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袤的黑暗中》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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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推开门后

赫里福德,芒夏月的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怎么看都不是个召唤邪神的好日子。

维塔和安德鲁两人一人一边,紧紧贴着一栋破旧公寓3楼的房门两侧,屏着呼吸,一言不发。

直到安德鲁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呼出了气。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向另一边的青年问道:“为什么关于召唤邪神的案子会让我们这些警探打头阵?我甚至连编制都没有!”

在另一边的维塔穿着和安德鲁差不多的深蓝色制服。唯一的区别是维塔的制服上有绣着一只双头老鹰的肩章,而安德鲁没有。

维塔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德鲁,接着小心翼翼的贴着房门侧耳倾听。在确认房门内没有异常的声音后,他才小声开口道:“因为我们倒霉正好在这附近巡逻。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如果这次‘骑士团与教会联合阻止邪恶的召唤仪式行动’后咱俩还活着的话,你的编制就有着落了。”

“等等,骑士团?你说的骑士团呢?”安德鲁东张西望,可惜除了维塔外他没有在这层楼看到任何一个人。

“骑士团据说在50码以外架好了巨炮。”

“那教会呢?”

“教会在安全的地方给这栋楼的房东和居民用圣水灌肠。”

稍早一些的时候,警署接到这栋公寓房东的报警,房东豪斯先生声称他来这里收被拖欠了三天的房租时,打开门发现房间墙壁上画着的诡异魔法阵。被吓坏了的房东连忙报警,目前可怜的豪斯和附近居民正在接受教会必要的净化。

而维塔和安德鲁因为正好在这附近巡逻而被警官伏波勒令来这里打头阵。

“那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被当作炮灰了?”安德鲁终于发现了这个令人悲哀的事实。

“没关系,我们俩的抚恤金够瑟薇上完大学了。”维塔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银色护身符,以及教会提供的两瓶圣水,这将是他之后安全的保障。

安德鲁也有护身符和圣水,不过他把护身符含在了嘴里。

公寓下方穿着红色制服的长官伏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维塔没办法再拖延下去了,他又深深吸了口气,拔出别在腰间的蒸汽手枪,向安德鲁点头致意。

安德鲁拿出从房东那里要来的钥匙,插入锁孔,同时挥手向楼下的红衣长官伏波发出信号。伏波长官掐下怀表计时。

伏波告诉过维塔和安德鲁,如果两人没在5分钟内从房间出来的话,骑士团将会用大炮将这里夷为平地。

安德鲁转动钥匙,打开房门,随后维塔冲入其中。安德鲁则站在了门口警戒,防止房门因为某些神秘的力量关闭。这是他在之前为期15天的培训中学到的,曾经有两名探员一同进入某个房间,结果房门关闭后两人再也没出来的例子。

维塔举着蒸汽手枪,谨慎而又快速的搜索房间。房间内十分简陋,粗苯的铜制蒸汽管道毫不遮掩的镶嵌在房间的墙上,管道中奔涌的水蒸汽推动着房间中两架风扇的转动,而风扇的转动又为房间带来了电力。

除了这每家每户的标配外,房间内只剩下些散乱的日用品,没什么特别的。

维塔一直谨慎的举枪搜索,直到来到卧室之中,他的瞳孔一缩,瞥到了画在墙上的,仍然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诡异法阵。维塔连忙把视线移开,尽量避免直视这个法阵,接着他摸索着取下腰间的护身符,小心翼翼的举到魔法阵前。

护身符没有反应。

维塔又走往前走了两步,依旧举着护身符。

护身符依然很正常,没有发热,没有突然裂开。

维塔又拿出了一瓶圣水,拧开,洒到地上。圣水在有些发霉的地毯上氤氲散开,没有冒出烟气。

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维塔出房门,和安德鲁一起来到外走廊前,看着楼下的红衣长官。伏波仍然掐着秒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两个。

维塔和安德鲁各自拧开了一瓶圣水,当头浇下,维塔出示护身符给楼下的长官。然后维塔斜着眼看着自己的弟弟把护身符吐出来的丢人操作。

两人身上的圣水都没有冒出烟气,护身符看起来也很正常,

伏波面无表情的朝他们点了点头,关上了怀表。

夕阳西下,脱去了制服的二人抱着刚在食品店买的面包和肉条,走在赫里福德略显杂乱的街道上。6个小时前他们从旧公寓楼撤出来时接受了姗姗来迟的骑士团和教会的人全方位的检查,包括喷淋圣水,来自催眠家的心理学评估,还有几个带着乌鸦面具的人对他们俩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手势。好在他们俩没有被教会用圣水灌肠,安德鲁因为这个心情好的肉都多买了两斤。

虽然两人的头发现在还是湿漉漉的。

安德鲁嫌弃的看着维塔买的白面包:“这种面包吃不饱,里面全是气,捏在一起有一个拳头大吗?”安德鲁捏起拳头,在维塔面前晃了晃。

维塔躲开安德鲁沙包一样的拳头:“你的拳头可比正常人的大,而且关键是这个好吃。”

“这面包卖的贵,一个可以买6个黑面包。”

“这个好吃。”

“这面包吃了没营养,你看看我,现在长得可比你壮实多了。”

“这个好吃。”

“……”安德鲁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自己的老哥,只是颠了颠自己怀里的肉,心里在好好盘算如何料理这盘菜。至于老哥喜欢的白面包?让那玩意儿见鬼去吧。

“呜----呜----”城市轻轨蒸汽列车喷洒着浓郁的蒸汽缓缓驶来,维塔看着列车,突然说道:“今天我们可以坐车回家。”

没理会安德鲁震惊的眼神,维塔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多少算立了一功,你转正应该没问题了。之后我们家收入也会上涨,坐列车回去不算奢侈。”

安德鲁站在停靠着的列车跟前,傻傻的看着一只脚已经踏上车的维塔,一动不动。

维塔回头笑道:“快走吧,我有点想念我们的两室一厅了。”

从警署往维塔、安德鲁以及他们的妹妹瑟薇的家所在的格林克街步行的话需要1个小时。远离市中心的地理位置带来的是较为低廉的房租,可惜房东太太对近几年的新兴事物十分排斥,只是勉勉强强的接上了蒸汽管道,但说什么也不愿意加上风扇和转子发电,以至于维塔一家到了晚上仍然要点煤油灯。

格林克街第三街道122号旧公寓楼的304室,这就是维塔心心念念的两室一厅所在了。

他们站在自家门口,安德鲁对维塔说:“摇下门铃吧,我抱着这么多东西腾不出手。”

“不行,有可能打扰到瑟薇学习。”维塔回应。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教她做菜来着,她要学习就没办法了。”安德鲁勉力在自己的裤兜中摸索钥匙。

“你就这么喜欢吃碳?”维塔觉得他们的妹妹没有一丝一毫的厨艺天赋。

“咦,钥匙呢……找到了,老哥开门!”

维塔接过钥匙,插入锁孔中转动。他还在思索瑟薇的学业,安德鲁的编制等等等等,可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思绪中断了。

房门背后不是他所熟悉的两室一厅。

而是一片,纯粹,漆黑而又广袤无垠的深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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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寻求帮助

惊慌对于解决问题来说毫无意义,维塔的选择是把门关上,然后再打开一次。

仍然是那片死寂的黑暗。

维塔又把门关上,换了一只手再次扭动钥匙,开门。

黑暗没有改变。

看来换个姿势再开门的操作对于这个异常没有丝毫作用,而维塔此时迫切的想要搞清楚出问题的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家,如果是他的家出了问题,那家中的瑟薇又怎么样了?

维塔再次把门关上,头也不回的的对安德鲁说:“安德鲁,拿起你的护身符,你来开门。”

“好嘞。”安德鲁刚刚一直盯着怀中抱着的肉条,完全没有注意到维塔的异常。

安德鲁把怀中的食物递给维塔,然后条件反射的把护身符放在嘴里含住,转动钥匙开门。

门后是维塔和安德鲁熟悉的家。

“维塔哥,安德鲁哥,你们回来啦!……维塔哥你研究门把手做什么?”瑟薇听到开门声愉快的来到了门口,然后不解的看着维塔,大大的眼睛中有大大的疑惑。

维塔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瑟薇没事。更棒的是出问题的目前看来只有自己。

维塔把怀中的大包小包丢给安德鲁,对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瑟薇说:“我突然想起来警署那边还有点事,今天你和安德鲁两个人吃饭吧。”然后转身,步伐稳健的离开了公寓楼。

“维塔哥哥他是怎么了?”瑟薇疑惑的看着安德鲁。

“谁知道,大概是想起你上次做的全碳宴,跑了?”安德鲁嘿嘿笑道。

瑟薇跳起来,狠狠的踢了安德鲁的膝盖。

作为刚刚才从“骑士团与教会联合阻止邪恶的召唤仪式行动”下幸存的炮灰警员,维塔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邪神盯上了。

还好,这个世界的人民对与邪神相处有着丰富的历史和经验,教会与骑士团这两大组织的主要职能之一就是与邪神斗争。他不至于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万事全靠自己摸索。

维塔决定先给警署打个电话,让他们做好迎接自己这个被邪神盯上的人的准备。

“希望他们解决我的问题的方法不是把我当场击毙。”维塔小声的自言自语,走向离他家相隔3个街区的电话亭。

他将手搭在电话亭的门把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动把手,打开电话亭。

维塔又在门后看到了那片广袤的黑暗。

然后他保持电话亭门打开的状态,退后两步,绕到电话亭侧面。透过略微浑浊的玻璃,维塔能隐隐约约看到古铜色的电话机,厚厚的电话本,一切和正常的电话亭没什么两样。

可是偏偏从他自己打开的门后面看到的就是一片黑暗。

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能自己开门,维塔觉得自己开始有些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了。然后,他掏出警官证,随手拦住一名无辜的路人:“警察,根据帝国法律,你有义务配合我的行动。现在,请你帮我打开这个电话亭。”

路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打开了电话亭,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公务员怎么这样”和“帝国药丸”之类的话。维塔没理他,在电话亭门口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下里面是真的电话亭,又对路人下达了捂住耳朵以及站在电话亭门口防止门被关上的指令后,拨通了警署的电话。

在成功的吓了讨厌的伏波长官一跳,并接到原地待命的指令后,维塔百无聊赖的靠在电话亭上,观察着路人。夕阳将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铜制蒸汽管道映的血红,远处又不时飘来淡淡的饭菜香味。维塔有点后悔他没把买来的白面包带在身上。

他再待命一会儿说不定连安德鲁爱吃的煤炭似得黑面包都能接受。

然后,维塔惊觉,自己不应该晃神去关心自己的饥饿感的,尤其是自己身上出现了大概率和邪神有关的异常的时候。

维塔直起身观察四周,终于注意到本来应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人居然全部消失了。

行人消失的现象解释起来有两种可能,维塔心中没有波澜的想:

第一种可能是自己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开始让自己产生幻觉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只能固守待援,希望幻觉之外的自己没有丢人的大小便失禁。

第二种可能就是骑士团和教会开始行动了,他们疏散了周围的居民和路人来防止自己这个不安定因素造成危害。如果是这样的话维塔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指不定有几十把枪就在暗处对准自己了。

当然,骑士团更喜欢拉大炮来对付异常。

于是乖乖的原地待命成为了维塔现在最佳的选择,

维塔继续靠在电话亭上,和时不时袭来的晃神作斗争。每一次晃神都比上一次来的更加猛烈一些。

但是维塔很快就适应了,他现在甚至能清晰的思考自己晃神的原因是什么。他认为晃神应该不是自己身上的异常导致的。如果与邪神有关的副作用自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克服,那么在有生之年可以期待下自己手撕邪神的那一天。

晃神更大的可能性是躲在暗处的教会或者骑士团想对自己做些什么。

更恐怖的是他们失败了。

正在维塔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亭另一侧传来了“噔,噔,噔”的高跟鞋声。维塔转头,发现是他之前见过的戴着乌鸦面具的人。

来人的黑色长袍两侧有高开叉,身材窈窕,手上把玩着一把短剑。如果忽略掉正源源不断从她的乌鸦面具后面漏出的浓烟的话,她简直是行走的福利机。

“嘿伙计,你把教会的人都吓坏了。”戴着乌鸦面具的女人声音略微沙哑,很好听。

维塔看着从她面具下不断冒出的烟气,皱了皱鼻子:“你戴着面具抽烟?”

“雪茄,戴着面具抽劲大。你要来一根吗?”这个女人毫不在意。

维塔摆了摆手表示拒绝。接着他取下帽子放到胸前行了一礼:“初次见面,我是维塔·卓尔凡。我身上出现了一些异常,请问教会或者骑士团有办法帮我解决吗?”

“你的情况我听警署那边说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办法解决邪神的眷顾。对了,你可以叫我玛丽莲。呵,不用那么客气,如果今天你没有被炮决的话我们就是同事了。”

“炮决?同事?眷顾?”维塔好像听到了一个他非常不愿意听到的词。

“本来我们对新的眷顾者没有那么粗暴的。通常做法是由教会的人用催眠魔法把你麻翻,我们调查员再把你带到郊外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做鉴定。不过催眠魔法好像对你没什么用?”玛丽莲弯腰将短剑插在地上,透过黑色长袍可以看到她玲珑的曲线。

维塔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玛丽莲发的福利上,只觉得听到的新名词越来越多:“眷顾者?鉴定?”

“我们这样被邪神眷顾而获得奇奇怪怪的能力的人就叫作眷顾者。”玛丽莲指了指地上的短剑,“鉴定就是指我会问你一些问题,这把短剑会判断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怎么样,你是不是个危险分子,有没有马上失控的危险。”

“如果这把剑觉得我是危险分子会怎么样?”

玛丽莲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6架帝皇三十年式蒸汽炮会发射,接着教会和骑士团会来这里洗地,市政厅会为今年的预算发愁,这条街的居民会换个新家。”

“你不会被卷进来吗?”维塔点了点头。这个待遇很豪华,他很满意。

“谢谢关心,对我来说这没什么。”玛丽莲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准备好了吗?我开始问了。不想被炮决的话就给我好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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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测验问答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什么?”玛丽莲把乌鸦面具拉开半边,面具中积攒的雪茄烟雾一下子释放了出来。烟雾下是玛丽莲涂着烟熏妆的姣好脸庞。

“我是人。”维塔觉得插在地上的短剑更吸引人一些。他很好奇随着问答的推进这把短剑会有什么变化。

玛丽莲翻了翻笔记本:“你觉得人是什么?”

“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维塔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喔!精妙的总结!”玛丽莲拍了拍笔记本,大概是在鼓掌。

“谢谢,马克思听见会很高兴的。”维塔想起了一些遥远的往事。

玛丽莲耸了耸肩,她不认识马克思是谁,并且眷顾者偶尔说些疯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一点也不在意。

“下一题应该在27页,唔,你觉得一个人什么时候会不再是一个人?”玛丽莲又从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当他背叛人类的时候。”维塔回答。

“具体一点。”

维塔仔细想了想:“不再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放弃人类的认同感,切断了自己和社会的一切关系。”

“如果一个怪物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有人类的认同感,并且和社会有密切联系呢?”玛丽莲饶有兴致的问。

“把这个怪物当做长得奇怪一点的人类也未尝不可。”

“即使这个怪物本身已经对人类造成了危害?”

“那我会请骑士团和教会干掉他,然后在他的墓碑上写‘他曾作为人类活着’。”

“说的好,不过记住一点,眷顾者的事尽量在眷顾者内部解决。对失控变成怪物的眷顾者更要如此。”

玛丽莲又开始翻起手中的笔记本,显然她对这个测试不是很熟练。玛丽莲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了浓浓的烟雾,维塔往后退了一步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报纸上说你这样很容易得肺癌。”

“呵,肺癌吗?谢谢你的祝福,死于病痛对我们眷顾者来说是很棒的死法了……你知道为什么眷顾者要戴这样的乌鸦面具吗?”玛丽莲停止了翻动笔记本。

“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是的。”

“那么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邪神的眷顾就像疾病,虽然眷顾能给我们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但代价是每一份每一秒我们都面临风险,轻者可能疯掉,丧失某种感觉,瘫痪,或者突然暴毙,重者就会突然失控成为某种怪物。而普通人只要看到我们施展因为眷顾而得来的能力,都有可能或多或少沾染上邪神的气息,被邪神污染。”

“嗯。”维塔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在别人的视线下开门有点麻烦,并且暗自庆幸安德鲁没有看到自己开门后的异常。

“所以我们经常被普通人所厌恶。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眷顾者的身份,被其他正常人当过街老鼠唾弃时,你会怎么想?”

维塔沉默了一下:“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哦?为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我是正常人的时候一定很不希望遇到眷顾者。”

“哈哈,希望你和你自己说的一样,对待自己和对待他人一个标准。”玛丽莲又翻了翻笔记本:“你害怕死亡吗?”

维塔又思考了一段时间:“我会尽力避免死亡的来临,但如果无法避免的时候我也不会害怕。”

“为什么?”玛丽莲越来越觉得维塔是个有趣的人了。

“死亡的感觉应该和出生前的感觉一样,就是自己不存在的感觉。”维塔回答道:“既然我不恐惧自己的出生前,那也不应该害怕死亡后。”

“有道理!”玛丽莲赞叹道,又踢了踢地上插着的短剑:“时间差不多了,这里也没有被夷为平地。恭喜你,你过关了。”

“时间?”维塔看着被玛丽莲踢的东倒西歪的短剑,有点摸不清这把短剑的原理。

“这把剑被我们称作‘炮弹信标’,在我问你答的时候它会渐渐深入你的内心,如果它判断你今后非常容易失控,容易变成怪物的话它就会把方圆5公里内的炮弹全部吸引过来。”

“那就对它好一点,你把它踢来踢去的,真的把炮弹吸引过来怎么办?”维塔对玛丽莲的态度很不满意。

“喔,抱歉。”玛丽莲又深深的吸了亿口雪茄,说:“跟我来,接下来我们需要测试你受到的眷顾。”

“这把短剑呢?”维塔指了指依然插在地上的短剑。

“送你了,这把短剑也是我们的标配。以后如果你一有失控的征兆就会被附近的炮弹淹没,很棒吧?”玛丽莲说。

维塔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这真是太棒了。”

接着,玛丽莲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乌鸦面具套在维塔脸上:“从今以后如果你要使用自己受到的眷顾的时候,戴上它。这个面具可以最大程度的屏蔽掉你的眷顾上邪神散发出来的气息,在你附近普通人不至于你一使用眷顾就被污染。”

维塔默默的将歪在脸上的面具扶正。

之后,维塔跟着玛丽莲,一同穿行在赫里福德的街道上。在穿过了两个街区后,维塔终于见到了路人的身影。

“为了我警署疏散了一整个街区的人?”维塔有些惊讶。

“和邪神有关的事情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玛丽莲理所当然道。然后,她点头向不远处的警官致意。警官连忙站直,扶帽回礼。

“好像大多数警员都不知道乌鸦面具的含义?”维塔自己之前也不知道戴着乌鸦面具的人就是和邪神有关的眷顾者。

“和邪神有关的事情普通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而且乌鸦面具也不是我们调查员专用的……我们到了。”玛丽莲的面具下一下子涌出浓浓的雪茄烟雾。

维塔抬头一看,是一家沙县小吃。

“帝皇发明的沙县小吃,虽然没人知道沙县究竟是什么,你喜欢吗?”玛丽莲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般。”在充斥着黄铜与蒸汽的城市中突然出现了一家沙县小吃,维塔觉得非常的违和。

店内的老板是个不知道几百岁的年老的精灵。

“老板!来两盘年糕,两盘白果,十个杏仁酥,以及……”玛丽莲偏头,用维塔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一曲忠诚的赞歌。”

这大概就是眷顾者之间的暗号了,维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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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调查员之家

精灵老板正抱着手打盹,听到玛丽莲中气十足的嚷嚷声后才抬起眼睛看了两人一眼:“64贝,这次不准赊账。”

“在我未来的后辈面前我可是很大方的。”玛丽莲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是灰色刺猬玩偶形状的,有点旧。

“后辈?”精灵老板又把头微微抬起一点,打量起站在玛丽莲后方的维塔。

维塔微微躬身:“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

“停停停停停,我知道你是新人了,一点常识都没有。别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还想多活个几百年呢。”精灵老板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站起身来走进了后厨。

沙县小吃店内一下子只剩下维塔和玛丽莲两个人。

“我们和普通人交流的时候一般是用外号。记住了,普通人如果既知道你是眷顾者,又知道你的真名,就很容易被盯上你的邪神的气息污染。”玛丽莲拉开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普通人通过眷顾者被邪神气息污染的条件到底有什么?”维塔坐到了玛丽莲对面。

“通过眷顾者被污染的条件?唔……两个,一是既知道你是眷顾者,又知道你的真名,二是直接目击到你因为眷顾而得来的能力。至少从教会最早的记载眷顾者的典籍开始绝大多数被污染的人都满足这两个条件。”玛丽莲靠着椅背懒散的抬起头,她的面具下一下子涌出了许多雪茄的浓烟。

并且玛丽莲又在用自己窈窕的身材不自觉的发起了福利。

维塔的心思不在这里,他疑惑的问道:“既然被污染的条件只有这两个,那我是怎么成为眷顾者的?”

“被污染和成为眷顾者是两回事,成为眷顾者是因为某个邪神因为你的行为,你的长相,你的话语,甚至是你某个不经意间的微小动作而注意到了你,让祂对你来了兴趣;而被污染只是沾上了邪神的气息。成为眷顾者在会受到种种副作用威胁的同时会拥有各种各样奇怪的能力,而被污染只会有各种可怕的副作用。”

精灵老板好像是掐着两人对话的间隙走了过来,放下玛丽莲点的食物,再次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来,这顿算我请你,你应该没吃晚饭吧?”玛丽莲把面具拉开到半边,将抽剩的雪茄扔掉,露出了似乎涂着深色口红的嘴唇。

“谢谢。”维塔没有客气,他最喜欢有人请客了。

吃饱喝足后,玛丽莲领着安德鲁走进了店内的秘密通道。通道很长,一路往下,走道的墙壁上三根并排的黄铜蒸汽管道,黄色的照明灯链接在管道上。

“对了,‘玛丽莲’是你的代号吗?”维塔问道。

“不是,眷顾者之间交流不需要代号,这是我的真名。顺便一提,我的代号叫雪烟。”玛丽莲回答道。

“你因为眷顾而获得的能力和烟有关?”维塔想到了一些他以前读过的小说。

“怎么会,取这个代号只是因为我喜欢抽雪茄而已。通过代号把自己的能力暴露出去实在是太蠢了。”玛丽莲轻笑,有点嘲讽的意思。

玛丽莲和维塔走到了一扇巨大的黄铜门前。玛丽莲的双手握住黄铜门上的阀门,用力扭动,“嗤”的一声,阀门两侧冒出滚滚蒸汽,沉重的黄铜门打开了。

“开门的时候是逆时针转动三圈。顺时针转动两圈是锁死,千万别记错了。”玛丽莲推开大门:“欢迎来到调查员之家。”

调查员之家内部的人都穿着和玛丽莲类似的黑色长袍,只是没有她的长袍两侧的高开叉。

无视掉其他调查员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玛丽莲领着维塔来到了一个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雷德利教授,新人来了。”

玛丽莲帮维塔打开门,和维塔一起进入了雷德利的办公室。

雷德利透过他的单片眼镜看着维塔:“欢迎你,新的眷顾者,请坐。很抱歉我没有和玛丽莲一起来迎接你,因为你的文书资料整理起来有点麻烦。”

“文书资料?”维塔望着雷德利桌前小山一样的文件。

“我们总要对新的眷顾者有所调查的。如果你是隐藏的邪教徒混在我们中间就很麻烦了。”雷德利笑着说。

“我的履历应该很清白。”维塔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会让调查员感兴趣的黑历史。

雷德利从桌上小山一样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念到:“维塔·卓尔凡,22岁,出生于现今魔法大族卓尔凡家旁支的旁支,但是没有魔法天赋。968年和弟弟安德鲁·卓尔凡以及妹妹瑟薇·卓尔凡一起从乡下来到赫里福德,没错吧?”

“没错。”

魔法师家族的家主在得到有魔法天赋的继承人前会不停的生孩子,到了维塔这一代的时候他出生的地方一整个村子都姓卓尔凡,和在帝都的卓尔凡本家早隔了十万八千里。

雷德利继续念到:“969年你通过了警署的测试,成为了一名见习警员,在970年之前成绩平平得过且过,但在970年寒霜月突然开始努力工作,显现出了不错的能力。972年,也就是今年清谷月你甚至捣毁了赫里福德城东的假钞窝点,现在是警署的二级探员,没错吧?”

“没错。”

“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能力?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混日子的生活态度?”雷德利问。

“我本来想过平静的生活。但是前年寒霜月的时候瑟薇被发现有不错的魔法亲和力,而赫里福德魔法大学的学费非常贵,所以我必须努力升迁来获得更多的工资。”维塔回答道。

“今年春雨月介绍你的弟弟安德鲁去警署也是一样的原因?”

“是的,今年瑟薇正式入学了,我们需要补贴家用。”

雷德利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继续说:“今天中午你因为接触了豪斯公寓302房的魔法阵后出现被眷顾的特征的,对吗?”

“是的。”

“跟我描述下你进入这个公寓楼后的行动。”雷德利双手交叉,杵在桌上。

于是维塔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他在旧公寓内的种种行动。

雷德利若有所思:“很好,非常的谨慎。”

“可是我还是因为那个召唤法阵被邪神盯上了。”维塔目光中有询问的意思,也许雷德利会知道他会被邪神盯上的原因。

“召唤法阵?谁告诉你的?”雷德利瞪大了眼睛。

“我的长官伏波。”

“这个叫伏波的真是个棒槌。”雷德利嗤笑,“警署总是像惊弓之鸟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和邪神联系在一起,不过你放心吧。我们调查员之后已经调查过那个魔法阵了,只是个混了荧光粉的涂鸦,和召唤邪神半贝钱的关系都没有!”

“调查员总是姗姗来迟吗?”维塔对这次他已经从公寓撤出来的时候调查员,教会和骑士团才赶到现场很是不解。

“不,调查员大多数时候都是冲在和邪神斗争的最前面的。”雷德利摇了摇头:“这次不是我们慢,而是警署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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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所受的眷顾

“……”维塔陷入了沉默。

他觉得这件事的各个方面都有问题,警署给他的炮灰任务也好,那栋旧公寓里被雷德利称为只是涂鸦却被伏波警官称为与邪神相关的魔法阵,以及自己莫名成为眷顾者……

好在玛丽莲看上去对自己没有恶意,而此时除了抱紧调查员的大腿外也别无选择。

毕竟维塔还要努力赚瑟薇的学费。

“看起来你有很多的疑惑。”雷德利笑了笑:“每个眷顾者都有许多的疑惑。下面我们来测试一下你受到的是什么样的眷顾。如果结果是我认为你比较适合出外勤,那么你大可自己去探究你想知道的一切。”

“调查员也有外勤和内务的区别?”维塔问道。

“大多数眷顾者在观察期得到的能力都没什么用处,这些人更适合处理邪神事件的内务。要知道普通人阅读和邪神有关的文字都容易引来那些恶意存在的注视。”雷德利耐心的回答。

接着,雷德利又抽出一份文件:“根据警署发来的文件和我们的观察,你受到的眷顾是打开一扇门后会看到一片漆黑,以及一定程度的魔法免疫……”

“等等。”维塔打断道:“警署的伏波长官知道我是眷顾者,又知道我的名字,他会不会被污染?”

“放心,骑士团,教会和警署的高层都有抵抗污染的手段。”雷德利继续说:“先来测试你的魔法免疫究竟有什么程度,玛丽莲,交给你了。”

“诶?我可不会那些太复杂的魔法。”玛丽莲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她用手在空气中捏了几下,慢慢在掌心中凝结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维塔,把手凑过来试试有什么感觉。”

维塔依言把手凑近玛丽莲凝结出的火球,说:“有些热。”

“再靠近些呢?”

“很烫。”

“再再靠近些呢?”

维塔皱了皱眉:“快熟了。”

“看来你不免疫这种直接攻击系的元素类魔法。”玛丽莲在熄灭火球前顺便点燃了一根雪茄,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玛丽莲,办公室不能抽烟。”雷德利出声提醒,由于大多数调查员对魔法的修习都不太上心,雷德利之后又找来了另外好几名调查员给维塔进行测试,十几分钟后终于有了初步的结论:“诅咒,祝福,催眠,幻术,定位,甚至医疗魔法等这些直接作用于你身体上的魔法无效,混杂了魔法的草药效果减半,但是通过元素直接攻击你的魔法没有受到任何的削弱……利害参半吧。恭喜你,至少有利。”

维塔明白之前自己在电话亭前的晃神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教会的人想要用催眠魔法催眠自己,结果他们失败了。

“好了,下面是我最感兴趣的,”雷德利的声音中透露着愉悦:“让我来看看你推开的门。”

雷德利领着维塔,以及刚刚被勒令掐灭雪茄一直闷闷不乐的玛丽莲又往地下走了两层,穿过一道厚厚的黄铜门:“这里是我们的训练场,同时我们也在这里测试眷顾。如果你的眷顾破坏性太大也不会威胁到上层的人。”

维塔往前望去,空旷的场地中央孤零零的立着好几扇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门。他走到其中一扇门的面前,轻轻抚摸。到现在维塔还有一些无法接受他已经成为了眷顾者的事实。

然后,维塔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雷德利和玛丽莲的注视下,轻轻推开了这扇仅有门框和门面,没有连接墙壁的木门。

“吱呀”一声,在场的三人一起目睹了门后连接的广袤黑暗。

雷德利绕到了门的另一侧:“这边看到的也是一片黑暗。”接着,雷德利从上衣中掏出了一个银色护符,谨慎的将手伸进这片黑暗中。

“你的手没从这边伸出来。”在门另一侧的玛丽莲抱着双手说:“看来你的眷顾不是遮蔽门后视野这一类的小把戏,而是货真价实的连接着另一个空间……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雷德利皱着眉头将手从门内的黑暗中抽回来,本来华美的银色护符已经布满龟裂:“嘶——母神在上,还好可以报销。看来我们可以暂时打消进入这片黑暗的念头了,最好永远也不要进去。”

“对了,你一次能打开多少扇通往这片黑暗的门?”雷德利向维塔问道。

维塔走向另一扇门,推开。黑暗出现在新开的这扇门之后,同时先前的那一扇门恢复了正常。

“同一时间只能打开一扇连接到这片黑暗的门吗?”雷德利点了点头。

雷德利又自己去尝试关闭这个门,再打开,黑暗还在那里:“只有维塔关门别人再开门黑暗才会消失吗……不,应该是维塔关门的时候门与黑暗的连接已经断了,维塔再次开门是从新建立了与黑暗的连接。”

玛丽莲这时点燃了一根火柴,往门内扔去。火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门内的黑暗中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了。

维塔望向门的另一侧,雷德利摇了摇头:“别看了,火柴没有从这边掉出来。这根可怜的火柴可能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过多亏了这根火柴,我们至少了解到了这片空间的两个性质。”

维塔看向低着头仔细分析着的雷德利,觉得有专家肯冒着风险帮自己分析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雷德利先举起了刚刚伸进那片黑暗的手:“第一,这片黑暗中大概率存在氧气,从我的手刚刚没有出现暴露在真空中的症状以及在这片黑暗中火柴可以持续燃烧这两个现象看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第二,这片黑暗中一定存在着重力。同样有两点证据证明这个结论:一是火柴在无重力环境下会呈火球状燃烧,二是这根火柴直挺挺的落向了黑暗深处。”

“这根火柴究竟掉到了什么地方去呢?”维塔越发的对这片黑暗感到好奇。

“问得好。玛丽莲,麻烦你去食堂的厨房拿一只鸡过来,活的。”雷德利说。

在玛丽莲被使唤去捉鸡的时候,维塔在雷德利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这片黑暗。

手的感觉很正常,没有灼烧感,疼痛感,瘙痒感。简单来说就是维塔什么也没感受到。

最大的不屑就是无视。看来自己还没有引起邪神大人多余的注视,维塔想。

“喔喔喔——”玛丽莲一脸不耐烦的抓着一只可怜母鸡的翅膀走了回来。

雷德利又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银色圆珠,给母鸡喂下:“这个珠子有让我知道这个母鸡的位置,以及和它共享知觉的功能,待会儿我们把这只鸡扔进黑暗,只要它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能感觉到它在哪,知道它此刻有什么感觉。”

“为什么不直接扔珠子?”维塔大半个月没有吃鸡肉了,觉得很是浪费。

“我很好奇身处这片黑暗中是什么感觉。”雷德利笑着,闭眼在自己眉心处点了三下。

“等等,雷德利,这样子太过冒险……”玛丽莲没有料到雷德利想使用这种手段调查,出声阻止,可是已经迟了。

雷德利已经挥手将无辜的母鸡扔进了门内无垠的黑暗。

母鸡挣扎了几下,越坠落越远。

“唔,哦!这种感觉真奇妙!维塔,关下门!”雷德利闭着眼冲着维塔说。

维塔犹豫了,让刚认识不到两刻钟的长官为了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他觉得很不对。

雷德利急切又恼怒的半睁开眼,抓起维塔的手,强行让维塔关闭了门,断开了门与黑暗的连接。维塔对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教授有如此的怪力很是惊讶。

门关闭的那一瞬。雷德利忽然剧烈的扬起了头,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抽搐两下,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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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小的家

玛丽莲表情复杂的快速来到以趴姿摔倒在地的雷德利面前,“唰”的一声撕开了雷德利背部的衣物。

维塔能够看见有一个暗金色的圆形装置插在雷德利的颈椎上,因为高热在微微冒烟。

玛丽莲毫不迟疑的拔出短剑,朝这个圆形装置捅了下去。

趴在地上的雷德利仿佛是个突然被接通电源的机械。他一下子睁开双眼,其中已经布满血丝,汩汩的鲜红从他的鼻子中渗出。

“老东西,我知道你是悍不畏死的科学狂人,但想送死也用不着这么急切。”玛丽莲收起短剑,咬牙切齿的对雷德利说。

雷德利按着鼻子,摆了摆手,刚想反驳什么就注意到了自己被撕烂的衣物:“哦该死,穿成这样可真失礼……”

“急着寻死的科学狂人先生,您通过那只母鸡在维塔打开的黑暗中看见什么了?”玛丽莲抱着双手,余怒未消。

雷德利沉默片刻,沮丧的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维塔正在帮助雷德利整理他被撕烂的衣物。

雷德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在自己脑子里加了一个保险,当我目睹无法承受的恐怖时,这个保险会自动把那一段记忆删除。”

“听起来很方便。”维塔说。

雷德利又闭起双眼,一只手仍然按着鼻子努力阻止鼻血的渗出,遗憾的说:“看来今天只能到这了,我本来还想测试更多的,但我的身体实在不允许……玛丽莲,我觉得维塔这段时间可以当你的搭档,你觉得呢?”

玛丽莲思考了一下:“好。”

“给维塔多讲讲我们调查员的事,哦该死这鼻血止不住了……对了,等下把‘另一人的手’给维塔试试。”说完后,雷德利就在维塔和玛丽莲的目送下,摇摇晃晃的上楼去了。

“‘另一人的手’是什么?”维塔今天有太多的疑问。

“一双半指手套,效果是让戴上手套的人的手变成其他人的手。这么说可能很奇怪,戴上之后你的手的样子,长度,掌纹等等都和原来一样,但它确实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手。”玛丽莲见雷德利走远了,就掏出之前没有抽完的雪茄,点着吸了一口:“你现在没有办法正常的开门很不方便吧?希望这双手套能让你可以正常的开门。”

维塔点了点头,他心中的一块石头微微落下了。几小时前维塔发现自己无法正常打开门的时候他曾认真考虑去家政公司雇一个专门帮他开门的女仆,但他显然没有这么富裕。

玛丽莲看着维塔,叹了口气:“抱歉,如果你的眷顾触发条件比较苛刻的话,我们可以通过洗脑、催眠和暗示等方法删除你的记忆,让你忘记你是眷顾者的事,也能让你对是否加入我们调查员有选择的余地。可惜你的眷顾触发条件太宽松了,而且你对这一类的魔法还免疫。”

“删除记忆有什么好处?”

“可以让你在一无所知中幸福的迎来暴毙。”

“那还是算了。多掌握一些,多知道一些对我来说要好得多。”维塔摇了摇头。

“呵,希望如此。”玛丽莲吞云吐雾:“但活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情况是知道的越多,就离死就越近,不是吗?”

眼见气氛陷入了沉默,玛丽莲说:“别想这么多了,我去帮你把‘另一人的手’拿来。”

5分钟后,玛丽莲从地下更深处的储藏库回来了。维塔戴上了这双皮质、黑色的半指手套,走到训练场中央矗立的某扇门前,轻轻推开。

门后终于是与他阔别了好几小时的正常景色。

临走时,玛丽莲站在调查员之家的黄铜大门前对维塔说:“今晚好好睡,明天准备迎接一下你作为调查员的第一个案子,我会去你家接你的。”

维塔止步,等待玛丽莲的进一步说明。

“你不是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眷顾者吗?我们也很好奇,咱俩的第一个案子就从那个旧公寓的魔法阵开始查起好了。”

“对了,调查员的薪资水平怎么样?”这才是维塔一直想问的,只是他有点不好意思问出口。

“我们没有工资,有的是每个月的调查预算。两人组的话……一个月应该是300千贝左右吧。”玛丽莲掰了掰手指头。

维塔坚定了留在调查员中的决心。

维塔幸运的赶上了最后一班城市轻轨蒸汽列车。在回到格林克街的家中时,夜已经深了,可是属于三兄妹的家中依然有着煤油灯的光亮。

维塔戴着黑色半指手套,轻轻打开家门,迎面传来的是安德鲁的呼噜声。

他的弟弟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仰着头靠着椅背睡着了。

安德鲁的面前还点着油灯,有一本书盖在安德鲁的脸上。

维塔走近,借着煤油灯光看清了书皮:书名是《幼儿从零开始的魔法基础入门》。

安德鲁和维塔一样,没有魔法天赋。但安德鲁一直没有放弃。虽然已经20岁出头的安德鲁还看这种书有点丢人。

维塔拿来毯子,给安德鲁盖上,顺便把他脸上的书拿下来,再熄灭油灯。他可没本事搬动安德鲁健壮的身躯。维塔在客厅中没有看到他的妹妹瑟薇,大概是已经睡下了。

于是维塔蹑手蹑脚的走近自己和安德鲁的房间。他的家是两室一厅,维塔和安德鲁一个房间,瑟薇自己一个房间。

在路过妹妹的房间时,她的房间忽然打开了。

瑟薇探出小脑袋:“维塔哥,你回来啦。”

维塔顺手揉了一揉:“这么晚不睡当心长不高。”

瑟薇吐了吐舌头:“我还要再看看学校的功课。”

“大学的环境还适应吗?”

“老哥,这个问题你已经连续问了我一个月啦!”

维塔笑了笑,但还是继续问道:“教授对你怎么样?”

“教授对我很好,今天还说我如果保持现在的成绩,今年就可以尝试申请半额奖学金啦。”接着,瑟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颓唐:“我的同学好多都很厉害,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不用这么努力也没关系,今天我升职了,你适当偷下懒也挺好的。”

“哪有劝妹妹偷懒的哥哥!”瑟薇气鼓鼓的,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回到自己与安德鲁的房间后,维塔想起安德鲁今天睡在客厅,于是将门反锁,戴上了乌鸦面具。

关于他受到的眷顾维塔还有想要确定的事情。

他找来了四根木条,钉成一个小框,对自己说:“这是门框。”

他又找来一个木板,用小刀划成合适的大小,对自己说:“这是门板。”

维塔将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木门,然后脱下左手上戴着的“另一人的手”,随后将小门推开。

小小的,仿佛相框一样的门中又出现了那片不祥的黑暗。

这也可以?维塔把相框小门关上,然后戴回半指手套,藏起乌鸦面具,解除了房间的反锁。然后做了20分钟帝皇七年式广播体操后,舒服的睡下,绝不把压力和疲劳留到第二天。

很快,维塔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的黑暗里,有某种存在,正在低语、喃喃:

“……不要……火柴……”

“……不要……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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