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王族》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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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

“纣王无道,西周当兴!”

“帝辛,你已众叛亲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伐殷纣,成我等之盖世功勋!”

……

“孤为商王,天下之主,彼等宵小竟敢辱孤!?”

……

“大,大王,好好,好好的活下去,为,为了妲己,好好,好好的……”

……

“妲己!!!”朝歌城,禁宫,受徳殿内,一名少年猛然睁眼,随即便自那床榻上惊醒。

“子受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一个身穿深蓝色服饰的男子急匆匆地推开大门,踉跄的小跑了进来。

少年转过头,凝视着那身穿深蓝色服饰的男子,他样貌大概十七八岁,身材偏瘦,匍匐在地的身体略微发颤,似乎是紧张,也似乎是害怕,一脸关切的向他询问着。

“孤……这是在哪?”少年双目有些呆滞的问道。

男子抬起头,一脸的惊恐,因为过于紧张和害怕,导致他竟然忽略了那一声与众不同的“孤”字,“莫不是……子受殿下睡魔症了?”

﹡﹡﹡﹡﹡﹡

春天的雨,总是连绵的。

一袭黑衣的少年人,此刻站立在一座荷塘边旁,背负双手,缄默不语的凝视着那轻轻雨滴坠落在圣洁花莲上的景象。

而在其身后,一袭深蓝色太监服饰的男子,则卑微的弯着腰,一脸恭谨的垂着头,时不时抬起一对明亮的眼睛,瞄一眼前方的主子,随时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原来,原来如此……”少年轻声,呆滞的眸子也慢慢地浮现出了一股犀利的光彩。

这,并不是梦,而是昔日的纣王真的魂穿到了帝乙二十二年,十五岁的帝辛身上。

纣王,姓子名受,登基之后又叫做帝辛、商王、殷商王。

双手用力的扣住栏杆,因为太过用力,导致栏杆传出咔咔的声响,这是帝辛在压抑心中强烈的兴奋之情,原本在上一世,周天子率领八百路诸侯赢得牧野之战胜利后,由此宣告了传承近六百年的大商王朝就此灭亡,而作为大商的主人——殷纣王帝辛,也抱着爱妃妲己的尸体,自焚于鹿台,以身殉国。

牧野之战的失利,看起来是因为帝辛“无道”,导致众叛亲离,使得几乎所有的诸侯都倒向了周天子那边。

可实际上,影响这场战局胜利的人并非是帝辛,也不是周天子,更不是那几百路诸侯,而是……‘天’!

封神之战前,鸿钧和女娲共立封神榜,并交给了元始天尊,由他选一人,代天封神,而这个人便是姜子牙。

封神?

神是什么?

鸿钧和女娲为何要设立封神榜?

……这,还得从各个种族、教派强者的劫数说起。

现今天下所流行的修行体系是为修真,即修炼真理、真道与真法。

而修真一途,共分为后天、枷锁、先天、万象、道胎、知命和传说中的神仙境界。

在这个世界中,不论是人界、妖界或是仙界,最多只能允许知命强者的存在,而那神仙般的人物,每在世间多逗留一日,就会多积攒一丝劫数,而每隔四十九年是为一劫。

这就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是为定数,也是变数,大道无形,天道无为。缘也命也,是为定也!

虽然每度过一劫,自身的道行都会增加不少,可越往后的劫数则就会越恐怖,度过了还好,度不过则肉身成灰,化为散仙,若下次劫难再度不过,可就真的是身死道消了。

就是因为如此,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惊才艳艳之辈,倒在了这种劫数中,纵使你有天纵之资,面对天道降临的惩戒,也是毫无作用。

至于有没有人安然度过?

答案是肯定的,如截教之主通天教主、阐教之主元始天尊、人教之主太上老君等等,而像鸿钧、女娲这类存在,早已初步超脱天道,一出生就具备仙人般的实力,于混沌中证道,早就不受劫难之苦了。

为此,鸿钧以大道之法和女娲的创造之道,耗费十三万八千年光阴,共同开辟出神界,并设立封神榜,打算册封有能力、有大才的强者成神,进入‘天外之地’神界,从此不受劫数的缠扰。

死后成神……

这对于各路强者来说,简直就是个定心丸一样,自认为有才能,关系硬的人物自此开始了各种花样的死法,反正身死之后还可以前往神界,不如在进入神界之前,把在尘世间中的恩恩怨怨解决个干净!

而这,便是封神之战中,阐、截两教大战的起因。

事实上,截教作为昔日的六界第一大教,享有“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之美誉。门人弟子多为兽禽异物修炼得道而化形,故此常被阐教、人教称为不够正宗: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

正是因为这种理念不同,阐教和截教就开始撕上了,当然,或许也是阐教嫉妒截教这六界第一教名头的原因,导致两教的恩恩怨怨,一直持续到封神之战的结束时期,而太上老君的人教呢,与他老好人的性格一样,选择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

毕竟在封神之前,太上老君和他的人教,论实力和规模都远不如阐教和截教,直至封神之战结束,太上老君自创出一气化三清这等无上秘法后,局势才发生突然的逆转,一举把打的两败俱伤的阐、截教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吞并了两教的弟子和底蕴,也接连击败自己的两位师弟,逼迫这两位无上教主闭死关,随后改人教为道教,令自己的教派成为中原正统,享受亿万子民的信仰和香火之力……

起初,在创造神界之前,鸿钧老祖和女娲口头盟誓,与其共掌神界,维护六界的安宁和稳定,然而,鸿钧老祖打从一开始就想独霸神界,驱策封神后的各族强者,成为这六界唯一的主人。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甚至都不曾想过,鸿钧竟有如此大的野心和胃口,毕竟在那时,女娲依旧如日中天,在妖、人两族拥有无比大的威望,麾下强者更是不计其数,类似共工、祝融这等真正的远古大神,随便出来一尊,都够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喝上一壶的,唯有自创出一气化三清之术的太上老君,或许才能自忖稍胜共工、祝融这等远古大神一筹。

不过,鸿钧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和自忖可以掌控全局的。

事实上,封神之战末期,鸿钧以一人之力,直接打上了妖族的祖庭,战败了无数的妖族大能,也令许多硕果仅存的远古大神,倒在了他的脚下,直至与女娲开启的一场旷世决战,使得两人双双失踪,下落不明,自从妖族无主,开始了内战和分裂,而人族也沦为了道教砧板上的鱼肉和信仰鼎炉。

故而,要问那场封神之战最大利益既得者是谁?

毫无疑问,便是太上老君和他的道教!

而周天子和商纣王,从始自终不过是卑微的棋子和任凭操控的玩偶罢了。

“既然上天令孤重活一回,那么上一世的遗憾就在今世弥补吧!”帝辛眸光微微闪动,透着一股坚毅和冷酷,上一世,大商亡于他手,导致自己以身殉国,在这一世,定不能让此幕重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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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朝会

“令冲,今天是什么日子?”帝辛语气淡然地对身后的那名年轻太监问道。

“殿下,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大朝会,各路诸侯、士人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齐聚朝歌,现今应该在勤政殿觐见大王。”令冲语气恭谨地答道。

“大朝会吗……”帝辛轻喃,随后,他忽然记起,在帝乙二十二年的大朝会上,君臣就曾激烈商讨过是该立子启为世子还是子受为世子。

对此,朝野共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子启,认为他最年长,且在民间素有贤明和威望,该立长,而另一派则支持子受,认为他才学过人,勇谋无双,允文允武,将来继承大位,定是个英明君王。

而且,虽说子启、子受乃为同母兄弟,但当今王后产下子启时,尚是一个妾,直至帝乙第一任王后去世后,才立了她为新王后,随后在帝乙七年生下了子受,故而子受虽不是长,但却成为了嫡,按照殷礼,自古都是立嫡而不立长,这也是帝乙最终立子受为世子的根本原因之一。

“走,随孤……随我姑且到勤政殿一观。”帝辛背着双手,一张英俊而又稚嫩的脸庞则是面无表情的对令冲说道。

“是,殿下,我这就去安排座驾。”令冲连忙应诺。

不多时,由七头蛮兽组成的车辇在车夫驾驶下,停靠在了这座荷塘旁。

按照殷礼礼制关于在车马上的规格要求,像帝辛这样的王族子弟,只能乘坐由七头蛮兽组成的车辆,而天

子则是驾九匹,世子驾八匹,诸侯驾七、与王族子弟相当,三公驾五、九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至于奴隶,是没有资格乘坐车辆的,甚至连一匹普通的马、骡子都不能骑。

勤政殿,位于禁宫中央,是商王会见外臣,商讨国家大事的地方。

而大朝会,按例每一年举行一次,各地的诸侯、外臣、贵族等都必须在大朝会之前抵京,朝见商王。

大朝会起源于前夏,而大夏创造这个节日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向所有人展示这片土地统治者的绝对权威。

不管你是拥兵数万的伯侯还是书香门第的士人,亦或是一宗之主,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外,还需多跪一人,

那就是这个王朝的王,即前日的夏王,今日的商王!

然而,随着各地诸侯的势力不断膨胀,时至今日,举办大朝会除了这个目的以外,还另外多了一层目的,那就是与各地诸侯、士人等贵族笼络笼络感情,毕竟经历夏商千年分封制文化传承后,各个贵族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一个个不光拥有广袤的土地和人口,在其治下的国度内,还存在着无数的奴隶和职业军人。

当然,单凭一路诸侯,大商自然不放在眼里,但十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诸侯呢?

若这股力量拧成一股绳,那便足以撼动大商的统治根基了!

“令冲你看,我大商的国运如何?”帝辛仰起头,指了指位于禁宫深处的一道冲天紫霄。

那道紫霄很是浩大,映透了大半边天空,使其变成了一片绚丽的浅紫色,亦有一头巨大的玄鸟时而盘旋,可怕的威压笼罩在天地间,令每一位看到这道紫霄的人,在心里都会生出一种敬畏和渺小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而这,便是大商朝苦心经营的五百年国运!

国运越强,则天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为盛世;国运越弱,则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灾年不断,烽火叛乱四起,那便是一种亡国之兆。

那么,如何使得国运变得强大呢?

无非就是两点,第一是人口,人口越多,所产生的念力和信仰就越强,第二就是使得治下百姓人人富足,吃得饱饭,穿的起衣,人人拥戴朝廷,忠诚于王室。

所以,只要帝王能够仁爱天下,心系百姓,那便是一种国运兴旺的盛世。

但如今……

令冲不轻易间蹙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换上了他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脸﹕“殿下,经我王数十年的治理,我大商早已是国运兴隆,兵强马壮了,你看那些鼻孔朝天,手握重兵的诸侯,还不是都得乖乖的抵京,献上宝物美女,朝见我王吗?”

“呵呵,是吗?”帝辛淡笑,虽说经过帝乙几十年励精图治的治理,使得大商实现了中兴,但之前几位帝王在位时,大商的国势已经趋于没落,再加上他们贪图享受,连年对东夷用兵,但却每次都无功而返,导致国库虚空,青壮年大幅度减少,到了帝乙时代,就已经出现了亡国之兆。

例如——西周的崛起!

“上一世,不管是我还是父王,都认为西周虽崛起,但论威胁远不及东夷,可没想到,当我覆灭东夷后,西周……竟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帝辛轻喃,上一世,虽说是因为截教的失败,才导致大商最终的灭亡,可如果阐、截两教都不参与人间争斗的话,那么西周和大商到底会鹿死谁手?

恐怕,这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走吧,随我看看那些个诸侯的嘴脸。”帝辛吩咐了一声,随即他挥了挥手,令其余太监宫女留在原地,只让令冲陪同。

令冲这个人,虽说很势利、贪财贪权,有一大堆的小毛病,但对帝辛还是很忠心的,上一世,反商联军攻进朝歌城时,其余的王侯、太监、大臣们逃的逃,降的降,唯独这个令冲陪他走到了最后,当帝辛在鹿台自焚而死,以身殉国后,令冲并没有降周,而是带着金银财宝回到了故乡隐居,直至老死。

帝王身边的人,永远不缺有才能,道德高尚的人,而贴身太监这个职位,只需要听话,忠心,头脑灵光即可,有德无德都不重要,也不是帝王所考虑衡量的东西。

“殿下,是子启和子衍两位殿下。”突然,令冲在帝辛身边低声,并朝勤政殿大门口某处挑眉示意。

帝辛望去,看着两名衣着华丽,束发为髻的俊逸男子,此刻正站在勤政殿大门口,侧耳倾听。

帝辛笑了一声,缓步来到勤政殿另一侧门口,与子启、子衍两人相对而视。

子启,是帝辛的大哥,而子衍则是帝辛的二哥,这三人乃是同母兄弟,但从小到大,子衍和子启的关系最好,也是子启身边最为坚定的拥护和支持者。

看到门另一侧的帝辛后,子启和子衍都微微地一怔,直到帝辛遥遥地冲两位哥哥拱手施了一礼后,他俩也醒悟般的也亦回礼。

勤政殿内,各路诸侯盘腿坐在殿内两侧的一张张蒲团上面,并由爵位大小依次排列,而在其面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美食和美酒,皆用青铜器盛放。

在中央王座上,有一个身穿衮冕的男子肃穆端坐,在那象征帝王身份的十二个冕旒内,是一张略微黝黑的英俊面孔,在其身边也有淡淡地紫气缭绕,产生一股强大的威圧感,遍布整座大殿。

他,便是大商朝第三十任君主,帝辛子受的生父——帝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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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立嫡还是立长?

“呵呵,这一年不见,当真是如隔三秋啊,孤可甚是想念诸位啊。”冕旒后,帝乙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浑厚,充满了一种磁性,即洪亮温和,又亲切威严。

“大王,我等的感受也是与您一样的,真恨不得朝夕陪伴在大王身边,以尽臣子之道。”一个穿着朴素黑袍,年方四十许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地说道。

殿外,帝辛望着那黑袍老者,一对明澈的眼眸倏然虚眯,“西伯侯……姬昌!”

“哈哈哈……”听了此话,帝乙顿时开怀大笑,“西伯侯此话,孤心甚慰,孤心甚慰啊!”

西伯侯姬昌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青铜杯,遥敬帝乙,高喊道﹕“这第一杯酒,诸位共敬大王,愿我王千秋,大商千秋!”

“我王千秋,大商千秋!!”众诸侯同时举杯,共同遥敬这块土地上的主宰者。

帝乙嘴角微微上扬,把青铜杯端到冕旒后,随即就一饮而尽。

这第一杯酒结束后,现场的气氛也变得轻松随意了许多,三五个诸侯歪着身子,低声交谈,时而有开怀笑声传出,唯独坐在前列的四大诸侯们,一直抚须,静静地观赏着歌舞。

而这四大诸侯分别是:西伯侯姬昌、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与北伯侯崇侯虎。

其中,这四大诸侯的实力当以西伯侯最强,其次便是北伯侯崇侯虎,而除了北伯侯对朝廷忠心耿耿外,其余三大诸侯对朝廷都是表面尊敬和拥护,但背地里却不断扩张领土,招兵买马,积攒钱粮。

王座上,藏于冕旒后的一对冷淡的眼眸,在静静地扫视着酒后的众诸侯,他们或有的大笑,或有的平静,或有的观看舞女挺翘的臀部露出淫相的神色,可谓是姿态万千,各不相同。

“西伯侯,孤记得你的长子伯邑考,现已年过二十了吧?”帝乙忽然开口,问道。

姬昌答道﹕“有劳大王关怀犬子,没错,姬考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哦,二十三了。”帝乙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也是老大不小了,难怪前段日子为了一个有苏氏部落的女子,一怒率兵平了有苏氏的对头巴固氏,这叫做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呵呵……”

虽说帝乙的口吻是一种打趣,随和的说法,但姬昌听后,脊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连忙跪伏在地,高呼道﹕“犬子有罪,请大王责罚!”

这一幕,令还在说笑的各路诸侯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而那些歌女舞女,也早被大太监打发了出去。

不论是有苏氏还是巴固氏,从名义上来说,都是大商的臣子,每年都要对朝廷进贡,哪怕只是几张兽皮,也是表达对当今帝王的尊敬和臣服之心。

既是大商的臣子,那么这个部落的兴衰生死,自然要掌握在帝乙的手中,可你一介伯侯长子却越俎代庖的收拾掉了巴固氏,这算是怎么回事?还把我这个大王放在眼中吗!?

帝乙眸子平淡的注视姬昌少许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哎,西伯侯,你这是干什么?年轻人嘛,冲动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那个巴固氏毕竟是我大商的臣子,和诸位一样,都乃朝廷的臣工,若无缘无故就这般被灭族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伯侯跋扈,一怒就可令这片天下伏尸百万呢……”

“臣不敢!那逆子也只是打杀了巴固氏的大公子和几个长老,灭族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臣是万万不敢做的,怕,怕被百姓戳脊梁骨,遭天怒!”姬昌再次伏地,诚惶诚恐道。

“伯侯的人品,孤是信得过的,只不过,那有苏氏毕竟只是一个蛮夷部落,怎能配得上堂堂的西伯侯的大公子呢?也罢,孤就擅自做主,这几天替你家大儿子选一门亲事,如何啊?”帝乙想笑着抚须,虽是一种商量的语气,但姬昌明白,他必须得答应下来,因为只有答应了,才能免除之前征伐巴固氏的罪责。

“犬子能蒙大王指婚,必是他三世修来的福分,臣全凭大王作主,并叩首谢恩!”姬昌抬头,满脸的感激和喜悦之色,并再度稽首,来了一个叩拜之礼。

帝乙颔首了一下,转过头,望着东伯侯姜恒楚,说道﹕“恒楚啊,孤听说你的长孙在四天前出生了?”

姜恒楚连忙转身稽首,说道﹕“是啊大王,臣那长孙足有四斤二两,是个大胖小子呐。”

“哦,四斤二两?呵呵,真是有福!难怪恒楚你给你那长孙取了个姜永福的名字,嗯,不错,好听,寓意也很好。”帝乙抚须道。

姜恒楚身体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滞,自己的确给长孙取了个‘姜永福’的名字,但这个消息尚未公开,只有自己的妻妾和少数的身边人知道。

帝乙……他是怎么知晓的!?

帝乙再转头,望向神色有些紧张的南伯侯鄂崇禹,但他的目光只是凝视南伯侯身上少许,便淡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雄狮在示威!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当今的大王,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诫所有人,孤没有老,大商依旧是强大的,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孤的眼中暴露无疑!藏不住,更瞒不住!!

酒宴的气氛为之一僵,但随即,帝乙再次开口,继续把握主动,打破了这种僵局。

“来来来,大家别愣着,继续喝酒,继续喝酒。”

“哦,对对对,臣,臣敬大王!”

“敬大王……”

……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之后,所有人都有一丝醉意。

虽说在座的都是各领一方的诸侯,同时修为也是不俗,但王室酿出来的美酒,号称“神仙喝下五杯,也要醉生梦死”,虽说其中有一定夸大成份,但不难想象这等佳酿的酒劲有多足。

“孤有四个儿子,老大子启、老二子衍、老三子期和老幺子受……”帝乙有些醉态,环视着场下的众位臣子,问道,“其中,子启、子衍、子受都是当今王后所生,而子启是老大,又素有贤明,是个仁爱之人,可孤的老幺,不光美如冠玉,还从小天资聪颖,闻见甚敏,又才力过人,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抚梁易柱之力……类孤!”

“类孤?”众人听后,皆是一脸震惊。

这两个字,莫非就是帝乙的决断吗?”

世子之争,在子启十六岁成年时,就已经摆在了台面上,子启的支持者认为,长子已经成年,国不可一日无君,早早的立下世子,是为了以防不测,以安社稷。

但那时的帝乙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通过一系列的措施,使得大商中兴,又出兵征伐东夷取得大胜,使东夷族数十年不敢叩关,可谓说是文治武功旷古烁今,再加上那时的子受年纪虽小,但已经展露头角,而作为一个父亲,往往也都偏爱于老幺,所以立世子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时至今日,老幺子受也即将成年,而帝乙也亦老迈,现今已经不思房事,潜心修行,自此不无意外的话,世子之位,只能从子启和子受两人之中挑选一个了。

“大王!”这时,一位上大夫走出,来到中间稽首,说道﹕“大王,臣觉得子启殿下是大王的长子,为人又宽厚仁爱,常常微服出访,体验民间疾苦,心系百姓,且腹中有博学,天资聪慧,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枷锁八重境界,未来窥得知命,成就成汤太祖之伟业也不是不可。”

成汤,大商王朝的开国君主,殷人子氏的先祖。

“大王,臣反对!”这时,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是比干……”所有人心中默道。

比干,姓子,名干,是当今商王的亲弟弟,也是现今的亚相,三公之一领太傅衔。

可以说,比干在帝乙心中的份量,一点不比四大诸侯差,而论亲近和信任程度,更是甩四大诸侯不止一条街,当然,这其中北伯侯崇侯虎除外,在众多诸侯臣子中,对大商的忠心可谓是首屈一指。

“大王,我殷人有殷礼,乃是天下礼仪之典范,更是我大商教化子民和驯化方外蛮夷的基础,正是因为有殷礼的存在,才令我大商昌盛五百年之久而不亡,也正是因为殷礼的存在,才使得天下民风淳厚,文能载道,武可入道,各路诸侯、附属视我大商为正统,学习我大商之文化……”说到这,比干语气顿了顿,微微侧头,扫了眼点头称许的西伯侯等人。

随即,比干继续说道﹕“而我殷礼对于大位继承之礼法明确有其规则,那便是﹕庶出不可得位!唯嫡子方能继承大统!”

比干抬头,双眼炯炯,此刻的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名为了捍卫殷礼的古板卫道夫,“长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受德,其母正后,受为嗣!!”

大殿内,静悄悄的,唯有比干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徐徐萦绕。

帝乙皱了皱眉,许久无声。

他倒不是因为比干这番话而动了怒气,因为比干说的是事实,而非刻意辱骂和贬低长子启的母亲。

因为子启、子衍出生时,他俩的母亲尚为妾,直到帝乙第一位王后去世时,王后都尚无所出,所以才立孕有两子的现任王后成为帝乙的正妻,而帝乙的第二位正妻被立为王后之后,又生下了帝辛子受,才有了比干那番“长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受德,其母正后,受为嗣”的话语。

立嫡还是立长?

帝乙在犹豫,因为他这两个儿子都太过优秀了,一个是已经被众多士大夫尊称为‘微子’的长子启,另一个不论是修行还是品德都不在历代圣君之下的嫡子子受……

“大王,臣觉得,子受殿下尚未成年,而明年便是子受殿下的加冠礼,且每一位王室子弟在冠礼结束以后,都要去宗庙沐浴斋戒七日……不如,就把这个选择,交给我大商列为先王的英灵吧。”一个老人出列,他没有像其余人那般稽首,只是略微躬身,语气温和的对帝乙说道。

“善!”帝乙点头,“孤就听太师所言,一切,便等来年予以定夺吧。”

太师……

三公之首也,自帝乙一朝,唯有一人得太师之位,那便是截教碧游宫三代弟子,金灵圣母门下亲传弟子——闻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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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修行

大商有三公,分别是太师闻仲、太傅比干和太保商容。

太师一位虽是三公之首,但本身却无什么实权,在大商一朝,是为辅弼国君之官,多为重臣加衔,作为最高荣典以示恩宠,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闻仲本身就喜好清静,不愿过多参杂和处理俗世的事务,只想一门心思的潜心苦修,并顺便调教调教帝乙的诸位王子,是包括子启、子衍、子受等王子在内的修行方面的老师,配上一个太师之位,不光全了他的意思,也给予了他极大的殊荣和地位,故而这世子之争,闻仲只能做到不偏不倚,否则的话,以他在帝乙心目中的地位,只需说想要谁当世子,那么这事儿几乎就能变成一个定局了。

而太傅,则为国王的辅佐大臣与王室子孙的老师,地位在太师之下,太保之上。在国王年幼或缺位时,太傅甚至可以代为管理国家,由帝乙的亲弟弟担任此职,可谓是合情合理又合法。

至于太保,其职位特性大致与太傅相当,但并无代为管理国家之权,只有监护和辅佐君王的职责,由当今著名贤者,现任丞相之位的商容担任此职。

有意思的是,作为当今商朝丞相的商容,在三公之位上,竟比亚相比干低一位,而亚相比干,在三公之位上,犹在商容之上……

这两人,究竟谁的官大?

所谓的帝王权衡之术,无外乎如此了。

殿外,子启的脸色有些发黑,面有不愉之色,显然,王叔比干那番“长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受德,其母正后,受为嗣”的话语,深深地刺激到了他,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个心结。

“大哥,二哥,这么有空到这闲逛?”帝辛背着双手,缓步来到两人身旁,同时,那张英俊的面孔上,也浮现出一抹好似胜利者的微笑。

若不出意外的话,等帝辛行了成年冠礼,接受完宗庙先祖英灵考核后,便会确立为大商的世子,未来这块土地的主人了。

“呵呵,我说老幺,听你这话怎么有股阴阳怪气的语调?就像是……”子衍眼眸微微闪动,忽地一抚掌,挪揄道﹕“对了,就像是父王身边大太监说话时的语气。”

帝辛闻言,淡淡地笑了一声,随后,他忽地眸光一闪,感受着从子启体内透发出的那股博大的气息,不禁‘惊奇’道﹕“大哥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枷锁八重巅峰?!想必在今年末,就可以达到枷锁九重境界了吧?”

“那是自然,咱们大哥的修炼资质从小就出奇的好,若不是大哥生而怜悯,关心民事,常常微服私访,体验百姓之疾苦的话,一门心思的闭关苦修,如今,恐怕早就达到先天之境了。”子衍道。

修真一途,共分为后天、枷锁、先天、万象、道胎、知命和神仙境界,修为能达到先天境,就已经跨入了高手行列,堪比一方小诸侯。

子启能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达到枷锁八重巅峰,已然了不得,堪称大商天才。

“对了,老幺你在一年前,便达到了枷锁一重境界,如今一年过去了,不知老幺你长进如何啊?”子衍忽然问道。

子启偏头,盯着帝辛,眸露一股思索之色,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想要问的。

“与大哥相比,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帝辛笑了笑,避而不谈。

他的气息内敛于体,使得别人无法窥得自己的真实修为,但从帝辛身上所散发出的一股模糊的气势,可以大致的判断,他的修为,绝不低于枷锁三重之境。

一年突破两个小层次!而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子启和子衍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微蹙的眉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情绪是怎样的不平静。

这个弟弟……实在是太强,也太过优秀了。

“既生启,何生受!?”子启默默地攥紧拳头,内心中,发出了这样一声不甘的呐喊。

说实话,对于大位之争,子启并没有多少的信心,曾几度生起过放弃的念头,自己的这个弟弟,不光修行天赋强于自己,而且从小便天资聪颖,什么东西几乎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又继承了帝乙的英俊神武,即是老幺又是嫡子,不论从哪一点,哪一方面,都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若不是子启这么多年来,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的在民间积攒了大量的威望,使得百姓对他很是爱戴和拥护,又在士林和朝野中,有一批强大的支持者的话,或许世子之位,早就花落到帝辛头上了……

“小弟还要回去修行,就不打扰两位哥哥了。”帝辛微微一笑,冲子启和子衍拱手施礼后,便在令冲的陪伴下,朝着受德殿而去。

望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子衍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凭什么……”

“什么?”子启扭过头,看着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子衍。

“咱们兄弟三人都是一母兄弟,可咱俩却是庶出,唯有他是嫡出,凭什么就因为这一点,从小到大他都被众人所瞩目、追捧?这就像是……一个天鹅和一只丑鸭!”子衍咬着唇,俊朗的脸蛋上,也倏然浮现出一抹不甘和愤怒之色。

庶与嫡!

这就好像是两座重山,一直压在子衍的心头。或许是因为自卑,也或许是因为嫉妒,导致子衍和子受之间的关系从小就不和,却与他的大哥子启走得很近,不知道的人以为,子启、子衍才是一母所生的亲哥俩,而子受则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大哥,你,一定要继承大位!一定要踩着子受那高傲的脑袋,登顶大商的王位!就算是,就算是为我争这一口气!”子衍扭头,眼眸露出一抹偏执和坚定,死死地盯着子启。

子启默然少许,随后,他眸底的挣扎和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清澈和平静,他微微仰起头,凝视着禁宫深处的那道冲天紫霄,探出一只手,对准它,缓缓地合拢,如在攫取一样,“子衍,我答应你,在胜负未分之前,一定会与子受斗到底,一定,一定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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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狗仗人势

在前世,这兄弟三人的关系就不太好,直至帝辛登基以后,便势同水火一样,虽说碍于他大王的身份,不敢明面上怎么样,但背地里对帝辛可谓是恨极。

比如武王伐纣,牧野一战时,就是子启联合大商内部反对帝辛的势力,在背后给予了他最为致命和沉重的打击,导致帝辛输了牧野之战,间接导致了大商的灭亡。

为了表彰子启的功绩,在商亡以后,他便受到周天子分封,成了宋国的开国君王,并协助武王姬发修改历史,对帝辛大泼脏水,用以确立推翻商纣的合法和合理性。

……

漫步在坦阔的禁宫城中,帝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脸的沉思。

他在整理前世与重生后的这段记忆,思考接下来的打算和为之前进的目标。

首先,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一日不入知命,终究会有生老病死。

“先天之境,寿不过一百,哪怕是道胎境界,也才区区两百年的寿元,唯有知命,可以拥有短则五百年,长达八百年之久的寿元……”帝辛轻喃,历代先王虽多是先天之上的高手,但能踏入知命境界的帝王却很少。

如当今的商王帝乙,乃是道胎圆满境强者,就堪称近三十年来,王室中最杰出的天才了,由此可见,知命境有多难突破,纵使掌握天下资源的天才帝王,终生只能对那一境界望而兴叹,更别提那传说中的神仙之境了。

“上一世,因阐截两教之争,碧游宫才特例允许我这个凡人,成为截教的弟子,这样一来,在西周伐商时,截教攻伐西周朝的阐教强者也算是师出有名,是为我这个弟子出头……”帝辛在回忆,他的天赋虽然出众,但相比历代那些更为优秀的先王,实在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

而就是因为截教的帮助,才令帝辛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了人间界最年轻的知命强者,完成了历代先王的毕生追求。

区区大商,相比于截教,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碧游宫随便出来一位三代弟子,如闻仲这等存在,就可以轻易覆灭王朝,改朝换代了。

不过,人界毕竟是诸道统收集信仰之力的主位面,对于那些神仙人物,收集的信仰之力越多,越纯淬,对于自身的修行便会越有帮助,所以,哪怕神仙之流强横的可怕,也不敢轻易在人界兴风作浪。

一个和平,稳定的人界,对于仙界诸道统来说才是最好的。

再有,女娲毕竟是人类之母,践踏人界规则,就等于开罪女娲,哪怕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这等存在,面对与自己师尊平起平走的可怕存在,也要发怵。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上的畏惧!

……

“哪怕上一世,我的修为达到了仅次于成汤先祖的层次,也依旧无法挽回大商覆亡的下场……”帝辛轻叹,归根到底,他的一切都是截教给予的,若无截教的支持,面对阐教扶持下的西周,哪怕是以大商最鼎盛的年代进行对抗,也注定是国亡身死的下场。

因为那场战争的主导,并不在西周和大商,而是在阐教和截教手中。

“殿下,内务府到了。”这时,身旁的令冲轻声说道。

帝辛回过神来,眼神平静的望着不远处的一座殿宇,在那殿宇屋檐下面,挂着一个匾额,在匾额上,赫然有三枚甲骨文,意为﹕内务府,是掌管宫中大小事务和一切开支的机构,历任内务府总管,几乎都是帝王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在宫内权势滔天,一般不受宠的妃子,美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去,把我这个月的俸禄领了。”帝辛吩咐道。

按照王室的规制,每一位王室成员,每月都会从内务府领取到一笔俸禄,其中,作为帝乙的儿女们,领到的俸禄自然是最多的,以帝辛为例,每月可以从内务府领取到五枚贝珠。

贝币,是天下所流行的主要货币,乃是由深海的珍珠母贝贝壳打造而成,一枚贝珠的价值,约等于一万枚贝币,而五百枚贝币就够一个普通家庭富裕生活一个月了,可以说,五枚贝珠绝对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

“等一下!”倏然,帝辛叫住了正欲准备动身的令冲。

刚才,帝辛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只是略微思索后,便自顾自的大步朝着内务府而去。

前脚刚踏入内务府的大门,帝辛便看见有几个小太监想要转身前去禀告什么人,随之,一缕可怕的威压,从帝辛身上弥漫而出,一对冷漠的眸光也在缓缓的扫视,使得那几个小太监立马跪伏在地上,吓得颤栗,不敢发声。

身后的令冲,感受着从帝辛身上虽散发出的那种可怕的气息,也是忍不住的后退了一小步。

“殿下的修为,竟强横到这等地步了?”令冲惊骇的自语,作为帝辛的身边人,他竟然也是第一次觉察到帝辛的真实修为,那股气息,绝对是在枷锁三重之上,或许是枷锁五重,甚至枷锁七重的人,才能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吧?

“这才一年……”令冲失神的看着帝辛的背影,他还犹记得,一年半之前,刚刚突破枷锁一重的帝辛,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就在一年半后,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主子了。

……少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棱角和轻狂,多了几分帝王般的神秘和不可估测感……

“李忠,你欺人太甚!”一声大喝,突兀地自内务府中传出。

只见一名衣着朴素的青年,双拳紧握地盯着一个身穿太监府的男子,他双目睁圆,蓄着一股怒火,但却又努力的压制。

这是子期,为帝乙一个妾所生的庶子,在众王子中排行老三,是帝辛同父异母的三哥。

“哎呦,我说子期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堂堂大商王朝的王子,我一个阉人奴才,怎敢欺负你呢?”太监男子微微仰头,态度有些倨傲,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

李忠,内务府管事,也是当今大太监的干儿子。

“你个阉人……”子期咬了咬牙,他踌躇了半响,最终还是松开了攥的微微发白的手掌。

他虽是王子,但从小就不讨帝乙欢心,只因为他是帝乙酒后,意外临幸一个宫女所生的孩子,在庶出王子中,可以说是排名末位。

而李忠的干爹,乃是当今大王身边的红人,最依仗和信任的心腹,得罪了李忠不要紧,但若是把大太监也一并得罪了,只需在帝乙耳边吹吹风,本就不讨帝乙欢心的他,或许会更令帝乙为之厌恶,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会牵连上。

“三哥,你也是过来领俸禄的吗?”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子期转身,看见一名样貌英俊的少年,在数人簇拥下,背着双手而来。

“老幺……”子期一怔,随即那张俊俏的脸上,倏然浮现出一抹真挚的笑意。

他与帝辛虽不是同母兄弟,但两人的关系从小就很好,相比于子启与子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子期和帝辛才是同母而生的亲兄弟呢。

“参见子受殿下!”李忠回神,连忙行拜礼。

看着李忠那谄媚的姿态,子期的眸光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虽同是帝乙的儿子,但两者的待遇和重视程度,却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别。

帝辛淡漠的斜了李忠一眼,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吩咐令冲把这个月的俸禄取过来。

走到子期面前,帝辛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手中的一个布袋,从中取出了一个晶莹的玉瓶,随后打开瓶塞后,一股清香之气顿时扑鼻弥漫。

“为何这里头只有十二粒聚灵丹?”帝辛淡淡地问道。

聚灵丹,乃是大商方士府的方士炼制出来的修行丹药,效果奇好,一颗聚灵丹就足以卖到四千枚贝币的高价。

而每月方士府炼制出来的聚灵丹,都会优先提供给王室,每位帝乙的儿女,都能分到二十粒聚灵丹。

“这……这,这奴才也不知道,为何会少了八粒。”李忠垂着头,额头开始泛出了冷汗。

他虽然仗着大太监的威势,不太把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王子放在眼中,但对于有极大机率成为世子的帝辛,便不敢有任何的小觑轻视之心,哪怕抛开这一层不谈,作为帝乙最疼爱的老幺,在其心中的份量,就算是大太监也是远远不如。

毕竟,归根到底,一个是嫡子老幺,另一个则只是受宠的奴才罢了。

“补上。”帝辛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仿佛有一股实质般的可怕能量,狠狠地冲击在李忠的脑海。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补,这就去……”李忠如蒙大赦的连道,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李忠知道,自己这点把戏,根本蒙骗不了帝辛,只不过对方是在顾及大太监的感受,没有过多逼迫罢了,否则,若换做其余人,或许早就被帝辛吩咐杖毙了。

同样的,帝辛也清楚,李忠不会无缘无故的刻意为难一个王子,毕竟子期再不济,也是帝乙的儿子,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而这个人,不会是老成谋国,谨慎圆滑的大太监。

所以,唯一的人选,那就只有是子启、子衍这兄弟俩了。

“这算是什么?警告还是示威?”帝辛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讥诮。

随后,帝辛眸光一瞥,忽地望向前方的内务府宝库,一段记忆,又蓦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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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玉龙参

“把宝库大门打开。”帝辛语气平淡的对李忠说道。

“这……好像不太符合规矩……呃,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感受到帝辛那冷漠的眼神,李忠猛然吞咽了一下口水,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李忠觉得,相比较子期的隐忍与懦弱,子启、子衍的“知书达理”,这位子受殿下的性格就好像是一名为所欲为的霸道君王,不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志一样。

说好听点,这就做强势,说不好听点,这便是一种跋扈的行为。

李忠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在心中腹诽着,直至来到宝库大门前,转过身来后,脸上又重新出现了那谄媚的笑容,弓着腰,说道﹕“子受殿下请稍等。”

撂下这句话后,就见李忠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样状古怪的钥匙,插入了那玄铁大门的钥匙孔里,朝左转动三圈,又朝右转动一圈后,大门上便出现了一组拼图文字,随后又见那李忠在上面拨动了几下,组成了一套“殷德”两字的甲骨文。

“咔咔~~”一阵齿轮啮合声开始响起,随之,就看见那座玄铁大门发出轻微的“隆隆”之音,朝上方而去,直至距离地面约莫一米八左右才停止了运转。

帝辛背着双手,轻车熟路的大步踏入,开始四处的游走。

内务府宝库里的东西很多,可谓是包罗万象,下到优质大米,上到珍贵的法器、丹药,皆陈列在这里。

不过,相比较历代商王私人宝库里的东西,内务府宝库可就太过逊色了,上一世见惯奇珍异宝的帝辛,扫视着四周的宝贝,自然是心若止水,没有半点的兴趣和欢喜。

“这是什么东西?”走到一个架子前,帝辛指了指一个玉盒,明知故问的说道。

“殿下,这是海边一个部落进贡的一件贡品,名为玉龙参。”李忠连忙道。

“玉龙参?”帝辛故作惊讶之色。

玉龙参,乃是深海一座小岛上的特产,具有舒筋活血,延年益寿等功效,若后天修士服用了,连升三重境界都不在话下。

像帝辛这等枷锁境修士,也可令自身等级,提升一级或是半级。

后天境和枷锁境,共分九重小境界,如今的帝辛已经达到了枷锁三重巅峰境界,若吞服了这株玉龙参的话,不出三日,便可达到枷锁境四重。

“记得上一世,子启就是服用这玉龙参,令自身瞬息突破了枷锁境九重的壁障,并有大量残余药力积存在其体内,又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枷锁境九重巅峰……”帝辛回忆,这种突破速度可以说是很快的了,一般情况下,便是那天赋尚可的人物,突破一个小境界,也是短则七八月,长则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哪怕是享受大商王朝优质资源的王室子弟,在正常情况下,也是小半年或是一年,才能突破一重。

“这东西不错,我要了。”帝辛见猎心喜般的点了点头,直接上手就把玉盒揣入了怀里。

李忠见状,顿时有些焦急,“子受殿下,这,这……这不可啊!”

“有何不可?”帝辛不耐,转过头,投来一个质问的眼神。

“这株玉龙参,子启殿下早早就预订了。”李忠说道。

“呵呵,预订?什么时候,这内务府成了我大哥私有财产了?想要什么,直接一个预订,就能尽数到他的怀中了……”帝辛冷冷的一笑,“莫不是我大哥的话,堪比圣旨那般管用?”

李忠闻言,顿时变色,吓道﹕“哎呦,子受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讲啊,内务府自然只听命于大王,而我们这些太监也都只是大王的奴才,只是,只是……这东西您若是拿走了,奴才没法儿跟子启殿下交代啊。”

“无事,我大哥若有什么意见,就尽管让他来找我好了。”帝辛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李忠苦着脸,只能无奈的垂头。

‘想必凭自己和大殿下之间的关系,只要把此事说清楚了,他不至于会把气撒到我身上吧?’李忠心里这般想道,毕竟玉龙参对于子启来说太过重要了,有了这个稀世宝物,足以能令他在更短的时间内,达到枷锁境九重巅峰,为冲击先天之境做好充足的准备。

因为在明年……子启打算在帝辛的成年冠礼上一鸣惊人,为世子之位做最后一搏!

“这串珍珠项链不错,质地光滑又圆润,三哥啊,你且带回去给姨娘穿戴吧,就当作是我的一份孝心。”帝辛对子期笑了笑。

子期接过帝辛手中的那件,来自深海母贝的珍珠,它的成色要比普通贝珠好很多,仔细看去,在珠体表面,竟有一道淡淡地水旋若隐若现,在市面价值绝对在六十个贝珠,六十万贝币以上,的确算是一件珍宝了。

“这……太贵重了。”子期咂舌,这也就是帝辛,若换做是他的话,别说是价值六十万贝币的珍珠项链,就算是一万贝币的珍珠项链,李忠都会百般搪塞,就算是告到帝乙那里,都会呵斥子期不稳重,不懂得节俭。

“其他的话都不必说了,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在意这些。”帝辛微微一笑,堵住了子期刚想要开口说的话。

子期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除了感激外,便唯有那真挚和纯真的笑容。

“若老幺你有意大位,哥哥必会竭尽所能,为你铺平道路!”走出内务府,子期凑到帝辛耳边,低声说道。

“这个,就得看父王的意思了。”帝辛没有明确的表态,但却又含蓄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父王正在犹豫,在这种关键时刻,只需再加一记猛料,就恍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老幺你坐上世子之位了。”子期说道。

“那依三哥的意思,这根稻草该怎么压?”

子期神秘的一笑,笑有些令人捉摸不透,“过不了多久,老幺你就会知道了。”

帝辛闻言,停下了步伐,对子期拱了拱手,笑道﹕“那小弟就预祝三哥马到成功!”

说罢,帝辛便上了兽车,在子期目光注视下,朝着受德殿而去。

“老幺啊,你一定要继承大位,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我和母亲在这宫中,挺直腰板的活着……”凝视着渐渐化为黑点的那辆兽车,子期低喃,犹如在梦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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