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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棋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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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观棋不语

洁白棋子仿佛一团团柔软的棉絮,缓缓压向了岌岌可危的黑棋。

古怪的是,分明是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却仿佛一座座沉重大山压的黑子难以喘息。

叶寻脸色难看异常,前几日他在一位老友口中偶然得知,这位老友游历的过程中,曾经在一个小城市见过一位下彩棋的天才。

华夏地大物博,民间更是藏龙卧虎,久寻不到继承人的他心中一热,便不远万里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因为落差太大,此刻叶寻心中已经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既然能入那位老友的法眼,起码也有个几斤几两重吧,可亲眼见到这个小子,下了几手棋后他就失望了。

眼前这小屁孩虽有些门道,显然还远远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天才地步,分明就是围棋界一抓一大把的大路货色。

“最后让我看看你还在隐藏什么吧!”叶寻只有这样说服自己,才能勉强提起点精神,不然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无聊的睡着。

“啪……”

白子干脆落到棋盘上,等同于为整局棋划上了句号。

而另一边的姜凡脸上虽然没有一丝表情,瞳孔却急速缩小。

对面这个不知名男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一手白棋就好像驱散最后一丝余夜的曙光,让他自惭形秽。

“如果一开始就全力出手会是什么结果?”姜凡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安慰自己。

所谓的彩棋泛指一切与经济利益(钱、财、物)有关的棋类活动。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所有职业棋手进行的比赛都可以称为彩棋。

只不过因为“数额特别巨大”,而且还经常与棋迷感情以及荣誉挂钩,所以就升华为竞技或者艺术了,不再属于“博彩业”。

不过民间所谓的彩棋说的俗一点就是赌棋,两个人仿佛赌徒一般,各拿出相应的彩头,猜这一局的结果。

胜利的人当然可以拿走对手的“彩头”。

姜凡就是个中高手,长久以来,为了维持生计,他一直在鹤城的彩棋一线搏斗。

一年以前他可能还会遇到一些对手,但后来不知是“涨棋”还是怎么回事,即使让出两子,也足矣轻松获胜。

当然,如果一直赢的话,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没人继续跟他玩这口。只有让对手感觉到马上就要赢了,就差那一点点,但就是赢不了。

才会有源源不绝的对手出现,这样他才可以继续浑水摸鱼生存下去。

所以像猎豹一般隐藏实力,找到合适机会给予致命一击,是一位合格彩棋手必修的一门高深课程。

对于陌生对手,姜凡完全是下意识扮猪吃虎,然而他今天面对的却不是一只纸老虎,而是一头狮子,甚至是一条神龙。

对于叶寻这种境界的人来说,即使姜凡全力以赴,恐怕也走不出几招,更不要说故意隐藏实力,简直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姜凡的处境就尴尬了,本想扮猪吃虎,结果却变成了真的猪。

观察着陷入长考之中的姜凡,叶寻嘴角透出一丝古怪。

心中暗暗道:“小家伙,扮猪吃虎也要看看对象,今天我收定你孝敬的几盒烟钱了!不过,怎么总觉得这小家伙的下法在哪里见过呢?嘛,不想那么多了,快点结束。”

而另一面姜凡的拳头微微晃动,因为大力,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如果平时还好,但今天他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由于长时间劳累,前段日子姜凡父亲突然病倒,为救父亲,一下就把这几年的积蓄花了个干干净净。

到了现在全身上下仅仅剩下200块钱,这还是未来一周给父亲增加营养的伙食费。

当然,为了不至于饿肚子,这次姜凡一次性压上了所有的毛爷爷,如果输了,他饿不要紧,可是父亲怎么办?

“不行,再看看,一定还有办法的……”

明明知道大势已去,姜凡还是努力的计算着眼前的局势,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白棋在他的眼中光芒愈来愈盛,最终刺的他都快睁不开眼。

孤零零的呆在这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姜凡心中充满了绝望。

现在他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弃子认输;一条路则是来场轰轰烈烈的战斗,让生命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不,一定还有办法,老爹还在医院,输了这局,我该怎么办?”

沉重的压力仿佛在一根稻草上放下一座大山,压得姜凡差点窒息。

“不能放弃,我不能放弃。”

姜凡的脸色愈来愈差,全身已经微微颤抖起来。

忍住眼前的阵阵眩晕,缓缓伸出了手臂。

旁边这个近在咫尺的棋笥仿佛隔着一个世界般遥远。

不知过去多久,才沉重的从棋笥中捻起一枚黑子,悬停在半空之中。

“小屁孩,放弃吧。”看到姜凡手中那颗颤颤巍巍的棋子,叶寻暗暗叹息。

这种失败者的表情他见到过太多次了,可出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还是让他柔软的内心有了一丝刺痛。

“输了。”千百个念头在姜凡的心中掠过,最终在心底化为这两个字。

这一刻,他的鼻头突然有些酸涩,为了不哭出声来,只有快速捂住了嘴巴,仅剩下一对涣散目光零落在外。

“放弃吧,围棋是强者的世界,真的不适合你。”叶寻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姜凡,仿佛期待着那句久违的话。

姜凡眼中已泛出泪花,别人毫不在意的200块钱,对他来说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而现在他就要不甘心的把这钱恭敬的送给对面的人。

甚至姜凡感觉到周围飘过来的目光中都带有一丝怜悯。

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怒意,“我是很穷,但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不就是输么,我输的起。”

忽然,姜凡的双目绽放出难以形容的光彩,挺起胸膛,手中棋子犹如一道黑色惊雷,“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仿佛投石入海,隐隐有波纹随着棋子荡漾出去。

“轰隆……”

不知为何,在场众人皆感觉到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阵沉重。

叶寻缓缓抬起了孤傲的头颅,一瞬间所有人都有种错觉,仿佛一片云雾之中有什么睁开了眼睛。

空气也骤然息止。

“噗通……”

“噗通……”

“噗通……”

整个棋室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心脏的跳动声。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忍不住之时,叶寻的眼睛终于从姜凡的脸上移向了棋盘。

明明叶寻已经全神贯注在棋盘之上,可沉重气氛依旧没有任何消减,反而愈发沉重。

叶寻缓缓伸出手来,在场众人尽皆色变。

明明想要努力移开视线,却不知为何,叶寻修长的指尖上却好像带着某种异样的光芒,吸引着众人注视着那一个小小的点。

“沙沙……”叶寻带着这种奇异旋律捏起那枚众望所归的棋子。

对于这种即将到手的胜利,叶寻没有一丝欣喜,现在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亲手将姜凡送上绞架。

叶寻脸上带着残忍冰冷的笑意,手掌缓缓落下。

所有人都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眼中的怜悯愈加深刻,忽然,叶寻的笑容停滞了,好像有只无形的手一下托住了他的手,即使叶寻用尽全身力气,始终也无法落下这一子。

“这是什么东西?神之一步?我特么在看《棋魂》么?哎呦,哎呦,哎呦……”叶寻惊的两颗眼珠子差点跳出眼眶,只能心中不停哎呦表达这股郁闷心情。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见过无数妙手奇招,但从未有一位敌人施展过如此天马行空的手段。

如果真的要说,可能只有《棋魂》中的神之一步可以媲美。

可能叶寻思考的太过专注,最终连气势都顾不得继续维持。

无声无息之间,棋室中的那种凝重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觉得心神一震,空气又恢复了流动。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很腻害的样子!”

“哎呀,小姜下了一步臭棋啊……”

等有人注意到棋局,纷纷目瞪口呆。

没错,在他们的眼里,姜凡上一手棋,简直是一手臭的不能再臭的棋。

然而另一边叶寻的额头却沁出豆大汗滴,一遍又一遍的观察着棋盘,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如斗败公鸡一般没了一丝一毫的气势。

这下就尴尬了,为了试探出姜凡的“真实实力”,上两手棋叶寻已经动用了全力。

在他看来,只要这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判了姜凡的死刑。

着实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姜凡还可以惊天逆转,咸鱼翻身。

“15目!”算出这步棋的价值后,叶寻心一直在滴血,只想找到一块豆腐撞死。

时至今日,围棋的规则是已经发展到了大贴目的时代,这盘彩棋也不例外,依旧沿用这种先进的思想。

本身的局势是叶寻以绝对的优势领先与姜凡7目,加上大贴目的规则,白子足足领先14目半,比赛进行到这里已经毫无悬念。

然而姜凡这一手棋的出现却瞬间击破了叶寻的幻想,让他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以专业眼光来看,只要应对得当,十步之后的中腹将形成一个倒脱靴的定式。

在这种局势的影响下,叶寻的一处大龙将被屠掉。而那处大龙正值15目,减去他领先的14目半,竟然输了半目。

如此大起大落,已经让叶寻陷入深深的迷惘之中,开始怀疑人生。

可能没了叶寻的气势压制,旁边众人的议论越发热烈起来。

“小姜终于遇到对手了啊,这局棋好像他一直跟着人家的节奏走呢。”

“这步棋果然太臭了,完了完了,结束了。”

“看的出小姜不甘心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在普通人的眼里,姜凡明显还处于下风,然而众人越议论,叶寻愈郁闷。

感觉老脸被扇的啪啪作响,火辣辣的疼,心中忍不住咆哮,“你们都瞎了么,这么明显的一步胜负手你们都没看到,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其实叶寻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步棋的高难度性。

他能看出来没错,但他是什么人,曾经华夏围棋界第一人,发现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别的人呢?

即使现在换个职业高段棋士恐怕都不容易在这么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分辨出这一招倒脱靴,更不要说这些水平一般的大众人士。

然而就在叶寻努力寻找心灵慰藉之时,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满脸阴森笑意的姜凡。

额头汗水登时就以更快速度滑了下来,心脏砰砰直跳:“你丫看我干吗,难道是想看笑话?这小子难道早就认出我的身份了?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该不会叫了狗仔队吧!”

仿佛看到一个画面,几天之后,在某报纸或者某媒体的头版头条上面写着几个大大的字,《棋圣叶寻,魂断鹤城》。

叶寻打了个机灵,越想越害怕,鬼鬼祟祟的看了一下四周这十几位观战群众,蓦然从里面发现了几个戴眼镜的,甚至有一个脖子上还挂着相机,不由愈发疑神疑鬼起来,“果然有狗仔,这小王八犊子竟然这么阴险。不行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呆了……”

叶寻狠狠低下头,双手有意无意挡住他那并不算英俊的脸,努力思考脱身之法。

忽然,叶寻注意到了旁边众人不住议论他和姜凡的棋局,一道灵光乍现,随即拍案而起,佯作大怒,“喊什么喊,不知道观棋不语么?”话毕,怒气冲冲而起,在周围观众目瞪口呆的神情中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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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世之谜

围棋有手谈一说。

之所以被称之为“手谈”,是因为在下围棋时,对弈双方均需默不作声,仅靠一只手的中指、食指,运筹棋子在棋盘上来斗智、斗勇。

其落子节奏的变化、放布棋子力量的大小等都可反映出当局者的心境,如同在棋局中以手语交谈一般。

因此称为“手谈”。

古往今来,很多围棋高手都十分强调棋德中的,“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的说法。

即使民间彩棋,这也是一条潜规则。

叶寻含恨而走,其他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仿佛见鬼一般神情。

毕竟,在观众眼里叶寻已经赢下这盘棋,登时有一股尴尬的气氛升起。

姜凡才打了个机灵,如梦方醒,“唉?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我赢了?对了,真的是我赢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一瞬间,姜凡有了种中彩票的惊喜,这样都可以赢一定是上苍眷顾。

热切看向桌上那两百块钱的时候,整个人是处于一种懵逼状态中的。他太需要这一点点钱了,只要有了这些钱,未来两个星期内都不用再为一餐之饭而发愁。

想到这里,姜凡狠狠吞了吞口水,然而在其他人的眼里,这种沉默不语的奇特反应反而让整个棋室的气氛更加古怪起来。

只要接触过姜凡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虽小,脾气却不小,那股对于围棋的执拗,简直让人头疼不已。

他默不作声,众人皆以为他因为这次无聊获胜动了真怒。

尤其那几位随口说说的大叔,更是面红耳赤,不过这几个家伙反应挺快,眼睛一转就开口说道:

“哎,老张,我家孩子还没接,先闪了。”

“哦,对了,老伴让我出来买菜,都忘了,你们先看,哈哈……”

不知是谁先提起一句,其他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效仿,没过多久,棋室就剩下了姜凡一人。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出姜凡是真的天然呆,而不是发怒,不知众人脸上的表情会如何?

不知过去多久,姜凡这才从这种诡异状态中清醒过来。

小心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周遭已经没人,这才一把抓住这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的两百元塞入口袋。

“今天运气真好,竟然捡了一盘,多点这种人岂不是世界和平了。”姜凡喜气洋洋,对于他这种彩棋手来说,不到最后一刻是坚决不会认输的。

此刻,已经把刚才莫名其妙认输的叶寻当成了傻逼一样的存在。

毕竟,在彩棋世界中只有输赢,没有输多少子多少目这种说法。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彩棋比起职业比赛要更加残酷,这是一个真正只有胜负,成王败寇的世界。

干净利落起身,再次瞧了一眼最后一手棋,连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吐槽,“真难看,嘿嘿……”随后大步离去。

……

叶寻逃也似的跑出棋室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一,他已经退居幕后20多年了,就算以前曾经家喻户晓过,不过明显不是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可以认识的,毕竟这家伙看起来才十几岁。

第二,刚才那步棋在一些顶尖职业选手中应该是可以看出来的,但稍微差点水平恐怕都不一定发现,那个小屁孩真的可以下出那样的棋?

第三,一百个人里起码有一个是带相机的了吧,况且谁规定狗仔就一定会带相机,他怎么就能确定刚才那人就一定是狗仔队?

“难道那个小子并不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他并没有看出那步胜负手?难道那个可疑的人也不是狗仔?”

叶寻默默停下脚步,世界上是有很多巧合,但绝不可能一次发生这么多,即使有也没可能一次都落到他头上。

所以叶寻笃定姜凡至少看出了那步棋,而其他可能只是凭空出现的脑洞把自己震住了。

不由摇头苦笑:“人怕出名猪怕壮,退居二线后,我的顾虑就多了许多,竟让一个屁大小子给唬住了。哦!对了,我来不是考量他的棋力的嘛!哎呦,瞧我这记性。”

叶寻拍拍额头,懊恼非常,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三个巧合都是他脑补出来的东西,压根就没有一样和姜凡挂上勾的。

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气的吐血而亡。

就在叶寻万分悔恨之时,忽然看见一道熟悉身影兴高采烈的拐入一条小巷子之中,正是刚才与他对弈的姜凡。

不由心中一喜,快速跟上了姜凡的脚步。

可能因为赢了棋,心情十分愉快,而且平时谁能想过身后有人在跟踪,又不是谍战片,姜凡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叶寻。

怀着狂喜心情,姜凡买了一份肉饺子,随后又买了几个大白馒头,最后才辗转到了鹤城中心医院之前。

鹤城在华夏只算是六七线城市,这座医院也不怎么宏伟,不过因为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病人倒是不少。

等姜凡走进去之后,叶寻在中心医院的门前驻留许久,迟疑要不要进去。

“医院?他家住在医院,还是家里有病人?”

叶寻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眼睛中就爆射出精光。

“不对,看他的穿着,不像是家里很有钱的样子,按理来说医生收入还是可以保障的,只要有一位亲属在医院工作,绝不可能穿着如此寒酸。那么,就可以确定了,他家里有病人!”

想到这里,叶寻差点为自己的侦探头脑点个赞。

不由快步追上,七扭八拐之下,很快就尾随到了心脏内科的病区,心中已经明朗起来,“看来他家里有心脏病人。”

果然,在叶寻的注视中姜凡迈入了17号病房,心中一动,悄然来到门外,偷偷望向里面。

……

“爸,饿了么,我带了你爱吃的肉饺子。”姜凡手脚麻利的将饺子放入饭盒,撑起了饭板,端端正正的摆在父亲的面前。

“医生都说不让我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了,你还敢买?”姜凡父亲笑骂一声,摸索拿起筷子。

原来,姜凡的父亲竟是一位盲人。

而站在门外的叶寻看到父子二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可脑中却有些模糊,不由苦恼的扶住了额头,苦思冥想。

“我吃过了,足足吃了一斤大肉饺子呢,现在可饱了。”姜凡看了眼不远处的馒头,吞了吞口水。

姜凡父亲严肃抬起头来,用空洞的双眼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发呆的姜凡,长叹了口气,才缓缓夹起一个饺子苦涩的咬了下去。

那年,姜凡只有八岁,也曾有一个温暖的家。

那天姜凡母亲在开车送他上学的路上,突发车祸,不幸身亡。

而姜凡也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双眼视网膜脱落,目不能视。

见到躺在病床上姜凡之时,他的心中涌起无限愧疚,如果那天是他开车也不会出了这种事。

为了让年幼的姜凡可以再次看到这个美丽动人的世界,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决定。

将自己的视网膜送给儿子!

从此,姜凡父亲就变成了一位盲人,但他的眼盲心却未有一刻盲过。他何尝不知道姜凡是在骗他,可如果他不吃的话,儿子的一番辛苦就这样白白浪费了,所以即使这盘饺子有多难吃他也要强行吃下去。

吃到大概一半的时候,姜凡父亲就停下了筷子,他知道现在姜凡还在长身体,比他更需要这些营养。

“好了,我吃饱了。”姜凡父亲缓缓放下筷子,随后躺在了病床上,仿佛十分疲劳,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传出熟睡的鼾声。

看着头发花白的父亲,姜凡暗暗发誓,以后他一定要让父亲住最好的房子,吃世上最好吃的饺子。

小的时候他还一直奇怪为什么父亲突然就看不见了,直到12岁那年才从周围邻居口中得知真相,从此他就感到一种深深自责。

当年,父亲也曾是一位在棋坛叱咤风云的人物,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意外,父亲也不会早早放弃了理想,当了一名普通的盲人按摩师。如果不是长时间劳累过度,也不会落下如此病根。

从哪个时候起,姜凡即使遇到任何困难,也学着一个人坚强克服,从来不让父亲操心。

而父亲也自豪的对着邻居说他家的麟儿懂事有出息。

前不久,父亲在工作途中意外晕倒,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性命垂危。

没有办法,姜凡只有拿出家中所有积蓄勉强救下父亲一命。

不过如此,这对相依为命的父子就没有了生活的资本,刚好今天棋馆老板打电话给姜凡,说有人指名要和他下彩棋,才有了前面这些事情。

站在窗外的叶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即使听不到父子对话也猜出了个大概,一时间姜凡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不由暗暗点头。

“这孩子在棋盘上虽不堪入目,不过在根子上确是一块璞玉,如好好雕琢,说不定还是可以成气候的。”

叶寻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然而这个时候,姜凡快速收拾后,就提起馒头和剩下的饺子走了出来。

见势不妙,叶寻慌忙找了处地方躲了起来,随后就看到姜凡一边走路,一边把剩下的饺子就着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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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装是吧,我让你装

两位行过的护士见到姜凡那个样子,小声议论起来。

护士甲:“我听说这小孩是单亲家庭,妈妈在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现在父亲又得了这种病,真是太可怜了。”

护士乙:“这个小孩子真是懂事又孝顺,明明自己啃馒头,却每天骗他父亲说是吃饱了。我以后要是有个这样的小孩,还不每天做梦都笑醒!”

叶寻从一处阴暗的角落探出头来,这一刻他感觉他真的被感动了。

华夏地大物博,他想要找一位天才多少人巴不得把自己的儿女亲自送上门来。

不过他的要求谈不上高,却极为古怪。

不是说天资怎么怎么样,就是送来的那些歪瓜劣枣,心性这一关他还真是瞧不上眼。

一个个娇气的跟个啥一样,致使如今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传人,实是可悲可叹。

就在两位护士走过姜凡身边的时候,他立即挺直了身体,转过头向着这两位护士打招呼。

却不想,刚好看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叶寻,先是一愣,随后额头顿时冒出滚大汗滴。

“喂喂喂!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明明是他弃子认输的,该不会玩儿不起,想要拿回他的钱吧。”姜凡心中狂吼,额头顿时流下虚汗。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的,虽然叶寻当时弃子拂袖而去,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认输过。

真要胡搅蛮缠,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是大人的对手?

况且,常在河边走,哪能不遇到些怪事。

就在前年,姜凡就见过一位玩不起的对手叫了一些社会上的人将一位彩棋手打成了残废,想到这里心里愈发觉得害怕。

而就在姜凡看着叶寻发呆的时候,叶寻也在愣愣的看着他,眼睛灼灼发光,认定了这家伙就是他未来的弟子。

心中已经开始思考,“这孩子家里贫苦,我要想办法帮帮他。”

可能因为长期下棋养成的气质,也可能因为长年身居高位,叶寻身上带着一丝非同寻常的夺人气势。

就是这种气势令本就心虚的姜凡愈加心虚,额头汗水如瀑而下。

“你瞅我干啥。”姜凡忽然感觉一股难以描述的王霸之气扑面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叶寻越看这小子越是喜欢,忍不住挤了挤眼,然而在姜凡的眼里却好像听到叶寻在说:“我瞅你咋地!”差点就吓的大小便失禁。

想想也确实是这个样子,如果一个陌生人盯着你一动不动,还时不时挤眉弄眼的,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寒吧。

所以姜凡跑了,没错,就是跑了,还是那种撒腿就跑,义无反顾的那种。

叶寻满眼问号,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两个明明“沟通良好”这家伙怎么说跑就跑了。

不过他也反应的快,在姜凡刚刚跑出几米后,叶寻抬脚便追,口中还不时喊着:“站住,你给我站住。”

不喊还好,这一喊姜凡更觉得这家伙是找他算账来的,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跑的愈发快速。

一时间整个楼道都鸡飞狗跳,乱做一团。

姜凡慌不择路,扑入楼梯后就蹬蹬蹬的往上跑。

而叶寻紧追不放,经过一系列的生死时速,姜凡终于看到了一扇大门,想都没想就推开冲了出去,却发现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天台之上。

“咳咳……完了完了,怎么跑到天台上了。”姜凡一边咳嗽,心中一边后悔,但还是沉重的往前飞奔,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栏杆旁边。

因为剧烈的运动,此刻姜凡的胸膛已经快要炸开,骤然回过身来,却发现叶寻已经出现在唯一的入口之前,不由心生绝望。

叶寻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本就不算英俊的脸上不住扭曲,显的狰狞无比,“小子……小子挺能跑,你倒是跑呀!”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了。”看着步步逼近的叶寻,姜凡一发狠,一只脚就跨过栏杆,半个身子悬在半空。

眼前这种情景,显然不是叶寻脑海中的那般,愣了一愣后,顿时色变:“喂!我只不过想帮帮你,用得着以死相抵么?”

“啊?”虽然叶寻的话十分简短,但姜凡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好巧不巧,一阵强风袭来,本就维持不住平衡的姜凡顿时失去了重心,一头栽了下去。

叶寻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全身血液瞬间全部涌入脑中,震得他脑中一阵嗡嗡作响。

不及多想,抬脚就冲了出去。

然而可悲的是到了他这把年纪,即使速度再快,双腿也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又无力。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叶寻踏着气流,想努力往前伸出手臂拉住姜凡的衣角,而姜凡却以更快的速度翻倒下去。

噗通

叶寻终于狠狠的栽倒在地,却还是和栏杆有着三四米的距离。

想起了他那位已经疯魔的大徒弟,不由悲从中来,捶胸顿足,痛苦失声:“啊……痛煞我也,老天为何待我如此不公,我叶寻到底欠了你什么……啊哈哈……”

就在叶寻痛哭失声的时候,姜凡已经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头破血流,发出一声尖叫:“啊……啊……我死了,我死了,啊……”

然而手舞足蹈半晌之后,却发现眼前竟是一片稳实地面,不由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发现楼下车流竟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指头大小的东西。

一阵头晕袭来,连滚带爬的就往上爬,那模样简直要多悲壮有多悲壮。

“啊……”

本身叶寻已经心生绝望,忽然听到这种咋咋呼呼的声音,怎么可能不奇怪。

抬头一看,栏杆下面竟然爬出了个血糊糊的东西。

人的年纪越大,见过的怪事就越多,而且叶寻当年退居幕后本就是因为身体不济。

此时骤然受到巨大打击,再看到这种“刺激场面”,哪里还忍得住,登时一口气没提起来,白眼一翻就晕倒在地。

姜凡跃过栏杆,身体里的力气才随之而去,吓的面无血色直打摆子。

过去好久才感觉不太对劲,再次鼓起勇气往下一看,原来在栏杆之下还有一层小小的平台,方才正是这个平台救了他的一条狗命。

这才如释重负的软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人间这种美妙空气。

没过多久,姜凡忽然想起掉下去前一刻叶寻的那番话。

抬眼望去,却发现叶寻就这么大字型的平平躺在地上,心中一惊,忍不住挣扎着爬了过去。

心中怒吼道:“别玩儿我啊,这家伙不会是死了吧,明明掉下去的是我,他怎么会死呢,难道我记错了什么?”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叶寻悠悠转醒,又看到一个血糊糊的东西向着自己“爬”了过来,登时再次瞪大眼睛,又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噗通一声二次扑地。

那一瞬间,姜凡明显看到叶寻醒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后,就又躺在了地上,心中瞬息闪过了千百个念头,“这家伙该不是为了掩盖他的作案现场装死吧。”

这种想法一旦在心里生根,顿时就犹如野火一般迅速成燎原之势,瞬间就被这股勃然怒意点燃,恶狠狠的看着叶寻,大声喊道:“喂,别装死了。”

姜凡叫了一声,叶寻还是一动不动,这更让姜凡以为他想的就是事实,不由恶向胆边生,抄起砂锅大的拳头,嘿嘿冷笑道:“装是吧,我让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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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命悬一线

半个小时后

两位被裹得大粽子般的人,死死盯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两人心中都是怒火熊熊,一个是被人逼的跳楼,差点死于非命;一个是惊吓过度,还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顿,当然没什么好脾气。

一时间,整个楼道内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火药味,其他的路人仿佛都感觉到什么,纷纷绕道而走,不敢靠近气势汹涌的两人。

“你跑啥?”叶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凡眯着眼看了一眼叶寻头上白乎乎的绷带,有些想笑,即使大人也有吃他洗脚水的时候,不由反问道:“你追啥?”

“你不跑,我追啥?”叶寻一瞪眼,想不到眼前这小屁孩竟然还敢跟他顶嘴。

“你不追,我跑啥?”姜凡牛脾气也上来了,反口讥讽。

“你个小王八犊子,气煞我也。”

两人心中的气本身就没平息,这时说话都有些冲,登时就将叶寻气炸胸膛,“呼”的一声站起,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迹象。

姜凡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这种人,哪里能服气,卷起袖管,同样站起,根本就不怕眼前这个家伙,大不了做过一场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护士美眉快速跑了过来,急急说道:“谁是姜星博家属?”

“我是,我是。”见到护士的时候,姜凡的脸噌一下就变了,好像开了大染坊般,一瞬间脸上都是笑意,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生机勃勃的小孩子。

“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见到美女就嬉皮笑脸,见到我就板着张臭脸,我真是……”叶寻一阵无语,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叶寻忽略了一个事实,在姜凡的眼里,这些护士医生都是他父亲的救命恩人,在救命恩人面前当然不能太过失礼。

而他可是差点将姜凡逼的差点跳楼的“杀人凶手”,这种待遇怎么可能一样。

护士应该十分熟悉姜凡,但姜凡这木乃伊一般的样子,明显没有认出来。

先是呆了一呆,过去半晌才反应过来,花容失色,惊呼道:“小姜,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报仇!”

姜凡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眼前这个护士乃是他父亲的责任护士季若,平时对他们父子照顾有加,姜凡心中很是感激。

不过,他自己的事也没好意思跟这位护士姐姐解释,总不能说他刚才被逼的跳楼了吧。

眼睛一转,连忙扯开话题:“刚才摔了一跤,季姐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季若才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急急说道:“小姜,不好了,你父亲刚才心脏骤停,现在已经送到急救室了。”

“什么?”突然听到噩耗,姜凡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脚无力。

父亲病情明明这几天已经稳定下来,怎么会突然恶化,来不及解释,撒脚就往急救室跑。

就在姜凡冲向急救室之时,叶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暗道:“咦?那护士刚才说什么来着?姜星博?姜星博!这个名字……”

这一刻,叶寻脑中那层薄纱轰然打开,一段埋藏了二十多年的记忆浮上心头……

二十多年前,那段时期曾经是华夏围棋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祖国刚刚处于发展阶段,围棋界还是一片混沌。

这时一位和国老太太远渡而来,以交流切磋为名,以一己之力连败华夏棋界数位当时最强国手,无人匹敌。

至此,华夏棋坛沦为世界棋坛的一块笑料,被人称之为一位和国大妈都可以横扫华夏棋界。

就在那位和国大妈比赛要回归和国之时,一位只有舞勺之龄的小孩在机场截住了和国大妈,要求下几盘交流棋。

那位和国大妈本就刚刚横扫华夏棋界,气势一时无两,又是个棋痴,加上这小孩年幼,看看距离飞机起飞还有许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想随意和这位小孩下上一盘,轻松一下精神。

然而结果却大出意料,在下了90多手的时候,整个局势就已经失控,没有办法和国大妈只好弃子认输。

这时才正视起这位小孩,然而这位小孩却说出一个更大胆的比赛方法,

竟然要让出两子,给和国大妈下指导棋。

和国大妈虽然段位不高,但在和国之内也有数位顶尖棋手出自于她的门下。

见这小孩如此狂妄,如何能忍,话不多说就开始对弈。

这次和国大妈全力出手,一局棋足足下了4个小时,在飞机起飞前15分钟,这位小孩一记凶厉恐怖的鬼手出现,终结了比赛。

和国大妈被小孩让了两子,最终还是输了2目半,如何可以甘心。

本身还想在继续下一局棋找回场子,然而飞机起飞在即,没有办法只有抱憾归国。

虽然这两局棋秘密进行,但还是有人将之传了出去,一个仿佛启明星般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当时混沌的华夏棋界――姜星博。

赛后,华夏棋界震动,满世界寻找姜星博这个人,认为只要找出他华夏棋界很快就可以崛起。

然而,姜星博这个名字就好像它出现时一般,来的突然,去的突然。自此石沉大海,华夏棋界再次陷入无止尽的黑暗之中。

两年后,和国号称老顽童的超级国手木谷原带领其军团北上,与华夏围棋界交流切磋。

这个时候华夏围棋界虽然有了长足发展,但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追上和国围棋界的水平,依旧被和国高手杀的片甲不留。

想到这里,叶寻目光瞬间凝聚,那个时候他在华夏围棋界的共同推举下和木谷原军团交手过,木谷原军团归国的时候,就是他和少数几位天才围棋手前去送别。

就是那个时候,姜星博再次出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叶寻只知道看见他的时候,他就仿佛一块磐石,稳稳的坐在那里。

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至今叶寻还记得当时姜星博只说了一句话:“我叫姜星博,来一局吧。”

木谷原听到姜星博的名字,立即就来了兴趣。

两年前那盘指导棋在和国大妈的刻意宣传下,整个和国围棋界都知道了姜星博这个人。

但据说和国大妈在年轻时曾经和一位中国棋手相恋过,所以大部分和国人认为和国大妈应该是为了保住华夏围棋界的颜面,故意给了个台阶下,没有几个人认真注意这件事。

而木谷原却将这件事仔细的分析过,和国大妈虽然年纪大,但也是和国业余选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如果真的对上和国内最强的棋手,比如他这种大宗师存在,那应该和传说中的姜星博差不多。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一位业余7段和职业初段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的,而职业初段在出道的时候,将会有位棋坛宿老下一盘让两子的指导棋。

一般这种结果,都是棋坛宿老最后赢个一目半目的,就是赢一目半的人都极为少,而姜星博当时竟然可以在指导棋下赢了那位和国大妈两目半。

也就是说,姜星博极有可能有着真正意义上职业九段以上的水平,甚至是和他木谷原一个级别的存在。

到了木谷原这个境界,整个世界围棋界能与他对弈的都屈指可数,所谓高手寂寞,当然心痒难搔。

但身为和国大宗师,木谷原虽然心痒难搔,却不能轻易动手,不然归国岂不是让人笑话。

没有办法只好指挥军团中的其他人与姜星博对弈。

姜星博见都是军团中的其他人,只是皱了皱眉头,遂提出一人独斗木谷原军团八大高手的要求。

这八大高手,都是木谷原从和国挑选而来的入室弟子,虽然现在段位还不高,可每个人都对围棋有着独到见解。

加上这八大高手刚从华夏棋界血洗归来,如何能忍如此挑衅,纷纷冷笑与其对弈。

然而结果却相当意外,虽时隔两年,姜星博棋力却并未生疏,反而更加恐怖凶残,不到一个小时,八大高手皆败与姜星博一人之手。

老顽童木谷原目睹姜星博天人手段,震惊万分,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

这一场大战足足下了一天一夜,致使木谷原延误了归国的飞机。

最终姜星博以半目的微弱优势获胜,至此名震世界棋坛。

要知道当时的木谷原虽然已近古稀之龄,却因为多次蝉联“棋圣”称号,是围棋界毫无疑问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能与其争斗的人,整个和国也找不出一手之数,但就是这样一位大宗师却败在了姜星博的手下。

据老顽童木谷原后来在自传中详细说道:“这是一个天赋十分可怕的棋手,明明可以感觉出他对现在的围棋手法一知半解,然而却以一种极为邪意凶厉的下发让他走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节奏。”

木谷原曾经号称前五十步天下无敌,平时只有他控制别人进入他的节奏,哪有人可以将他带入节奏之中。

没过多久,木谷原的话立即就在世界围棋界掀起一股风暴。

可古怪的是,当事人姜星博却再次迷一般消失在人前。

后来有明眼人猜测,姜星博肯定就在香都(华夏国都)附近,不然也不可能每次都准时的出现在机场。

为此,整个香都都掀起了寻找姜星博运动,不过可笑的是姜星博仿佛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一丝消息。

想起当年姜星博和木谷原的那场对弈,叶寻至今还触目惊心,一局棋上,姜星博鬼手频出,即使全盛时期的他对上,也力有未逮。

正因为如此,姜星博几乎成了叶寻心中一座不能逾越的高峰。

二十多年过去,叶寻最想见到的就是这位神秘的姜星博,如果可以和他下一局棋,即使现在就死了,也可以含笑九泉。

叶寻的目光渐渐投向天花板,当年因为姜星博的这两战,和国终于重视起华夏围棋界。

加上两国关系缓和,交流日益加深,随后华和围棋擂台赛开始,他横空出世,接连三次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至此,华夏围棋界才真正意义上恢复生机。

可以说,华夏围棋界的崛起乃是姜星博打开了缺口,而叶寻将之发扬光大。

当时叶寻见到姜凡的下发后就有种模糊的熟悉感,现在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叶寻无比确定以及肯定,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就是当年在机场阻击和国大妈和木谷原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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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救父之法

赶到的时候,姜凡正低着头坐在急救室外面,看样子十分失落难过。

叶寻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感受,曾几何时,他也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得不退居二线。

病魔,这个可怕的对手不知磨灭了多少棋道天才的梦想。

现在见到和他同病相怜的姜星博,叶寻不由得被触动,先不说姜星博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姜凡现在这个样子也让他于心不忍。

“情况怎么了?”叶寻默默走到姜凡身边,轻声问道。

“突发性心肌梗死,必须立即做手术。”姜凡痛苦的抱住头,这种手术虽然对于医院来说并不算什么大手术,但医疗费用却十分巨大,所有手术使用的器材都是进口。

之前姜凡已经耗尽了家中最后一点钱,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看病。

叶寻沉默下来,他虽然不知道姜凡家中的现况,也能隐约猜测出一丝迹象。

如果姜凡家中真的有钱,这么小一个孩子也不可能穿这么破旧的衣服,也不会这么小年纪就走上“彩棋”这条不归路。

“真想帮他,但多余的钱已经全部捐给希望工程了,现在身上只有两万不到,这难道就是人们说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叶寻心中发苦,如果他真的有能力,现在帮帮姜凡也无不可,可他也有难言之隐。

一位堂堂华夏围棋大宗师竟然身上掏不出几万块钱,说出去恐怕都要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叶寻看着姜凡的时候,姜凡的内心已经乱成一团乱麻,方才他已经问过医生。

这次手术,他父亲一共要搭三个支架,一个支架就要三万多一点。

加上手术后还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总共的医疗费加下来恐怕要超过十二万。

十二万呀,这种天文数字姜凡从小到大连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让他一次拿出来,每每想到此刻姜凡心中就泛起一阵无力悲凉。

不知何时,一位医生已经拿着签字本缓缓来到姜凡面前,开口说道:“小朋友,你妈妈在哪里?现在你爸爸必须手术,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妈妈已经去世了。”姜凡眼睛中已经蒙了一层水雾,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看的人心生怜悯。

确实,这种事情压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太过沉重了。

医生张了张嘴,几次都想提醒姜凡,但这么残忍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长叹一口气,柔声道:“你再考虑一下吧,最多十分钟。”

医生温柔的话却仿佛一根锋利的尖刀一下就刺进了姜凡心中最软弱的地方,10分钟,这10分钟可能就是他父亲生命的倒计时了。

不知不觉之间,姜凡的嘴唇已经咬出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如果可以,他就是拼了命也想救下父亲的性命,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来说,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这是命运和他开的一个玩笑,一个残忍冰冷的玩笑。

姜凡狠狠用袖子捂住嘴巴,肩头微微耸动,无声的哭泣着。

看着姜凡的样子,即使叶寻心如铁石,此时也被融化,到底多么残忍的世界才会让这么一个小的孩子承受这么多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叶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姜凡猛然抬起头,憔悴的看着叶寻,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透出带着死寂的希望。

“我该怎么做?”可能因为太过激动,姜凡的声音变得十分干涩,好似两个铁块在一起摩擦。

看到姜凡眼中的光芒,叶寻再一次被震撼了。

不知过去多久,才反应过来,在心底狠狠的告诉自己,“不能让他依赖上我的帮助,这样只是在害他。”

想到这里,叶寻终于开口道:“拜我为师,我可以想办法救你父亲。”

姜凡脸色一冷,眼中血丝犹如蔓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密布整双眼睛,整个楼道都被一股凶恶的气氛笼罩。

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很长时间,姜凡终于做好了决定,开口说道:“可以。但你要怎么做?”

“我这里有两万块,可以先垫付上去,让医生给你父亲做手术……”叶寻话音未落,姜凡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仿佛滴出水来,心中忽然涌出狂暴怒意。

在华夏,不管是哪门哪行,拜师可是个天大的事情。古人说,师父师父,亦师亦父,一个师父的地位相当于家中的父亲。

如果叶寻真的可以一次结清他父亲的手术费,相当于救了姜星博一命。

不管叶寻怎么样,姜凡也就认了他是师父的事实,以后自然将他当做父亲一般的存在。

但这家伙却只有两万,只能算整个手术费的六分之一,为了这个要拜一个不知道什么底细的人作为师父,姜凡如何不怒。

“是吗!”姜凡一拍椅子,勃然而起,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狂躁非常。

见姜凡突然发怒,叶寻也是呆了一呆,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连拍额头,心中大叫失算。

这个时候姜凡已经快速转身,准备离去。

叶寻心中一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了姜凡的手臂,开口喝道:“你急什么,我有办法帮你父亲把所有手术费凑齐。”

“什么?”

姜凡骤然转身,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虽然对于刚才的事还耿耿于怀,但现在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有办法,只能停下脚步,看叶寻还有什么说法。

姜凡灼灼目光,叶寻额头不自觉就冒出滚大汗滴。

刚才他只不过急切随口这么一说,他的办法无法就是找几个老朋友借点钱而已。可这样岂不是违背他的初衷,一时尴尬原地,不知道作何解释。

只是看了一眼,姜凡眼中就透出重重失望,眼前这个家伙完全是个神棍。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因为家中困难,从很小就出入各种棋馆,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特别早熟。

见叶寻这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只是为了稳住他随意说的,心中涌起一丝难过,就要再次转身离去。

叶寻心中一急,脑中骤然掠过一道灵光,一个模糊想法浮现出来,一把拉住姜凡手臂,羞恼喝道:“你急什么,我真有办法。”

就在刚才,叶寻忽然想起,在来鹤城之前,一位老友曾说过远在鹤城150多公里外的省会西京近段日子好像有个围棋比赛。

以他的身份,只需要打个电话,让那几位老友给比赛发个推荐信,姜凡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参加比赛。

而那个比赛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冠军不单单可以被赋予业余5段的职业称号,还有10万的奖金,加上他的两万,姜星博的医药费应该大概够了。

以姜凡表现出的实力来说,绝对是在业余5段以上,只要发挥正常,拿下这次比赛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所以叶寻连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

姜凡将信将疑的看向叶寻,想要看看叶寻到底有什么办法。

既然已经想到办法,叶寻也就不再啰嗦,快速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着叶寻的计划,姜凡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虽然没有参加过比赛,但却知道要空降一位选手加入比赛是十分不容易的,由此可以看出叶寻的身份绝对非同凡响,脸色不由缓和下来。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比赛结束后,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拜您为师。”

叶寻如此全力的帮助他,即使姜凡心如钢铁,此时也渐渐软化,恭敬朝着叶寻鞠了个躬。

叶寻松了口气,拍拍姜凡肩膀:“事不宜迟,我先去垫点医药费,你准备一下。毕竟,西京路途遥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你父亲吧。”

“多谢大叔,不知您怎么称呼?”

叶寻帮了姜凡这么大一个忙,姜凡这时才想起,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好心人的名字,不由一阵尴尬。

好像看透了姜凡心中想法,叶寻心中也有些尴尬,但为了维持他的高人形象,只有干咳几声,随意道:“等你得冠归来,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去吧……”

姜凡肃然起敬,连忙对着叶寻再次鞠了一躬,有道是大恩不言谢,话不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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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抵达西京

两个小时后。

太阳即将埋入山峦的时候,叶寻怀着心事默默回到了医院,就在不久前,他亲自将姜凡送上了前往西京的大巴。

叶寻摸摸口袋中那两张红彤彤的毛爷爷,有种难言的暖意充满了胸膛。

经过两个小时的了解,叶寻终于知道了姜凡现在的真实处境。

原先只是觉得姜凡可能很困难,但是对这个困难还没有大体概念,而现在却发现姜凡的处境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的多。

加上赢到他的那两百块钱,姜凡身上的钱竟不足400元,这么点钱赫然是家里所有资产,就不说这还是他们两父子未来两个星期的伙食费。

即使如此困难,姜凡走的时候,还是留下了200块钱,嘱咐叶寻,在姜星博手术下来清醒以后,多多加强营养。

一般情况下,叶寻是怎么也不会拿这点钱的。

但为了给姜星博垫付医疗费,他已身无分文,最后在姜凡的软磨硬泡之下,也只好将这两百块钱装进口袋,这样姜凡才安心的上了大巴。

叶寻深深的吸了口气,让燥热的空气涌入胸膛,看着已有几颗闪亮星辰的昏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

今夜,不仅仅是姜星博最危险的一夜,对于姜凡也同样如此……

……

姜凡坐在大巴上,望着愈来愈近的西京,心中澎湃万分。

身为一个民间彩棋手,想要真正的成为一个职业棋手,其中的难度无异于登天。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位怀揣梦想的围棋少年,想着有一天像《棋魂》中的主角一般,一步登天参加比赛。

然而在这个圈子待久了之后,才猛然发现,这真的只不过是一个幻想。

华夏不同于和国,想要成为职业选手,至少要在省级组织的大赛中获得名次,当然这还是非常靠前的名次。

有了名次才可以拿到业余资格证书,而也只有拿到业余资格证书,才有资格报名职业棋手的入段选拔赛。

但,省级比赛,要么是各大企事业集团的领地,要么就是在市级比赛中特别突出的个人。

姜凡只是一个为生活所迫的辍学儿童,就是连县级比赛都没资格参加,更不要说市级比赛,乃至于省级比赛中拿到资格,无异于痴人说梦。

本身姜凡已经绝望,觉得此生恐怕就是在风尘中浪迹下去。

直到离开鹤城之时,他才猛然醒悟过来,发现天上掉下好大一个馅饼,好似一个乞丐突然捡到了十万块钱一般,幸福不要来的太猛烈。

本身将他挡在门外的这个资格,就这样一个电话轻易解决了,到现在还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虽然这次也是为了父亲迫不得已,但如果真的他在比赛中获得一点点名次,一切皆有可能。

望着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姜凡满眼热切,心中暗暗发誓,不管这次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他都必须拼了。

……

西京,古称长安、镐京,地处关中平原中部,北濒渭河,南依秦岭,八水润长安。

自古帝王都,其先后有西周、秦、西汉、新莽、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13个王朝在此建都。

是华夏文明和华夏民族重要发祥地之一,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

姜凡走下大巴,一阵炽烈的空气骤然扑面而来,加上长途颠簸,胃中顿时好似打翻了颜料瓶,一时间上下翻涌,一股恶心的气流带着酸臭的液体顺着喉间涌入口中。

强忍着眼前阵阵发黑,姜凡以最快速度挣扎着扑入带着刺鼻气味的厕所,呕吐起来。

直到吐得天昏地暗,眼泪长流,这才舒服了一些。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西京,也算是熟路。

记得半年之前,经一位棋馆老板介绍,说西京有位棋牌室老板要教训一位捣乱的彩棋手,彩头高达1000块,即使输了还有200块费用。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第一时间就打动了姜凡,于是就瞒着姜星博偷偷来到西京,与那位彩棋手全力一战。

虽然最终胜出,但由于西京高昂的住宿费和餐费,回到鹤城之后,1000块也仅仅剩下800,可谓记忆犹新。

“鹤城的饺子一斤是24元,我当时买了半斤,也是就12元,来西京的大巴是36一位,加上给老爸加营养的,现在还剩下152元。

这里最便宜的饭是泡面,一份大概5元,以一天两顿来计算,一天伙食费用就是10元。

报名时间1天,比赛7天,一共8天,伙食费就需要80元钱,如果算上回程车费,也就是116元。

这样算起来,我只能剩下36元,如果算上一路上的公交费,这些钱完全不够用。

况且据我所知,这里住宿费最便宜是一天150元,剩下的钱甚至不能支持今晚的住宿费用。

不过这种情况我早就料到了,西京的肯基基和鹤城的营业时间不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到时候只需要点杯可乐就可以将就一晚。

当然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在这之前还是去一下清雅棋牌室,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位玩儿彩棋的,这样子,住宿的问题说不定可以解决。”

虽然刚吐得七荤八素,但这一刻姜凡脑中却无比清晰,把未来八天在西京生活的计划考虑的十分全面。

想清楚这些事情后,姜凡来到水龙头处,洗了把脸,顺带喝了点凉水,这才大步走出这个充满怪味的厕所。

此时,西京街道已经漫起昏黄的街灯。

姜凡走出车站,一时间惆怅不已。

到了这个时间,西京的上班族经过一天的疲惫终于自由。

虽然天色已经黑下来,行人却异常的多了起来,灯红酒绿,整个城市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繁华。

然而,姜凡却知道这一切的繁华和他这个陌生人来说,却没有半点关系。

匆匆忙忙的找到公交站牌,投放了几块钱后,就和拥挤的人群,踏上了前往清雅棋牌室的路途。

清雅棋牌室位于西京北郊的一处大学附近,和鹤城不同,那里是彩棋手的天堂。

每时每刻都有对弈发生,是一片希望和黑暗对立的独特区域。

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等姜凡再次下车,天上已然繁星点点。

可能因为地处郊区,反而不同于西京市中心的闷热,时不时有轻风掠过,少了一分浮躁,多了一分清凉。

于此同时,苏玥已经在清雅棋牌室鏖战一日,此时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今天她一共下了5局彩棋,都顺利的拿下了比赛,成功的赢到了500元钱,这样子晚上她和韩瑶的晚餐和住宿就有着落了。

“玥玥,13,16。”听到耳中传来的熟悉声音,苏玥嘴角不自觉的漫出恶魔般的微笑,缓缓从棋笥蹩脚的捏出一枚棋子,随即在对手惊恐的目光中放在了棋盘上。

这一刻,对面陌生男子眼中的目光瞬间涣散,好像一下子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的垂下了头。

直到过去许久,才发出一种挫败的低沉声音,“我输了。”

“谢谢惠顾。”

苏玥扶了扶眼镜,眼睛都眯成了一轮弯月,急不可耐的将不远处放在桌面的那张红彤彤的毛爷爷装进口袋,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苏玥年纪不大,但因为家境不错,发育的十分饱满,尤其那对凶器,登时让对面的陌生男子呆了一呆,失败的心情也因为如此松了一松。

苏玥感觉十分灵敏,只是一瞬间,就发现了陌生男人的侵略目光,脸色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开口喝道:“还不走,看什么看。”

“哦……”陌生男子被苏玥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了一跳,这才感觉到失礼,连忙匆匆起身,灰溜溜的出了清雅棋牌室。

这时清雅棋牌室的老板娘,缓缓来到苏玥身边,含笑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轻声笑道:“今天收成不错嘛,不过,我马上要打烊了。”

“哦!今天多亏您照顾了。”见到老板娘,苏玥紧绷的脸顿时松了一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笑容。

这一刻,仿佛百花绽放,即使老板娘这种常年在风尘浪迹的人,一时间也失神许久,只来得及道了声:“哦……”随后就看到苏玥转身离去的背影。

忽然,清雅棋馆的推拉门呼啦一声被一股狂风粗暴撕开,一根仿佛标杆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呃……您打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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