物都大失所望,这就是圣事部“母羊”的最高领导者?胆敢亲昵喊出“雷切尔之虎”为“小萨笛”的强大女人?一些个对圣事部还仅存一点善意的教廷高层抹了把汗,庆幸帝国公众和贵族只能够偶然接触到更符合黑暗巨头形象的条顿大人。

“小奥古斯丁,好久不见,想我吗?”妩媚女人笑道,看来她对有好感的男性从加不掩饰。

“尊敬的海姬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昨天才刚聊过,而且那还是第一次见面。”年轻司祭笑道,在众多并不友善的视线中轻轻坐在首席位置上,笑容像极了在座各位很熟悉的贵族作派,只不过多了点无可挑剔的狡滑伪善,“不过我对您的思念比《帝国百科书》还要厚重。”

真是一个挺庸俗的奉承,这家伙根本不是教士,而是不折不扣的老牌贵族。

教廷高层涌起一阵厌恶反感,似乎忘了这位奥古斯丁少爷原本就是大贵族出身,在优雅智慧的罗桐柴尔德公爵夫妇悉心教育下度过了安详充实的童年和少年。

“嘴真甜,姐姐决定把‘羊角’送给你,弥补昨晚姐姐犯下的小错误。”金发女人笑眯眯道,让人误认为她和他之间在昨晚发生了幽怨贵妇与青年贵族常常出现的旖旎冲突。只有熟悉异端裁决所机构设置的两位国务卿和几个圣事部中高层成员才脸色骇然。

“母羊”以对各个领域的深入研究著称,其中“羊角”是三支研究实验室之一,近年成果斐然,如果双手奉送给奥古斯丁,无异于大肆助长新生组织coso一出生就死亡这场好戏的局内人和旁观者就都要希望落空了。次席国务卿萨笛对海姬大人心怀一定敬畏,却对近一年多完隐藏于裁决所阴暗深处的奥古斯丁并无太大重视,而且他对“母羊之母”的敬畏多半出自年幼时她烙印下的痕迹,如今身居教廷教务院2号人物,感觉自然不再如当年强烈。他揣摩不出她这个决定背后的内幕,她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上位者,决不能以常理推断,萨笛只能静观其变。今天的会议其实就是comso向各个机关索要资源的洽谈,给多少怎么给什么时间给,主动权部掌握在他们这一方,而且谁都不打算真的要支持comso,圣事部已经足够强大,再膨胀出一个影子机关和成型的第四巨头,恐怕连帝都最显贵的大贵族都要睡不着觉。

似乎海姬大人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啊。

雷切尔之虎悄悄苦笑。

在座许多人在看清萨笛大人的神情后都各自收敛轻松心态。

“万分感激海姬大人的慷慨。”年轻祭司看似无比震惊和真诚道。

“那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亲爱的罗桐柴尔德继承人,我的小奥古斯丁。”金发女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波涛汹涌,就这样懒洋洋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堆瞠目结舌的教廷高层和微笑不语的主角。

“这是我向各位大人请求付出的东西,希望您们能如海姬大人一般慷慨宽容。”本应该在各种晚宴上被贵族名媛包围欢快喊作“奥古斯丁伯爵”的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顾不上什么身份地站起来一张一张发下去,哪里是矜持含蓄的贵族,根本就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商人,这种直接而赤裸的索要,连涵养极佳的萨笛也冷笑不止,红衣大主教盖穆也皱起了眉头,帕尔梅大臣根本就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单子,不过偶然间余光一瞥,发现纸上那一手字的确十分出彩,很纯正的巴洛克字体,纤弱柔美,注重每一个细微连接,联想到自己家族几个不争气继承人和他们凌乱不堪的字体,帕尔梅心情愈发糟糕。

这家伙疯了。

这是接过单子并且阅读完文字的大人物一致想法,他们分别传阅了一下身边同僚手中单子,基本上每张纸上都列有四到五个要求,每一条都细致到个位数的人员安排,还偏偏是一个思维还算缜密的疯子。

毫无悬念地没有一个人回应。

会议室陷入寂静,奥古斯丁坐在位置上,注视墙壁上的时钟,不急不躁,等时针从10点指向11点方向,终于有人拂袖离场,一个,两个,三个,到12点钟,偌大会议室只剩下仰望穹顶的萨笛大人和闭目养神的红衣大主教盖穆。

次席国务卿魁梧身躯也站起来,他是教廷中的军人,是少数几位能够赢得庞培家族在内帝都几大鹰派将领尊重的教廷成员,似乎感受到这头雷切尔之虎带来的压迫式窒息感,奥古斯丁收回视线,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帝国异端“收割者”之一,萨笛并没有说话,径直走出空荡荡的会议室,仅剩老迈的红衣大主教也缓缓起身,奥古斯丁立即去搀扶,见识过太多荒唐和跌宕、滑稽和肃穆的老人没有拒绝年轻人的好意,被搀扶着走向大门,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年轻司祭也立即松开手,老红衣大主教叹息一声,单独走向寂寥的走廊。

――――――――――

“走过荆棘高山大海沼泽,才能到达安息的荣誉之地。可是教父,假若您所说的窄门,一开始就不曾对我打开过,我是否还应该继续低头弯腰?”

奥古斯丁缓慢行走于走廊,神色安详。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戴帽子的孩子,笼罩于巨大袍子里,看不清脸庞。

“可怜虫,你已经没有家人了,也没有半个朋友,那位皇帝陛下也让你自生自灭,骄傲的教廷不喜欢你,势利的贵族憎恶你,异端裁决所也排斥你,就连今天唯一伸出援手的海姬大人也是一个昨天还要让你下地狱的敌人,你自杀算了,反正除了魔鬼,没谁愿意接受你。”

“敌人不死,我就不会先倒下。这是教父给我的忠告。”

奥古斯丁笑了笑,“与整个帝国为敌,累是累了点,可不会寂寞无聊啊。”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傻子,与整个世界作战的疯子!”

仿佛躲藏在黑袍里的孩子尖声道。

“谢谢你的赞美,伊丽莎白小姐。”

“我差点忘记你还是一名戴着伪善面具的狗屎贵族。我咬死你!”孩子抓住奥古斯丁的手就咬下去。

而在夏洛特面前无比温柔和煦的白袍祭司、教廷高层眼中神经质的罗桐柴尔德昔日继承人面对“伊丽莎白小姐”的“孩子气”,则是一点都不宽容、丝毫没有帝国最大传统――――怜香惜玉地将她整个人甩了出去。

――――――――――――

夏洛特回到与奥古斯丁碰面的走廊,重新审视那朵应该被称为紫曜花的徽章图案,比萨主教轻轻来到她身后,默不作声。许久,等夏洛特蹲酸了歪歪扭扭站起来,他才说道:“孩子,那是紫曜花,罗桐柴尔德家族的象征。”

“那个被帝国彻底删除的东部大家族?”夏洛特过着差不多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教堂内总有好事的老修女或者年轻教士喜欢打听上流社会的小道消息,她也听说过有关罗桐柴尔德家族的各个版本传闻。

比萨主教点点头。

“主教大人,那他?”夏洛特小心翼翼问道。

“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是圣徒伊耶塔大人的教子?罗桐柴尔德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夏洛特内心波澜起伏,她不相信那么一个仿佛高在云端的大人物能够与她愉快而平等地攀谈、虚心地求教、感激地道谢。

“他还是圣事部第4位负责人。”比萨主教感慨道,一向不喜欢谈论是非的主教也许是也想寻找一个安的宣泄口,

圣事部。

夏洛特身体剧烈颤抖,惊恐慌张。

“忘了这一切吧。不要怕,善良的孩子,继续纯洁地一心侍奉主,你就可以抵挡一切魔鬼的诱惑和危害。”比萨主教轻声道,移动步伐,逐渐离开修女夏洛特的视野。

夏洛特抬头,视线透过廊柱,无意间看到著名爱德华三世礼拜堂顶端的那一尊巨大天使雕塑,它叫“圣乌尔班”,一半是神圣的大天使gabriel,一半是堕落的天使长lucifer。

雕像沐浴在阳光中。

它已经屹立于圣约翰教堂500年。

帝国历史上曾有4位大异端和叛国者的头颅被挂在“圣乌尔班”的左手之上。

现在迎来了第5位。

如今那尊神圣雕塑,右手握有一本石制《教诲》,左手悬挂着象征“泰坦屠夫”澳狄斯亲王的干枯脑袋。

“本来那里还应该挂上我父亲的脑袋。”

夏洛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悚转身,看到那位圣事部新巨头的安静脸庞。

白袍教士没有在意修女眼中的恐惧和惊慌,只是望向那尊高达13米的宏伟雕像,陷入沉思,他身后的小女孩也头一次露出罕见的哀伤神情。

收回视线,年轻祭司微微一笑,行教廷祝福礼,轻声道:“愿主庇佑你。”

再次望着他的背影,那位一辈子再不曾亲眼见到“黑教皇”的普通修女鼓起勇气喊道:“愿主庇佑您,奥古斯丁少爷。”

阳光洒在冰冷地面上,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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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天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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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从帝都朱毗特城缓缓驶向玛索郡省,速度中等,但没有绕路,直接横穿大半个玛索郡后进入郡省西北角的黑天鹅庄园,它坐落于帝国中部最为雄壮的茴香卑斯山脉之下,这条分割帝国南北的著名山脉盛产茴香卑斯骏马,这个叫黑天鹅湖的小庄园早就从帝国版图上消失,只有100多年前的诗集史册才会偶尔提起这个每到春季就引来大批黑天鹅栖息的漂亮景点,可近100多年来没有一只黑天鹅眷顾这座庄园,所以它就逐渐消失于吟游诗人的视野。

一辆朴素的廉价马车,一个并不强壮的年轻马夫,里面坐着一位年轻教士和一名尾随者,成员搭配堪称稚嫩,论表面战斗力兴许还无法媲美一个三四流的小型赏金团队,可就是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以一种近乎跋扈的姿态横穿玛索郡几个据说异端集结的据点,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被商旅视作洪水猛兽的地方,也许这辆马车的主人运气已经好到让人眼红的地步,一路畅通无阻,帝都某位胸口挂满勋章的老将军听说后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嫉妒地咒骂一声,这个喝幸运女神乳汁长大的奥格斯歌城小混蛋!

“据梵特兰蒂冈教廷和帝国皇家魔法工会秘密档案记载,一个庞大异端组织曾在此扎根,聚集了大量黑魔法师和暗炼金术士,40多年前在“黄金长矛”列司盾和条顿两大巨头指挥下被圣事部一举毁灭,此后一直处于荒废状态。”奥古斯丁手里有一份在朱毗特城通过特殊渠道拿到手的8级机密资料,他身边坐着一个笼罩于黑袍的儿童模样的诡谲角色,稚嫩女性的脸孔,左右眼睛瞳孔颜色各异,华贵妖艳如lecch家族那位被制成史上最伟大傀儡作品之一的“娃娃脸公主”,孩子捧着一本在泰坦帝国上层圈子颇为流行的《威廉首相回忆录――鲜血与鲜花》,认真阅读,一脸津津有味,听到奥古斯丁提及黑天鹅湖庄园,她抬起那颗第一眼就会被断定为异端的漂亮小脑袋,缓缓道:“那个据点是大萨满‘矮子奥贝’和lecch最高组织犹大玛议会里某个长老合作的成果,至于中间有没有教皇厅的痕迹,我就不太清楚,反正人类所谓的‘**’比任何一场屠杀都要肮脏。”

“矮子奥贝?”奥古斯丁好奇道。

“野蛮大陆上的智者,大阴谋家,地位跟你们人类社会中的教皇厅或者裁决所首领差不多,论纯粹力量叠加,拜占奥的教皇厅和你所在的梵特兰蒂冈圣事部,并不比犹大玛议会和我们的‘midgod’出色,可数百年来你们几乎剿灭了整个狼族,傲慢的lecch也彻底按照‘遁世’条约隐匿于黑暗,midgod也一直无法在富饶的人类土壤上扎根壮大,本来我不理解,可等我被你拐骗进你们家族喝帝国政治的旋涡,我开始有些能够体会‘矮子’的苦衷。”华美如青春永恒“娃娃脸公主”的孩子吐口气,她嘴里所说也显然不如她稚嫩外表那般单纯无邪,对于人类来说,裁决所圣事部,h,矮子奥贝,这些词汇都是隐晦而禁忌的异端内容,别说是一个孩子,就是一名有资格亲手接触权力的贵族名媛,也绝对不可能如此坦然地吐出这一连串词语,那不比被一个暴发户贵族亲吻上嘴唇来得轻松。

“太崇尚力量难免就会忽略一部分智慧,这是造物主的平衡设定,否则到处是一面倒的胜利,也太无趣了,人类的奸诈卑鄙都是被你们这些强大物种逼出来的。就像我当初的圆滑就是被你挤压出来的。”奥古斯丁早就习惯她的言行,如果不是被他拖拽到那场几乎无一幸免的大旋涡中,她如今还是那个让圣事部头疼的“伊丽莎白”。

“挤压?像这样吗?”小女孩掀起盖在头上的帽子,笑容诡秘,扑向奥古斯丁,双手抱住一脸无奈的青年祭司脑袋,用胸部摩擦他脸部。

“抱歉,我对没有胸部的雌性不感兴趣。”奥古斯丁拎住这位精致如顶尖瓷器的小家伙黑帽子,然后将张牙舞爪的她提起来丢到一旁的角落头,他就算跟一些个喜欢豢养漂亮孩子的老贵族一样癖好古怪,可联想到她的身份,即便目前她还处于“复苏”阶段,奥古斯丁还是希望能收敛一些,因为上流圈子里流传着一句箴言:女人的报复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往往在你溜下她床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是身娇体柔的萝莉,而且还是将来一定能成长为蜂腰巨乳的国宝级萝莉,你竟敢藐视我?!我咬死你!”小女孩恼羞成怒地再度扑向奥古斯丁,一阵撕咬,重点关照奥古斯丁的耳朵,让这位能在黑暗巨头面前都可以保持贵族作派的年轻教士无比恼火,展开反击,揪住她粉嫩脸蛋,毫不怜惜地将她扯远,甩手摔到车厢地毯上,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娇嫩屁股上,她突然不动弹了,弓起腰,以趴在地上屁股朝向奥古斯丁的暧昧姿势,转头露出一个丝毫不逊色成年女性的娇媚笑容,伸出红粉小舌头添了添嘴角,媚眼如丝道:“继续,不要心疼,最喜欢你用狂风暴雨的方式宠爱奴家了。”

“变态。”奥古斯丁翻了个白眼,迅速收回手,不动声色。

“我知道你其实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哪个贵族心底没有一个情色畸形的魔鬼,迟早有一天你会脱下教袍,投入我的怀抱。”小女孩说着与她表面年龄严重不符的惊人话语,她所说所为简直就是那种沉浸在上流污秽圈子大半辈子的色情狂老贵族,不过等她重新戴上帽子拾起那本泰坦帝国上任首相的著名自传,就又恢复安静的姿态,不过很快就抹着口水道:“书里说泰坦帝国那个‘沙龙女皇’有一种由特殊药材和珍贵花瓣制成的面油,能让女人看上去年轻20岁,不知道真的假的。”

“等你胸部规模从平原长到小山头再说吧。再者,你就是年轻两个20岁,你的年龄还是可以做我的奶奶。”奥古斯丁挖苦道。

“未来这里一定是最壮观的山峰。”小女孩狠狠揉着胸口咬牙切齿道,“到时候你就拜倒在漂亮萝莉的‘伊丽莎白奶奶’裙下吧!”

奥古斯丁沉默不语,掀起窗帘,望向风景旖旎的黑天鹅庄园,安静而祥和,谁能想象半个世纪前这里还是一座源源不断诞生出异端的基地。

“帝都那帮贵族老爷们竟然到最后都没有向你出手,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猫抓老鼠的恶趣味。”小女孩有点失望道。

“在帝国,恐怕没谁愿意直接挑衅朱毗特城那位大人物,不过等我到达诗呢哥,情况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我这只落水老鼠估计可以引来不少猫,还有躲在猫后面的蛇。”奥古斯丁笑道,眯起眼睛,这位在圣约翰大教堂并不让人觉得城府的年轻修士此刻看上去有些深沉。

“真是只可怜的小老鼠,让伊丽莎白姐姐好好疼爱你。”小女孩视线一旦从书籍《鲜花与鲜血》转移到奥古斯丁身上,就会像一只发情的母猫,当然从生理角度来说这只小母猫过于稚嫩了一点。她再度扑向奥古斯丁,然后毫无悬念地被奥古斯丁用脚挡住,最后轻轻踹回原来位置。

马车在一座名叫诗呢哥的偏远城堡外停下,并不起眼的城堡由于荒废多年,墙壁斑驳,裂痕纵深,爬满植物,像一具匍匐在黑天鹅湖庄园中的骸骨。奥古斯丁拿起一根黑水晶球模样的法杖走下马车,站在城门口。

马夫是一个神情木讷的瘸子少年,穿着朴素,是在上层圈子已经不流行很多年的麻料服饰,既没有佩戴让人望而生畏的家族徽章,也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魔法协会徽章,甚至连一把装模作样的佩剑都没有,走路一瘸一拐,这实在不是一个能够让主人脸上有光的称职马夫。穿宽大连帽黑袍的小女孩捧着那本《鲜花与鲜血》,对诗呢哥城堡明显没什么兴趣,奥古斯丁走入主体建筑只有3层的城堡,这座在圣事部历史上划下浓重血腥一笔的城堡在外观上没有丝毫出彩的地方,占地也不大,就像是一个并不阔绰贵族急匆匆创建的粗糙玩具,推开主楼大门,是一片违反建筑常理的巨大客厅地面,铺满灰尘,遍布蜘蛛网。

城堡空无一人。

站在帝国荣誉顶点的朱毗特大帝不管是否如外界传闻那般对奥古斯丁少爷不冷不热,这位代替老牧首填补使徒扑克牌空缺的强悍皇帝出手并不吝啬,他既然赋予“叛国者的子孙”奥古斯丁组建cosmo的敏感权力,自然不会只是随手将年轻的“新巨头”随手打发到一个只有纪念意义的偏僻角落,奥古斯丁用手中古朴法杖打掉成片的蜘蛛网,走到宽敞到出乎常理的客厅中央,蹲下去,手心紧贴地面,以他为中心涌起一阵微风,恰到好处地构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龙卷风,将城堡内无数张蜘蛛网和厚重灰尘一扫而空,瘸子少年站在门口,纹丝不动,而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二楼栏杆上,把玩一条躯体晶莹的小白蛇。

随着地板上灰尘的飘散,在三人面前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圣母》,拜占奥和梵特兰蒂冈两大教廷在很多方面有重大分歧,但都一致反对“圣母崇拜”,在两个世纪前更是掀起一场被后来史学家称作“圣母浩劫”的运动,浩浩荡荡,捣毁了许多圣母雕像,大量出自名家之手的圣母油画也都付之一炬,而奥古斯丁脚下这幅充满圣洁气息的圣母画是极富盛名的《圣母之泪》,不但教廷神学家,连众多哲学家和史学家都对这幅费戈朵死前巨作的创作动机百思不解,几个世纪以来,谁都没有给出合适的解释,这幅画中,圣母一反往昔慈祥容颜,而是神情悲恸,一滴泪水即将滑出眼眶。奥古斯丁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名画之上,而是按耐住内心激动,抬起头望向坐在二楼栏杆上的小女孩,伸出手,后者不情愿地掏出一颗白水晶,将近85%的惊艳纯度会让一般魔法师发疯,她嘟囔道:“就这么点家底了,你省着点挥霍,开个机关就要一颗水晶,姐姐我又想咬人了。”

奥古斯丁没有理会她的咬牙切齿,将那枚水晶石镶嵌入圣母像的左瞳孔,然后那滴“眼泪”熠熠生辉,随后以它为核心,整幅画的脉络如同被灌注了能量开始明亮起来,最终《圣母之泪》分割成近数百块,进行让人眼花缭乱的分割重组,奥古斯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随脚下的那一块地面进行各个方向移动,在他默念到52的时候,他已经被动转移到离瘸子少年不远的门口附近位置,而在他眼前则出现一个仿佛向下无穷递进的巨大阶梯,似乎它的终端,就是另一个位面的深渊。

瘸子少年还是呆滞木讷的表情,小女孩则眨巴着那双漂亮到让贵妇名媛眼红抓狂的眸子,一脸好奇,毕竟那下面代表着她两个前辈半个世纪前联手缔造出来的辉煌。

奥古斯丁提着法杖,起身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活脱脱一个即将去贵妇大床上“探秘”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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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秘密和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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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少年拿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奥古斯丁牵着名字应该是伊丽莎白的小女孩,一步步向下走入漆黑的未知深渊。

“我身上还剩下两枚黄金傀儡,一颗接近‘意志’纯度的伽马水晶,两本从圣约翰教堂借来的典籍,事先声明,那本《鲜花与鲜血》是本小姐自己掏腰包买下的私有财产。”小女孩拉着奥古斯丁的手,纤细肩膀上攀扶着一条小白蟒,身为奥古斯丁私人管家的她板着柔嫩手指,“你的东西是我的,可我的东西不是你的。除此之外,你的财富单子上就只有两个瘸子,奥古斯丁,如果我们不能从这座城堡挖出点值钱玩意,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大人物。”

“潘多拉和阿瑞斯不是我的私有财富。”奥古斯丁笑道,眼神柔和地望着走在前方领路地白衫少年。

“不是吗?”女孩不以为然道,“一个蹩脚的初级占星师,家族的牺牲品,如果不是你,早就沦为贵族们的玩物。至于这个只知道对着天空数星星的小白痴,也就是身上的血脉有点意思,奥古斯丁,你难道就没有更拿得出手的仆人?号称帝国政界不倒翁的罗桐柴尔德就这么点家底?”

奥古斯丁没有回应。

这多半是他生气的征兆。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目前实力距离巅峰状态宛如婴儿忽略不计的可怜“孩子”,所以伊丽莎白识趣地中止对两个瘸子的挖苦和对奥古斯丁身后家族的嘲讽。她和他相处有一段时间,相互都摸清了大概底细,清楚这位曾经的帝国新星之一表面上一直很和善,事实上只要不触犯底线,他的忍耐力很符合他大贵族继承人和脉代奥拉苦修士“杂交品种”的身份,可一旦被触犯,他往往会不惜抛开贵族准则而更像是一个异端那样互相折磨,最喜欢血腥的“伊丽莎白小姐”其实很喜欢奥古斯丁狰狞的阴暗一面,可前提必须是被狰狞的对象不是她自己,她不希望自己仅剩的那条宠物再度被他放在火上烧烤,然后笑眯眯问她味道香不香。

“你喜欢潘多拉?”伊丽莎白轻声问道。

“她喜欢我。”脸庞沉浸在黑暗中的奥古斯丁出现些许犹豫,轻轻回复。

问题在于这个世界上,喜欢他的,似乎都没什么好运气。而那个被从天堂打入地狱的潘多拉则是少数跟瘸子少年一样侥幸存活下来的角色,奥古斯丁把他们留在身边,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啊。伊丽莎白抬起小脑袋望着模糊不清的年轻男人,握着他的手,摇晃一下,没有反应,又摇了两下,他终于低下头,伊丽莎白也终于看清他大半张按照人类审美观应该能算英俊的脸庞,最吸引她的是那对眼睛,没有丝毫的彷徨,比起第一眼见到他,这家伙越来越结实了,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一具灵魂稀薄的傀儡,越来越厚重,总有一天,他会成熟的。

“奥古斯丁,你是帝国和教廷培育出来的怪物,姐姐看好你哦。”伊丽莎白突然抿嘴笑道,然后皱起眉头,从一个很缥缈恢弘的话题跳跃到一个很庸俗却很实际的问题上,“不过马车上的食物不能支撑几天了,最多一周,最近的城镇离黑天鹅湖庄园也有好几天行程,怎么办?”

“让阿瑞斯去抓点野物,在经过上座城镇的时候我往马车上搬了一些调料,我保证一定比贵族聚会上的烤肉更加美味。在教廷和海姬大人分派给我的两股人到达诗呢哥之前,我们不需要出去购置什么补给品。”奥古斯丁解释道,不过他并不奢望教廷勉强同意分配给他的资源不会在路上被蒸发掉,至于海姬大人的“羊角”,奥古斯丁心底还是很憧憬的,毕竟那是谁都垂涎的一道“大餐”,他祈祷这支队伍能够跟他的行程一样“幸运”。

“没有红酒,没有奶酪,你怎么保证让一位淑女能够健康的发育?”伊丽莎白又开始抓狂。

“别跟一个穷光蛋发牢骚。”奥古斯丁笑道。

阶梯呈现螺旋状向下延伸,悬浮于空中。

越王下越是明亮,因为墙壁上嵌有数量众多的萤石,能够在50年后还保持如此程度的亮度,足够证明它们在最初投入使用时期的价值,有价格的东西也许多半没丁点儿价值,但有价值的玩意却多半价格不菲。

阶梯部分并不深邃,行走5分钟后已经不需要火把就能看清地下建筑的巨大,以及它堪称史诗的深邃。

阶梯在地下第一层停止,这是一个大到离谱的空心圆建筑,奥古斯丁估计这一层同心圆周长在2千米左右,事实上他环绕一圈后伊丽莎白报出准确到小数点后面三位的周长数,2439点61米,243961,这个数字在魔法术语中占有一席之地,被誉为“黄金的尾巴”,是魔法、奥术和炼金都大量引用的基数。

“下面起码还有5层。”小女孩雀跃道,对于黑暗的隐蔽的东西,她总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

这一层同心圆有3个入口,可见纵向横向都有极大的挖掘潜力,奥古斯丁并没有着急穿过入口,他只是站在同心圆内缘,微微探出身体向下俯视。

深不见底。

“这是一个自然核砝格外充沛的脉点,是大陆上除7棵生命古树生长地点之外最适合召唤深渊生物的阵眼,如果你运气好一点,在下面有一个相匹配的大型魔法阵,你再弄来一堆可以让你瞬间核砝爆发当量充裕的优质卷轴,然后配合你手头的提坛龙眼法杖,估计可以请出来一头足够震撼人心的玩偶,让我想想,恩,地狱九头犬这类食物链顶端的领主级深渊物种不太可能,不过邀请来一匹高达二三十米的美杜莎还是有机会的。”她坐在奥古斯丁肩膀上,摇晃着小脚丫,笑容璀璨。

“理想总是美妙的,现实总是残忍的。一步一步来吧。”奥古斯丁摇摇头笑道,转身走入一个通道。

这简直是一座媲美顶尖迷宫的秘密军事基地。

有废弃的监狱,有实验室,有住宅区,有储藏室,只要一个战略型大城堡应该具备的功能设施,这里无一遗漏,应有尽有。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座迷宫的布局因为追求某种畸形的美感和隐蔽,显得繁琐而拖沓,略微臃肿,奥古斯丁三人行走将近半个钟头,还没有重复过哪怕一小段路程,足见它的规模宏大,奥古斯丁无法想像那些高级荧石需要耗费多少帝国凯撒金币,“这就是战争吗?”奥古斯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抽象概念。

“这还只是犹大玛议会和我们midgod与你们教皇厅和裁决所诸多场战争中的一个缩影而已,我们也许还只是走了它的十分之一甚至是几十分之一,40年前,有多少人类眼中的‘异端’坚守在这里,又有多少你所在裁决所的‘同胞’死在这里,你能想象吗?对,这就是我们与你们之间的战争,这不是一两个博爱所有种族的圣徒就能阻止或者拯救的灾难,小奥古斯丁,知道为什么我到今天为止还留在你身边吗?”“伊丽莎白小姐”轻轻抱着奥古斯丁的脑袋,亲昵喊着奥古斯丁的名字,这一次没有再给人不伦不类的荒诞感,而像是一个母性长辈表现出对晚辈的慈爱温暖。

“因为我英俊吗?”奥古斯丁笑了笑。

披着单纯外壳的她没有作声,奥古斯丁有些尴尬,让他想起以前跟巫婆说最后一个冷笑话的场景,貌似她们这类女人对这种在花痴中效果立竿见影的黑色幽默十分免疫。原先最热衷与奥古斯丁男女嬉戏的伊丽莎白没有欲望与他“打情骂俏”,继续道:“你这样的人才一抓一打把,帝国天才也不少了,可你不仅是一个家族衰败身无分文的贵族,还是个不可能再翻身的教士,一无所有并且连机遇都被扼杀在摇篮、可悲到你这个程度的家伙,帝国里找不出第二个了,连你这个小可怜虫都不能合作,我还能跟谁打交道?”

她顿了一下,笑道:“再说了,我是一名女性,经常熬夜思考,打打杀杀,会嫁不出去的。”

奥古斯丁哈哈笑道,“伊丽莎白小姐,如果您脾气再温柔一点,身材再扩大一点,胸部再丰腴一点,年纪再小一点,我坚信您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雄性配偶。”

“在我的世界,追求本小姐的强者不计其数!我勾勾指头,就能让一群各个领域的顶尖天才来把这个帝国搅出一堆的窟窿。”她又恢复小泼妇本色,就近原则地咬住奥古斯丁耳朵,一顿狂啃。

“来好了,刚好给我增加首席巨头列司盾制定出来的信仰点数,这是个好主意。你就传播消息出去,说你被一个该死的人类贵族圈养了,急需勇士挺身而出,然后我和美丽与智慧兼得的伊丽莎白小姐商议一下,设置圈套,来一个抓一个,好的自己藏起来解剖研究,普通的送给圣事部3巨头,这是一个可行性很强的计划,怎么样,追求者众多的伊丽莎白小姐,有没有合作的欲望?”奥古斯丁顺水推舟道,眼神闪烁,不像是部在开玩笑。一个人穷疯了,的确再疯狂的念头都能逼出来。

“除非你已经跟高不可攀的3大黑暗巨头亲密无间,能够保证他们不设计你,否则一旦来两三个,就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谁抓谁当试验品还说不定。”她冷笑道。

“那算了,安和稳定压倒一切。”奥古斯丁叹口气道,眼前一亮,他终于瞎撞到通往地下2层的入口,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伊丽莎白,问道:“记不记得回去的路?”

“记得,不过我不会帮你领路,除非你答应把最低层送给我当巢穴。”伊丽莎白扬起一个邪恶的笑脸。

奥古斯丁翻了个白眼,除非万不得已他都不愿意和这个长一张天真无邪脸蛋的老巫女谈生意,而那个看上去很像智商等于零白痴的瘸子少年,转过头朝奥古斯丁挤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伊丽莎白愣了一下,尖叫一声,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罗桐柴尔德家族收养的扈从流露出人性化特征,以前她都以为这个名字叫阿瑞斯的金发瘸子只是被培养成往一台移动武器库方向发展的死板角色。见这名象征最后一瓣紫曜花的扈从表态,奥古斯丁松口气,知道不需要担忧找不到回去的路,就放心往下层探索。

这就是他的起点,这座庄园就是他最后而唯一的基础。

底下掩盖和埋葬的秘密越多,奥古斯丁少爷的起点就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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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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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怎么构造你的‘秩序’没有?”伊丽莎白随口问道。

“大致框架肯定有了,厚厚一叠草稿。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根本没能力将骨架丰腴起来,手上没一颗能拿上台面的棋子,就算有这座迷宫给我,我短时间内也完没办法发挥它哪怕十分之一的潜力,按照我最初的设定,我应该需要3到4个级别的监狱,相同数目的研究实验室,分别用来钻研黑魔法、红伽马术和傀儡术,还有一个综合科,再加上两座收集各类异端书籍的图书馆,一处斗兽竞技场,忏悔室,圣徒堂,每一个项目我都有两三页的详细资料,至于圣事部里普遍的审问监察室、作战科、预备科、巡视科、和秘书处、理论科、情报室以及外交局等常设机构,我也都不希望落下,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和一个死胖子玩战棋。”奥古斯丁苦笑道,“我也不需要瞒你,还有3个重点关注的组织,一个是战略储备室,一个是伊甸园,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骑士团。这一切都是设置在普通天鹅湖庄园之上的,现在看来如果想要把诗呢哥地下迷宫发挥出完整功能,起码监狱、实验室和伊甸园都能增加两倍不止。这样一来,我就会发现理想不仅很遥远,还是遥不可及的那种。”

“奥古斯丁,我以后可以帮你掌管监狱吗?”伊丽莎白主动过滤掉她不感兴趣的部分,她脑海中满是可爱宠物在笼子里乱跑的场景,当然也只有在她眼中它们才能算可爱。

“你不可以在公众面前露面。”奥古斯丁决绝道,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她是他手上少数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虽说现阶段的伊丽莎白还只是一只蛰伏期的幼兽,但她近乎是潜力值无上限的生猛角色,更别说她还有两条可以进阶到生物链顶层的小爬行动物,可惜有一条不知道被她藏在哪里,奥古斯丁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这位在梵特兰蒂冈教廷黑名单上位列前十的“小姐”实力深浅,只隐约确定她现在仅具备5级魔法师、4级骑士和4段奥术师和中阶伽马术的综合实力,若拆分开来,她只是一名尉官中的拔尖水准,可组合在一起,如果不是单个领域超越她起码两个数量级的对手,就不可能对她致命,奥古斯丁本身就是一个等级证书考核狂,离开神学院和在圣事部守夜者组织潜伏那段时间里,他考取大量证书,可惜各项都等级平平,但曝光的话也足以惊世骇俗,在帝国历史上通过9项以上主职能3级的伟大通才,不到两位数,现在奥古斯丁才24岁,已经完成这项壮举底线的三分之二,如果不出意外,他起码还有四五十年的时间去创造奇迹,可问题在于,奥古斯丁24年的短暂人生中便已经出现太多意外,如今帝国内部专门开出一门赌博奥古斯丁少爷何时人间蒸发的巨额博彩,五分之三的赌注都压这个新巨头会在半年之内夭折。

“你觉得我会给你拒绝的机会吗?我只是在客套地抛出看法,至于你答应与否,是无伤大雅的,也是无足轻重的。”伊丽莎白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贵族式弧度,充斥贵族的傲慢自大和尖酸刻薄。

奥古斯丁对此无可奈何,跟她交往,没有合适的筹码,根本别想让她低头和驯服,那本她递出去用作购买《鲜花和鲜血》的波旁银币,还不是她用一个小伽马术配方从奥古斯丁口袋里掏出去的。

踏进某处一间“房间”,伊丽莎白发出一声尖叫。

这哪里是房间,根本就是一座空旷的广场。

但这并不是最惊奇的事情,她和奥古斯丁头顶竟然是巨大的晶石质圆弧状玻璃,光滑而透明,那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椭圆形。

于是,他们站在了黑天鹅湖的底部!

这是奥古斯丁在澳狄斯亲王占星楼见证巫婆占星术、在脉代奥拉修道院第一次看日出后最为震撼的画面。

“奥古斯丁,它是我的了。”伊丽莎白喃喃自语道,她的占有欲是出了名的恐怖。

奥古斯丁摇头,仰头望着湖底那一片充溢眼眶的碧绿景色,道:“我答应过潘多拉,要给她一样礼物。”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头,破天荒没有纠缠不休。

“谢谢。”奥古斯丁柔声道。

“感谢能值几枚凯撒金币?”伊丽莎白哼了一声,显然这次出于奥古斯丁意料的让步并不轻松。

“正因为不值几个金币,才值得你珍惜呀。”奥古斯丁轻笑道,揉了揉伊丽莎白小脑袋。

伊丽莎白撇了撇小嘴,却没有反驳。

官方这一块只剩下一个普通教士身份的奥古斯丁抬头望着璀璨如同一颗猫眼石的湖泊,喃喃道:“有一个孩子,诞生在一个有巨龙有魔法公主有骑士的世界,很幸运的拥有一个优雅渊博的父亲,有一个美丽智慧的母亲,还有一个喜欢把他放在脖子上的老管家。他的童年很有趣,一个活了也许比他爷爷的爷爷还要漫长的巫婆教他如何迈过魔法的门槛,所以他的那些岁月平凡却不平庸,吃了不小苦头,却得以睁大眼睛张望这个陌生的城市和国度,然后他长大了,迎来如大海如高山的教父,他在那座离上帝最近的修道院度过少年时代,等他刚觉得自己能够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漂亮的巫婆老师已经离他远去,沉寂在深奥的魔法世界,教父放弃了牧首权杖,他的父母也选择与家族一起走上断头台,那一刻,孩子才知道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他还有需要他去竭尽力保护的东西。原先,他最大的梦想是写一篇长达千页的世界游记,走遍各个大陆,像一个游吟诗人一样行走于山脉、集市、教堂、皇宫和墓地,**于贵妇、骑士、精灵、异端和平民,后来,他有一个理想,就是拥有最多的金币,成为最强的骑士或者魔法师,掌握最大的权力,终于,当理想蜕变为野心,他也成为一个平静的疯子。”

伊丽莎白轻轻叹息,握住奥古斯丁略微冰凉的手,道:“这真是一个不精彩的故事,所以我确定你不适合做吟游诗人。”

她抬起头,却没有看到预料中一张颓丧的年轻脸孔,而是一张坚毅如磐石的深刻脸庞。

“罗桐柴尔德没有退缩者。”

这位昔日帝国东部最显赫年青贵族下意识握紧了手,让目前身躯还很孱弱的伊丽莎白那只小手觉得生疼,但她没有丝毫抗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血腥而崇高的大萨满终于能够理解人类女性为何总表现出让其它种族感到费解的普遍软弱、却可以偶尔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也许在壮阔浩大的版图上,只有不可理喻的人类男性才可以最大程度表现出与力量不符的尊严。

伊丽莎白犹豫片刻,轻声问道:“我知道你仇视很多人,我只想知道这一点,你憎恨那个人吗?”

那个人。

似乎应该是神圣帝国最不容挑衅的角色,仿佛端坐于太阳之中。

奥古斯丁面无表情道:“我敬畏他。”

听上去还是没有给出真正的答案啊。

伊丽莎白却笑了,她甚至冒出一个事后一定会让整座蛮荒大陆抓狂的念头,要不赶紧长大,乖乖做一位人类女性贵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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