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又来蹲墙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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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凤凰浴血重生
毒入肺腑,伤痕累累倒挂在宫门整整三日,疼痛已经完全摧毁了凰绯清的骄傲,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只为见那人一面。
可来的人,却不是他。
凰绯清正眼没抬一下,眼眸却一片猩红,厉声道,“元景在哪儿,为什么他不来?”
凰泽神情未变,眼神却透着三分笑意。
“我的好妹妹,成王败寇,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他会来救你?”
念在兄妹一场,又见她痴情得可怜,凰泽不妨在她伤口继续撒盐,“你一向聪明绝顶,又怎会不知我之所以能将毒下入你的膳食,又能轻而易举够破了你的防线,如若没有国师大人相助,江山于我如何唾手可得?”
“我不信!”
凰绯清深红的眼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难道元景不知道她从未想过什么君临天下,她之所以杀兄弑父稳居高位……
为的只是将他永久禁锢在身边而已啊。
凰泽大权在握,自是留不得凰绯清了,丹凤眼里尽是杀意,“要是不信,等你化为厉鬼,自行找他索命好了。”
呵,杀君,弑父。
她为他不惜沦为凰氏一族人人可唾的罪人,到头来他却要她的命?
漫天的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凰泽手持一把利剑剜入女人的胸腔,眸中的欲望嗜血而疯魔,“这天下是我的天下了,弑父杀兄的孽障就给我下地狱去忏悔吧!”
一剑穿心,蚀骨的痛苦麻痹全身,凰绯清绝望的闭上眼睛。
“不要!”
凰绯清从噩梦中挣脱大叫了一声,浑身冷汗,白色的寝衣濡湿一大片。
银杏听到声响快步跑到窗前拉开了帷幔,惊现凰绯清她的脸色又沉又白,是受了惊吓的惨白。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以为凰绯清为了在学堂给凰绯月难堪那件事情,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公主别怕,既然没人来找麻烦,那件事应该是过去了,公主不必担忧。”
一时间脑海中翻涌出太多太多记忆,凰绯清应接不暇,抚着冰凉的额头,思绪始终停留在前世死前的画面。
世人都只道世尚都国七公主凰清自年少爱慕国师元景,情根深种数十载有余,殊不知她恋他痴恋疯魔,为他杀兄弑父,,她冒着天下大不为争做天下之主,逼他侍奉左右以她为尊。
而元景,暗度陈仓,攻心为上。
利用她,算计她,看着她被人寸寸剜心身首异处。
可致死,凰绯清都没有得到他半点回应,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没能将他那颗心捂热分毫。
想到此处,凰绯清深呼一口气,“我没事,伺候我洗漱更衣吧。”
由爱生嗔,由爱生恨。
由爱生痴,由爱生念。
凰绯清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重生了,而且还是变成了十八岁的模样。
她终究还是她,只是已不在是一厢情愿痴恋未果而剑走偏锋的无知少女了。
上辈子为了一个根本不会爱自己的男人,将自己步步给作死,凰绯清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荒唐可笑,愚昧可怜。
元景,这一世,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公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银杏认认真真的给凰绯清梳妆,铜镜中女子面若芙蓉,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
明明双眸似水再温婉不过的一个人,此刻眉宇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那么看着我干嘛,不认识了?”
凰绯清的视线落在她微肿的脸颊,蹙了蹙眉,“他们又在私底下欺负你,还动手打你了?。”
银杏摸着后脑勺憨笑,“没什么,反正我都习惯了,我皮实,挨几下也不打紧,公主莫担心,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和公主说了。
“何事?”她拧着眉问。
银杏:“今晚陛下在御花园搭了台子设宴,公主难得有机会在陛下面前露脸,可要好好准备。”
凰绯清提不起什么兴趣,淡淡道,“平日里怎么穿就怎么穿。”
银杏急了,板着脸说,“那怎么能行,您贵为公主,人家一个个都盛装打扮,我们不能输了气势。”
凰绯清听着十分好笑,气势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女人争奇斗艳。
俗不可耐。
“再说了,宴会上闻世子也在,公主你怎么一点儿也不上心。”银杏一边嘟嘟囔囔的,一面将自己从尚衣局拿回来的新宫装呈上来,满脸的得意求表扬。
“公主,这可是我一早替你备下的,虽然料子,做工什么的自然比不上九公主她们的,可我们公主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绝对能艳压群芳。”
凰绯清听着这话,红唇若隐若现勾了勾,只觉得这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可爱。
她是公主不假,但却不是受宠的公主。
她的生母是冷宫妃嫔,从记事起便被交给了当今的淑贵妃抚养,淑贵妃表面上虽并未苛待过她,但也绝对不想看着她在圣上面前大出风头引皇后不满。
按照凰绯清的性子自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是,这一次宴会非比寻常,一场弥漫着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她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这些珠钗太华丽了,有没有点朴素精致一点的。”凰绯清从一堆琳琅满目的首饰中,也有一只白玉钗还能看得过眼。
银杏秒愣了半拍,咬唇道,“公主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找找。”
“诶?你去哪里找?”
没等凰绯清详细问,银杏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凰绯清只好由着她去了。
这一去,从晌午到黄昏,凰绯清始终眉宇间看到人回来,心里有些不踏实。
她随手套了件还算陈新的梅花图案披风出了寝殿,没走几步,忽闻前方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九公主,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也放过小福子。”
银杏跪在鹅卵石之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两颊又红又肿,显然被掌掴得不轻。
身旁一个小太监躺在地上痛苦呻Y,断了一条腿根本无法动弹,“公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银杏把钱塞给我,逼着我为她采买首饰的!”
银杏瞳孔微缩,“你胡说,分明是你主动找上的我,我还给了你五两银子酬谢。”
他怎可以倒打一耙?
第二章 敢动她的人找死?
“够了。”
凰绯月居高临下看着她们狗咬狗,染着梨膏口脂的红唇冷冷上扬,“想不到我那姐姐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需要购买宫外的东西装点自己。”
她一个眼神,“来,也让我瞧瞧我那好姐姐的品味。”
身旁的管事嬷嬷意会呈上了那些首饰。
凰绯月挑拣一只白玉流苏珠花,眉角蔑视上挑,轻嗤了声,“啧,挺好看的,就是太没档次了,廉价的东西果然只能衬下贱的东西。”
银杏低着头跪在地上,十指收紧握拳,低声喃喃,“我们公主是最尊贵的人。”
凰绯月蹙了蹙眉,随即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脑袋上。
“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本公主说一遍,谁是最尊贵的人,她一个冷宫弃妃所生的丧门星而已,有娘生没娘养的,也配尊贵二字?”
一个小小宫女要不是仗着主子的势,怎么有胆子爬到她的头上?
越想凰绯月更笃定,凰绯清是攀上了尚书府,仗着即将嫁给尚书世子有尚书府为她撑腰,就可以骑到她的头上。
呵。痴心妄想。
“贱婢银杏私自进行不正当采买触犯宫规,后,以下犯上对本公主不敬,拖出去,给我重重的打。”
“不是,我没有对公主不敬,不敢对公主不敬,求求公主饶了我,饶了我……”
银杏如鲠在喉,皇室之中九公主针对她们家公主不是一天两天了,表面上是惩罚她,实际上却是公主们之间的较劲和斗法。
可怜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命如草芥,哪怕是死了也只是一了白了。
“等等。”
凰绯清迎着凰绯月震惊,嘲讽,甚至厌恶的目光,慢慢悠的走到银杏跟前,眼瞳浮现出一抹冷锐。
“不知道我的婢女到底对九妹妹如何的不敬了,惹得你生了那么大的气要将她拖出去打,就算她有错,该打,是不是也得交给我处置。”
凰绯清是冷宫弃妃所生,自小被兰贵妃抚养,平日里谨小慎微,说话都不敢太大声,今天突然为了一个奴婢和凰绯月呛声,确实让人意外了一把。
不过她可不怕。
“呵,七姐姐什么时候说话那么硬气了,怎么,我替皇姐教训一个奴婢的权利还没有了?”凰绯月眯了眯眼,态度强硬。
既是凰绯清袒护的人,今天她还必须罚定了。
“来人,给我拖出去!”
凰绯清眼神冷冽一扫,“我说过了,我的人,我自己会教,不劳烦九妹妹。还是说九妹妹希望苛待宫人的事情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
“凰绯清,你敢威胁我。”凰绯月气极了。
她是皇后所出嫡公主,天子娇女,凰绯清算什么,还威胁她?
“分明是你的婢女私下采买触犯宫规在先,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偏袒自己人吗?”
凰绯清熟视无睹,冷冷凝视着她,“她触犯了宫规自然会去领罚,不需要九妹妹动用私刑,更何况我的婢女到底有没有以下犯上,九妹妹心知肚明。”
“你!”
凰绯清轻蔑冷笑道,“再者,我与尚书府有婚约在身,父皇是有多器重尚书大人不用我多说了,你让我难堪,就是打尚书府的脸,最后难做的还是皇后娘娘。”
朝中眼下分为两派。
一派以皇后的兄长独孤丞相为首,朝中几乎有一半的官员都是以丞相马首是瞻,其势力可想而知。
而另一派站在丞相对立面分庭抗礼,当属尚书闻喻。
元帝心思缜密,善于权谋,动丞相容易动摇国之根本,将凰女下嫁闻家,大有扶持闻家之意。
所以凰绯清可以断定,皇后此时就算心有不甘,也绝对不会在明面上和闻家起冲突,恐失圣心。
“好你个凰绯清,敢拿皇后娘娘压我。”
凰绯月暗暗咬牙,心中气郁难平,一脚踹向身边的宫婢,“行啊,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福气嫁进尚书府。”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去。
银杏跪在她的面前一个劲猛的磕头,“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既然犯错了,自己去领罚。”
银杏是她最为信任的侍女,后来因为她的缘故被皇贵妃杖毙,凰绯清多多少少于心不忍,“以后见了她绕着走,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银杏拉怂着脑袋,委屈巴巴,“那这些东西,公主收下吧,一会儿我都要挨鞭子了,你若不要,那我岂不是白受了。”
听着这个委屈的乞求声,凰绯清百感交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她还真没落魄到靠自己的侍婢为自己偷买宫外的廉价首饰充面子。
重活一世,凰绯清不仅看透了很多人和事,最重要是她学会如何趋利避害。
前世的她尚且没有同意这门和尚书闻家的婚事,这一次自然也不也不可能成为稳定朝局的牺牲品。
只是,目前这婚还退不得。
她唾手可得的婚事,对别人来说却是触之不及,上赶着送上门来的挡箭牌她可没说不要。
黄昏后,各大官员携家眷陆陆续续赴宴,好不热闹。
出了凰绯月找茬那件事,没影响凰绯清的心情,她看着御花园的长廊两旁着人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宫灯,万盏灯火一齐点亮,和所有人一样开开心心的入席。
设宴选在整片梅林之中,美不胜收,伴随着阵阵暗香、芬芳馥郁环绕在四周挥散不去。
元帝和独孤皇后坐在宴席正中央,淑贵妃坐在皇贵妃的下首,唯有一人,独占一席,位居皇帝陛下身侧。
那人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风流自在,优雅贵气。
哪怕是相隔甚远,凰绯清也能一眼辨认出男人的身份。
国师,元景。
元为陛下亲赐的姓,彰显了男人至高无上的荣耀,尚都有此殊荣仅此一人。
近座的皇子公主自然可以将丰神俊朗的国师尽收眼底,公主们无不面颊滚烫,一个个含羞带怯,私下里难免抑制不住激动交头接耳起来。
唯独远在百米开外的凰绯清没事人一样,只管吃吃喝喝,和周遭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有垂眸的那一瞬间,短暂的恨意和绝望交替,最终在一声无奈的叹息中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第三章 当众羞辱不能忍
“我还以为这种场合你不会来。”
邻座,三公主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抬眼,凰绯晴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凰绯清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精明,语气懒懒的,“如若我不来,如何帮助皇姐达偿所愿呢。”
“你真有把握?”三公主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已然波浪汹涌。
“无意结亲的恐怕不单单是我,皇姐莫要心急,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凰绯清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
凰绯晴琢磨不清楚她的意图,心有惶恐,故而当着凰绯清的面表个态,“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把婚退了,以后我不会让小九为难你。”
“三姐姐是要与我一个阵营了?”凰绯月笑靥如花,眼神却冷得吓人。
凰绯晴皱了皱眉,红唇微启,“你只需不主动招惹她,如若她为难你,我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下次再因为一个宫人和她发冲突便不必与我说了,你若缺人手,明天我给你拨几个过去伺候。”
“三姐姐的教训妹妹铭记于心了,不过……”
看着她幽潭般清冷的眼瞳逐渐被一层戾气笼罩,凰绯晴很清晰的听到,“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护短而已,别说是我宫里的人了,就算是只阿猫阿狗,怎么都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凰绯晴敛眉,“七妹妹变了很多。”
她摆摆手,“哪里哪里,是三姐姐对我的认知太少了。”
远远坐在对面席位的凰绯月看着她们姐妹二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看的直咬牙。
本以为今日盛装出席定能艳压群芳,未曾想凰绯清一身粗糙不得体的货色竟夺走了在场不少年轻男性的灼热瞩目。
果真是天生的狐媚子,骨子里的恬不知耻!
“月月,怎么了,干嘛老是往对面看。”
太子殿下顺着她的目光扫去,自是被凰绯清的容貌惊艳了,“多日未见,七妹妹是越发标致了,和闻世子果然般配得很。”
凰绯月嗤之以鼻,“太子哥哥哪只眼睛觉得般配了,也就你们爱她那副狐媚子的样。”
太子殿下:“……额,小声点,别任性。”
凰绯月捂着嘴哼哼,“谁任性了,就算是父皇赐婚,闻世子还未点头呢,皇兄怎知那闻世子是心甘情愿,没准人家闻世子要退……”
没等凰绯月把话说完,御前果真多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微臣才疏学浅,中人之姿,无才无德,实在配不上公主金枝玉叶,臣闻骆彬恳求陛下收回赐婚之命,为公主另择驸马。”
男人屈膝跪在殿前,光看着那背影,英姿卓越,气质如茂林修竹,通身的优雅贵气引得众人侧目,而他的话更是引起了一片喧哗。
太子和凰绯月同款震惊。
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大胆闻骆彬,你这是干什么,觉得我凰儿配不上你不成?”
黄金龙椅上的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淡淡的看向殿前跪下的闻骆彬,锐利,威严的目光,甚至夹杂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微臣不敢,是微臣配不上七公主。”闻骆彬冷冷的开口,眉宇间的决绝和冷漠依旧,郎心似铁。
“好你个闻骆彬,抗旨不遵可是要拖出午门处斩的,你也不惧?”
闻尚书脚下一软,彻底跪哭在御前,“陛下赎罪,臣教子无方,是臣的罪过,可犬子真的无意冒犯公主和陛下,还望陛下息怒啊。”
“父皇。”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清悦动听的女音,这时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凰绯清的身上。
元帝看着缓缓上前而来的少女,容貌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美重叠在一起,难免有些失神。
他的清清长这么高,出落得如此国色天香了。
“父皇息怒,能否让儿臣和闻世子说两句话。”凰绯清施施然行了礼。
见元帝点了头,她才微偏转过身看向男人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闻世子,当初陛下为我们赐婚,你如若不愿当时就应该直说,如今木已成舟又当众悔婚,是闻家诚心欺辱于本公主,还是完全不把陛下的圣旨放在眼里。”
众人震惊的目光纷纷落在凰绯清的身上。
闻骆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年纪轻轻便已是我朝的翰林院学士郎,尚都国人最崇有学之士,陛下赐婚下嫁公主本是皇恩浩荡,闻家当众退婚确实胆大包天,恐有藐视皇权之意。
“臣并无羞辱公主之意,是臣配不上公主,恐耽误公主终身,望陛下明鉴。”
闻骆冰冷声回应着,看都没看她一眼,表面上客客气气,字里行间的决绝怕是陛下怪罪他也初心难改。
凰绯清不以为然,冷声道,“素闻世子京郊别苑养着一位天仙似的美人,朝夕相处下,二人暗生情愫,如若传闻是真,世子宁愿抗旨也要与我解除婚约,怕也是为了那名女子吧。”
“公主既已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不若公主愿意与芸娘共侍一夫?”闻骆冰淡淡的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公主是何等的身份地位,就算做大不做小,断不可能与她人共侍一夫,闻骆冰此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凰绯清原本有意撮合闻骆冰与凰绯晴,成全了凰绯晴多年来的痴情。
可闻骆冰这厮压根不走寻常路,打乱了凰绯清的计划不说,再闹下去恐怕还会惹怒元帝,凰绯清只能快刀斩乱麻。
“呵,世子好大的口气,听听这意思,莫不是想让我做小,那芸娘做大?”
闻骆冰脸色大变,他从未有过这个意思,这女人分明是强词夺理,“公主慎言。”
“纵然你与那芸娘两情相悦,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不正言不顺在先,你口出狂言羞辱本公主藐视皇权在后,不管今天退不退婚,你们闻家都免不了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噗通一声响,闻尚书率先跪了下来,“陛下,臣绝对没有藐视皇权的意思,都是老臣教子无方,这婚是万万不能退的。”
“犬子今日失言,微臣定当好好管教,日后定好生对待公主,请陛下给犬子一个机会!”
闻尚书跪在御前老泪纵横,更是强拽下闻骆冰跪下,“逆子,还不恳求陛下和公主原谅。”
第四章 凰女锋芒初现
“父亲!”
闻骆冰已经将话说出去了,覆水难收,三心二意岂非君子所为。
“闻世子与芸娘姑娘情比金坚,本公主无意拆散一对有情人,但事已至此,解除婚约一事,应该由我先提。”
没等元帝治罪闻家父子,凰绯清淡淡的提出解除婚约一事。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凰绯清莫不是疯了,在御前说这样的蠢话,纵然闻家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她骂也骂了,一来二去陛下也不会让闻家好过,最后赢的终究还是她。
可她当众退婚,无疑是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京中还有何人愿意娶这位彪悍的七公主,她这不是断了自己的姻缘嘛。
元帝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沉下眼睑,“凰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父皇,闻骆冰虽好,却并不是儿臣的心仪之人,日后儿臣要嫁,定然也只嫁一心之人,如若不能一世一双人,儿臣愿意终生不嫁。”
清冷的嗓音透过耳膜钻入心脏,元帝身体微僵,看着凰绯清身穿素色的宫装,青丝如烟,娇颜明艳,出落得越发神似她的母妃。
就连倔强的性格也是如出一辙。
凰绯清并不知道元帝心中所想,朝着元帝微微俯身,一字一顿道,“儿臣恳请父皇下旨,解除儿臣与闻世子的婚约。”
“这……”
元帝心有顾虑,下意识求助于御座下的白衣男子,“国师对于此事怎么看?”
“此乃陛下家事,臣不敢妄断。”
男人的声音并不算大,清冽动听的嗓音却足以让在座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凰绯清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垂缩在衣袖中的纤纤玉手不知觉已然收紧握成拳头。
那个男人从前都不曾看过她一眼,如今又怎会在意她是否受他人欺辱,她花了好大一番力气,当将翻涌而出的情绪尽数压下。
元帝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凰儿不愿,那就不嫁,我的女儿金枝玉叶,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儿,是你们闻家没有这样的福气。”
话锋一转,元帝不满的看向闻骆冰,“闻骆冰御前失礼,出言不逊,官降两级,回家面壁思过。”
至于闻尚书,元帝还想留一些面子,淡淡道,“闻喻教子无方,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金口一开,没有触怒龙颜已经是万幸,闻家父子哪有不领旨谢恩的道理,断不敢再对惩罚心存埋怨。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皇后抓住时机在元帝面前谏言,“陛下,凰儿此次受了委屈,您可要给她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才行。”
元帝点点头,“嗯,这个是自然。”
“夏禾,去将我那株红珊瑚拿出来赠与七公主。”皇后当着众人的面赏赐凰绯清。
凰绯清雪眸微眯,那可是外邦进贡的稀罕物,整个皇宫都找不出第二件来,皇后此举分明就是给她拉仇恨。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烫手的山芋。
“皇后娘娘,这怕是不合适,如此珍宝自然与皇后娘娘更为相配。”
“傻孩子,说什么呢,红珊瑚配美人,那才叫绝配,陛下以为如何?”皇后深情款款的看向元帝,尽显温柔贤淑。
元帝自知亏欠凰绯清,别说一颗红珊瑚了,就算是摘天上的月亮送给凰绯清,皇后的做法惹得龙心大悦。
“皇后眼光比朕好,凰儿不可推辞。”
眼见凰绯清不仅没有名誉扫地,还得到了赏赐,那可是她求了母后整整半个多月都没能拿到手的红珊瑚,母后竟赏赐给了凰绯清。
凰绯月的眼睛嫉妒得发红,不忍风头就此被凰绯清抢了去,她努嘴埋怨道。
“父皇真是好偏心的,儿臣问您要了好几次红珊瑚您都没给,果然是更疼爱七姐姐不疼我了。”
听着小女儿肆无忌惮的撒着娇,倒让元帝失笑了,“平日里父皇予你的珍宝都快堆满你的公主府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略略略,那人家不是喜欢那个红珊瑚嘛。”凰绯清不依不饶,红珊瑚她是势在必得。
凰绯晴坐在台下,掩着唇嫣然一笑,“既然两个妹妹都喜欢,父皇母后可要公平一些才好。”
“九妹妹若是喜欢,我愿意让给九妹妹。”凰绯清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她又不喜欢那玩意儿。
中看不中用。
“那不行,三姐姐都说要公平了,你非要让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什么东西似的。”凰绯月要面子,不想落人口实。
凰绯清:“……”她抢的东西还少?
皇后见状出来打圆场,“你看看你们这两个孩子,今天可是个高兴的日子,月月别淘气。”
“哼哼,人家才没有淘气,为了今日能给父皇一个大大的惊喜,儿臣特意学习了一支舞。”她灵机一动,挑衅的扫向了凰绯清,“七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我们切磋一下,那珠红珊瑚归赢的人所有,如何?”
“姐姐我学艺不精,就不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了。”凰绯清拒绝得果断,满脸写着“不奉陪”。
凰绯月不恼,微笑道,“姐姐是太谦虚了,想当年纯妃娘娘舞技冠绝后宫,身为她的女儿,舞技怎么可能不精通。”
当年凰绯清的母妃纯妃娘娘,不知因何故惹元帝大怒打入冷宫,从那时起,后宫无人再提纯妃。
今天凰绯月旧事重提,为的就是刺激凰绯清。
旧事重提让元帝因纯妃的事情迁怒她?
认定了她舞技拙劣难登大雅之堂,借此在元帝面前拉低她从而抬高自己?
呵,这点小把戏凰绯清前世都不屑,但是凰绯月那个得意劲让她很是不爽,激起了她那该死的胜负欲。
“光是一株红珊瑚未免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凰绯清挑了挑眉。
“打什么赌?”
凰绯月知道她已经中计了,只要凰绯清答应下来,不管打什么赌,最后赢的人都会是她。
“据我所知,父皇要为国师大人挑选一名亲传弟子,如果我这次赢了,父皇能不能应儿臣一个请求,让儿臣与其他候选人公平竞争。”
凰绯月瞬间花容失色,该死的,原来凰绯清是打起了国师的主意。
她有些后悔了,虽然和凰绯清比试她胜券在握,可万一凰绯清赢了,她岂不是多了个竞争对手?
不可以。
国师的弟子只能是她,她必须要赢!
“哈哈,看来朕的儿女都想要做国师的弟子啊,甚好,甚好!”
原本元帝是想从皇后嫡出的儿女中挑选一人,如今凰绯清有如此胆识,元帝连说了两个甚好,龙心大悦。
元帝扭头看向国师,喜不自胜,“国师以为如何?”
第五章 倾城一舞惊天下
元景黑曜石般的眼瞳瞬间深若幽潭,眼底暗芒流转,“陛下英明神武,皇子公主自然不凡,如此一来,臣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切磋了。”
不知道是不是凰绯清想太多了,她感觉御前上那道和煦的目光正投落在她的身上。
可没等她从幌回神来,凰绯月自然跃跃欲试,“那我先来,还是姐姐先来。”
如此出风头的事情凰绯清不想争抢,遂让凰绯月一步,她则慢慢悠悠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坐等好戏。
“七妹妹,一会儿你可要加油啊,我赌你赢。”
身侧,前一刻还在煽风点火的三公主端起酒杯与其共饮,凰绯清知道她是为了解除婚约一事松下一口气。
“姐姐,感谢人可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怀疑你是敌方派过来的间谍。”
凰绯晴盈盈一笑,看着台上正翩翩起舞的美人,唇角扬起的笑容,除了冷,更多的还透着不屑,“因为你是凰绯清,不会输,也不能输。”
台上,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
少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
漫天花雨中,凰绯月着素色流仙纱裙,如空谷幽兰般出现。
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凰绯月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
看着场上众人的神情表现,以及皇后投来无比欣慰的目光,凰绯月胜券在握,如此珠玉在前凰绯清还敢比?
不对,等等,她身上那件舞衣是什么时候换的?
这回轮到凰绯月傻眼了,她……真跳?
呵,这舞凰绯清当然要跳。
从前她是不会,可不代表她现在不会,活了两世的她岂会容忍自己输给一个丫头片子?
凰绯清褪去了那一身的朴素宫装,身着火红色舞衣,粲然一笑,百媚众生,引得满座男宾皆是心神一恍。
红色极为娇媚张扬,极少人能够衬得了这样的颜色,可凰绯清容貌出众,肌肤如雪,朱唇轻张,皓齿微露,笑得千回百转。
琴声起,舞者动,体态轻盈,舞衣翩翩,犹如凤凰出世。
琴声悠扬,那凤凰一点点伸展,娇躯之柔韧让人叹为观止,全场不管是嘲弄还是冷漠的人无一不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跟随,心波为之荡漾。
随后琴声转向低沉庄重,轻盈飞舞之中的凰绯清骤然踮起脚尖,昂着头,纵身飞舞,张扬所有骄傲。
琴声变得热烈,火红的舞者在看不见的烈火中挣扎。
灵动的舞姿好似经历所有锤炼,在浴火重生的那一刻,凰绯清犹如一只真正的火凤凰,眼中盛满了高傲与冷冽。
哪怕一舞终落,所有人依旧沉浸其中,尚未回过神来。
胜负已分。
“好,很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凰儿。”元帝率先拍起了手,他起身大赞,众人自然无不对凰绯清连连称赞。
“谢父皇,儿臣献丑了。”
凰绯清收敛情绪,谦卑有礼的跪在御前,举止落落大方。
“国师以为,我凰儿的舞姿如何?”
原本平静的情绪却被元帝爽朗的话惊到了,他……以为如何?
陛下一席话,众人无不从惊人的舞姿缓过神来,千百万眼睛盯在国师身上,瞬间将国师推到了风口浪尖。
“陛下这话可真是为难臣了。”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的一个微小的弧度,只听那道清冽如甘泉悦耳的嗓音再次响起,“要说星命卜卦,臣或懂一二,陛下若是问我七公主的舞姿,在场诸位的反应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微臣自然觉得甚好。”
凰绯清浑身一僵,耳边尽是他透着愉悦的嗓音。
甚好……
世人皆知尚都国师无欲无求,红颜知己在他眼中怕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堪比红粉骷髅更甚,哪懂什么人间风月。
在前世,哪怕她用尽了手段,都得不到男人的一字“好”,如今仿佛一切都唾手可得,凰绯清心却再激不起丝毫的波澜。
元帝被他一说,凝神细看着跪在殿前的凰绯清,片刻后哈哈大笑,狭促的看着元景,“能得国师一句称赞实属难得啊,朕的小七今日给朕长脸了,必须看赏。”
随即,元帝龙心大悦,当着所有人的面赏赐了好些东西。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甚至还赏赐了一柄皇后都不曾有的翡翠绿如意,在众多儿女之中,凰绯清是独一份。
凰绯月这次没讨到半点便宜,还让凰绯清一舞出尽了风头,虽心有不甘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暂且作罢。
经此一事,七公主名声大噪,即便是退了婚,也不乏诸多显赫世家的工艺削尖了脑袋求娶凰绯清。
而元帝近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动不动就往凰绯清的寝殿送东西,一时之间巴结凰绯清的人自然而然也多了。
从前欺辱她的人,凰绯清是不屑的,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叫来银杏,指着那些打包好的绫罗绸缎和钱银,道,“这些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今晚你趁着入夜之后,送到冷宫交给常嬷嬷,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明白吗?”
银杏得知她的意图,脸色变了变,“公主,上次贵妃娘娘已经说过了,让您不要……”
凰绯清眸光冷冽,“不要什么,纵然纯妃被废,那也是我的母妃,就算我不能去,送点东西怎么了?”
“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银杏惶恐,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凰绯清动了动唇,拂袖道,“罢了,你把我吩咐你的事办好,另外今晚我要温书,无事不要打扰我。”
“是,公主。”
……
“不好了,有刺客,保护娘娘!”
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兰贵妃的寝宫,香岸前黑色的身影顿了顿,不知道抓了些什么东西往怀里一塞。
那人正企图夺窗而逃,蓦地,室内凭空冒出一持剑的黑衣男子。
男子出手极快,招招狠辣,那人下意识用防身的匕首阻挡,剑尖与匕首相峙,“叮”的一声。
长剑断成两截。
男人大骇,下意识认真打量眼前的黑衣人,惊觉竟是个女子!
第六章 再遇前世老相好
趁着男人失神之际,缠斗中已然受了伤的凰绯清迅速翻窗出逃,而寝宫外,巡逻的侍卫紧锣密鼓的出动,一时间惊动了整个皇宫。
“你们,去那头搜。”
“你和你,带着一小队去那边。”
巡逻侍卫队的声音越来越近,藏匿于梅园角落之中的凰绯清,浑身充满了冰冷暴虐的气息。
换作她从前的身体,解决掉这些侍卫并不在话下,可一场缠斗下来,左臂砍伤让她力不从心。
凰绯清咬了咬牙,瞭望四周,发现这条路根本避无可避,唯一可行的便是翻越过高高巍嵩的宫墙。
那是皇宫除了冷宫以外的禁区,闲杂人等乱入格杀勿论。
眼见侍卫队越来越近,凰绯清咬了咬牙,捂着受伤的左臂,轻轻一跃而起,惊现禁区竟是一片梨园。
她脚尖浮空,独步的轻功掠过梨花枝头,就在此时,凰绯清只觉一道布满暴戾的剑气强势逼来。
凰绯清心一沉,还未出手,冰冷的剑锋直指她的喉咙。
“你,名字。”
冰冷无情的声音,好似电流遍及凰绯的四肢百骸。
来人约莫十五六七,手握利剑,眉峰冷冽,看着他的模样凰绯清琥珀色的瞳孔染上了异样的光芒。
十一,元景的贴身侍从。
凰绯清目光一冷,心狠狠漏了半拍,前世的时候十一就守在元景身边寸步不离,难道他……
“我说,名字。”
十一俨然没有了耐心,快剑即将刺破凰绯清的喉咙。
电光火石一刹那,凰绯清手掌蓄力,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瑟瑟入耳。
“十一,住手。”
声落,长剑果断从凰绯清颈前抽离,凰绯清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可一想着即将要面对那个人,内心不觉五味杂陈。
凰绯清欲转身,男人直接认出她来。
“看来七公主不单单是舞步天下,连翻墙的本事,其它公主怕也是望尘莫及。”
糟糕,还是认出来了!
“国师大人想要把我交出去吗?”她凉薄的声音响起。
侍卫队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凰绯清不信他一无所知,如今负伤被他当场逮到,凰绯清只能自认倒霉。
元景薄唇勾起,“七公主此话何意。”
他一句话未说,怎就知道他会将她交出去,而且他从这位七公主的眼睛里看到了很明显的哀怨。
元景可不记得与这位七公主有过瓜葛。
“国师既已做出了决定,烦请不要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旁人。”
“七公主真的是刺客吗?”他问。
她答:“我说不是呢。”
二人目光对峙,凰绯清看着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
他微微一笑,恍若仍是初见的模样,眉目如画,衣冠胜雪,然人依旧,可凰绯清的心境已回不到当初了。
“你想做什么?”
眼前飘过一角白色衣袂,元景施施然走过来,凰绯清已经克制住了情绪没有外泄,身体依旧紧绷无法动弹。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清雅的竹香味,凰绯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只听男人透着和煦的温润嗓音淡淡响起,“你受伤了,需要马上处理。”
“不劳国师费心,多有打扰,告辞。”
她转身欲走,不远处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更有追兵在外喧哗。
“你们,把这里给我围起来。”
“你,还有你,跟着我进去搜!”
凰绯清眼底划过一丝冷然,抱着受伤的左臂,眼见形势危急,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将错愕的男人拽下浸满药香的冷泉。
噗通一声,二人的衣衫被冷泉浸湿。
“烦请国师帮个忙,不然我要是跑不了,国师今日也别想撇开关系。”
凰绯清亮出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后腰,不怕他耍花招。
元景骇然,“殿下是威胁我?”
女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遇水贴合着身体,衬着少女青涩的娇躯玲珑有致,旖旎乍现。
“不是威胁,是想与国师合作。”女人娇笑,眼神却冷。
元景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烁,前转过身用身躯将她完全遮挡,很显然已经默认了凰绯清的话。
这厮……果然和前世一样假正经。
凰绯清暗暗好笑,轻而易举将仇怨压制到了心底,因为此刻外面的巡逻侍卫队已经闯进来了。
十一还未动,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暗处飞窜了出来,先发制人。
“放肆,这里岂是你们擅闯的,都给我滚出去!”
以陆昭为首的巡逻侍卫队被一阵咆哮怒吼,看清楚来人,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慕,慕小侯爷。”
陆昭跪在来人面前,低着头,诚惶诚恐,“请恕卑职眼拙不知小侯爷在此,贸然惊动,还望恕罪。”
慕云擎呸了一声,抬起脚就往陆昭身上踹,骂骂咧咧道,“知道我在这儿,你还废什么话,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小侯爷,宫中出现了刺客,卑职追了一路,那贼人正好在附近消失了。”陆昭是个死心眼,哪怕今日慕云擎在这儿,他也要搜上一搜。
“陆昭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搜便能搜的。”
一个小侯爷陆昭自然是不怕的,外臣擅自入宫已然是大罪,此事闹大追究起来慕云擎虽罪不至死,却免不得被责罚一番。
倒是慕云擎身侧的俊逸少年,年纪不大,身上散发的气势滂沱骇人。
陆昭虽不与朝中官员接触不多,却也听闻国师大人身边有一少年高手,三招便可以夺人性命。
难道,国师大人也在?
“云擎,十一,你们暂且让陆统领过来回话。”
不多时,男人潺潺流水温润的嗓音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
“国师大人恕罪,卑职奉命抓捕刺客,无意惊扰国师。”陆昭当即恭敬的低下了头,抱拳作揖。
男人半身浸泡在冷泉之中,以颀长之身挡住水下的女娇娥不被发现,白玉无瑕的俊颜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此处是陛下赏赐的静养之地,除了一片梨园,只剩一汪冷泉。”
他锐利的双瞳宛如测透了陆昭的想法,在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
“陆统领如若搜了梨园不够,大可以亲自下这冷泉,看看是否有想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