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通天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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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匣中宝剑血未干
“孽障陆玄,自即日起,剥去你作为叶家首席弟子的职位,俸禄粮饷一律与伙房杂役等同。与此同时,发配矿山劳役三年。对于此等判决,汝可有异议?”
叶家祖宗祠堂,香炉袅袅,为首站着着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颇具威严的眉目俯视着下首方那明明安静伫立却锐气直逼人眼的身影。
位列两班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名叫陆玄的少年。
少年默不作声,微微垂下的头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之杀伐之气,让众人纷纷为之侧目。
“阎王”陆玄,终究是虎落平阳了。
“这怕是不合情理吧!”
这个时候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扎着两个发髻,虎头虎脑的小女孩急匆匆的跳了出来。
随着此女孩提出异议,大堂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放肆!”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厉声呵斥,此人乃叶家大长老,一身修为在晏城中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族长发话,尔等小辈岂能胡乱插言?”
“无妨。大长老,且听这妮子如何为陆玄辩护。”充满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堂,大长老怒视那个胆识过人的女孩,但后者微微扬着下巴俨然不惧。
“听闻行走江湖以道义为先,我却想问问,如此对待哥哥能否堪称道义?我自幼与哥哥承蒙叶族长的恩惠,得叶家荫蔽,才能够活到今日,本来我们的性命皆应置于叶族长的指掌之间而无怨言。但哥哥在他在经脉未断时,为家族出生入死,创造了巨大的利益。如今他的伤也是在维护家族利益的战斗中落下的,族长这般处理于情于理如何说得过去!”女孩大义凛然的声音铿锵有力,这让堂中之人脸色微变。
叶家族长叶龙听到如此驳他面子的话,登时有些愠怒,刚要发作,却念头一转道:“你兄妹二人手足情深不假,但陆婉儿你可要知道,陆玄这次打伤叶辰,残害同门手足,其罪当诛,吾念及这些年的父子情分,才如此处罚,你为何如此不知好歹?”
“只怕这些只是借口吧!同门切磋,受伤在所难免,因为这点事就要如此重罚我哥哥,你用意何在,别人不敢说我还不敢说吗?说到底,不过是那叶辰乃叶枫的人吧,如今我哥哥为了家族利益身负重伤乃至经脉寸断,失去了修炼前途,这才是你随便找个借口重罚的原因吧!”
叶枫乃首席弟子有力的竞争者,当初在竞选中败给陆玄。
叶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那种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当众拆穿的感觉很不美妙,但他毕竟是老油条了,当下也不遮掩道:“那又如何,陆玄成为废物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既然是废物,那就要按照处理废物的方式处理他。这些年家族给他的丹药资源不在少数,现在想想,还是让他去矿山当苦力为家族减少些损失吧。”
见陆婉儿不说话,族长叶龙又开口道:“叶辰,你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一个有些贼眉鼠眼的男子立马挤出来,此人是叶枫手底下管理店铺的小跟班,因欺男霸女被陆玄教训。此时朝着族长的方向点头哈腰笑道:“族长英明,陆玄残害同门,手段恶劣,这样的人还是赶快驱逐家族为妙,省的让大家人人自危。”
叶龙点了点头道:“陆玄,你还有何话要说?”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少年虽然身负重伤可依旧挺拔的身影上。
“哈哈哈哈!叶家负我!族长绝情如此,这叶家还有什么可待的!今日,我陆玄再废,也不是叶家的人了!叶家……不配!”
“还有我!”陆婉儿气愤的小脸涨得通红,高高的举着手生怕别人看不见。
此言一出,大堂之上一片哗然!什么叫叶家不配?明明是他陆玄这个废物不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说得出来?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大家看着陆玄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鄙夷。
而就在众人还未回过神之际,只听见“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整个议事堂内。陆婉儿被打了一个趔趄,瞬间那白皙的左半边脸泛起红掌印。豆大的眼泪在她的大眼睛里打转,陆婉儿口中带着哭腔:“哥哥,我好痛,婉儿好痛……”
叶辰扬着手掌还想打陆玄,但是掂量掂量还是算了,随即恶狠狠的朝着陆婉儿骂道:“你个小鳖孙,堂堂叶家岂是你们这种货色能够比的?你给我们叶家当狗,我们都还嫌你俩臭呢!……”
然而叶辰还想继续骂下去,可议事堂内忽然无端刮起旋风,此旋风携带着凛冽的杀气,万箭齐发般攒射向叶辰。之见陆玄动如脱兔,身法矫健,几乎是一闪而逝间,他的右手便死死的扼住叶辰的喉咙。
尽管经脉已经不适合修炼,可他多年来出生入死的战斗本能还在,收拾叶辰这种狗腿子货色轻而易举。
“呃……”那些许稀微的气息从叶辰的喉咙里传来,浑浊的喉音夹杂着窒息的痛苦弥漫在议事厅内,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在叶家祠堂内动手,那是对叶家列祖列宗的侮辱啊!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过!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谁给你的狗胆敢动老子的妹妹?”少年青筋暴露的右手又攥紧了些,与此同时他终于抬起了头,刚毅的面庞如刀削斧凿,凌厉的双眸泛着通红的血丝,那里沸腾着的是滔天的杀意!
叶辰浑身颤抖,眼神中流露出无与伦比的恐惧,当初的盛名“阎王陆玄”的余韵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此时此刻宛如掌中枯枝般的处境也重新唤起叶辰往日对陆玄发自内心的惧怕。
“陆玄!”叶龙以及众长老齐齐起身怒喝,他们周身气旋涌动,吹动着袍子猎猎作响。有人胆敢如此蔑视叶家列祖列宗,这让他们这群人的脸往哪搁?
围观的叶家的小辈脸色尽皆变得铁青,他们禁不住这等族长和众长老共同施加出来的威压,个个不免噤若寒蝉。可作为风暴中心的陆玄,他仍旧保持着掐住叶辰脖子的动作巍然不动,大有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气概。
“陆玄住手!将叶辰放下万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叶龙厉声怒喝,他的声音亮如洪钟,夹杂则强劲的真气,铺天盖地逼迫向陆玄。他想过动手救下叶辰,可这般远的距离,饶算是他实力之强劲也不可能快过陆玄捏捏手。
“哈哈哈,你如此待我之时,可曾想过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你不仁,却来怪我不义,这天底下的十分理让你占了十一分!”说着,陆玄手上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族……长救我……首席……弟子……救我……”叶辰的脸已经涨红,双眼已经有暴突的趋势,他是用着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嘶喊。
“陆玄!你敢动我的人?”此时,一人忽然走了出来,此人眉目阴邪,脸色苍白,正是叶枫。
“你的人?动了又如何?”陆玄眼睛微微眯起问道,“难道就凭你这个首席弟子的身份吗?”
“我知道你不服,但是我的灵根觉醒了,而你却成为废物,现在的你给我提鞋都不配了。如果你还抱着往日的傲气,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误解。”叶辰桀桀而笑。灵根觉醒那意味着在修炼这条道路上可谓是一日千里,更意味着叶家从此有了凌驾于晏城其他家族的底气,往大了说,灵根觉醒意味着前途如果没有什么大意外,基本上能够跻身那真正强者的行列!
什么?灵根觉醒?围观群众看向那叶枫的眼神都变了变,本来那叶枫就拥有不俗的天赋,现在不知道得到什么机缘,竟然觉醒灵根,那日后必然鹏程万里啊!必然会带领家族走出这小小晏城!
怀着这样的心思,众人皆是对叶枫流露出炽烈的眼神,与此同时他们愈发对陆玄加以指责。
“陆玄你是什么东西?赶紧把人放下灰溜溜滚蛋!”
“陆玄你个孽障,我叶家日后定会在叶枫的带领下走向辉煌,岂是你这种泥腿子能够比的?”
“就是就是,我要是你,我就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心思在这嚣张跋扈?”
族长叶龙似乎也乐意见到这种场景,此时的陆玄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索性他嘴角保持着戏谑,玩味的看着这幕。
“认识到差距就别妄自逞能了。”叶枫见陆玄默不作声只当他是怕了,当即邪邪笑道,“废物永远是废物,是不可能跟上天才的脚步的,有点自知之明对你有好处。此次前去矿山,以后的日子老老实实做人,也不枉此生了。赶紧把人放下吧。”
然而,陆玄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扭头对身边的婉儿道:“婉儿,让你受委屈了,是哥哥没能尽到责任。”
“哥哥快别这样说,是他们叶家欺人太甚!我做鬼都不要放过他们!”婉儿强忍着眼泪没有落下。
陆玄和妹妹的说话声永远是那么温柔,他轻声说道:“婉儿乖,把眼睛遮上。”这样说着,他便用左手揉了揉婉儿的那长着柔顺头发的小脑袋瓜,并捂住她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骨头发软的细微的吱呀声响起。
“陆玄,尔敢!”叶枫暴起,可为时已晚。
只听砰的一声,爆裂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鲜血四溅,登时便让陆玄成为一个血人。蓬蓬的血雾如鲜艳的鸢尾花,在陆玄的手掌中绽放。
仓啷一声,陆玄沾满鲜血与碎肉的右手拔出佩剑,明晃晃的剑锋直至迅疾而来的叶枫。
“伤我妹者,吾必杀之!”
第二章 生死之约
在陆玄做完这一切,叶枫的攻击随之而至。叶龙的一身真气凝聚在掌心,招式运行之间似有龙吟虎啸,刚猛无比的劲气率先逼进陆玄体内。
招式未发劲气先行,这是叶枫成名技“龙虎掌”,当初叶枫还是三段淬体境的时候,此技的威力便非同小可,如今灵根觉醒,竟让此技拥有随物化形的灵动!
陆玄一剑迎上,没有丝毫的真气波动,断裂的经脉已经让他感受不到真气了,这就意味着他日后只能动用肉体的力量。可那又如何?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胯下有鸟死也是硬气的死!
轰!清脆的声响充斥在众人的耳畔,众人皆翘首以盼,虽然他们知道陆玄经脉断裂,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因此他们皆是感到非常好奇。
然而,毫无意外,陆玄剑断人飞,重重的摔在地上。
“果然是废物!陆玄果然变成废物了!老子以前受他的鸟气,现在他现在让人家叶枫打的像条死狗,真是可喜可贺!”
“谁说不是呢!陆玄他就是自作自受,敢在祠堂杀人,下一万遍地狱都不为过。还是叶枫厉害,以后我的偶像就是叶枫了。”
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响了起来。
“枫儿,实力又精进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叶家首席弟子。”叶龙话音一转,“来人,将陆玄杖毙于庭,以安抚被惊扰的列祖列宗!”
“族长,就这么让他死了,未免太便宜他的,我看倒不如将他打至半死,而后缚于那辕门之外,终日被烈日曝晒。让他的伤口被驱虫叮咬,最后活活遍体化脓而死。如此一来,岂不是既惩凶徒,又正族规,一举两得?”叶枫阴狠的笑中夹杂着对陆玄的蔑视。在陆玄全盛的时候,他或许还有些许忌惮,但此时他实在无法重视一条落魄的像死狗一样的人。
“哦?”叶龙闻言,也是稍作思索,当即夸赞道:“这个主意好,众长老听见了吗,这件事就交由你们来办。”
现在的叶家上上下下,谁不得给叶枫点面子?灵根觉醒,待日后成就大器,整个家族都得指望着他呢,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声天正是如此。
“你们想干什么!”陆婉儿见状连忙挺身而出,展开双臂,用瘦小的身躯挡在陆玄的前面,“我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哥哥!”
叶枫狞笑着道:“我喜欢这个妮子,族长,你看她也不小了,交给我处理如何?反正他们兄妹二人都是叶家的败类,没人会在乎败类过的怎么样。”
这样说着,叶枫搓了搓手,满眼充满了邪淫。
“这么着急将我兄妹二人置之死地?我看处理我们倒不急于这一时。我陆玄,向叶枫发起挑战!就在一个月之后的叶家演武大会上。”陆玄轻轻的将婉儿拉在身边,“生死斗。”
生死斗三个字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生死斗是叶家至高荣誉之战,签订生死斗协议的双方擂台之上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
叶枫微微皱着眉头道:“生死斗?你也配?陆玄你怕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苟延残喘这一个月时间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你只需要说敢与不敢,何须废话?你怕不是当初被我打怕了,至今阴影犹存吧!”
“好!就依你!一个月之后我让你这个废物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叶枫脸上阴晴变幻,几经周转,当初争夺这首席弟子的身份之时,他硬是被陆玄打的三天下不来床,说没有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也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战栗,成为他愤怒的源泉。
“叶枫,族规岂能当儿戏?”叶龙有些不满。
“族长无妨!相比于族规,我的前途难道不是更重要?”叶枫死死的盯着陆玄,从牙缝里都能渗透出憎恶。
“既然如此,那也就随你吧。”
……
叶家曾经的天才陆玄天赋陨落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叶枫灵根觉醒的消息也如重磅炸弹的余波般以晏城为中心朝外扩散,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名震一方的各大势力的新一轮竞争即将开始,而那些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的,就需要果断舍弃。
大殿巍峨屹立在山崖之巅,稀薄的云气氤氲缭绕,让那大殿正中央巨大门楣上的牌匾若隐若现。大殿下方有恢弘的校场盘亘在半山腰,千名弟子齐声操练,声势喧天!
青雷宗!
“爹爹,那陆玄已经成为废物,我可不想和一个废物过一辈子。”一紧蹙着黛眉的女子俏脸含霜道,“当初就算他修炼天赋不错,可也只是局限于小小云雾郡。放眼整个天才云集的沧澜州,他身上的光芒只能用平庸来形容,您怎会让我跟那样的人订下婚约呢!更何况眼下已经成为废物,我堂堂青雷宗宗主的女儿,和一个废物结亲,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啊。”
女子身边那面露威严的汉子流露出犹豫的神情,他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道:“你以为爹爹没有犹豫过吗?只是你曾祖父云游之前曾留下一段句话,说遇见携带着这样吊坠的少年,一定要让梦儿嫁给他。”
说着,男子便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帛,锦帛上留着的是青雷宗开山祖师云游之前留下来的话,在锦帛的最下方,上面绘画着一个平平无奇吊坠的图案。
“曾祖为啥这样啊。”少女哀怨道,“不行,我决不甘心就这样嫁给那个废物,难道仅仅是一个吊坠就能决定我的终身大事吗?爹爹,梦儿求求你了。”
汉子眉宇之间流露出挣扎的神情,眼神在少女与锦帛之间流连,旋即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我听说这叶家陨落了一个天才,却又出现了一个灵根觉醒的天才,此人在青雷宗灵根觉醒虽说不上什么惊才绝艳,可也有极大的培养价值。”
“女儿也听说了,此人好像是叫叶枫。”
“梦儿,你去告诉你周伯伯,如果时机得当,朝这个叶枫抛去橄榄枝也未尝不可。”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处与青雷宗针锋相对的庞大宗门内,一位双膝盘坐于悬崖边上的修炼的绝美少女蓦然睁开双眼,那盈盈秋水般的双眸涌现出忧虑的神情,她怔怔地眺望天际那即将下沉的夕阳,口中出神的念叨了一句“玄哥哥”,便飞身而起,轻盈的身姿绰约如风,几个闪身间便消失在悬崖边上。
……
暮霭沉沉,陆玄安顿好妹妹便独自来到院落中,他沮丧的试图运行真气,可除了撕心的痛之外,连真气的毛都没感受到。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受挫让他有种脱离现实的梦幻感,他知道,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一切都要重新估价了。这样想着,他的手从胸口将一个普普通通的吊坠取下来。
他恭恭敬敬地盘坐在那平平无奇跟廉价的地摊货没什么两样的吊坠面前陷入了回忆。当初师门罹难,师父暗中将他送走并这个吊坠交给了他,要求他在即将十八岁的时候将精血滴在这个吊坠上,里面留存着重要的东西。
现在算算时间也快了,毕竟一个月之后的叶家演武会就设立在他十八岁的年关。
一念及此,他咬破食指,将一滴精血滴在吊坠上。
圈圈涟漪仿佛水波般扩散开来,陆玄只觉得眼见画面一变,蓦然听见稀薄的云气翻涌的声音,外加几声嘹亮的鹤唳。
这是哪里?陆玄茫然的看着四周,只见此时的他貌似正处于云端水崖,精雕细刻的青石构成偌大的圆盘,圆盘中央是由不知名材质构成太极八卦图,最为神奇的是这图并非是死的,而是活的,那晶莹温润的黑白两色,如烟如雾,如梦似幻,质感十足的,正缓缓的相互转化运行,仿佛是从太古推演,衍生天地万物。
在整个圆盘的一端是个石阶,逐级而上乃一座宫殿,宫殿碧瓦飞甍恢弘大气,充斥着大荒洪流之时所特有的古朴厚重。
陆玄来到石阶,那里有七尺多高的石碑,石碑上只有三个隶书大字,“通天路”。
通天路?陆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石碑,刺骨的寒意携带着扑面而来的荒古意境直沁入他的脑海,他仿佛看见鲲鹏遨游,麒麟吐瑞,烛照幽莹,凶兽长鸣。
“欢迎来到通天路。”冥冥之中,一道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内回荡。
而就在这时,陆玄的瞳孔蓦然收缩成针孔状,只见石碑上烟岚袅袅,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师父!”
陆玄急忙跪拜,这一声“师父”包含着热切,如果说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是谁,这个师父敢称第二,那么无人能称第一。
“徒儿,好久不见。”鹤发童颜的老者慈眉善目的看着陆玄,他轻轻将陆玄扶起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初我将这缕残魂留在这通天路的时候,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这么大了。”
可这看起来威严十足的老者下一秒却变得玩世不恭,他笑吟吟的最眼角竟流露出一丝猥琐:“咋样,现在还是处男吗?想当初你师父我……”
“打住打住……”陆玄有些无语,本来阔别多年自然有些伤感的,可这老头一张口便破坏了气氛,“别提你的光辉事迹了老头,正事要紧。剑派还好吗?”
老者没有正面回答,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我的好徒儿,这些事等日后再谈。你的经脉是怎么回事?”
陆玄毫无保留,将近日里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眼前的老头。
“胆敢伤如此对待我徒儿!”老者的怒气令周围的云岚刹时激荡起来,“徒儿,经脉断裂有时候并不意味着终结,有时候也意味着新的起点。”
陆玄的眼眸出现了一抹光彩,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无与伦比的兴奋道:“此话怎讲?”
“修炼一途,诸天万法,殊途同归,如果太囿于规矩未必是件好事,恰恰相反,不破不立,破后而立,才是这洪荒本源最根本的规则。既然按照普罗大众的修行方式走不通,那么换条破立互换的路走,也是无妨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修炼方法,残酷异常,当真乃刀山上打滚,油锅里洗澡,你可有心理准备?”
闻言,陆玄毫不犹豫当即再拜下去道:“徒儿脾性师父素来知晓,管他千难万险,只管闯便是!徒儿也想守护身边的人!徒儿也想……回到剑派孝敬师父您老人家!”
老者眼中流露出欣慰,但转眼间便又被老顽童的神情所遮盖,他说道:“相比于你会不会孝敬我,我更在乎你啥时候结束你的处男之身啊。青出于蓝不胜于蓝,那还像话吗……好啦好啦,说正事说正事。”
他看见陆玄气愤的模样,赶忙改口道:“本来我想把这通天路留给你作历练的途径,现在这通天路别有用场了。我且问你,普罗大众关于修炼境界的划分为何?”
“淬体境,融脉境,神源境,理观境,辟海境,开泰境,万象境,无念境,归化境。每一个境界分为九段小层次。”
“那么我即将传授你的功法,等级划分稍有不同。”
“洗耳恭听。”
“淬筋锻骨境,圆融六脉境,神源七窍境,理观谛听境,断天辟海境,开泰万有境,大象森罗境,一念三千境,归化无无境。”
第三章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
陆玄疑惑的问道:“这境界划分与普通的有何区别?”
虽然能够从字面意思去把握,但是陆玄还是感觉有些深奥。
“境意,乃是太古之初,人祖以肉体凡胎去体悟天道的途径。如果说详细点,每一个境界都有自己独特的境意,只有领悟到这种境意,才算真正走在通天路上。”
“那么这境意到底是什么呢?”
“理性的攀升。从执着于自我之肉体,上升到与开创万有最后归于虚无,与天地同存。当今的人们修炼在路线上犯了致命的错误,他们只执著肉体的提升而却忽视了思想的发迹,这样所达到的成就注定有限。真正有所成就之人,必然或多或少领悟境意,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精神的提升为先导,随后才能带动肉体力量的发展。”
“老头,你这能不能别我问一句你才回答一句啊。这与我眼下有何关系?”
“这通天路,共有九层宫殿,每层宫殿都是太初人祖以天地混沌之法则所构建的,代表着人道通往天道九个重大的层次飞跃。本来我将它留给你,是想让你在这里历练,领悟正宗的太初之气,这对你有着莫大的裨益。可机缘让你经脉断裂,看来只能走这一步了。”
“哪一步?”陆玄有些疑惑。
老者神秘一笑,他手掌轻托,一团氤氲光团朝着陆玄飘去。
陆玄刚一触碰,那光团便转变成悬浮于半空的金色光字。
“大荒通天诀,修炼者需自断经脉,以通天路代之,随后按法诀体虚悟道,功成九转,归化天地,成贤成圣。”陆玄喃喃自语,起先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段话的意思,过了一会他蓦然惊道:“什么?以通天路作为经脉?”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陆玄惊愕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按照说明,应该是这样。”
“什么叫应该?”陆玄感到有些无语,“师父,您给我的这个功法您还不确定该怎么修炼啊。”
随后老者在陆玄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点了点头。
“……”陆玄满头黑线,那种与师门久别的仪式感荡然无存,当即说道:“我靠,老头你莫不是在耍我。”
“我哪敢耍我们家玄哥儿啊。”老者哈哈大笑,“玄哥儿,就是因为没人练过这功法,所以才显出它的独特性。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自断经脉勇气的人几乎没有,就算有也得不到这通天路,这是你的莫大的机缘啊。”
机缘不知道是不是,但这修炼方法听起来属实是耸人听闻。以外物为经脉,当真是前无古人。此方法虽然不一定靠谱,也不一定奏效,但此时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经脉便无法动用真气,无法动用真气就永远停留在普通人的层面,而无法迈入淬体境成为一名修士。
不成为一名修士,如何斗得过灵根觉醒的叶枫?
“何时开始?”
“这倒是不急,由于你现在受的伤势过于严重,身体已如残衣败絮,再经不起折腾了。所以若想将通天路移入体内,据我估量,需要五十枚固元丹。”
“什么!五十枚固元丹?”陆玄差点没气背过去,“你这么不去抢?你知不知道固元丹意味着啥?”
“淡定淡定好徒儿,怎么活生生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呢?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我门下的弟子,咱们门派那奇珍异宝啥没有啊,怎的被这垃圾固元丹吓到了?”
“老头,这里可不是咱们门派,而是晏城叶家!固元丹那是相当珍惜的宝贝,宝贝到只能当作演武会前三名的奖品来发放。叶龙那家伙能舍得这宝贝固元丹?别人闻一下气味他都得肉疼半天!”
老者嘿嘿一笑,虚幻的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打了个旋便飘到陆玄身边,他与陆玄勾肩搭背,脑袋凑近低声嘀咕着什么,活生生的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
“这……这能行吗。”陆玄听完深表怀疑。
“实在不行还有师父在嘛。”老者拍拍胸脯表现出十足的自信。
意识回到院落,陆玄睁开双眼,一丝精芒从他的眼底划过。由于种种原因,师父无法动用他这缕残魂的力量替陆玄办事,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携带的愈伤丹药给陆玄吃。
在药力的作用下,陆玄身上无论内伤还是外伤均得到缓解,就算在短时间内无法彻底痊愈,可至少已经无碍于行动。
他抬起头看了看迷离的月色,当即回屋换上一身夜行装,用黑色布头蒙住面部,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咋样老头,这样的装扮像那么回事不。”陆玄在脑海中跟师父取得联系。
“像不像那么回事先不说,你得注意一下,这周围有不少若隐若现的修士气息,他们的矛头都是针对这边呢。”
“这也是正常的,叶家怕我逃之夭夭了嘛,自然会派人守在这里。我血溅了叶家祠堂,这种罪过他们又岂会放过我?”陆玄尽量将身形隐藏在黑暗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敏锐的他发现了一个隐藏在附近的暗哨。
他一个跨步,赶忙躲到墙根的阴影中,师父给他的避息珠只能隐匿气息,而不能隐匿身形,避息珠能帮他躲避修士对气息的捕捉,而他要做的就是要躲过这些暗哨的眼睛。
“老头,你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啊。索性直接都给我,让我直接逆天岂不美哉。”陆玄戢鳞潜翼,健步如飞,边行走边打趣道。
“哎呀哎呀我的好徒儿,为师这缕残魂这块除了些不中用的小玩意之外啥都没有,就比如这避息珠,在低层次修士这里可能管用,可一旦踏入强者行列,那这东西就是比鸡肋还鸡肋。”老者讪笑的声音回荡在陆玄的脑海中。忽然,他的语气蓦然一变道,“东南方向那个屋檐下隐藏着一个暗哨。”
本来在疾行的陆玄霎时便流下一滴冷汗,停住脚步,死死的贴着墙根。
“这暗哨还不少,看来叶家是真的要对付徒儿你了。不过没关系,有为师在,谁都休想伤我徒儿一根毫毛。”
躲过了这个暗哨,便离自己的住所有段距离了,因此也就相对安全了,但如何躲避那夜间巡逻的卫队也是颇为棘手的。
幸好老谋深算的老者让陆玄准备了甩钩,这个时候甩钩便派上了极大的用场。陆玄将甩钩在手中转了几圈带出惯性,紧接着猛地一抛,那钩子便稳稳的钩在那屋檐的飞甍上,他三下五除二便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便好走的多了,这里是叶家的中心地带,所以房屋与房屋之间的间隔比较近,这也给陆玄从房顶抵达目的地提供了条件。在屋顶走另一个好处就是视野宽阔,能够面面俱到的观察巡逻卫队的行迹,从而进行及时的规避。
而又过了片刻,陆玄终于停住了脚步,他此行的目的地也就到了。
看着不远处颇为气派的古色古香的建筑,陆玄心中一喜,当下便疾步朝那里行去。
“师父,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陆玄在脑海中如此说着,身形便消失在这栋建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愈发深沉,就在万籁俱静之际,一道身影忽然又出现在房顶上。
此人正是陆玄,只不过此时的陆玄脚步有些踉跄,较之与来时,他的脚步也更为沉重。究其原因,不过是他肩上扛着个偌大的黑色包裹!
“他妈的,好东西真多,累死老子了。”陆玄使出吃奶的劲拎着包裹,为了不使自己的脚步过于沉重惊扰道到屋内的人,他不得不放缓行进速度。
“谁让你财迷心窍了。”老者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见到这个走不动路,见到那个也想掏两手。不过叶家的收藏在这穷乡僻壤也算得上颇为丰富啊。”
“那你看,这府库中有不少是我替叶家争夺的呢。不过话说回来,偌大的叶家府库只有四十枚固元丹,除去那十枚粗制滥造的,也就剩下三十枚可以供我使用。剩下的二十枚该去哪获得?”陆玄虽然为固元丹而颇为苦恼,但一想到叶家族长叶龙看见自家府库被盗了的场景那涨成紫猪肝的脸,他都不禁要哼上两首小曲。
咱个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
“无妨,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回去再说。毕竟这种偷盗行为,为师都不禁为你感到羞耻。”
“我靠老头,是谁提的馊主意!”陆玄不满的哼唧两声,便加紧脚步朝自家院落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阵阵女子的嬉笑之声从下方传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有这么多女子?陆玄好奇之间停住脚步稍作思量,没找到答案,随后便小心翼翼蹲下身子揭下一片瓦,朝里面看去。
只见下方热气腾腾,迷离的水雾蒸汽将具具白花花的月同体彰显的极具朦胧感。
我靠!这里特么是女澡堂!
陆玄老脸一红赶忙移开视线,那瞬间涌上头的血气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空既是色,陆玄赶紧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老夫行走江湖十八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岂能因为区区粉红骷髅而破功?
真香……再看一眼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恰在此刻,一道如刀锋般的气息直接锁定陆玄,这让陆玄心情陡然间坠入深渊,再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被发现了?
“何方贼子在那里偷看!”一声娇喝响起。
第四章 盛凝玉
听到这个声音,陆玄内心只觉得熟悉,可是由于情形过于紧张,他并未留意到这点,当即腾的一声站起身,就欲开跑。
然而事与愿违,他肩膀上那沉重的包裹带起来的惯性太大了,直愣愣的甩了起来。
“诶诶!”陆玄赶忙发力去控制,可身体上的伤愣是让他难以驾驭住这甩飞起来的包裹。
踉跄之间,陆玄一脚正正好好踩在那瓦片被揭下来的空当上。
只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的砖瓦跌落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女子惊愕的叫声,陆玄当即从房顶掉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奶奶的,果然贪心没好事。”陆玄痛的直哀嚎,可叫着叫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味了。
环顾四周,接触上一双双射向自己的目光,空气都几近凝固!
尤其是距离自己最近的女子,从脚趾到天鹅颈,最后直勾勾的对上那带有五分诧异五分愤怒的目光。
这秾纤得体修短合度的身段,这闭月羞花的容貌,不正是自己的旧相识,盛凝玉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好徒儿,你看够了没有。”师父那为老不尊的声音将陆玄从呆滞中唤醒,“你若是再不跑,不死在叶龙叶枫手里,也得被这些女子活活捶死。”
更胜之前的血气直冲陆玄的脑壳,他的天灵盖差点被掀翻。他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仿佛要将围在脸上的黑布头都点燃。
跑啊!陆玄就算是窘迫到这种程度,也不忘拎着偷来的满满当当一包裹的好东西。
一溜烟,陆玄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赶忙夺路而逃。
深夜的女澡堂,突然如炸了锅般传出尖锐的叫声直冲云霄。
“抓流氓啊——”
紧接着,叶家居民住宅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此时的陆玄心里苦啊,非常的苦。倒不是因为他误打误撞闯进女澡堂,而是身后有人在紧追不舍!如果追着自己的是别人还好,偏偏是盛凝玉!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偷窥狂,那岂不是大大折损自己这英明神武的形象?
这样想着,他不禁撒开丫子飞奔起来。
尽管陆玄拼尽全力跑,可怎奈盛凝玉修为着实高深。毕竟她能够破除避息珠庇护而察觉到屋顶有人,又岂会是庸庸之辈?因此,饶算陆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后不得不承认实力的差距,他呼哧呼哧的大喘气,最后在一处死胡同下停下来。
“做了亏心事,就别怕别人找上门。”盛凝玉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玄扭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子身着束颈抹胸华服,莲步轻移,体态雍容,那冰雪般吹弹可破的脸蛋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是脸上覆盖了亘古冻土的厚厚冰层,“我给你个选择,你是自裁,还是死在我的剑下。”
许久不见,这妮子还是如往日般冰肌玉骨啊。陆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旋即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改变,而后忽然将手往盛凝玉身后一指道:“看飞碟!”
这样说完,陆玄身形猛地向前冲去,可他着实低估了盛凝玉。明晃晃的剑尖直挺挺的抵在陆玄的喉咙前,吓得陆玄大气不敢喘一下。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停停停,胡思乱想些什么。
此时,几道散发着磅礴真气的身影整飞速掠过屋顶,朝这里疾驰而来。与此同时大批叶家卫队踩着嘈杂的步伐朝这边跑过来。
“那贼人就在那边,大家全速前进!”
“徒儿,现在的情形比较危急,眼前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你能够匹敌的,放松意念将身体交给我……”
“无妨老头,今日若是落在其他人手里就算栽了,但落在凝玉手中就是天不绝我。”在脑海中回应了一声,陆玄便顾不得许多,赶忙扯下面罩,“凝玉,是我。”
盛凝玉美眸蓦然睁大,那气淡神闲刹那间便烟消云散,她眼神中的寒冰迅速解冻,取而代之的是粼粼波光。
“玄……玄哥哥,怎么是你。”盛凝玉的面庞上略上红霞。
“咳咳,凝玉,咱是不是应该把剑放下。”
“啊?啊?哦。”盛凝玉一时之间竟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剑还抵在陆玄的后喉咙上,当即忙不迭的以剑入鞘,“玄哥哥,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这样说着,盛凝玉愈发害羞,乃至竟然有些不敢直视陆玄的眼睛。
“干不干这种事现在都无所谓,这追兵将至……”
盛凝玉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紧接着,一股柔和的真气将陆玄包裹,随着盛凝玉的腾空而起,陆玄也随她而去。
接连的闪转腾挪,二人便将追兵远远的甩到身后,盛凝玉仿佛穿梭在黑夜之中的雨燕,轻盈的不像凡人。
陆玄在她身后看着这幕,嘴角流露出会心的笑容。这妮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要糖吃的娃娃了。只是可惜啊,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此时的盛凝玉已是天之骄子,而自己却成为了废物。
想当初这妮子受欺负找自己帮忙找场子,此时此刻却能够保护自己了。陆玄略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涩。
没到片刻,叶家的高手早已被甩的不见踪影,随后在陆玄的指引下,二人来到了陆玄的住所。
这个过程中还有些小插曲,那就是躲藏的极为隐秘的暗哨发现了陆玄,妄图阻止,却被盛凝玉抬手一剑斩杀,尸体就那么横在大街中央,估计叶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
破败的院落此时燃起了莹莹的烛光。
“凝玉,你怎么来叶家这破地方了。”陆玄颇感奇怪,自打盛凝玉进入玄云宗修行以来,她只能在元夜才能下山,到这尘世间赏灯。而陪盛凝玉赏灯,已经成为陆玄每年应尽的本分了。就这样,每年元夜才能相聚一次的惯例,突然被打破,着实让陆玄没有料想到。
盛凝玉静静的看着陆玄,也不言语,只是那灵动的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凝玉,你咋不说话啊。”陆玄给盛凝玉倒了点水,而后开玩笑道,“咋地我这个元夜陪玩该改行了呀。”
盛凝玉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腮帮子有些微微鼓起,似有些赌气。
“到底咋了嘛。”陆玄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你为什么要偷看女生洗澡!”盛凝玉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可陆玄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气。
陆玄登时语塞,他赶紧凑过去一脸夸张的示意盛凝玉小点声:“别把婉儿吵醒了,让她知道她哥哥是个偷看女澡堂的鼠辈那还了的!而且,读书人的事那哪能叫偷啊,请注意你的措辞,那叫窃窥!……不对,我根本没做此等事!”
“那又是为何?”盛凝玉不动声色的问道。
陆玄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只不过有真有假。他并没有将他在叶家的遭遇告诉盛凝玉,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让盛凝玉替他担心。
更何况,朝着别人诉苦,并非陆玄的性格。陆玄的性格就是,宁愿把打碎的牙吞进肚子里,也不愿展示出来给人看。
“我这不是需要五十枚固元丹嘛,这不去叶家府库偷点嘛。回来的途中,我在房顶上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好奇心起,就想看看这是啥地方,我是实在没想到,那里是女澡堂啊……”
陆玄当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你错了。”盛凝玉忽然一板一眼说道。
“嗯?”
“你去叶家府库,是窃。”
“啊……呵呵……”陆玄尴尬的笑了起来。
“行了玄哥哥,我把你送回来我也该走了。本来打算明天来见你的给你个惊喜的,今晚先沐浴更衣,却没想到让你……看见了。”盛凝玉倏的一下站起身,淡淡的香气袭向陆玄的鼻孔。
“怎么?你这就要走?”
也没容陆玄挽留,盛凝玉轻盈的一跃,便来到院落中央的杏树旁。而后她施施然的转过身,那窈窕的身姿在月色的掩映下显得美丽异常,清辉玉臂,香雾云鬟,那朱唇微启道:“玄哥哥,明日再见吧。今日天色太晚,我一个姑娘家在你这过夜未免不合适。”
这样说着,盛凝玉便欲离去,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转身莞尔一笑:“玄哥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还是那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这样说完,盛凝玉便消失在那迷离的月色之下。
陆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妮子,敢情是来安慰我来了啊……
但是这种温暖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陆玄轻轻的晃了晃头,甩掉繁冗的思绪,正欲往屋内走,却看见桌子上,也就是盛凝玉先前坐着的地方,有一个用名贵丝线织成的袋子。
这是什么?
陆玄好奇的打开袋子,随后便愣住了,五十枚固元丹整整齐齐的存放在袋子里。
第五章 罗汉伏魔阵
“徒儿,艳福不浅啊。”
淡淡的虚影在漂浮在陆玄的眼前,老者正手握着一只如椽大笔,在凭空来回比划,虎虎生风。
“师父,您老人家还是应该多关心关心我的修炼问题,而不是扯这些花边新闻。”
“哎呀,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为师这一套可是熟练的很,不就是个阵法嘛……欸?接下来该怎么画来着?”老者老脸一红,赶紧翻书看了看,旋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刻画。
阵法,尤其是以阵入脉,是万分不得有差错的。只要有一丁点差错,轻则入阵者经脉寸断重伤不治,重则走火入魔失去理智,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对修炼者毁灭性的打击。
陆玄虽然嘴上表达不满,可他还是相信他的师父,因为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这老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正经,还是其实是一泱泱大派的掌门。
能够执掌偌大门派,又岂会是随意出错之辈?更何况,陆玄也相信师父对他的重视。
赤金色的光芒在老者的笔下熠熠生辉,除了那个小插曲之外,老者还是十分靠谱的。只见他行云流水般挥舞着笔,与此同时,法诀变换之间,隐约有罗汉怒目威震天地!
“此阵形成之时,定然会引起动荡,到那个时候,附近的强者估计都会感觉到。”老者收敛起玩世不恭,他的声音有些严肃。
陆玄赤着膀子盘坐在地上,闻言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道:“那样的话,叶家的众人很快就会找上门?师父,可有办法隐藏这股气息?”
“此阵名曰罗汉伏魔阵,乃镌刻在那通天路入口的石碑之中。若想将引通天路入脉,必先用此阵当先决条件,后续工作才能具有想对高的成功率。既然此阵是与通天路有关,那么就已经不是我这缕残魂可以控制的了的。而且,我更不能随意释放我的气息,我相信你也明白会招致什么。”
对于师父的最后一句话,陆玄默然,会招致什么?会招致站在大陆最顶端的势力疯狂的追杀!
“不过你也不太用担心,如果在不识货人的眼里,阵成之时的波动顶多就是稍微强大点的力量罢了,根本上升不到对法则、对本源的认识的程度。而这云雾郡,甚至沧澜州,都几乎不可能有识货的人。”
“所以说识货与否,并不全在于力量的强大与否,而是在于对本源的把握?”
“思路甚是。就好比一件天阶武技,就算它被凡夫俗子修炼了也改变不了它是天阶的事实,为什么?就是因为在其深处蕴藏着对这个世界法则的深刻理解,而由这种理解所产生的精神力量,就是人道与天道相沟通的本质。”
“师父我冒昧一句,这个罗汉伏魔阵,是什么等级?”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等级,因为无人可以给它定级别。”
“就算是师父您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老者十分笃定。
接下来,二人便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沉默。不知道师父心中在思索些什么,但陆玄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无人可以去定级的阵法,世界上竟然话存在着这样的东西?
“钟灵毓秀,造化无极。”这样说着,老者微微的叹了口气,“为师曾经想跨越生死之门去参悟那亘古恒存的天道,可终究是郁郁千年不得志,这天地间无形的壁垒到底是什么?何人能够作答?”
陆玄轻轻的闭上眼睛,他已经感受到那散发着耀目的金光符文正缓缓靠近他的后背,与此同时,那符文宛如具有生命般游动起来,其上吐纳的光泽也随之扭曲蜿蜒——灼伤的刺痛感缓缓印现在陆玄的感知之中。
人最深层次的无奈,不过是蜉蝣于天地间的迷茫与惶恐吧。陆玄在自己的心中感受到了一片苍茫。
这种感觉在悟道者的心中,更如明镜般清晰。
老者此时的面容已经彻底严肃起来,那极具威严的气势让人光是看一眼都会产生忍不住想要膜拜的冲动。经过大约一个时辰的篆刻,老者的这缕残魂显得淡薄了不少,正是极致的虚弱最终就要促成罗汉降魔阵的归位!
“徒儿,准备好了吗?”老者的声音阴沉。
陆玄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师父不说,他也不问,但谁都知道接下来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老者操控大批符文朝着陆玄的身躯运行之时,空出一只手往旁边桌子上一指,旋即五十枚固元丹滴溜溜的逐次飞过来,稳稳的悬浮在老者的面前。
“去。”老者低喝一声,五十枚固元丹飞速朝着符文冲去,但是就在它们刚接触到那宛如触角般的光芒之时,便化作一团团翠绿的液体。
“知道为何要五十枚固元丹吗?”老者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那翠绿的液体,“那是因为,杂质过多非但不能起到正面效果,反而还可能将其引入你的四肢百骸,从而给日后粹骨锻筋造成压力。”
这样说着,那浓稠的翠绿的液体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挤压,竟朝着赤金符文钻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陆玄身体的灼烧感愈演愈烈,这让他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试想一下,将手放在炭火上烤而不产生缩手冲动的,怕不是正常人。
然而,修士修炼,无异于与天争命,与本能相对抗。忍常人所不忍,欲常人所不欲,才能超凡脱俗乃至通天!
陆玄的脑门慢慢渗出汗水,原本平静的面容此时略显扭曲。痛苦是永无止境的,但在苦海泛舟,亦即行走在通天大道上,陆玄保持着这样的信念,腮帮子不禁鼓了起来。
世间有大道,何止羡车行!
老者的虚影此时愈发的单薄,但是与之相反的,那铺天盖地经文所积蓄的力量越来越庞大,就好像山雨前夕的乌云,等待着某个爆发的契机。
固元丹的液体正逐步从经文中穿过,那肉眼难辨的杂质经过经文的筛选,已经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翠绿色。
随着这些步骤的进行,一个双手合十闭目诵经且金光四射的罗汉幻影正缓缓从法阵中抬起身,最后罗汉的半身像就悬浮在陆玄的身后。
老者掩饰不住疲惫之态,但仍然拼劲最后一些气力,执笔挥袖,墨痕蹉跎!大有天下山河尽在我股掌之气概!
老者身着的长袍猎猎作响,须眉皆动,无声胜有声!
“阵成!”
这两个字就仿佛是开闸一般,天地间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一声响彻天地的钟声回荡起来,金刚怒目,遽然睁开双眼,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那恐怖的气息将整个叶家都囊括在内!
与此同时,经文接触到陆玄的肌骨,“啊——”直冲天灵盖的痛苦让陆玄瞬间有种要晕厥的感觉,然而,晶莹剔透纯粹到极点的固元丹液体如玉露琼浆般让陆玄的身体在剧烈的撕扯中缓解。
但是这种缓解只能是基于庞大的基数之上,那无边无涯的苦海毫不留情将陆玄笼罩。
霸道的力量如雷鸣般在陆玄的体内爆炸,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肆虐的力量在响,还是骨头忍受不了冲击在响!
“坚持住,很快就完事了。”老者横眉立目,暴呵道。紧接着,他双手狠狠的放在陆玄的背后,催动固元丹液体流向后者的四肢百骸,以免被那极其霸道的力量摧残的体无完肤。
撕心裂肺的吼叫湮灭在那罗汉伏魔阵那冲天而起的声势中,陆玄在某个时刻,遽然睁开双眼,他的眼睛,以及另外六窍,皆往外冒出四射的金光!
“不行,这力量过于恐怖,单单凭借玄哥儿的身体,断然无法承受。”老者丝毫没有犹豫,将手掌死死的贴紧陆玄的后背,低低喝了一句,“引!”
那肆虐的金光仿佛另寻到了宣泄口,疯狂的朝着老者本就虚幻的身影袭去。可老者刚毅的面孔没有丝毫动容!
“融!”
那冲天而起的恐怖气势来的突然,去的也是戛然而止,没有丝毫收敛的过程,就那么简简单单化作袅袅烟尘消散在天地间。
陆玄双眼一闭,浑身如烂泥般昏死过去。
老者做完这一切,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飞向陆玄脖子上那吊坠,就在临了之际,他看了看陆玄的面容,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情。
徒儿,好好睡一觉吧……接下来还有更严峻的事情要做……
极致的动之后是极致的静,而就在陆玄融阵之际,在叶家的某处密室之中,一少年也是横眉立目遽然而起,与此同时极强的波动漫无边际的扩散开来……
此少年正是灵根觉醒的叶枫!
静,非常的静,极致的静。
整个叶家仿佛被这场声势浩大的波动中吓傻了。
然而,族长叶龙却是心眼通明之人,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涌上狂喜的神情。
叶枫……枫儿,突破了!
看这个架势,突破的肯定不止一点半点。
这就是灵根觉醒的声势吗?天不弃我叶家!
他不禁老泪纵横。
第六章 一张戏台百家酬
“哥哥,哥哥,你醒了吗?”
冥冥之中似乎有这样清脆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陆玄缓缓睁开眼睛,随着视野由迷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爱的小脸。这张小脸上布满了忧虑的神情。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呀,婉儿好担心你。”这样说着,她还像小大人一般笨拙的将手放在陆玄的额头上测了测温度。
婉儿……陆玄的脑袋有些昏沉,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窗棂,发现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怎么回事?”陆玄轻轻捶了捶后脖颈,狠狠的吐出郁结于胸的浊气。
“哥哥,昨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婉儿被一阵巨大的响声惊醒了,醒来之后就赶紧跑出来,发现你昏迷在地上。”婉儿扬着小脸殷切的仰望着坐在床上的陆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玄不禁痴了痴,昨晚造成那般动静,岂不是会引人注目?但是现在的处境显然不像是备受瞩目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但这终究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
他可不想连通天路还没放进体内,就半途夭折了……
“外面为何这么热闹?”
“婉儿听别人说,是青雷宗的人来了。”
青雷宗?陆玄的身形一僵,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旋即便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是婉儿把哥哥弄到床上的?”陆玄心疼的揉了揉婉儿的脑袋瓜,毕竟乖巧的小朋友谁不喜欢?
“当然。”婉儿骄傲的两根发髻,旋即撸起袖子弯折胳膊,露出那白白嫩嫩的小胳膊道,“我可有劲了,不信你看。”
这样说着,婉儿便登登登的跑了出去。
这妮子要干什么……陆玄也没过多的在意,而是将心思放在自己的处境之上。
他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昨晚师父为了替他分担压力而自己引走了许多能量的场景,内心之中涌动着丝丝暖意,他深切的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师父都是他最坚强的后盾,都是那个值得信赖的人。
得赶紧想办法给师父愈伤才行……
紧接着他将思绪转到自己的身体上,陆玄狠狠的挥动了两下胳膊,发现无论外伤还是内伤,都已经完好如初,非但如此,他还有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那罗汉伏魔阵已经移植到自己的体内了?陆玄甚是讶异,按理说罗汉伏魔阵作为通天路得以成功取代肉体经脉的“温床”,定然会对身体产生莫大的好处,尤其是以昨晚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来看,没有些天大的好处着实说不过去了吧。
但是好处呢?怎么悄无踪迹呢?陆玄如找虱子般浑身乱抓,试图在身上的某个位置发现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但一切都平平无奇。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没检查过了,难道在……这里?陆玄有些忐忑的瞅向自己的裤裆……
“哥哥,你在看啥呢。”
此时,清脆悦耳的声音恰巧出现在门口。是小脸通红的婉儿,她正使出浑身解数拎着一桶井水,歪歪斜斜的试图进屋,那巨大的木桶与她瘦小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啊!啊?”陆玄腾的一下深感羞愧,他赶忙转移话题道,“小小年纪,打什么水。打水这种活体力活就应该我这种大人来干。”
“我已经不小啦,哥哥。我已经九岁啦。”婉儿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脸蛋红扑扑的。这种劳累的体力活并没有让她萎靡,而是让她很兴奋。
“不,你是八岁。”陆玄摸了摸鼻梁,讪笑道。
“哥哥,你每年都说我是八岁,我难道长不大嘛。”似乎提到年龄的问题,婉儿就会有些不高兴。
可不就是长不大吗……陆玄心中这样想着,当初捡到你的时候你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这么多年,没有丝毫的改变,说怪也奇怪,说不怪也很容易用得病来解释,而叶家众人也皆是抱有这种观点。
“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在哥哥的眼里,婉儿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子。”这样说着,他一把抱起婉儿,将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嘛不嘛,我要快快长大,保护哥哥……哥哥,我们去哪?婉儿打水是要给你洗漱用的。”
“不洗啦,哥哥带婉儿去看戏。”
意气风发,鲜衣怒马。说的正是此时的叶枫。
自打昨晚自己突破以来,叶家从上到下都对自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尊敬,虽说灵根觉醒已经足够让人产生敬意,可这次的程度明显远超以前。
究其原因,他从叶龙嘴里才得知,原来自己突破所造成的震动竟如此之大。
起初他也对此深表怀疑,因为自家知道自家的事,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心理最清楚了,他只是区区淬体境突破罢了,根本不可能造成那样的动荡。
可随着众人的夸赞,叶枫逐渐动摇了。难道自己真的具有如此威力?
直到此时,他已经对此深信不疑了。他倨傲的看着下首的众人,眼神在他们身上不断流连,充满了蔑视与挑衅。
宴会如火如荼的举行,大堂之上歌舞升平,八珍玉食,觥筹交错,中央的西域舞女身姿妖娆,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魅惑。
虽然环境充斥着和谐,叶家各长老也是推杯换盏痛快畅饮,而宴席之上的各大家族的族长脸色皆有些难看,尤其是那叶枫不礼貌的眼神,让他们着实感受到了冒犯。
再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怎能让你个小辈如此?但想法虽是如此,可没人敢翻脸,而是不得不强颜欢笑,假装自己很高兴。
他们都知道,此次宴会,说不好听的,就是叶家的立威会。叶家出了叶枫这样经天纬地的奇才,就注定了叶家不再是他们这些家族可以媲美的了。
还不如陆玄在的时候呢……陆玄虽然可恨,敢打敢拼,给自己家族造成不小的损失,可他还不能让家族到了俯首称臣的地步。各族长皆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在内心中哀叹。
更何况,位居高座的,也就是族长叶龙左右两边贵宾席位的,那可是沧澜州两大巨头的门派,青雷宗与玄云宗的人啊!
叶枫之天才,已经能够吸引两尊庞然大物了吗?
众族长眼神交换间,嘴里满是苦涩。试问他们作为在晏城立足的家族,谁和叶家没点利益纠纷?此时叶家邀请了他们,同时两尊庞然大物也派人捧场了,这意味着什么不显而易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