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凶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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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刚护法经

人间三月天,正是春风送暖,草长莺飞之时。

大晋朝的白昌县城,地处江南之地,乃是一年之中最美的好光景。

白昌城外三十里,泳水河畔,一座占地极大的院落。青砖高墙,黑油大门,与附近的其它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示出了这家主人的实力。这便是刘府,乃是白昌县城的头号富户。

时值深夜,万赖寂静,行人无踪。

但柳毅却等在刘府后门的一个大槐树处,他今年十五岁,生得身材清瘦,眉清目秀,身着一身破旧的灰衣,显得极为寒酸。

柳毅斜靠在槐树之上,眼睛一直盯着刘府的后门处,一刻都不舍得移开。

“啪啪啪……”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来了!”

听到那声音,柳毅心中一阵狂喜,但他却并没有迎出去,反而把身子又向槐树后藏了一下。

后门轻轻的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手里拎着灯笼,身着淡绿色纱裙,皮肤白晰,鹅蛋脸形的女子,她的年龄看起来和柳毅差不多,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莲姐!”

看到那女子出现,柳毅连忙从槐树后走了出来,恭敬的叫了一声。

小莲抬起头看着柳毅,但看他那破旧的衣衫,脸上现出了一丝的厌恶。好似不愿意与他多话一样,只是把手轻轻的伸了出来。

柳毅识趣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和一个钱袋,双手奉到小莲的手上。

小莲轻轻的捏了钱袋一下,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这么少?”

“天暖和了,烧柴的人家有点少,还请小莲姐多担待!”柳毅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神色。

“这次就这么算了,下次如果少于三百文的话,别来找我!”

“是!是!”柳毅的身体微躬着回答道。

“给!”

小莲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手里拿着的一本书递了出去。

“等一下!”

柳毅刚想伸手接过来,却被小莲姐叫住,不由疑惑的抬起头。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把双手同时摊开:“小莲姐,我刚才洗手了,洗得可干净呢?”

“嗯!你小心点,要是把书弄脏了,我扒了你的皮!”小莲姐一边把书递到柳毅的手里,一边警告道。

“小莲姐放心,我哪敢把书弄脏。我一定像爱护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爱护它。下次换书时,保准原样的给您还回来。”柳毅一边说着,一边借着灯笼的光亮看了一眼那书。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当这几个大字出现在柳毅的眼中之时,他当时就愣了一下。连忙赔笑道:“小莲姐,这是佛经呀!”

“废话,我们老爷替金光寺打理田产,家里最多的当然是佛经了!”小莲的嘴角高高的翘起,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柳毅看小莲的样子,眉毛微挑,心中涌起一番怒气。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毕竟是有求于人,便也只能强压住怒火道:“小莲姐,这书我用不上呀!”

“我不识字,不知道你能用上哪本书。你若是不想看的话,把书还给我!”小莲根本没有理会柳毅的可怜相,把手又伸了出来,趾高气昂的道。

“佛经就佛经吧,这也是书呀!”柳毅当然不肯把书还给小莲,他辛苦砍了一个月的柴才有机会在小莲的手里换到一本书来读,哪怕是佛经,他也认了。

但看小莲伸手要书,他便好似一个守财奴一样把书藏到了背后:“看!就是佛经我也看!”

看到柳毅心急的样子,小莲扑哧的笑了出声:“看你那熊样,要拿回来书,就好似要拿你的命一样!”

“当然了!”听了小莲的话,柳毅心中暗道一句:“这世的书简直贵的吓死人,我若是想买本书看的话,估计得砍上一年的柴才够用。还是古人说的好呀,书非借不能读也!”

“柳毅!”

便在柳毅思索之时,小莲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小莲姐,有事请吩咐!”柳毅连忙应声。

“你说你一个穷砍柴的,没事读什么书?难道还想考秀才吗?”小莲姐刚才被柳毅逗笑,心情大好,看着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我哪敢考秀才呀,我不想多识几个字,将来有机会去县里的商家做工吗!”柳毅随意的回答道。

听到柳毅这么说,小莲的心里舒服了许多。毕竟商户家雇工的身份与小莲这个刘府公子身边的丫环相比,还是差了许多。这才接着又说道:“你这么想的话,那还算有点道理。不过吗,人最好认命。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把钱都存起来,将来找老婆时到也能用得上!”

“小莲姐教训的是!”柳毅连忙点头:“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的想想小莲姐的话。”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难得发善心的小莲说完这番话之后,也没有了什么说话的兴趣,随意应付了柳毅一句,这才又从后门进回到了刘府。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知识改变命运,我就不相信我一个穿越众,不能改变自己以砍柴为生的命运!”

小莲进去之后,柳毅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把身体挺得笔直,一边向家走去,一边暗自寻思道。

这便是柳毅的秘密,一个别人都不会知道的秘密。他原本是一个三流大学的三流毕业生,在找工作时,遇到车祸之后,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附身到一个同姓的穷小子的身上,家里以租田为生,而他则以砍柴为业。

柳毅穿越过来之后,自然不肯再用原本叫做大狗子的本名,而是用了自己前世的名字。同时也给这世的妹妹改了名字,由二丫蛋改成了柳眉。

为了改变这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柳毅选择了读书。只是这世的书太贵,他算过了,他打半年的柴,换回来的钱,最多只能买上一本最普通的书。无奈的他,只好把主意打到借书之上。

整个白昌县城里,家中有藏书之人不超过五家,其中藏书者最多的便是刘家。在大晋朝这个世界,知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书是传家珍宝,从不外借。柳毅想方设法也不能借到一本,直到认识了小莲之后,这才有了机会。小莲负责从刘府的书房里偷书出来,而柳毅则需要把自己砍柴的全部所得都给小莲,以换取这个看书的机会。

柳毅的家里在二里河村,离白昌县城足有十五里路。当他走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但是疲倦的柳毅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也不进屋,便在院子里点燃了两棵松柴,掏出了他刚刚借到的金刚经。

书非借不能读也,这是因为借的书都是有时限的。小莲给柳毅偷出来的书,自然也有时限归还。柳毅白天还得上山砍柴,若是他不抓紧时间看书的话,到了归还之日时,恐怕他都看不完这本。

“不是印刷的,竟然是手抄的!”

当柳毅打开这本金刚经时,他立时便看出了书中的字非是他以前所看到的印刷体,而是手抄之体。尤其可惜的是,抄书这人的书法显然不怎么样,字体歪歪扭扭,极为难看。让人看了之后,便好似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的难受。

“这下赔了!”发现了这种情况,柳毅苦笑了一声。他前世便读过金刚经,而且熟读到差点背下来的地步。今世再见,又看到这难看的字体,他简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这《金刚经》乃是他用一个月的砍柴钱换来看的,哪怕是再难看,柳毅也没打算放弃,硬着头皮看下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金刚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柳毅只看了一眼,便顿住了。因为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原话乃是:“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这篇《金刚经》与前世他所读的版本相比较,只第一句话便差了两个字。

“或许是译本不同的原因吧!”柳毅想了一下,做出一个解释。因为金刚经乃是自印度传来,又经高僧翻译之后,才能流传开来。不同的人翻译东西之时,在用辞之上肯定会略有不同。

“与大比丘护法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经……”

接下来又是一句话,与柳毅前面所读却是又差了三个字,头两个字是护法,而第三个字则是一个经字。

“金刚、护法、经!”

“金刚护法经!”

柳毅把这五个字连起来一念之后,不由得有些惊奇起来:“莫非这本金刚经中还藏着另一本经书吗?”

想到这里,柳毅精神大震。飞快的阅读着整本金刚经,又把其中多出来的字,用树枝写到了地方。

用松木点火,虽然明亮,但是油烟极大。柳毅只看了一会,便眼睛生痛,泪流不止。

但他哪里顾得了这个,他正在为他所发现的秘密而感到激动。那地上的字已经有了一百多个,而且能够连在一起。

直到东方启明星现之时,柳毅这才把整本金刚书中多出来的字数全部挑了出来。足有七八百字。

“怪不得抄书之人写字会如此难看,原来是为了隐藏这经文中的秘密。这样的书法,让人一看便心生烦躁,恨不得把这书扔得远远的,结果谁又能知道这本经书中的经文呢?”柳毅把所有的字都摘出来之后,这才明白了这抄书人真正的想法。整部金刚经不过五千多字,他在里面便藏了七八百字。以这种藏字的频率,想不让别人发现极难,所以他才会采用了这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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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奇异老僧

“金刚护法经:如是我闻,世尊曾言,欲成金刚正果,必先礼敬我佛,存大敬畏心。而后观想金刚像驻于神庭,以镇神魂。心念存一,不偏不倚,不动不静,五心向天,人身自正。灵气即佛光,舍利居于脐下,佛光居于舍利中……”

“这是修行之法!”柳毅只看了两眼,便已明白这金刚护法经的价值,不由得是又惊又喜。他以前便听过这世上存在着修行者,也曾想过自己去修行。但他读书都不得门而入,更别说这修行之法了。结果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一本不抱有什么希望的经书之中,得到了这修行之法。

“天快亮了,一会父母和妹妹就起来了,这地上的字迹可得快点抄下来。”柳毅看了看天色,但看东方天**明,便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屋中。

他打开了一个木箱子,从最底下掏出来一个布包。那布包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只微秃的毛笔,半截墨条,还有几张颜色有些发黄的纸。

这可是柳毅的宝贝,由于他家太穷,根本无力供他读书。更别说读书所用的笔墨纸砚。便是这些东西,还是柳毅好不容易才赚下来的东西。原本打算以后再用,结果今天派上了用场。

没有砚台,柳毅便在家里找了一个碗,盛好清水之后,在里面放了一块青石,这才把半截墨条放到里面开始研磨起来。

墨条与青石磨擦,发出了沙沙的声音。柳毅刚才那种激动的心情,也随着磨墨而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清水很快的便变成了墨汁,柳毅用毛笔沾满墨后,这才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把《金刚护法经》上的全部内容都抄到了纸上。

七大页纸很快的被抄满,柳毅这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用脚把地上的字擦干净。而此时,屋内已然响起来父母起床的声音。

柳毅把抄好的经文又放回到屋里之后,他这才又回到了院落。在井里提出一桶水,脱去了上衣,开始洗涮起来。

井水沁凉,洗去了柳毅一晚未睡的疲倦。他又去折了一截柳枝刷完牙后,用井水把身体擦得干干净净之后,这才又穿回了上衣。

房门一响,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她便是柳毅这世的妹妹,名字叫做柳眉,今年十二岁。她与柳毅一样穿着一身灰布衣服,上面早已是补丁连着补丁,甚至在裤腿处还露出了半截雪白的皮肤。

“哥,你又一晚上没睡!”柳眉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柳毅的身边,突然停下了脚步,小声的叫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柳毅含笑道。

“你的眼睛和兔儿爷一样红,我当然能看得出来。”柳眉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儿,吃吃的笑道。

“小丫头!就你聪明!”柳毅爱怜的揉着柳眉的头发:“快去洗脸刷牙去吧!”

柳毅前世养成的习惯,今世也带到了这里。洗脸对于农人来讲是每天都必须的,但是刷牙对他们来讲却是一个极为新鲜的事。在柳毅刚开始刷牙时,还遭到过邻居的讽刺。但柳毅却是依然故我,而且强令自己的妹妹也和自己一样。

“得努力赚钱,给妹妹买身衣服了。女孩子大了,衣服眼看就不能穿了。我这当哥哥的,却不能看着不管她!”便在柳眉洗脸刷牙之时,柳毅心中暗自思忖道。

吃罢晚饭之后,柳毅和父母打了一个招呼,便挑起了柴担,拎起了柴刀向不远处的云侯山走去。

云侯山方圆百里,高有百余仞,乃是白昌城外的第一座高山。柳毅每天都要在这山上砍柴,而后又挑着去白昌县城去卖。

柳毅打柴与他人不同,他砍下来的柴并不是直接挑进城里,而是先挑回家中。把不好烧的枝节和湿柴都挑出来。不好烧的都由自家来烧,而湿柴则会放到小棚子里,等着风干。这样一来,他去卖的柴都是最好的柴。

这样做,虽然多耗费了许多功夫,但柴却极为好卖。时间一长,柳毅到也养成了极好的口碑,现在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户。选柴时所浪费的时间,全都用卖柴节省出来了。

至于多砍柴所耗费的力气,柳毅却没有当回事。反正自家也得烧柴,而且那些湿柴放上一段时间也就变干了,到时候还能去卖。

还没到中午时分,柳毅便已在云侯山上砍上了满满的两挑柴。他轻轻的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把柴担放平之后,坐了上去,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麦饼,去附近的小溪内打了一葫芦水,开始慢慢的吃了起来。

“当当当……”

便在柳毅吃完一个麦饼之时,几声悠扬的钟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钟声从金光寺传来,柳毅每天都会听到。

金光寺座落于云侯山的山南之处,全名叫做敕建金光寺,乃是皇家下令修建的寺院。香火极盛,甚至有不远千里从京城赶来烧香还愿的香客。

“必先礼敬我佛,存大敬畏心。而后观想金刚像驻于神庭,以镇神魂!”

平时柳毅听到这钟声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却不同,当钟声响起之时,那段金刚护法经上的经文立时便出现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礼敬我佛,观想金刚!”

柳毅以前也曾参观过不少的寺庙,但都是走马观花。所看之佛像的样子已然记不全了,更别说是金刚像了。

“欲先画竹,必须胸有成竹。我心中无竹,当眼中有竹!”柳毅的心头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要去金光寺看看,把那佛像和金刚都记在心中。只在这样,他晚上才可能去修行这金刚护法经。

柳毅挑着柴走了两三里的山路之后,便绕到了金光寺前的青石板路上。

三月时分,正是云侯山上游客最多之时。借着这好时节,去金光寺的香客也是格外的多。

柳毅顺手把柴担放到了青石路的边上,反正这玩意也不值什么钱,也不怕偷。而且,一般人便是想偷也不一定能挑得动。

之后,他才沿着青石路向金光寺缓步行去。

走到了寺门处,见正门紧闭,两侧寺门大开,以供香客出入。在右侧侧门的边上还着着一个胖大的灰衣和尚,在他的面前还都摆着一个功德箱,以及成捆的香烛等物。几乎每一个进寺的香客,也都会往功德箱里扔点钱,然后再从那和尚手里接过香烛,再进到庙中。

“到是发财有术,却与后世的寺庙没有什么区别!”看到这种情况,柳毅心中暗道一句,便跟着人流向那庙内走去。

“快看,这和尚长的好生奇怪!”

“是呀,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呢?”

当柳毅行将入寺之时,人群突然嘈杂起来,叫声中多带惊奇之意。

柳毅顺着方向一看,但见一黄衣僧人从寺内慢慢的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色枯黄,皱纹深陷,便好似一张老树皮。尤为出奇的是,他生了两道白色的眉毛,斜斜的向上挑着。

“是挺奇怪的!”柳毅入寺是为观佛而来,只看了一眼之后,也不理会,接着向寺内走去。

便在与老僧擦肩而过之时,老僧突然顿住身影,向着他:“小施主,请留步!”

老僧不说话时,长相已是极为骇人,说话之后,那声音更是沙哑难听,让人心中发寒。

“大师有事吗?”柳毅未曾想到老僧会叫住他,便停住脚步问将一句。

“老衲灵空,看施主入寺礼佛,却不带香烛,觉得奇怪,所有才会问施主一句!”老僧解释道。

“见过灵空大师!”柳毅施了一礼之后,这才说道:“小子囊中羞涩,无法布施。而且小子以为,只要心中有佛,虔心求拜比上香更加重要!”

灵空摇了摇头,缓缓的走到功德箱处。

那看守功德箱的灰衣和尚,看到灵空过来,默不做声的立于一旁,便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但却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灵空伸出干瘦枯黑的两根手指,从桌上捻起了三根草香:“香为修无常故,表法故之真心。并非供奉给佛祖所用,而是烧给自己来用。勤修戒定慧,戒定是真香。因戒而有定,因定而开慧!这三只香送予小施主,还请小施主入内礼佛吧!”

“多谢大师!”柳毅虽然奇怪灵空为何要送他草香,但听他说的在理,也不矫情,施礼之后,便接过了草香。

看到柳毅接过草香,灵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接着向山门处走去。却没有想到他只刚走了两步,便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

他咳的极为厉害,开始的时候还能站在那里,到了后来,他便连站都站不稳了,身体弯曲的便好似虾米一般,更连身体都剧烈的抖动起来。

柳毅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会咳嗽的如此厉害,他只感觉灵空的嗓子眼便好似藏着几颗砂砾一般,肺部如同一个没有擦油的风箱,每一声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对方把整个肺子都咳出来。

“大师!”

感念灵空送给自己草香,柳毅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扶住他。

他只一搭手,立时觉得有些异样,灵空的身体轻的便好似一个婴儿一般,以柳毅现在的力气,完全可以一手拎着他,转两个圈,最后又把他扔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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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逼良为僧

柳毅轻轻的拍打着灵空的后背,问道:“大师,你怎么样?”

灵空咳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弯腰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来摇晃了几下,示意自己无事。

周围香客甚众,看到灵空这般咳嗽,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多是离的远远的。更有甚者,还用手捂住了鼻子,便好似在躲避瘟疫一般。

“呸!”

良久之后,灵空才终于停止了咳嗽,张嘴吐出一口色泽嫣红,好似鲜血一般的浓痰。

“多谢小施主了!”

灵空缓缓的站直身体,向柳毅合什道了一个佛礼。

“大师,你没事吧!”柳毅侧身避过佛礼之后,发问道。

“陈年旧疾,死不了人的!”

刚才的咳嗽好似耗尽了灵空所有的力气,他似乎连话都懒得说了,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

“无事便好!”柳毅冲灵空点了点头,这才进入了金光寺的山门之中。

于情于理,那守在功德箱边上的灰衣和尚都应当过来照顾灵空,但他却站在那里,好是没事人一般。虽然不如众香客那般,用手捂住鼻子,但是脸上的厌恶却是人皆可见。

一进寺门,他立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足有百丈开扬。四角各有立着四座巨大的香炉,高约丈余,其上青烟缭绕,直通九天。在广场的尽头,便立着第一重的天王殿。

天王殿,又称弥勒殿,正中供奉着弥勒塑像,左右供奉四大天王塑像,背面供奉韦驮天塑像,因此得名。

柳毅入殿之后,并未去看弥勒佛尊,而是直接找到左右两侧供奉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这四大金刚。

他前世去寺庙时,乃是走马观花,看过便忘。此时再看,却发现这四尊金刚像果然不同,色泽艳丽,线条优美而丰富。宝相庄严,让人望之生畏。

“观想金刚于神庭!”

柳毅一边想着金刚护法经中的话,一边试着在脑海中想象着金刚像,想象着他们的威严与肃穆。

如此等了一段时间之后,柳毅的心里虽然安定下来,但是脑海中却是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为何静不下来呢?”

他刚才看四大金刚像时,已然把他们的神态和形状都记在了心里,但刚才他们却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在自己的脑海中乱转,只要他的心里稍微一放松,四大天王像的影相立时便乱了起来。

柳毅思索了一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次索性把眼睛给闭上了。

如此片刻之后,柳毅又把眼睛睁开,只感觉到心中无比的烦躁。他刚才闭眼凝神时,便也知道了他为何不能观想成功。金刚像乃是四个,虽然颜色不一,但是形态却是极为相似。除非是他天天的观摩这四尊金刚像,把他们的细小差别全部查看出来,否则的话,他之观想,是不可能成功的。

柳毅知道自己不能勉强观想,因为金刚护法经上说的好。金刚居于神庭,以镇群邪,他心神极乱,已成一邪,勉强试之,非但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会惊扰了自己的神魂。

“且先去拜如来佛祖之后,回来再长期揣摩金刚像!”柳毅想了一想,放弃了再次尝试的努力,穿过天王殿来到大雄宝殿之前。

他刚才停驻于天王殿,并未用多少时间。来到大雄宝殿处,那里还是聚集着不少人。

柳毅耐心排队等候了一段时间之后,这才轮到了他,他先在大殿前的香炉的火头上,把灵空给他的三只香点燃之后,这才步入到大雄宝殿之内。

柳毅才一进入,立时便看到一尊高约六七丈的如来佛像,通体金色,端坐于莲台之上。抬手曲指,庄严肃穆,气势恢宏。让人一看,顿生恭敬、虔诚之情,感悟到了佛法的宏阔、智慧与博大。

“不愧是敕建金光寺的佛像,一定是高手匠师所制,怎么在我以前去其它的寺院之时,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呢。”柳毅不由暗自赞叹。

“必先礼敬我佛,存大敬畏心!”

金刚护法经中的一段经文立时留过了柳毅的心间,他连忙走至一边侍奉的僧人处,先把三只香点燃之后,这才又把它们按一字形插入香炉。而后,才走到侧面的一个蒲团处,双手立于胸前,双膝跪拜,口中默念道:“佛家言众生平等,但人岂等生而平等。佛家又言,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却因妄想而无法成真。小子却不认为那是妄想,而是理想,人若无理想,则与畜生饿鬼何异。小子愿与理想之道,证佛祖所言,以明心性。”

柳毅言罢,这才伏身三拜。

等柳毅起身之后,立时觉得神清气爽,便好似这三拜之间,心中所有的忧虑全部消失一般。

“我刚才在佛像面前所发誓言,皆是我之所想。心中清明,自然如是!”柳毅心中暗道,这才离开大雄宝殿又转回到了天王殿,回到了四大天王的塑像处。

眼看夕阳西下,寺院中随礼香客也开始离寺还家。但在天王殿侧,柳毅却还立于那里,眼看着四天王像:“到底怎么才能把他们观想于心呢?”

他离开大雄宝殿后,心思虽然清明了许多。但是观想金刚之法,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每次他要观想之时,那四尊金刚像便会发生变化,让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多闻天王,哪个又是广目天王。

“难道我真的得天天来这里观察这四尊金刚像,直至成竹在心之后,才能修炼金刚护法经吗?”柳毅有些失望的想道。

但他却又隐隐的觉着这种想法有些不对,他现在的面前便好似有一层窗户纸一般,只需要拥破,便可以发现观想金刚的秘密。

“到底会是什么呢?”现在的柳毅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眼前只有那四尊金刚法像。

“小施主!”便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他回头一看,但看灵空正站在自己的身侧,看他的样子,比刚才已然强了许多,便连忙上前打招呼道:“见过大师!”

灵空单手合十,看了一眼柳毅正在观看的四大金刚像,问道:“我适才见小施主观这金刚像,脸上似喜似恼,便知小施主有困扰,不妨说出来,或许老衲可以为小施主解惑!”

“能解惑吗?”柳毅心中暗自思忖道:“此乃修行之法,这位灵空大师,虽然生得奇特,却不一定懂得修行!”

他正琢磨间,突然听到灵空道:“空固是空,圆亦是空,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哪个才是真正本相。小施主留恋此地良久,想必想取金刚之本意吧!金刚是金刚,小施主又为何不能是金刚呢?”

一席话,说得柳毅茅塞顿开,他忙抬起头来,但见灵空站在那里,面容依然是极为丑陋,但是双眼却是神秘无比,好似有两颗星辰在其中孕育生长一般。

“这位灵空大师说的没错,我只要取那金刚威严的意境便可,又管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想及此处,他的脑海中立时出现了四大天王的影像,好似走马灯一般来回盘旋。接着四大天王影像合四为一,化成金刚尊者之相。而那金刚的面像,柳毅索性弄成了自己的样子。反正他自己这张脸,他最熟悉。

四大天王合四为一之后,柳毅刚才的疑惑一扫而空,他连忙向灵空施礼道:“多谢大师教诲,小子感激在心。”

“老衲只是随口一说,小施主便有所得。此等大机缘大智慧极为难得,看来小施主佛缘匪浅呀!”灵空笑眯眯点头道:“小施主这佛缘乃是于本寺所结,而老衲正好在旁,看来我们两个也是有缘呀!”

柳毅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他抬起头看着灵空,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灵空看到柳毅疑惑的眼神,这才接着又道:“老衲乃是本寺方丈灵通的师兄,一直想收一个佛缘深厚的弟子。但世事弄人,始终未曾寻得,今天得遇小施主,乃是天之侥幸。老衲欲收小施主为徒,不知道小施主意下如何?”

灵空说罢,期望的看着柳毅,等着他的回答。

“我才不要当和尚呢?”柳毅听了这话之后,心中第一个反应便是抗拒。但他看到灵空的那般样子,却是没好意思直说:“大师说笑了,小子无心向佛!”

“无心向佛!”灵空脸上似笑非笑:“那施主又缘何来本寺,即拜佛祖,又想金刚呢?”

柳毅洒然一笑:“我虽无心向佛,但却有心向善,所以才会入寺礼佛。难道入寺礼佛者,都想当出家为僧吗?”

“我佛不渡无缘之人!”灵空问诘道:“小施主若是与我佛无缘,缘何拜佛!”

“小子与众生一般,只想求个心安理得罢了!”柳毅回答道,脸上的态度极为坚决。

灵空的脸上显出了失望之色:“小施主,不再考虑了吗?”

“大师好意心领,小子心向红尘,无心向佛!”柳毅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灵空沉默良久,突然抬起头来:“如果我一定要让小施主拜师呢?”

听了灵空有些不讲理的话,柳毅微微动怒:“大师莫非是想逼良为僧吗?”

“哈哈哈!”

灵空长笑:“老衲愈收你为徒,自然不会逼你,免得你怨恨老衲!”

“既然如此,那小子告辞了!”柳毅心中这才有些安定,冷冷的道了一句。

“小施主慢走,老衲不送!”灵空看出来柳毅动怒,展颜笑道:“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

“最好莫要相见!”柳毅心中暗道,头也不回的走出金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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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修炼依始

此时,正是暮烟四合,新月初上之时。柳毅虽然想上飞来峰去看看,但却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便连忙出了山门,找到了自己的柴担之后,挑着向家走去。

“哥,哥!”刚到村口,柳毅便听到了妹妹柳眉的叫声,接着她便从村口一溜小跑的冲到了柳毅的面前。

“傻丫头,这么晚了还出来干什么?”柳毅笑问道。

“人家才不傻呢?”柳眉嘟着嘴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爹和娘都等急了。”

“我今天去了一下金光寺,看看他们有没有可能用我的柴!”柳毅回答道。

“结果怎么样?”柳眉兴奋的问道:“如果金光寺肯用大哥的柴就好了,哥也不用每天都跑去县里才能把柴卖掉了。”

听了柳眉的话,柳毅的心里有些感动,知道妹妹关心他。他宠溺的说道:“去县里也不是什么辛苦的事情,我都习惯了。而且,我很快就不用砍柴了。”

“为什么?”柳眉奇怪的看着柳毅。

“相信哥,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柳毅郑重的说道。

“我当然相信哥了!”柳眉的眼睛眨了两下:“哥的本事最大了,名字起的好听,柴卖的也快,还会识字!”

一边说着,柳眉还扳起来手指头,来回的算着。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的便到了家门口。柳母就蹲在屋门口,正在洗衣服。

“娘,你身体不好,这么晚了怎么还洗衣服!”柳毅一边放下柴担,一边关心的问候道。

柳母看到柳毅回来,脸上浮现出笑容。她挺了挺腰板,用拳头轻轻的敲着后背:“娘干了一辈子活了,这点活累不着的。”

“我帮娘去洗衣服!”柳眉走到了柳母的身边,把手伸进了盆中。

“爹,我回来了!”柳毅进屋之后,和坐在饭桌边上的柳父打招呼道。

“大狗子,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快吃饭吧!”柳父回答道。

“我去洗把脸,马上就吃!”柳毅应了一句之后,又转身又出屋,打算去井里拎桶水。

他刚出门,便看到柳母正吃力的拎着一个水桶,向木盆里倒水。看到柳毅出来,连忙道:“大狗子,快过来洗脸!”

柳毅心中苦笑,他实在是听不习惯大狗子这个名字,但是没有办法,二老叫了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他虽然听着别扭,却也只能忍了。

“谢谢娘!”

柳毅走到柳母的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木桶,一边放到边上,一边回答道。

“谢啥子,快点洗脸,然后去吃饭。”柳母笑了一声,才接着又道:“二丫蛋,洗完衣服早点睡,别太晚了呀!”

说罢,柳母这才走到屋门处,又不放心的对柳毅和柳眉道了一句:“我和你爹先睡了,你们两个忙完了,也都去睡觉去。明天还有活计呢!”

“放心吧!娘!”柳眉脆生生的道了一句之后,冲柳毅做了一个鬼脸,接着又低头开始揉起了衣服。

柳毅洗完脸后,并未着急去吃饭,先帮着妹妹把衣服洗完晾上之后,这才又回到了屋里。

饭菜便用粗瓷碗扣着,说是饭菜,但却只有两张麦饼,一碗麦粥,还有一小碟山菜,用盐水点了几下。

但就算是这样的饭食,柳家也不是天天才都能吃上。这主要是还是因为现在是春天,山上有野菜。如是冬天的话,他们家的桌上最多会放到一小碟盐水,以做佐餐之用。

…………………………………………………………………………………………………

吃罢饭后,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柳眉还等在饭桌边,正支棱着小脑袋,困得哈欠连天。

“快去睡吧,还在这里做着干什么?”柳毅去刷完碗后,揉着她的小脑袋发问道。

“不睡,我等哥哥教我识字呢?”柳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

自打柳毅穿越之后,他便开始教柳眉认字,这也是柳眉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由于家穷没有纸笔,柳毅便做了一个木盒子,里面装好细沙,用树枝在上面写字,同样有效。

柳毅在沙盘上写了三个字,教了一遍读法,让柳眉自己练习后,他这才又拿出了抄着金刚护**的七页纸,仔细的揣磨着。

当柳眉也去睡了之后,柳毅这才去到院子中,除去鞋袜,跌足而坐,把两个脚面都搬到了腿上,接着又手背置于膝上,身体笔直,好似一尊雕铸精美,不偏不移的铜钟一般。

此法名为五心朝天,乃是打坐的一种姿势,有助于全身经脉的畅通。

“金刚镇神魂!”

接着柳毅心思一动,脑海中立时便出现了自己刚才在金光寺中观想出的金刚。虽然已经过了极长的时间,但是那尊者神像在柳毅的脑海中却是清晰无比,便好似刻印在那里一般。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先试一下吧!”

定住心神之后,柳毅这才又开始调整起自己的呼吸,开始修炼起了金刚护**

在开始时,他修炼的极为困难。金刚护**中所记载的呼吸方式极为怪异,与人正常的呼吸完全不同。那种怪异的呼吸方式,让他很难进入到功法中所讲的无欲无求的境界。他越是想记着这种呼吸的概率,越是心绪繁杂。

但是脑海中的那金刚像,却在这时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每次这个时候,那金刚像的威严面目立时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立时就是神清气爽,郁闷全消。

如此几次三番的折腾,直到东方天快亮时,柳毅终于是困意难当,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

便在此时,天地再非那个天地。柳毅只觉得数缕清凉至极的暖流顺着自己的头顶,两掌的掌心以及他的脚心灌入到了他的体内,接着又随着体内几条细小的经脉流转到他脐下的三寸之处。

此处,名为下丹田,乃是人身精气凝聚之处,道家的金丹,佛家的舍利均在此生成。

“啊!”

柳毅一惊,立时惊醒过来。

随着他的清醒,气流立时退缩,这却是柳毅大为的懊毁。

“什么无欲无求,不过就是似睡非睡之间,迷迷糊糊的脑袋什么都不想吗?”

虽然惊醒之后,那气流消失,但是柳毅却好似堪破了一层迷雾一般。

堪破了这层迷雾之后,柳毅的修炼立时就进入了佳境。他很快的再次进入到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直到鸡鸣时分,柳毅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他虽然一夜没睡,但却是精神百倍。

“吱嘎!”

门声一响,柳眉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哥,你又……”她看到柳毅之后,便张口打招呼道,可是话只说出来一半,便立时又咽了回去,双眼瞪得大大的,一幅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怎么了?”柳毅奇怪道。

“一晚上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黑?”柳眉张大嘴巴,惊问一句,接着跑回屋。

功夫不大,她便拿着一个破旧的铜镜走了出来,递给柳毅。

这铜镜是柳母的陪嫁物,在柳家将近二十年了,镜面已然有些发乌,不甚清晰。但是柳毅还是能清清楚楚在里面看到自己,原本白晰的皮肤果然变得黑了不少,便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发现这种情况,柳毅连忙伸出一根手指使劲的搓了一下脸上的皮肤,没有半点污泥,那种颜色便好似天然形成的一般。

“没事,昨天晒太阳晒多了,睡一晚上觉是这样的了。”柳毅把铜镜还给了妹妹之后,随口说道。

“是吗?”柳眉怀疑道。

“是的,不会有错的。”柳毅点了点头,飞快的洗涮完之后,他进到屋里,摸了两个麦饼之后,抄起了自己的柴刀,便向云侯山走去。

“金刚护**呀,太奇怪了。”

柳毅一边走,还一边琢磨着这件事情,他变黑只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修行了那金刚护**。只可惜的是,功法之中,并没有说明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云侯山上,树林之中,柳毅正在砍柴。

这项工作自他穿越而后,做了将近一年有余,已经做的极熟。遇到什么样的树木,当把柴刀使在什么地方?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来达到最大的效果,他都是一清二楚。

但是今天,柳毅发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身体的力量好似变大了几倍,平时两三刀才能砍断的树干,如今一刀下去即可完成,而且那刀口极为平滑。

“唰!”

柳毅气运丹田,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棵树木上的枯枝,这段枯枝足有小孩的儿臂之粗。随着柳毅挥臂而下,柴刀准确的砍到了枯枝与树干相连的根部。

一刀下去,整段树枝立时从树干分离,掉到了地上。

“很舒服的感觉呀!”

柳毅闭起眼睛,想象着自己刚才的动作,他发现他自己极为喜爱刚才的那种感觉,那种一刀两断的感觉。

很快,他便砍好了今天所需的木柴,而时间则比以前足足减少了一半。感受到了这点,柳毅极为欣喜,因为这很明显是金刚护**给他带来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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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贵客来访

柳毅挑着柴担,刚刚下山,迎面便看到了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年轻人。

那人他认识,乃是同村的王三黑,年纪只比柳毅大了一两岁,家庭条件与柳毅家一样,都是靠租田为生。

“三黑哥,怎么这么急?”柳毅张嘴叫道。

王三黑看到柳毅,立时停了下来,一边用衣袖擦着汗,一边焦急道:“柳毅,快回家,你家……你家……”

“我家怎么了?”柳毅心中大惊,撂下柴担,一步冲到了他的身边,用手按着他的肩膀,大声道:“我家……我家怎么了?”

“哎!哎!轻点!”柳毅情急发力,手指如钩,只捏得王三黑的肩膀卡卡做响。

“你轻点,急什么?”王三黑惨叫一声,不满的伸手打掉了柳毅的手。

柳毅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误,他连忙拱了拱手,道歉道:“三黑哥,对不住了。我家到底怎么了?”

“你家来客了!”王三黑伸手揉着肩膀,依然还是有些不满的道。

“来客了!”柳毅这才释然,但旋即又奇怪起来:“他家是小门小户,在整个二里河村都没有什么亲戚,怎么可能有什么客人去他家呢?”

“多谢三黑哥报信,我这就回去!”

柳毅又向王三**了一句之后,转身回去找自己的柴担。

“我说柳毅呀,你怎么不知道轻重缓急呢?你家来客了,你还管你那两捆柴?”

看到柳毅不紧不慢的动作,王三黑焦急道。

“家中有客,有老父相陪即可,我现在回家见客便是,有啥急的?”柳毅一边挑起柴担,一边笑呵呵的问道。

“你知道来的是谁吗?”王三黑凑到了柳毅的身边,神秘道。

不等柳毅发话,他便接着又道:“来的可是刘老爷,刘长青刘老爷,他带着管家,赶着马车去的你家,还指名道姓的要见你。”

“刘长青刘老爷!”柳毅立时便反应过来。

这位刘长青刘老爷便是柳毅昨天去借书的那家大宅院的主人,靠打理金光寺的田产起家。拥有良田千亩,他们整个二里河村的所有人家租的都是他家的田地,柳毅家也不例外。

“他怎么会来呢?而且还指名道姓的要见我?”柳毅心中疑惑,他到现在连刘长青的面都没有见过,刘长青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他。

“难道是那本金刚护法经?”柳毅心中有了一个不妙的推断,若说交集的话,便只有那本小莲偷偷从刘家书房里偷出来的书了。

王三黑看到柳毅阴睛不定的脸,还以为他欢喜得有些傻了,羡慕道:“柳毅,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看到刘老爷的一天。他老人家威风极了,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坐的那马车呀,足有我家的屋子大。”

柳毅哑然失笑,王三黑语言太过乏味,一看便是在偶尔听别人说书时偷听的几句。

“哥,哥……”

便在此时,柳眉又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还向柳毅挥手。

“眉儿,你不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柳毅忙迎了过去,一把抱起柳眉,斥责道。

“爹让你赶紧回家!”柳眉连忙回答道。

“是因为刘长青吗?”柳毅问道。

“他竟敢直呼刘老爷的名字!”听了柳毅的话,王三黑神色立变,却没有想到柳毅竟然如此胆大,竟敢直呼衣食父母的名字。

他虽然惊讶,却没有出来纠正柳毅的意思。天知道这个砍柴的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便连刘老爷都要指名道姓的见他。

“万一将来他发达了,我会不会沾点光呢?”王三黑心里美滋滋的想道。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包括里正在内,所有人都管他叫刘老爷!”柳眉回答道,接着又补充道了一句:“还有一个挺漂亮的姐姐,她说她叫小莲,让我转告哥哥,说让你快点回家,说是好事!”

“难道不是因为那本经书的事吗?”柳毅听了柳眉的话,心中暗自揣测道。

“挺漂亮的姐姐,还叫小莲!”

王三黑却不认识小莲,听了柳眉的话,心里立刻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刘老爷家的小姐吗?会不会是刘老爷打算给女儿找个婆家,这才选中了柳毅!”

想到这里,他上下打量着柳毅,只感觉对方长的虽然清秀,但也一般,而且皮肤黝黑。心中开始泛酸起来:“柳毅这小子,不知道走了怎么桃花运,这事怎么不让老子给碰上!”

心里是这般想,但是脸色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殷勤的伸手把住了柳毅的柴担:“毅哥儿,刘老爷着急见你,你就快点回去吧!这担柴,我替你担回去,丢不了的。”

“好吧!”柳毅也想知道刘长青的来意,便把柴担放到了地上,道:“有劳三黑哥了!”

“区区小事而已!”王三黑微笑道,弯腰欲挑起柴担。

“怎么这么沉!”

王三黑一吡牙,他却没有想到这柴担要比想象的沉重了许多。若不是他经常干农活,身强力壮的话,这一下非得闪了腰不可。

“三黑哥,你能挑得动吗?”看到王三黑摇摇晃晃的把柴担挑了起来,柳毅担忧道。

“你快走吧!刘老爷还在等你呢?”王三黑佯做无事道。

“好!”柳毅也不矫情,抱着柳眉向家里狂奔而去。

“怎么这么沉呀!”看着柳毅离去的身影,王三黑心中一声哀叹,他只感觉到他担的不是柴担,而是两座小山一般。

未到家门,柳毅便看到门口聚着一群人,更有几辆马车停在那里。

“柳毅回来了!”

“快进去,向刘老爷报告,说柳家小哥儿回来了。”

看到柳毅的身影,早已守候在柳家门前的众人群声欢呼,气氛极为热烈。

看到这种情形,柳毅丝毫未感到任何兴奋,他的心思反而凝重起来。这帮村民平时见面,最多打个招呼,而今如此欢呼,必然有事。

“毅哥,这次村子可是沾了你的大光了!”年青的村民看到柳毅,笑面相迎。

“柳毅呀,打小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现在果然出息了!”年老的村民连连点头。

场面之热烈,便好似一锅刚刚煮沸的开水一般,便是骑在柳毅肩头的柳眉,亦感到了村民的变化,脸上洋溢起了欢乐。

场中唯一冷静的便是柳毅,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能以微笑回报村民。

到了家门口,首先看到的是三口黑漆的樟木大箱,盖子是打开的。三口木箱中,第一口中,装的乃是上好的细布,上面可见暗色的细纹。第二口内,装的则是满满的绸缎,成卷的摆放在里面。而第三口箱子内,却是满满当当的铜钱,崭新簇亮,串钱的麻绳还是新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诱人的黄色光彩。

看到这种情形,柳毅怔住了,他为这位素未蒙面的刘老爷的大手笔而震惊。这些东西放在富户之家,并不算什么,但是在对一个贫苦的农家来说,他们便是在地里刨上一辈子的吃食,也不可能赚到这三口箱子。

“柳毅,你回来了!”

小莲就站在第一辆马车之前,她上身穿一身湖水蓝的交领短衣,下面是一件浅绿色的摆裙,头上斜插着一只银钗。她生的本就漂亮,此时盛装打扮,更加可人。

“小莲姐,你怎么来了?”柳毅把柳眉放在地上,寒喧问道。

“我家老爷听说我与你有旧,所以在拜访柳老爹时,便把我带了过来。”小莲款款而笑。

“刘……刘老爷,拜访我爹所为何事?”柳毅问道。

小莲捂嘴轻笑:“反正是好事,你进去就知道了!”

她这一笑,贝齿显露,引得周围农人青年中一片赞叹之声,直恨不得取柳毅而代之,站在这位漂亮的丫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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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劝说出家

“好吧!”柳毅点了点头,朝家门走去。

“不行呀!我们家三代单传,如果让大狗子出家的话,我们家的香火就断了!”

刚进门,他便听到了父亲为难的声音。

“金光寺是皇家寺院,灵空大师更是德高望重,他看中了柳毅,想收他为亲传弟子,这可是柳毅之福,总比在家种田强吧!”一个声音劝说道。

“怪不得会是刘长青出面!”

听了这句话,柳毅立时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定是灵空昨天收徒未成,去找刘长青,让他来办此事。刘长青所有的家产都是来自于打理金光寺的田产,灵空乃是金光寺方丈的师兄,地位在金光寺中岂是等闲,刘长青不敢不从,所以才会闹出来这一出。

便在此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柳老爹,我看二丫蛋这个孩子不错。如果你怕断了香火的话,现在我就让我家河生那小子和你家二丫蛋成亲,到时候生了孩子姓柳就是了!”

柳毅一听,便知道那是里正的声音。

“不行,二丫蛋才十二岁,不能这么早就结亲的!”柳父回绝道。

“十二岁不小了,已经是成家人了!”里正劝说道。

“不行,太小了,万一生孩子怕会死人的。”柳父还是不同意。

“那就先订亲,等过两年再结婚!”里正退而求其次。

“好一个如意算盘!”柳毅听了里正的话,心中一阵的冷笑。里正一句话,非但堵住了他爹所说的断了香火的话,还替他自己的儿子讨到了老婆。而且今天刘长青所送的东西,将来自然也得落在他家的手里。

柳毅自然认识里正的儿子河生,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却也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别说柳眉才十二岁,过两年也不过十四岁,便是柳眉已经长大成人,他也绝不能让柳眉嫁到这样的家庭。

“怎么样?柳老爹,刘老爷为了你家柳毅,可是下足了功夫了。光是每年减租一成这事,刘老爷每年就最少损失三十两银子。更别说,刘老爷还带了那么多的东西。你若答应此事,全村人都对你感恩带德。我可是把话放出去了,你若是不答应的话,你自己出去和村民去说这事去!”里正接着又说道,话到最后,已然带上了威胁的口气。

“怪不得!怪不得!”柳毅这才明白为何,他在进村之时,那些村民都用那般热切的眼光看着他,便好似在欢迎什么高官达人一般,原来自己出家之事,还牵扯着他们的利益。

“好厉害的灵空!好厉害的刘长青!”想到这里,柳毅心中赞叹,他们如此做,除非柳家答应此事,如不答应的话,在村里都住不下去。

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声音虽然温和,但却带着一种淡淡的威严。

“柳老爹,我也不瞒你,刘家是靠着打理金光寺田产才起的家。金光寺长老的话,对我来讲,比谁的话都好使。这件事情,如果我刘长青办得好,金光寺长老那里我有面子,大家日子都过得好!”

“但是……”说到这里,刘长青话语转戾:“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金光寺长老就会不满,会置疑我的办事能力,便会收回我打理金光寺田产的权利。到那时,刘家也会破败了。柳老爹,柳毅当的是长老的亲传弟子,我如果没有办法,也不想得罪你们柳家,所以才会大礼奉上,好言相劝。但是如果事情真被逼得到了那一步的话,我刘长青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的话语中逼迫之意十足,虽然未有说出,刘家破败之前,一定会灭了柳家的话,但是其中的意味却是不言而表。

“这可如何是好?”柳父以种田为生,老实巴交,未经太多世事。此时,被里正和刘长青软硬兼施的这么一说,立时便没了主意,只能一个劲的叹气。

“柳老爹,不就是出家吗?有什么的,总比他在这里过苦日子好。而且,刚才里正也说了,愿意让他家的大小子娶你家二丫蛋当婆姨,生了孩子还姓柳,你家的香火也断不了。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依我看呢?你就点个头,把柳毅送去金光寺。长老为了他,都请动刘老爷了,将来还能亏了他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二来呢,你再点下头,今天就让二丫蛋和河生那孩子订亲,把你家香火的事也解决了,这就叫双喜临门!”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劝说道,柳毅也能听得出来,这里村里年纪最长的老人,就是王三黑的爷爷,名叫王山。

“柳老爹,你只要让柳毅去金光寺出家,你们家的田租全免了,我刘长青一钱都不收,你看怎么样?”刘长青又劝说道。

“哎呀,柳老爹呀,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刘老爷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是不肯点头呢?”里正叹息道,深为柳父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而打报不平。

“我不同意!”

柳毅听了半天了,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去的话,柳父恐怕真的应付不了眼前的场面了,便高叫一声,昂然走进了屋内。

“谁不同意?”里正在屋内高声叫道,但当他看到进来的是柳毅之时,声音立时是嘎然而止。

柳毅环顾四周,屋内不大,却挤着六七个人,除了一个精明中年男子在坐着以外,他爹蹲在屋内的一个角落,正哀声叹气之外,其余的人全都站着。

这其中便有刚才说话的里正和王山,而那个精明男子,不用想便是刘长青,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略带书卷气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应当是跟随刘长青来的。

刘长青反应极快,一看众人表情立时便知道来人是谁,忙站了起来,拱手道:“柳世侄,一派英资,果然是仪表不俗。怪不是灵通方丈会亲下法旨,让长青来办此事!”

“是呀!柳毅这孩子可是我们二里河村里顶尖的少年哩!”王山倚老卖老的夸奖一句。

看到柳毅出现,柳父如释重负,也站了起来:“大狗子,你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柳毅先和父亲点了点头,这才和刘长青打招呼道:“刘老爷大驾光临,寒舍简陋,无茶奉客,还请刘老爷莫要怪罪呀!”

刘长青双眼一亮,他来此地,乃是奉了灵通的命令,实非他之所愿。以他本意,似这般农家少年,恐吓几句,给几个大钱便能哄他乖乖的拜入金光寺的门中。但是,此事对他家极为重要,他才会招集家中之人,问是否有人识得柳毅,这才引出来了小莲。

当他听完小莲的讲诉柳毅的事情后,他对这个少年这才高看了一眼。一个靠打柴供自己读书的少年,其志必高,若是以对付一般农家少年的做法来劝说柳毅,只怕他会撞一个头破血流。这才改变了主意,更以重金说动了里正和村里最长的王山,而且还以为二里河减租为实,来逼迫柳家同意。

而到现在,当他亲眼见到柳毅时,才不得不佩服自己料事如神。似这般一出口便令人如沐春风的少年,怎么可能与一般农家少年相比。

“怪不得那位灵空长老要收这位少年为徒,果然不凡!”刘长青心中暗道一句,满面堆笑和柳毅拱了拱手,道:“在下不请自来,充当恶客,不敢当得小兄弟奉茶!”

听了刘长青和柳毅的对话,王山和里正对视一眼,眼中均带有震惊之色。以刘家的财势,便是见到本县的县令,也用不着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尽力的要高看一眼,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尽力高看,还是把眼睛放到腰部以下。

“刘老爷言重了。”柳毅淡然一笑。

“莫要叫我老爷,如果小兄弟看得起我刘长青的话,叫一声刘员外,或是刘老哥也好!”刘长青能打理金光寺的田产,也绝非等闲之辈,极为豪爽的道。

“那我就高攀一句,叫您刘员外了!”柳毅回答道。

“好!”刘长青虽然点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快,看眼前少年绝非池中之物,若是能与他拉上关系的话,当得上是一笔极大的投资。

“刚才刘员外之事,小子已然在外听得清清楚楚。小子心中已有决断……”柳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如何?”刘长青焦急道。以他的身份本不应当如此着急,但是此事对他太过重要。

“既然灵空大师对小子如此厚爱,小子若是再矫情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好意!”

柳毅之所以答应出家,并不是他想出家,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如此为之。刘长青的这一连串招数,简直是打到了柳家的软胁之上。柳家若是同意,虽然不能说一飞冲天,但混个小康生活,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他家若不答应,非但刘家会收回他家租种的田地,而且他家在这个村子也都住不下去。

若是在后世的话,柳毅说不得会举家搬迁,离开这里,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养活全家根本不成问题。但是现在乃是大晋朝,除了秀才和出家之人,可以随意游走于大晋天下外。其余人等,若要离开县城,必须到官府去开具路条,而且上面还有规定的时限。

除此之外,柳毅总觉得灵空此人极不简单,毕竟对方一言而解开他的迷惑,他应当也是一个修行之人。能拜一个修行者为师父,柳毅也不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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