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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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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出茅庐

苍茫无际的南国丛林,绿涛翻涌,深碧如海。

韩枫伏在厚厚的落叶下,安静得仿佛一条冬眠的蛇。难以想象一个人居然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潜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纹丝不动,在苍茫的原始丛林中,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浑身就像霉烂了似的,湿漉漉的感觉能让人发狂,何况韩枫的身上还捂着这么厚的一堆落叶?

韩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潜伏着,安静得似乎连生命的体征也消失了,身边来来往往已经过去了好几个特战小组,就连最擅长追踪的“灵狐”战士也没有发现他。

韩枫的意识始终清醒得如同森林上方瓦蓝的天空。他不用眼睛,就能“看”到林中的一切,哪怕一线草叶的摆动,一滴水珠的滑落,他也“看”得分明。长年习武使他的听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更使他有着野兽一样超强的嗅觉。

他不能动也不敢动,因为林中还有不少特战高手在伺机狙杀,他要做最有耐心的猎人而不是成为别人的猎物。他们这一组除了他,其他人都“挂”了,在三天前残酷的“杀戮”中先后“阵亡”,而他,凭着超强的第六感和匪夷所思的身手不但逃过了对方的狙杀,而且还“杀”了数名富有经验的特战精英,居然毫发无伤。

这次的特种兵大比武,是五年一度的全国“特种兵”对抗大赛,来自全国七大军区的特种战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随便挑出一个,横扫一个普通连队绝不是痴人说梦。这次的特种兵大比武是实兵对抗,一切从实战出发,除了弹药是空包弹外,其他都是特种部队必需的武器装备。十天为限,没有后援,没有给养,各自为战,淘汰者出局,就像古罗马的角斗士一样,只有最后的胜利者。

参赛的特战小组中,最有名气的要数b军区的“暗剑”、n军区的“灵狐”、还有d军区的“猎人”,这几个小组不但在国内军界名闻遐迩,在国际特种兵界也是赫赫有名。他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王牌杀手,更是秘不示人的国之利芒。

没想到,八天的残酷对抗,连“暗剑”也崩了刀口,五人小组中的狙击手被人无声无息地暗算“身亡”,己方居然没有发现对手的踪迹,“暗剑”队长方为雄简直快要疯了。

方为雄是东北大汉,身高190cm,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身材魁梧剽悍,别看他人高马大,其实精明得如同一只狐狸。

方为雄是上届中国特种兵搏击大赛冠军。强将手下自然无弱兵,他带领的三个战士都是百战精英,和方为雄一块儿出生入死,罕有败绩。没想到这次竟然出师不利,连“敌人”的影子也没看到,就“阵亡”了两名兄弟。方为雄很恼火也很清醒,他知道,能在他们身边这么干的人,绝对是顶尖高手。和这样的对手决斗,一旦急躁,就是死亡,这点儿,他比谁都清楚。

“暗剑”如此,其他几个特战小组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长达八天的明枪暗箭,大家都互有“伤亡”。处处陷阱,处处狙杀,危险存在于每时每刻中,前一秒你还在“杀”别人,后一秒你就会被别人所“杀”,残酷的战斗考验着每一个战士的智力、体力和耐力,魔鬼式训练造就的超强战力在这里就像弥漫在林中的水汽一样,慢慢滴落,慢慢耗尽,等待你的或许就是下一刻的“死亡”。

不断有“牺牲”的战士退出丛林,不断有失败的小队被淘汰,只剩下“暗剑”、“灵狐”和“猎人”还在苦苦支撑。这个结果早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不过,w军区的“冷刺”成为一匹黑马,倒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冷刺”队长李伟峰和战士林越被敌人“击毙”,退出了战斗。他俩在基地和大队长童威会合后,简单汇报了情况,就耐心地等待着韩枫的消息。大队长和政委没说什么,毕竟“暗剑”、“灵狐”和“猎人”的实力摆在那儿,在中国特种部队里,他们代表的是不败的神话。

“不知这小子能撑到什么时候?”政委杨楠担心道。

“凭这小子的身手,那帮家伙要想赢他,也不是容易的事儿!”李伟峰笑道。

“但愿如此!”童威叹了一口气。

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李伟峰的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次奇遇。其实韩枫是他意外“捡”到的兵。

一年前,w军区“冷刺”分队在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时,一个新兵不慎与分队失去联系,误入了茫茫的神农架无人区。

当李伟峰和几个战士发觉时,不禁骇了一跳。无边无际的神农架自然保护区,森林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尤其数百平方公里的无人区,更是被视为生命的禁区和地球最后的秘境,倘若不幸误入其中,如果没有奇迹,只能抛尸林间,做一个孤魂野鬼。

李伟峰向大队长汇报情况后,毅然带着三名战士闯进了无人区。别说是传说中的生命禁区,即便是刀山火海,为了营救自己的兄弟,李伟峰和他的战友们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

所有的通讯设备在进入无人区后,全部失去了效用,李伟峰和特战队员只能依靠原始的手段确定方位,循迹搜救。

在苍茫深邃的原始丛林里,雾气弥漫,可见度极低。大家以“反三角队形”慢慢搜索前进,这种队形既可防止突然的危险攻击,又可方便队员间的相互呼应。

在深入无人区大约二十公里后,危险悄然来临。

走在队伍后面的特战队员突然倒在地上。

检查时,李伟峰发现战士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细小的树刺。经验丰富的李伟峰马上意识到这个战士遭到了袭击。这让李伟峰感到极度的震惊,随行的几位特战队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战士,个个身怀绝技,居然让人无声无息地放倒了,可见“敌人”身手之可怕。

李伟峰命令战士们放慢搜索速度,注意警戒,哪知道攻击如同鬼魅般叫人防不胜防,一个队员刚踏上一片枯叶,骤觉脚下一软,亏他反应奇快,身子如鹰隼般掠起,人在空中,身体缩成圆球状,霎时滑出三四米,手刚着地,一道掌影闪电般切中他的颈部,直接昏了过去。

听到动静,李伟峰和林越迅速靠了过来。

两人握紧手中的92式9mm手枪,感到极度震惊,对方还未现身,已方已经损失过半,这样诡异的攻击,叫人毛骨悚然。

突然,前面树丛黑影骤闪,一晃即逝,速度之快连李伟峰这样的神枪手也没有开枪的机会。

李伟峰大喝一声:“谁?”

没有人回答。

李伟峰知道,刚才绝不是错觉,特种战士都有一双千锤百炼的“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错?

“出来!”李伟峰双臂前伸,握紧92式手枪冷冷喝道。

还是没有声音。

“难道真是看花了眼,或者碰到了野人?”想到神秘的野人,李伟峰不禁脊背发凉,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一入无人区,就见到了传说中的野人?

林越听到了李伟峰的喝叫,屏气凝神,黑洞洞的枪口瞄向前方,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密林里无声无息,只有风轻轻地吹过,李伟峰和林越不由紧张起来,什么是恐惧?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是真正的恐惧!

黑影又是一闪既没,林越的手枪瞬间击发,可惜没有打中目标。

一个特种战士竟然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这形同凌迟的侮辱是他的自尊心绝不能忍受的,与其坐而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林越火了,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怒吼着窜了出去,他偏不信这个邪,哪怕对方真是野人,他也要当场击毙。

“林越,快回来,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李伟峰发现不妙,高声喊道。

果然,林越的身子刚转过一棵古松,一支树箭就呼啸而至,林越连忙侧身滚翻,树箭“噗”地一声没入他身旁的泥土里。

“好险!”林越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想从地上弹起,蓦然发觉眼前站着一个黑衣人,眸子像暗夜星辰一样明亮。

林越顿时汗流浃背,对方也太恐怖了,悄无声息就到了自己跟前,这份功夫真是匪夷所思!

林越暗提真气,他知道,对方深不可测,既然必战,最好的方式就是进攻,而且是不断的进攻,以最强的进攻,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这个时候,什么语言都是多余的,唯有犀利的进攻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林越虎步前冲,快如闪电,力道之强,足可开碑裂石。

一击必杀,绝不给“敌人”任何机会,这是所有特种兵格斗的准则。

在拳头触到对方身体之际,林越的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可是突然之间,他的眼前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这是什么功夫?林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凭感觉,林越知道对方到了他的身后,他毫不犹豫,反身侧踢,“喀嚓”一声,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扫断。

对方又一次诡异地消失了。

眼前掌影翩跹,林越连忙横肘封挡,却被对方手掌拂中,全身酸麻,凌空一跤摔了出去。

当了几年特种兵,林越自信满满,不说天下无敌吧,鲜有败绩倒也不是吹牛。没想到今天刚一出手,就给摔趴下了。

林越吼声如雷,一跃而起,哪知眼前人影一晃,身子又给扔了出去,这一次更重,林越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碎了。他动了动,刚想站起来,一阵风至,又像球一样被甩了出去。

这一下,林越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浸出的血丝,双眼血红,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林越已把对方杀了一万遍。

黑衣人的眸子星光闪烁,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他妈的,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林越忍受不了对方的蔑视,咆哮如雷。

李伟峰也快要疯了,他自从担任分队长以来,哪次像这样窝囊过?

看着躺在林地上的战士,李伟峰索性放下枪,他知道,只有放下枪,对方才有可能现身。

果然,一声轻微的响动后,一条黑影从巨树上飘然而下,像一只鸟儿似的,落在李伟峰的身前,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声息。

“好功夫!“李伟峰不禁脱口赞道。

对方没有说话,眼神如冰,犀利透骨。

“朋友是什么人?”李伟峰沉声问道。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林中光线稍亮,李伟峰看清了黑衣人的模样,这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飘逸俊雅,一双眸子灿若星辰,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黑衣人的语气竟如他的眼神一样冰冷刺骨。

若不是亲眼所见,李伟峰绝不会相信自己手下的战士会栽在这个青年手中,不过他没有把震惊写在脸上,对方的冷傲激怒了他,他冷笑道:“放倒我这么多兄弟而毫发无伤,小子,你是第一人!想知道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吗?打赢了我再说!”

黑衣人冷冷一笑,化掌为刀,朝李伟峰的面门闪电般劈去。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但快准狠犹如霹雳直击,让人防不胜防。

李伟峰用左臂格开对方的掌势,右手直拳闪电般击出。一招之间,连削带打,攻守兼备,这就是特种兵杀人的功夫。

李伟峰自幼习武,练就一身钢筋铁骨,曾获得过全国散打冠军。他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知道天下功夫虽多,其实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养生的功夫,一种是杀人的功夫。养生的功夫旨在天人合一,延年益寿,以仁为本,追求天道;而杀人的功夫意在取人性命,讲究一招制敌,一击必杀,这正是今天各国特种部队训练的终极目标。

十余招之间,李伟峰不禁大为惊叹,对方身法飘逸灵动,进退之间神出鬼没,自己的攻击竟然无从着力,如同打在空气里,招招无功。

李伟峰大喝一声,左手挡开对方的剪腿,右手曲指如钩,抓向对方的脚踝。

黑衣人临危不乱,人在空中,腰身一拧,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猛然发力,右腿如利刃般剪向李伟峰的面门。

李伟峰见势不妙,疾步后撤,右手变指为掌,以铁砂掌击打对方的膝部。

黑衣人身法怪异,手腕翻转,掌刃如刀,砍向李伟峰的左肋。

两人斗到三十余招,依然不分胜负。

李伟峰大笑道:“朋友,好功夫!”

“你也不错!”不打不相识,经此一战,黑衣人眼里的寒冰融化了不少。

“朋友,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李伟峰很是惊疑。

“你们是什么人?”青年不答反问。

“中国人民解放军w军区‘冷刺’特种分队!”

“你们不是来寻宝和偷猎的坏人?”对方显然很惊讶。

“寻什么宝?坏人?”居然把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特种战士当成了坏人,李伟峰差点儿气笑了。看对方仍然将信将疑,李伟峰把自己的臂章指给对方看,同时简洁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听了李伟峰的解释,黑衣人笑了,“对不起!我把你们当成坏人了,看你们全副武装的打扮,我以为和上次来偷猎寻宝的人是一伙儿的,所以就……”

黑衣人叫韩枫,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师傅收养在这茫无人烟的大山深处。除了师傅,他的朋友就是林中的飞鸟和山中的走兽。由于天资聪颖,悟性超人,所以年纪轻轻就习得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韩枫的师傅出身于武当,至今已有百岁高龄,耳聪目明,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之气。

由于时常碰到深入神农架狩猎和寻宝的觊觎之徒,所以韩枫总要给那些人吃一些苦头,正因如此,才发生了以上的误会,而韩枫与李伟峰的相遇,彻底改变了韩枫的人生道路。

韩枫身手不凡,又沉静睿智,天生就是一个做特种兵的材料,在帮助找到失踪的战士之后,李伟峰就动了让韩枫当兵的念头。

老人睿智如海,对李伟峰的心思自然一清二楚。

老人也不愿让韩枫在神农架终老一生,所以对李伟峰的提议并不反对,只是告诫韩枫:做人做事,一定要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心,无论何时何地,切不可做出对不起国家和民族的事儿!

就这样,韩枫成了“冷刺”的一员。

韩枫本就是一个武痴,特种部队的格斗功夫都是中华武术高手千锤百炼的结晶,也是武术大师们去芜存菁去繁化简的精华,韩枫天资极高,对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功夫痴迷不已,几乎达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他仔细研究了当今世界各国特种部队青睐的格斗术,包括中国的咏春拳和截拳道、日本的柔道与合气道、泰拳、菲律宾拳、俄罗斯的桑勃、巴西的格雷西柔术。巴西柔术的“无限制全接触”格斗理念让他领悟颇多:其实真正厉害的格斗术是力量、速度、技巧和智慧的完美结合,越是简单的招式越具有攻击力,只有做到一击必杀,才算是达到了格斗术的最高境界。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现在很多的格斗术追求速成,追求通过超极限的魔鬼训练来提高自己的抗击打和攻击能力,却忽视了对内力的修炼,缺失了对根本的培养,这样至多也只能练到外家“铁布衫”的地步,如果要想达到内外合一的最高境界就不太可能了。

短短一年多的磨炼,无论在见识和功力上,韩枫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他的超强体能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地步,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别人都累得像是一摊泥,他倒好,轻轻松松没事儿人似的。

一年的魔鬼式训练,韩枫把各种枪械玩得烂熟,各项射击几乎是弹无虚发。

不过,韩枫最喜欢用的武器不是枪,而是军刺。

“冷刺”部队的军刺是特种武器中的极品,高强度合金打造,通体黝黑,三棱血槽,冷气森森,中者立毙。

韩枫像蛇一样静静潜伏着,依仗长年习武训练成的敏锐听力,周围方圆数十丈内的动静他都能一清二楚。

他现在是孤军奋战,没有后援,更没有战友的协助,对手是中国最优秀的特种兵,不仅单兵技能超强,而且整体协同作战能力更是无懈可击,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他必须耐心地等待,等待时机的来临,以静待动。

韩枫相信,没有谁比他更有耐心,因为孤独和寂寞早已融入他的血液之中。

丛林里还有三个特战小组在互相猎杀,“灵狐”擅长追踪,“暗剑”靠格斗闻名,“猎人”以枪法称霸。几天的残酷的厮杀,每位战士的体能消耗都很大,每个小队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暗剑”还有两人――队长方为雄和一个战士;“灵狐”是追踪和潜伏的高手,很少和人发生正面激战,所以人员相对比较齐整,还有四位成员――队长莫长风和三个战士;“猎人”的情况与前两者相比,不好也不坏,还剩三个人――队长楚江天、战士刘小雨和杜威。这三个小组加上“冷刺”的韩枫,整个丛林还有十名战士,最后的决战将会在这四个队展开。

这四支特战小队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事实上在丛林中进行这样的混战,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解对手的详细情况――除了身边的战友,其他都是“敌人”。你能做的就是如何自保,只有生存下去,才有机会消灭敌人。所以这样的战斗,不仅仅是体力和技能的角逐,更是一场智力和耐力的较量。

又一支小队过来了,两名战士,距离20米,前面的身高1。90米以上,体重90公斤左右,手握95式突击步枪,后面的身高1。80米左右,体重不足80公斤,偏瘦,端着kbu88式狙击步枪。和前面的人一样,特战靴子里插着锋利的格斗军刀,浑身杀气腾腾。从足音判断,来者必定是b军区的“暗剑”小队。

韩枫利用敏锐的听觉把“敌人”看得一清二楚。

方为雄行动非常谨慎,不但警惕脚下随时可能出现的陷阱,更是敏锐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动作如猎豹般敏捷,脚步如狸猫般轻盈,黑黝黝的枪身在他手中仿佛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厚厚的落叶层死一般沉寂,八天来,他们三次经过了这片区域,似乎一切依旧。

方为雄从韩枫身边慢慢走过。

“看”到“暗剑”战士走到跟前,韩枫犹如一支劲矢,从枯叶下疾射而出,人在空中,左手化掌为刀,砍向那个战士的后颈,右腿曼妙如电,踢向方为雄的腰间大穴。

突袭,制敌,兔起鹘落,一气呵成。

后面的战士几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韩枫的铁掌击中,当场昏倒。

方为雄机敏过人,听到风声,发觉不妙,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韩枫凌厉的腾空抡踢。顺势一个前滚翻,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短剑,一尺多长,寒光幽幽,冷气砭骨。人尚未弹起,挥剑反刺对方腹部,一招之间,转守为攻。

韩枫没想到对方的攻势如此凌厉,身形刚一停顿,对方的利剑已到跟前,他连忙侧身拧腰收腹,身体不可思议地折成弓形,剑刃贴着他的腰腹堪堪滑过。

方为雄暗叫“可惜”的同时,不禁为对方的身手所折服,仅凭这一手“柔功”,就不是他所能达到的境界。

方为雄一击不中,立刻变刺为削,剑光如秋水映月,凛凛生寒。

韩枫的反应更快,身躯向后施展“铁板桥”,避过剑刃的同时抬腿就是一式旋踢,力量之大重逾千钧。

方为雄见势不妙,急忙收剑撤步,以虎爪锁拿韩枫的脚踝。

两人的速度快得无与伦比,身影倏分倏合,片刻之间,已经交手十几个回合。

韩枫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军刺,三棱血槽,冷气森森,在他的手中,就如同一条噬血的毒蛇。

方为雄是格斗高手,一身的功夫强悍无比,又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左手铁拳配合右手“暗剑”,即刁钻又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韩枫吃亏在临敌经验不足,只能依靠诡异多变的身法与方为雄周旋,方为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衣服有几处被军刺挑破,比韩枫还要狼狈。

方为雄看出韩枫经验不足的弱点,决定速战速决,否则时间一长,必为对方所制。他瞅准机会,虎吼一声,弹身而起,施展出致命的“蛇鹤双击”。这一招是方为雄的必杀之技,一招两势,人剑合一,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指剑并用,蛇鹤齐出,很少有人能挡得住。

韩枫急用军刺格开对方刺向自己左肋的短剑,同时左手曲指如钩,锁扣对方插向自己胸前的二指。岂知这下正中了方为雄的圈套,“蛇鹤双击”的厉害之处,在于虚实结合,一击必杀。“鹤攻”无效,左手二指的“蛇击”就变成了真正的杀着。

方为雄瞬间变指为掌,震开韩枫的格挡,挟千钧之力劈向韩枫的前胸。

韩枫避无可避,眼看就要伤在对方的铁掌下,紧急关头,韩枫忽然像蛇一样扭曲,双脚未动,身体却生生地向后“移”动了几公分。借助神奇的“柔术”,把方为雄的掌劲卸去大半儿。

即便如此,这一掌也让韩枫气血翻涌。

二十多年的习武修炼和特异体质,使韩枫的抗打击能力绝对超出常人,这下居然被震伤内腑,方为雄的“大力金刚掌”真是名不虚传。

方为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竟然能在他开碑裂石的铁掌下安然无恙,难道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躯?韩枫却没有给他震惊的机会,在中掌的同时,施展“截脉术”,牢牢扣住方为雄的腕脉。

方为雄怎肯束手待毙?刚想挣扎,已被犀利的军刺抵住了喉咙。

“小子,你赢了!”方为雄长叹一声,扔掉短剑。

韩枫冷冷看了他一眼,松开手指,收起军刺,转身没入丛林深处,诡异得仿佛一个幽灵。

“你……”方为雄差点儿背过气去。

韩枫冷酷孤傲的作风和匪夷所思的武功,让方为雄极为震撼。

他明白,若不是对手临敌经验太差,他早就躺下了。“冷刺”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

这小子真是太狂了,方为雄今天算是领教了比自己还傲的家伙,他冲着韩枫的背影叫道:“小子,叫什么名字?有时间再切磋切磋?”

没有任何回音,只有风吹过林间的低吟。

“他妈的……”方为雄破口大骂,想想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咬咬牙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暗剑”的退出和方为雄的“阵亡”,仿佛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整个基地沸腾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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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锋芒初露

载誉归来,韩枫还没来得及和战友们好好庆祝一下胜利的喜悦,上面的通知就到了,命令韩枫必须在两天之内到位于北京郊区的国家反恐特战基地报到。

一纸命令,犹如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大家的热情。本来大队长准备开个会,大张旗鼓地庆祝一下的,这下可全都泡汤了。童威的脸一下子全灰了,可是,军令如山倒,他能怎么办?

李伟峰气得嚷嚷了几句,也就无声无息了,必竟都是军人,军人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想不通的也得通,再舍不得的也得舍,局部必须服从整体,个人必须服从国家,这是做为一个中**人的最基本的常识。

不过,韩枫的离开,的确像是割掉了李伟峰的心头肉一般,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战士,是他亲逾骨肉的兄弟啊,韩枫平时话语不多,与战士们相处得非常好,当然功夫出类拔萃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他那与生俱来的从容和坚定,勇敢和执著,冷静和忠诚,更是倍受战友们的喜爱。李伟峰简直把韩枫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从韩枫入伍的站军姿、体能训练、枪械操作、格斗潜伏、野外生存,甚至是琐碎的生活细节,他都是事无巨细亲自过问,日日夜夜,点点滴滴,韩枫在军营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李伟峰严厉得近乎苛刻的关照下度过的,韩枫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位兄长的无微不至的呵护,所以突然的分别,他的心里也很是恋恋不舍。

临走前的两天,李伟峰反复叮咛韩枫,从生活细节到训练学习,桩桩件件,啰嗦得就像是一个老妈妈,韩枫固然感到极度温馨,战友们也都笑李伟峰未老先衰,似乎提前到更年期了,婆婆妈妈的真是让人受不了。

分别后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韩枫在反恐训练基地已经有一年多了。

一年来,韩枫系统地研读了很多军事理论和武学书籍,对特种作战和武术的认识更是精进许多,反恐基地集中了全国最顶尖的武术高手和武林名宿,这里是中国最神秘的训练基地,它的资料你休想从任何国家任何组织的绝密档案中找到只言片语,这就是它的恐怖之处,如果不是亲自到了这里,韩枫绝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神秘得近乎可怕的地方,这里是一座武学圣殿,也是一个淬炼超人的地狱,当然做超人的前提是,你如果能从这里囫囵完好堂而皇之地走出去的话。

在这里,韩枫的格斗技巧和武学修养更是一日千里,每天除了残酷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超负荷训练外,韩枫就一头扎在浩如烟海的武学典籍中如饥似渴,韩枫的古文底子尤其深厚,以往的二十多年,他跟着师傅读了太多的线装古书和经文,所以在别人觉得艰深晦涩的古代理论,他看起来就像是喝凉白开水一样的顺畅。

韩枫独辟蹊径,推陈出新,把古老的武术理论与现代格斗技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创出了匪夷所思的“截血术”,令基地的教官和战士大开眼界,连一向很少夸人的杜教官也不得不承认韩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学天才。

当韩枫正驰骋于武学的广阔天地中时,一个突然而至的噩耗让他心神大乱痛彻骨髓——李伟峰牺牲了。

与此同时,韩枫接到了一个命令,让他迅速返回“冷刺”大队,参与一项重要的作战任务。

命令刚一下达,韩枫已经在列车上了,他马不停蹄赶回“冷刺”驻地,正赶上部队为李伟峰举行的追悼会。

数千官兵整齐地肃立着,如同插向蓝天的军刺,大家默默地哀悼英雄的离去,没有泪,只有燃烧在胸中的复仇之火。

祭台上面的桌子上并排放着十几个镜框,每方镜框的上方都披着黑纱,周围镶着白花,照片中的李伟峰,嘴角抿直目光坚定刚毅果敢,他旁边战士的照片个个也都英姿飒爽,威武不屈,这些共和国坚强的卫士,活着的时候是人杰,死了以后也是鬼中的英雄。

韩枫感觉好像昨天才刚刚分手,那千言万语的叮嘱似乎还在耳边,那亲切温馨的笑容似乎还在眼前,哪知转眼间已是天人永隔。

韩枫的眼角不由泛起了泪光,他不是一个感情容易外露的人,李伟峰的牺牲像海啸一样袭击着他的内心,尤其是看到李伟峰的白发老母亲和新婚妻子那悲伤欲绝肝肠寸断的模样儿,他暗暗发誓,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把杀害这位可敬兄长的敌人一个个亲手击毙。而此刻,远在缅甸金三角的大毒枭雷蒙,心里没来由地颤了一下,他们一伙儿人正在为胜利而狂欢,雷蒙做梦也想不到死神的黑帖竟是在这个时候撒向了他们,因为他竟敢惹上中国特种兵,尤其惹怒了一个后来让全世界的雇佣兵都称之为恶魔的中国“冷刺”之王。

葬礼过后,大队长童威把韩枫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详细介绍了李伟峰牺牲的经过。

童威道:“李伟峰这次奉命带队支援云南边防武警围捕金三角毒犯,是上级考虑到这次抓捕的对象是金三角有名的大毒枭——雷蒙,所以特别调动擅长丛林作战的“冷刺”特战分队协同作战,没想到情报有误,“冷刺”分队遭遇的居然不是雷蒙的手下,而是他花重金聘请的一百多名国际雇佣军,双手一交手,敌众我寡,对方不但武器精良,而且战斗力惊人,我方损失惨重,李伟峰发觉不妙,连忙布置撤退,但是已经深陷对方的重围之中,边防武警几乎被打爆了,为了掩护更多的人员撤离出来,李伟峰和几个战士吸引住敌方的火力,最后全部牺牲!

沉默了一会儿,韩枫问道:“对方什么来路?”

童威还未回答,外面一个声音接道:“据情报显示,是国际雇佣军组织‘地狱屠夫’所为!”

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机敏干练的女警察,肌肤如雪,眉目如画,身材凹凸有致,若是换上明星的晚礼服,定然是倾城倾国,因为穿了一身合体的警服,少了几许妩媚,却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

“‘地狱屠夫’?”韩枫喃喃自语。

童威赶紧站起来向韩枫介绍:“这位是国际刑警林雪警官,奉命配合我们围剿犯罪分子!”又转向林雪自豪说:“这位就是我们‘冷刺’赫赫有名的韩枫——韩中尉!特种兵之王!我的兵,怎么样?”

“‘冷刺之王’?失敬失敬!”林雪闻言不禁惊讶至极,眼前这个青年,绝美的面容,匀称的身材,儒雅的气质,沉静的风度,一切与传说中的“冷刺之王”相去甚远,未来“冷刺”之前,林雪已经听过韩枫太多的传奇,本以为是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哪知道却是这么一个帅气的邻家男孩儿。林雪不禁笑了。

韩枫伸出手,缓缓地说:“请林警官多多指教!”眸子一闪,一道摄人心魄的冷光剑一般刺向林雪。

林雪的心竟没来由地跳了一下,暗道:“果然名不虚传,这眼光竟像锥子一般,能刺透人的心底!”稍愣了一下,忙握住韩枫的手,笑道:“彼此彼此,以后还要向韩中尉多多学习!”

双方寒暄之后,林雪把一沓材料放在桌子上,说:“‘地狱屠夫’是近年来在国际上声名鹊起的一个佣兵组织,成员都是世界各国的退役特种兵,精通各种火器,单兵作战能力极高,凶悍狠辣,手段残忍,曾与美国特种部队交过几次手,据说‘海豹突击队’和‘三角洲’都吃了大亏。所以该组织风头很盛,国际刑警组织也奈何其不得<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有资料吗?”韩枫问道。

“有,但不够详细!”林雪道:“这是目前我们所能掌握的全部资料,你等会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童威这时在旁边插道:“这次上级特调你归队,是准备让你协助围剿这批金三角的贩毒分子,据内线消息,雷蒙一伙儿因为新近获胜,士气大振,又加上有‘地狱屠夫’撑腰,目空一切,猖狂至极,最近准备再次铤而走险,上级指示,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给予其毁灭性的打击!”

“‘地狱屠夫’这么嚣张?”韩枫不禁诧异道。

林雪道:“‘地狱屠夫’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不但因为该组织资金雄厚,武器先进,消息灵通,势力庞大,更重要的是成员个人素质极高,尤其是组织内有七个特别厉害的人物:‘暴龙’罗索夫、‘疯虎’维兰科比、‘狂狮’博古奴瓦、‘猎豹’鲁飞鹏、‘独狼’河野一夫,另外还有‘血手’、‘暗影’两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出类拔萃的家伙,我给你的资料中只有前面五人,至于‘血手’和‘暗影’却没有任何资料,因为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面,他们下手从不留活口,凡是见过他们真面目的都成了死人,据说这两个家伙才是‘地狱屠夫’里最可怕最难缠的魔鬼。情报表明,上次带队作战的正是‘狂狮’和‘独狼’两人!”

“一个区区的贩毒集团竟敢与中国武警叫板,真是让人费解!”韩枫出众的头脑让他觉出了雷蒙的不同寻常。

“雷蒙集团的贩毒分子常年出没于中缅边界,生意做得很大,引起了中国方面的高度关注,在去年的一次围剿中,云南边防武警几乎全歼了雷蒙集团的骨干力量,据说他的弟弟也在这场战斗中被击毙,雷蒙是个非常极端又非常重视亲情的一个家伙,他对自己的弟弟爱如性命,所以这一场仗下来,雷蒙就与云南边警结下了深仇大恨,他发誓要替弟弟报仇,于是不惜重金聘请‘地狱屠夫’与中国武警为敌,这倒是我方始料未及的,再加上情报有误,所以吃了大亏!”林雪解释道。

“看来我方的情报工作真的不敢恭维,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搞清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韩枫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冷得砭人骨髓。

林雪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没有说话,激愤之色显而易见。童威见状赶紧解释:“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贩毒集团非常狡猾又极度残忍,我方的许多情报人员暴露后都被残酷杀害,能侥幸活下来并坚持工作的,实在不多。这是猎人与魔鬼的殊死较量,牺牲是难免的,但无论死去的还是活着的,每一个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什么时候出发?”韩枫一想到李伟峰的死,就禁不住热血沸腾。

“后天夜晚!你和林警官带二十名‘冷刺’队员一块儿坐直升机飞赴云南。这两天要认真准备一下,尤其把手中的资料仔细研究研究,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必竟这个‘地狱屠夫’是个极端厉害的角色!”

韩枫沉吟了一下,说道:“大队长,我有个请求!”

“说!”童威干脆利落道。

“这次任务我想一个人先去摸摸情况,让其他队员暂时待命吧!”

“什么?”童威和林雪几乎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对付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国际雇佣兵,简直是疯了。不过童威知道韩枫性格冷静,从来不会信口开河,于是反问了一句:“理由呢?”

“对方都是特种兵出身,熟悉丛林作战,用大部队围剿根本是不可能的,若是小股分队作战,力量又弱于对方,徒增无谓的伤亡,这从上次的失败中可以深知这一点,所以我想一个人深入敌后方,探明情况,伺机行动,我一个人的目标小,行动方便,如果能收集到敌方的准确情报,或许会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童威低头深思了好大一会儿,说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是你孤身一人深入敌后,危险太大了。我不能同意!”

“大队长,这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敌暗我明,情况瞬息万变,你难道不担心上次的悲剧重演吗?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让李队长和战友们的血白流,我要亲手把那帮家伙一个一个全送进地狱!”韩枫蓬勃的杀气一下子透体而出。

这样浓重的杀意,让一旁的林雪也不禁为之凛然。

童威盯着韩枫凝视了好久,口气缓和了下来:“这样吧,我会把你的想法和理由向上级反映,最后如何还得领导决定!你不用急,还是先做一下准备工作吧!”

“如果你一定要去,必须带上我!”半晌没有说话的林雪忽然道。

“你……?”韩枫笑了。

“对,必须是我,否则,你的请求根本不可能被批准!”林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愿合作愉快!”韩枫看着林雪笑了,向童威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如风一样倏然消失。

“好小子,胆识过人,杀气冲天,不愧为特种兵之王!雷蒙,你他妈的自求多福吧!”不知怎的,目送韩枫远去的背影,童威这时候居然想起了雷蒙那个混蛋。

韩枫和林雪越过中缅边境,进入原始丛林已经三天了。就在他们到达y省中缅边境的前一天,一个边境检查站遭到不明武装分子的袭击,除当天到该站采访的省报记者秋水、陪同采访的第三支队政委虎啸和两个战士失踪外,全站二十名武警官兵,全部战死,牺牲的武警战士中有五人被重手法活活震碎肺腑而死,其他则都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为了尽快找到失踪人员,武警第三支队接连派出了两批次精干小分队秘密越境跟踪搜寻,可是都相继下落不明,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韩枫和林雪乘直升飞机赶到时,武警支队的冷剑队长正在办公室里抽闷烟,几天没有合眼,胡子拉碴,加上烟熏火燎的,这位钢铁汉子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他的旁边站着副支队长钱皓,戴着一付近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就你们两位?不是开玩笑吧?”两天的望眼欲穿,原本以为上级会派特种部队前来支援,想不到只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冷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面派我们两个先来查明情况,然后再作打算!”林雪没有在意冷剑的不满,解释道。

“再作打算?作什么打算?秋记者和虎政委下落不明,我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你们不赶快想办法去营救,还查个屁呀?要是等你们查明了,兄弟们的命早没了!” 接连的打击让这个精明强干的汉子早已失去了耐性,整个人就像是一桶火药,一点就着。

“你的战士既然下落不明,你还站在这里废什么话?对方显而易见是有备而来,情况不明,贸然出击,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听你介绍情况的,不是听你发牢骚的<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韩枫冷冷道。

“你是谁?竟敢用这样的态度跟我们支队长说话?”钱皓在一旁怒道。

韩枫没有说话,目光像利刃似的刺向钱皓,。

钱皓心里一哆嗦,暗道:“这小子好冷的眼光!”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冷刺’特种大队的韩中尉!”林雪及时在旁边介绍道,她和冷剑在执行任务时见过几次面,也算是老熟人了,她把目光转向钱皓,问道:“冷队长,这位是……?”

“这位是钱皓副支队长!哦!你看我都急糊涂了,韩中尉批评得对,是我不好,乱发牢骚!” 冷剑是个豪爽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也意识到了刚才太急躁,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转向钱皓:“老钱,都是自己人,自家兄弟有什么说什么,还讲什么方式?”

钱皓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那是,那是,自家人当然不用计较的!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言语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这老钱他娘的什么都好,就这一付酸溜溜的秀才模样儿让人受不了!”冷剑大笑道。

听完冷剑对整个事件的介绍,大家又一同驱车来到被袭击的检查站。

整个检查站的建筑和布局匠心独运,在攻守两端的设计几乎都无懈可击。

墙上留下的弹痕并不多,从现场来看,对方的进攻路线和火力配置都极为高明,这场袭击战用时极短,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简直称得上干净利落,由此可以推断这次袭击是有特种作战经验的雇佣兵所为,而附近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雷蒙重金聘请的“地狱屠夫”。

整个过程,除了林雪偶尔和冷剑、钱皓低声交流一下外,韩枫一句话也没有说,他鹰隼一样的双眸,闪烁着睿智而冰冷的光芒,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与冷、钱二人分手后,刚进入缅甸境内,韩枫就让林雪把身上带的gps卫星定位仪和通讯工具全部毁掉,这个要求,让林雪大吃一惊。

“如果你不想被抓或被人杀死,最好听我的话!”韩枫冷冷地说。

“请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现场你也勘察过,检查站的地形和设计你也很清楚,没发现什么疑点?”

“我们仔细搜查过现场,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啊!”林雪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这么多武警战士,就像在自家的后院杀鸡一样干净利落。我认真看过了,牺牲的战士大都一枪爆头,好像对方早已知道他们的位置,尤其是被重手法杀死的战士,几乎没来得及反抗,你不觉得奇怪吗?对方固然是特种兵出身,但我们的战士不至于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吧?除非敌人对我方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是说……有内鬼?”林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说我们应该小心一点儿,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人家砧板上的鱼肉!”韩枫淡淡地笑了。

“没有gps,我们怎么和总部联络,怎么确定自己的方位?在这莽莽的深山密林里,我们不迷路才怪!”

韩枫笑着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向林雪晃晃说:“有它,你什么也不用怕!”

“这是什么?”林雪好奇地问道。

“这是最新的北斗二代卫星定位仪!”

“北斗?”林雪明白了,这是我国自主研发的全球卫星导航定位系统,该系统由北斗定位卫星、地面控制中心为主的地面部分、北斗用户终端三部分组成。可向用户提供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即时定位服务。北斗二代卫星定位系统的英文为pass(即指南针),在itu登记的无线电频段为l波段。目前北斗二代尚在完善之中,只有军方和一些特殊部门才能使用,没有大规模普及,所以警方和边境支队使用的还是gps。

在缅甸丛林的这三天,韩枫对林雪的看法大为改变,林雪简直就是一台储存了大量信息的活电脑,借助于北斗系统的简单定位,不但能够快速准确地说出身在何处,而且对地形地貌、特产风物如数家珍,好像她曾在这里生活过多年似的,这一点让韩枫大为钦佩。更让韩枫惊奇的还是林雪的语言能力,进入缅甸的几天里,偶尔碰上缅甸的土著居民,林雪居然能用缅北方言和当地人交淡,其熟稔的程度,让人毫不怀疑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缅北土著人。

韩枫沉稳的性格和非凡的勇气亦让林雪敬佩不已,不亏是中国的特种兵之王,身犯险境,始终泰然自若、不骄不躁,让她萌生信赖之感的同时,芳心不禁折服。

根据路上查到的线索和土著提供的信息,韩枫和林雪大大加快了追踪的速度,在丛林里,韩枫自由得就像是一缕风。

第四天傍晚,韩枫和林雪忽然听到一阵枪声,他们迅速拨出手枪,隐蔽起来,仔细观察观察周围的情况。

此时,远在二百多公里外的一座缅北木楼内,雷蒙做下了一件令人发指的兽行。

“河野先生这次真是大手笔,不但干掉了几十个中国武警,而且还抓来了秋仲麟的千金和武警支队的政委,为我们下面的谈判捞足了本钱,真是让人喜出望外呀!我要好好犒劳一下河野先生!”

“将军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点儿罢了,这点功劳,还是您运筹帷幄才让兄弟白白捡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支那的武警部队真是不堪一击!”河野一夫五短身材,面目阴沉,用手摸着一撇“仁丹胡”笑得很是得意。

“哈哈……”雷蒙和“狂狮”放声大笑。

“河野先生居功至伟,还如此谦虚,实为我辈楷模呀!有你们两位的鼎力相助,我真可高枕无忧了。近来我们接连取得了两次激动人心的胜利,不但解了我的心头之恨,报了兄弟的大仇,而且也为我们下面的行动开创了良好的局面,实在是可喜可贺呀!”雷蒙由衷地说。

“不知将军下一步如何打算?”“狂狮”笑着问道。

“秋大记者在我们手中,就是最好的筹码,中国方面必须答应三天之之内无条件把昆沙放出来,同时归还收缴我们的五十公斤‘白面儿’!”雷蒙恨恨道。

雷蒙口中的“白面儿”就是“金三角”生产的纯度很高的**,而昆沙则是上次在围捕中被抓获的雷蒙集团的二号人物。

“支那人很是狡猾,将军还是慎重些好!”河野一夫提醒道。

“狡猾?如果他们看到我的手段,就不会有胆子给我玩花样儿了!”

“哦?将军还有精彩的节目?”河野一夫和博古奴瓦顿时瞪大了眼睛,二人都是嗜血之徒,听到杀人,兴趣都来了。

“哈哈,诸位,请过来欣赏一下本将军的杰作!”雷蒙笑着站起来,走出木屋,来到楼外的走廊内,众人跟在他的后面。

“诸位请看!”众人顺着雷蒙的手指所向,看到广场正中央绑着一个青年,全身上下被脱得精光,两臂呈“十”字被吊在木桩的横杠上,他的四周放着熊熊燃烧的木炭火,那个青年正痛苦地抽搐着。

众人不明就里,雷蒙得意地说:“诸位可曾听说过中国古代有一道名菜,叫‘炙鹅鸭’?”

众人摇头。

雷蒙更得意了,“‘炙鹅鸭’据说是唐朝武则天的宠臣张易之发明的,就是把活的鹅鸭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在笼子里放上燃烧的木炭火,再在笼子外面放上盛着酱醋等调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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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塔娜之城

从缅甸归来,秋水牵挂着韩枫,在家里呆了不到半天,便以父亲的名义往武警支队打电话,邀请韩枫到她家里做客,当面答谢救命之恩。

这个高傲的少女心里想什么,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韩枫已经悄然走了。

放下电话,秋水轻咬朱唇,怅然若失了好久,尤其是听说韩枫是被那个美丽的女刑警送走的……

韩枫接到归队的命令后连一分钟也没停就走了,对于“鼹鼠”之类的头疼事儿,自有林雪和武警支队处理,他根本不用操心。

林雪把他送到机场,美目盈盈,似有千言万语,韩枫归心似箭,居然没有发现林雪的失落。

韩枫刚回到反恐训练基地,就被通知到训练场里集合。

同时集合的还有二百多名陌生的战士,都是刚从各军区来的特种精英,算上韩枫,共有二百二十人。

韩枫居然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楚江天、莫长风、方为雄。他们也看到了韩枫,眨眨眼睛,笑了。

大家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正在纳闷,队列前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特种作战服的军官,虎背熊腰,杀气腾腾,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眼前标枪般直立的战士,肃杀的眼神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比训练场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是龙天翔,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你们要在这里接受为期六个月的残酷训练。在我们中国,特种兵是千里挑一,‘超精锐部队’是万里挑一,而我的目标是要把你们变成十万甚至是百万中才能挑一个的超级战士!”

在中国,各军区各军种都有自己的特种大队,这就是曝光在公众视野里并为人们所熟知的特种部队,其实中国还有更为神秘的超精锐部队,他们不为人知,行事低调,连美国的cia也很难捕捉到蛛丝马迹,他们是真正的国之利器,是在必要时能为国家力挽狂澜的杀手锏。

“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也不管你如何优秀,从站在我面前的这一刻开始,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一串数字,一个符号,二百二十个人,六个月后只能有八个人可以留下来!”

“你们虽然是各军区各军种最优秀的特种兵,是‘陆上猛虎,海上蛟龙,空中猎鹰’,但在我这里,这还远远不够,我的目标是把百炼精钢个个变成绕指柔!”说完,他从特战靴中拔出一把锋利的格斗军刀横在胸前,左手攥紧刀柄,右手握住刀身,反向慢慢拉伸,高强度特种钢材铸成的军刀在他手中居然像面条一样被拉长,拉细,最后变成了薄薄的钢片,他的手腕轻轻一抖,这钢片如丝带一样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下面的战士个个目瞪口呆,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功夫。

“这决不是单凭武功就可以做到的,必然还有异能!”韩枫揣测道。

“这――就是你们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你们在训练中必须忘记自己的姓名、身份、性别、情感等一切奢侈的东西,你们要成为一个敢于挑战极限的无畏勇士!”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冷了:“下面,我宣布三条纪律:

一、训练期间,除必需的洗漱用具外,你们不得拥有任何私人物品;

二、训练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与外界发生任何联系;

三、每天的训练必须完成。

违犯以上三条中的任何一个,立即从我眼前消失!这里永远不会有“第二次”或者‘请原谅’之类的懦夫!”

回到宿舍,韩枫刚想休息一下,方为雄、楚江天和莫长风就闯进来了,想不到几个人能聚到一块儿,不打不相识,感情自然比其他人更为亲密。

聊了一会儿别后的事儿,方为雄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乐道:“没想到刚进反恐基地,我就变成了詹姆士amp;#8226;邦德!哥儿几个,以后可得小心点儿,惹我不高兴,看我怎么阴你们!”

按规定,大家都不准称呼名字,只能叫编号,方为雄是007,韩枫009,楚江天013,莫长风018。

楚江天垂头丧气道:“妈的,就我倒霉,弄了一个13,我说今天眼皮怎么老是跳呢?原来是为这个!”

几个人大笑不止。

方为雄神神秘秘地问道:“哥儿几个,你们收到圣诞礼物没有?”

“圣诞礼物?”韩枫几个人才猛然记起今天是圣诞节,不过大家都愣了,教官刚才的话犹在耳际,谁敢收什么礼物,自己找死啊?

“哈哈,我是说训练大纲呀!”方为雄看同伴都傻了,得意地笑起来。

“老熊,你真不是东西,居然开这样的玩笑!”楚江天明白过来,笑着大骂方为雄,因为方为雄膀大腰圆,凶猛如熊,所以楚江天便给他取了一个“老熊”的绰号。

韩枫和莫长风也听到了一点风声,据说这训练大纲称得上是旷古未有,堪称魔鬼中的魔鬼。

“每天负重四十公斤20公里武装越野两次,仰卧起坐500次,俯卧撑500次,蛙跳300下,勾梯上下500回, 30米铁丝网来回400趟,15公斤哑铃举400下,天!这可让人怎么活呀?<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方为雄说着说着,一头倒在床上,叫起苦来。

“这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抗暴晒形体训练:平举着95式5。8毫米突击步枪,枪口用绳子吊着一块砖头,一动不动晒3个小时;3天一次游泳训练:全副武装一口气游完10000米;5天一次跳伞训练:从8000米高空一跃而下;7天一次中国式铁人三项:负重跑步3000米,游泳3000米,骑自行车3000米……”楚江天在旁边一项一项往下说,方为雄的脸越来越绿了。

“你们说的是体能训练,还有军事理论课和高科技装备操作呢!”莫长风看到方为雄的苦瓜相,忍不住火上浇油一番。

“妈的,这哪里是训练,分明是杀人嘛!”方为雄恨恨地说。

韩枫只是微微笑着,残酷的体能训练他并没放在心上,最令他动心是武技训练,因为这里接触的都是中国最神秘的武学精髓――五千年不断完善的杀人技巧,相信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家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个惨无人道的家伙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嚣张!”

“他来自ldh!”韩枫笑着答道。

“ldh?做什么生意的?”方为雄坐起来问。

韩枫笑了,“‘ldh’不是做生意的,它是中国最神秘的超精锐部队,全名是‘照亮(llluminate)黑暗(dark)之火(heat)’,简称‘ldh’,是由中国佛教、道教自主成立的和政府合作的部队,ldh部队的战士多为奇能异士,能够用灵术、道术、佛术、方术等非正常方式和渠道处理突发事件或者执行斩首行动的任务。”韩枫尽可能解释得详细,其实他也是刚刚从杜教官那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妈的,怪不得这么恐怖,原来有特异功能!”方为雄心有余悸。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如炼狱般痛苦,几乎每天都有人昏倒,每周都有人被淘汰,六个月眼看就要到了的时候,当初二百多人的队伍还剩下不到十个人。

方为雄嘴上叫得苦,但他是最不肯示弱的,由于他和楚江天、莫长风素质都极佳,加上韩枫的帮助,所以都撑到了最后。

这么变态恐怖的训练,别人被折磨得几乎连死的心都有,韩枫依然游刃有余,这不但得益于他特异的体质,更是他精研武学的结果。他根据对古籍的研究,悟出了一种独特的练气方法,可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随时都能进入练气状态,即能使头脑保持清醒,心境平静如水,又可以迅速修补损伤的肌体,驱除疲劳,恢复体能。

方为雄三人和韩枫朝夕相处,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受益匪浅。

韩枫最感兴趣的是和“ldh”的战士进行切磋。由于龙天翔的关系,不断有“ldh”的战士被邀请到基地指导训练。韩枫从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所有来到训练基地的“ldh”战士都和韩枫交过手,而且几乎都是先打而后成为莫逆之交。“ldh”的战士不但拥有异能,更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惊人武功,自然让韩枫的武技和经验都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而韩枫精湛的武学修养也让“ldh”战士钦佩不已。

六个月堪堪结束,龙天翔突然把剩下的战士集中起来。

“接上级命令,由你们八名队员组建‘冷刺突击队’!”龙天翔开门见山,揭晓了数月来一直困扰大家谜底。

谁也没有说话,喜悦之情尽形于色,毕竟六个月残酷的训练终于有了一个满意的结局。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最神秘最精锐的超级战士,是国之利芒,党之锐器!我们决不能辜负我们光荣的使命!下面,我们一起宣誓!”龙天翔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

八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九个人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

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十二条军人的誓词,入伍的时候大家都读过,今天再一次喊出来,感到是那样的让人热血澎湃。

大家换上崭新的特种作战服,“冷刺突击队”的服装样式和眼下各特种部队的基本相同,只是颜色略有区别,最不同的是臂章,盾形臂章中央是两把银色军刺,下面是蜿蜒的长城,臂章上方是“冷刺特种部队”的字母缩写“lctzbd”。

龙天翔对大家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他大声说:“练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苦苦磨砺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为国分忧,为民解难,用生命和忠诚捍卫祖国的尊严,用最凌厉最残酷的手段打击胆敢犯我国家民族者!”停了一下,他接着说:“据敌情通报,有一批恐怖分子和‘地狱屠夫’勾结,越境深入到我新疆沙漠腹地,发掘一处传说中的宝藏,用以作为恐怖组织的活动经费。奉命前去围剿和搜捕的武警战士损失惨重。接上级命令,‘冷刺突击队’立即出击,对恐怖分子进行毁灭性打击,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

军用机场里,兰州军区特种部队少校欧阳飞和新疆武警支队政委王海鹏并肩而立。

当“冷刺突击队”齐刷刷站在面前时,两人顿觉眼前一亮:全体队员清一色穿着沙漠特种作战服和特制的防弹背心,头戴“凯夫拉”头盔,佩带护目镜,大腿枪套中插着一把“九二式”9毫米手枪,手里握住“kbu88”狙击步枪或者“九五式”5。8毫米突击步枪,每个人的沙漠战靴里,都插着一把黝黑森冷的军刺――剽悍、勇猛、铁血、冷酷,如下山的猛虎,出水的蛟龙,个个杀气腾腾。

二人暗自赞叹:“‘冷刺突击队’果然名不虚传,好一柄国之利芒。

时间紧迫,双方没有太多的客套,坐上国产“猛士”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直奔新疆武警边防支队。

路上,王海鹏向“冷刺突击队”传达了刚刚发生在喀什市的一起严重袭警事件,恐怖分子利用汽车炸弹袭击了当地的公安边防支队,造成16人死亡,16人受伤。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一双双喷火的眼睛,传达出战士们心中的极度愤怒。

武警支队的气氛很压抑,值勤的哨兵荷枪实弹,戒备森严,大门外摆放着“拒马”,偌大的军营几乎没有人员走动。

大家见到了刚从喀什市赶回来的支队长沙吾提,这是一个高大剽悍的维族汉子,三十多岁,眼睛细长,精光闪烁,显得极为精明干练。

碰头之后,大家对眼下的形势作了认真的分析和讨论,一致认为发生在喀什市的袭击事件绝不是偶然和孤立的,很可能是恐怖分子的诡计,目的是分散新疆警方的注意,减轻东进的恐怖分子的压力。

会议决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计就计,把大部分武警部队调到喀什市,配合公安机关对当地妖言惑众、为非作歹的恐怖分子实施抓捕行动,制造假象以迷惑敌人,同时‘冷刺突击队’作为奇兵,悄悄出击,深入沙漠无人区,歼灭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

随后沙吾提介绍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恐怖分子处心积虑觊觎的就是传说中的“塔娜之城”宝藏(“塔娜”在维吾尔语中是“珍珠”的意思)。

“塔娜之城”就是 “珍珠之城”,传说是高昌国时期的一座古城堡,早已像楼兰古城一样湮没在历史的风沙之中,历代典籍中都找不到它的身影。原以为是流传于维吾尔族民间的一个美丽传说,谁知英国的考古探险家沙丁从流失海外的敦煌古文献中发现了一幅图,沙丁经过多年研究和考察,终于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塔娜之城”。

恐怖分子知道这个消息后,秘密绑架了沙丁和他的家人,要挟他帮助发掘“珍珠之城”的宝藏。

这批恐怖分子很忌惮中国警方,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很难成功,于是与“地狱屠夫”展开合作,双方沆瀣一气,企图越境发掘宝藏。中国警方发觉后,调动武警部队进行围捕,这批雇佣兵极富沙漠作战经验,为首者正是以色列“野小子”沙漠特种部队的退役老兵“疯虎”维兰科比,所以武警部队吃了很大的亏。

沙吾提说到这里,指着桌面当中军用地图上一个黄色的点恨恨道:“恐怖分子与武警部队激战后,进入了这一处沙漠戈壁区,这是一个方圆有上百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到处是松软的流沙和千姿百态、奇形怪状的风蚀山丘。围捕行动最大的难题就是这里如同“百慕大魔鬼三角”一样恐怖无比,部队一旦进入里面,机载设备失灵,通讯工具失效,所有的现代设备包括gps卫星定位仪、指北针等一概报废,大部队无法协同作战,只能派遣小分队追击,结果遭到敌人的袭击,伤亡惨重,他娘的,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今天这么窝囊过呢!”沙吾提曾在兰州军区特种大队服过役,那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是唯一获得过“爱尔纳突击”最高荣誉“卡列夫勇士奖”的中国特种部队。

坐在一旁的欧阳参谋忽然把头转向了武警支队特意邀请的向导――维族老人阿扎提,笑着问道:“阿扎提大叔,听说您年轻时曾穿越过这一片无人区,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呢?”

六十多岁的阿扎提老人说:“那里是魔鬼的海,安拉把人间所有的罪恶和仇恨都洒在那里,所以那里才会鸟兽绝迹,寸草不生!污秽不洁的人听到‘魔鬼之曲’,灵魂就会被魔鬼禁锢,只有信奉安拉的人在《古兰经》的护持下才能通过魔鬼的海!”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老人真是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

趁着夜色,“冷刺突击队”乘坐“猛士”越野车悄悄驶向茫茫的沙漠戈壁。车子在大漠戈壁上不停地颠簸,时间在颠簸中悄然流逝,天亮的时候,越野车开到了无人区的边缘。

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彩,极目所见,只是醉人的蓝,和一望无际苍凉的黄。

路上,韩枫向阿扎提老人详细询问了“塔娜之城”的传说。

老人满脸的皱纹镌刻着岁月的沧桑,他用一种非常苍凉悠远的声调向韩枫和其他突击队员讲起了那个流传了千年之久的美丽传说。

“在‘狮子王’的时候,我们的祖先来到了这个地方,建立了强大富饶的‘高昌国’<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熟悉历史的韩枫知道,维吾尔族原称“畏兀儿”,是唐代回鹘的后裔。唐天宝三年,骨力裴罗领导回纥联盟推翻了突厥汗国,建立起回纥汗国。公元846年回鹘政权被叶尼塞河上游的黠戛斯骑兵灭亡,大部分回鹘人分三路向西迁徙,其中一支迁到西州(今新疆吐鲁番)。西州回鹘又向西发展,以高昌(今新疆吐鲁番)为中心,建立了高昌回鹘政权,国王称阿萨兰汗,意为狮子王。

“第四代的‘狮子王’是一个残暴无道、贪虐成性的人,他在‘圣湖’喀纳斯游猎时,见到了美丽的少女帕里黛,顿时为她绝世的容貌所倾倒,于是趁帕里黛的未婚夫艾沙不在家的时候,把帕里黛抢回了城堡。为了让帕里黛高兴,‘狮子王’用白色的玉石在这里建了一座城堡,这就是‘塔娜之城’,里面堆满了无数的奇珍异宝。那时候这里可是人间仙境,到处是湖泊,水蓝得像是宝石,森林茂密,绿草如茵,云海翻腾,繁花似锦,有无数的白天鹅在空中飞翔。”

“帕里黛并不为其所动,依然思念着自己的心上人艾沙。‘狮子王’勃然大怒,就把帕里黛囚禁在了城堡里,永世不得和艾沙相见。”

“艾沙回到家后发现帕里黛被‘狮子王’抢走了,就带着族人去寻找帕里黛。为了和帕里黛相见,艾沙和族人利用两年的时间偷偷挖了一条秘道,直通帕里黛所住的宫殿下方,打算把帕里黛悄悄救出去。这个计划快要成功的时候,却被‘狮子王’发现了。‘狮子王’设下圈套,抓住了艾沙和他的族人,当着帕里黛的面,亲手用刀割下了艾沙的人头。”

“帕里黛伤恸欲绝,投地而死,临死前,她诅咒说:‘愿安拉把这里变成魔鬼的海!’于是突然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美丽的‘塔娜之城’就从人间消失了,这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都被这一段凄婉哀艳的故事打动了。

韩枫笑了,在高昌国时代,这里的人都是笃信佛教的,哪儿来的安拉?不过毕竟是传说,谁又能去较真呢?

“阿扎提大叔,这传说中的‘塔娜之城’真的有宝藏?”方为雄听得惊心动魄,傻傻地问。

“那还有假?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阿扎提老人瞪了方为雄一眼。

大家都笑了,方为雄这话问得真是幼稚,如果没有确凿消息,恐怖分子和“地狱屠夫”会冒这么大风险巴巴地来这里?拿着枪观光吗?

越野车停在了无人区的边缘,在这里,韩枫看见了向往已久的胡杨树,胡杨树在维吾尔语中叫“托克拉克”,意为“最美丽的树”,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上千公顷的胡杨林植根于沙漠之中,枝缠叶抱,如一道绿色的长城,抵御着风沙的肆虐,顽强地支撑起一片生命的绿洲。

韩枫的心里悄然升起无限的敬意。

越野车和阿扎提老人只能送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靠“冷刺突击队”的战士用自己的双脚完成。

大家下了车,龙天翔和韩枫商量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采用分进合击之术进行搜索,逐次推进。

龙天翔带三个战士从左路出发,韩枫带着方为雄、楚江天和莫长风从右路前进。

分手已经三天了,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流沙,就是被风沙侵蚀得千姿百态形状各异的山丘,视野所到之处,没有一根草,也没有一只鸟,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死亡的魔鬼之海,白天温度高达七十多度,几乎把人晒爆,晚上却又降到零下十几度,冷得几乎连血液也要结冰了。

沙漠中情况复杂,一夜风沙过后,几乎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走在队伍前面的莫长风并不着急,他仔细搜寻着沙地上一些不起眼的东西,蹲蹲,站站,看看,时不时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子下面嗅嗅,然后慢慢放开手指,让沙子变成一条细线从手中淌下去。

“老莫,我们没走错吧?”方为雄在后面问道。

“不会错的!我们正在接近阿扎提老人所说‘魔鬼之海’的中心,而且我断定,那伙恐怖分子也是走的这条路线!”莫长风自信地说。

“这么说,我们快追上那帮兔崽子了?”楚江天顿时来了精神。

“看来差不多了,如果他们就在前面的话!”

“全体注意,加强警戒,谨防敌人偷袭!”韩枫明白:越是靠近敌人,离危险也就越近,对方有擅长沙漠作战的“疯虎”在,绝对不会让“冷刺突击队”轻易杀到眼前的。

第四天的黄昏时分,四个人来到了一处风蚀的山丘处,这里是典型的雅丹地貌,山丘的形状千奇百怪,如一群狰狞的恶鬼,在残阳的映照下,呈现出凄凉的红色。

韩枫在周围仔细察看了一下,居然在一处隐蔽的石壁下面,发现了一个石雕的古代武士像,孤零零地立在黄沙之中,由于长年风沙剥蚀,面目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大半个身子被沙子埋在了地下,留在地上的部分,仍然显得铁骨铮铮,威武不屈,好像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浴血厮杀。

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个石像的眼睛、嘴巴和耳朵都是空的,中间相互贯通。韩枫大为不解,不知道古代的雕像者何以花费这么大气力做许多无用功?

这里有石像,就证明了在很久以前,这里一定有人居住过,而且规模绝对不会小,难道传说中的“塔娜之城”就在附近?

韩枫带着满腹的疑问躺下了。

夜里,起风了,一阵阵连续不断的奇异声响把韩枫惊醒了。他侧耳细听,才发现这声音竟然来自那尊石像,韩枫顿时明白了石像上那些孔洞的用处,风从那些孔洞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原来这些空洞竟是精心设计的。

韩枫不禁为古代匠人的智慧和技艺所折服。

声音苍凉而悲伤,呜呜咽咽的,似在讲述着一个沧桑得早已忘记了岁月的故事。

旁边的楚江天也醒了,轻轻捅了下韩枫,说道:“这不会就是阿扎提老人所说的‘魔鬼之曲’吧?真够恐怖的!”

韩枫没有作声,静静地听着这哀婉伤感的声音,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阿扎提老人所讲的传说,心里也是一阵的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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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雷霆出击

“韩上尉,有人找?”门口值班的哨兵用电话通知韩枫。从新疆归来后,龙天翔调到“中央特卫队”,韩枫的军衔晋升一级,任“冷刺”队长。

“找我?……什么人?”韩枫愣了。

“你的女朋友!”哨兵回答得倒挺干脆。

“啊?!……”韩枫差点儿乐了,“谁这么无聊,居然开这样的玩笑?……”这时不光他感到不解,身边的队员也挺纳闷,大家都知道韩枫是个孤儿,除了师傅和战友,再没有其他的朋友,更别说什么女朋友。

“老大,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无论如何也得见见再说啊!”方为雄笑着说。

“就是!老大,我先替你跑一趟,要是长得还说得过去的话,您就不妨见见,要是白骨精之类的玩意儿,我就先踹得她找不着北,然后再问她‘吃错药了怎么着?居然发花痴发到我们老大头上,就凭我们老大的功夫和相貌,不是美国好莱坞性感巨星想都甭想!’我三下五除二替你打发了,省得你心软,到时不好意思拒绝!”肖兵在旁边接过话题,侃得一屋子里的人都蒙了,大家明白过来,乐得不可开交。

“你瞎搅和什么?”韩枫也笑了,“喂,你干什么去?……回来!”等韩枫发现肖兵跑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臭小子!”韩枫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去看看。

刚出门口,就碰上肖兵回来了,这小子的动作倒挺快。不过,神情有点儿不对,一付失魂落魄找不着北的模样儿,进了屋,眼睛发直,一句话也不说。

“喂!肖兵,怎么啦?是不是见着女鬼了?居然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还特种兵呢!”几个人笑着围上去。

肖兵回过神来,“要是有这样的女鬼就好了,老大,我伤了!”

大伙儿没理肖兵,都跟在韩枫后面跑向大门口。

大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双手插在裙兜里,盈盈笑着,冰肌雪肤,明眸皓齿,袅袅婷婷,仿佛一株仙菀奇葩,风情万种。

大家全傻了,顿时明白了肖兵的感受,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天!世上居然有如此美的女人……”

韩枫还未说话呢,方为雄反应倒快,笑着上前打招呼:“大嫂,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大热的天,把你晒着了怎么办?”这家伙,典型的打蛇随棍上,脸皮特厚的那种。

“大嫂?”少女猛地一愣,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凝脂般的粉颊,她没有反驳,美目流眄,嫣然而笑,这一笑,更如美玉生烟,方为雄差点儿把魂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韩枫瞪了方为雄一眼,笑着问少女:“秋记者,什么时候来的?”

眼前的少女正是秋水,云南一别,韩枫清秀的面容、儒雅的气质、冷酷的眼神和冲天的霸气,让她魂牵梦萦,不知不觉间一缕情思悄悄系在了韩枫身上。哪知韩枫一去杳如黄鹤,无奈之下,秋水只好动用父亲的关系才查到了韩枫的行踪。

得知韩枫消息的第二天,秋水就悄然北上,国家反恐基地是什么地方?哪能是普通人可以随便进出的?更何况韩枫和“冷刺突击队”身份特殊,属于军事机密,军委高层那几个老头子攥在手心里还怕出意外,哪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没办法,秋水只好把父亲的招牌亮出来,又撒谎说自己的韩枫的女朋友,把哨兵也唬傻了,用电话请示了好半天,才被批准通知韩枫见面。

楚江天笑着说:“老大,大嫂站在那里大半天了,你还不赶快让她进去!”

秋水笑道:“不了,你们这儿规矩多,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不过,我想‘借’你们老大一会儿,不知行不行?”

“‘借’我们老大?”大家都笑了,肖兵反应快:“老大本来就是大嫂的,大嫂想怎么借、在哪儿借、借多久都没关系,只是别把我们老大累坏了就行!”

肖兵这暧昧的话不但让秋水红透双颊,更是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臭小子!”韩枫笑着踢了肖兵一脚。

与战士们分手后,韩枫和秋水坐在了一家咖啡厅里,这里环境清幽,格调高雅,室内的设计和布置即温馨又浪漫,很适合情侣缠绵消磨。

韩枫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更何况对着秋水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含情脉脉的大美人,心里着实有一丝慌乱。

“秋记者,怎么想到来这里的?”韩枫没话找话。

“我来北京出差,顺便看看你!你……还好吗?”秋水吹气如兰,笑靥如花般灿烂。

“噢!……还行!”韩枫笑了。

两个人边喝咖啡边聊,秋水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他们这对俊男靓女,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眼光。

秋水好想让这温馨的时光永驻啊!

突然,韩枫的手机响了,韩枫接通之后,脸色霎时变得极为凝重, “是,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然后把手机挂了。

“出事儿了?”秋水惊异地问。

“是,有紧急情况!我得马上回去!不能送你了,请原谅!”韩枫歉意地和秋水握了一下手,就跑出去了。

秋水看着韩枫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不觉痴了……

远在边陲的喀什市发生了大规模骚乱。

原来在“冷刺突击队”深入“魔鬼之海”时,躲在喀什市侧应的恐怖分子也遭到了武警支队的全面打击,主要头目被抓获,二十多名恐怖分子被当场击毙。

恐怖分子狼子野心,妄图以极端恐怖手段分裂中国,肆无忌惮地制造流血事件,同时妖言惑众,蒙骗了不少安拉的信徒。恐怖组织损兵折将,吃了大亏,暂时不敢再有大的动作,在加紧招收训练新成员的同时,悄悄酝酿着一个新的阴谋。

这个时候,一起极其偶然的交通事故引发了一场暴乱。

六月二十一日,在喀什市公路上,一辆内地卡车与一个骑摩托车闯红灯的维族青年发生碰撞,维族青年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逃逸。这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交通案件,可是经过别有用心的恐怖分子的大肆渲染,变成了汉族司机故意谋杀伊斯兰教民,一时间,两千多名失去理智的教徒围住了市政府大门。市政府领导多次出面劝解未果,只好出动武警保护政府机关。谁知不明真象的少数民族群众在恐怖分子的教唆和挑动下,认为武警部队是政府派来镇压的,愤怒地冲向警戒线,用石块、砖头等投掷武警战士,把武警部队的车辆揿翻,用汽油点燃,发展到后来,他们居然冲开武警部队的防线,放火焚烧了市政府办公大楼。

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趁机舞动棍棒,野蛮地抽打防守的武警战士,不少战士被打伤了,甚至倒在地上。

市政府坚持贯彻党的少数民族政策,本着克制、退让的态度,命令武警战士不得开枪。

早已失去理智的骚乱群众,就像是一群噬人的野兽,混乱的局势不但未能得到控制,反而愈演愈烈。

入夜,偷偷入境支援的恐怖分子趁火打劫,开枪血洗了几家酒店、商场和娱乐场所。枪声一起,这场原本偶然突发的骚乱变成了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暴乱活动。

喀什市接二连三的恐怖活动,极大地震惊了中央高层,为打击这股居心叵测罪行累累的顽匪,使出了王牌杀手锏――“冷刺突击队”,务必一举拨掉这根毒刺,以绝后患。

据情报分析,恐怖组织在a国境内靠近中国的大山里,建有一座大型训练基地,聘请m国“三角洲”退役特种兵作教官,严格训练恐怖分子。

米―171直升机晃着大肚子慢悠悠停在了中国边境线上,“冷刺突击队”鱼贯从机腹内跳出来,瞬间布置好警戒。

欧阳少校最后从机舱内走下来,看到突击队员们饱满的精神,昂扬的斗志,非常满意,他走到韩枫面前,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韩枫简洁有力地回答。

“上级指示,这次行动不但要摧毁恐怖分子的训练营,活捉制造‘喀什惨案’的恐怖组织头目扎伊尔amp;#8226;扎耶夫,而且务必做到干净、彻底,不留痕迹,行动代号‘暗剑’。此次任务难度很大,又非常危险,一定要多加小心!”欧阳少校的脸色很是凝重,他见识过“冷刺突击队”强悍的战力,不过这次是赴境外作战,孤军深入,环境复杂,万一行动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韩枫知道欧阳少校的心情,他笑道:“五个小时结束战斗!你留点儿精神,等会儿的庆功酒千万别喝醉了!”

其他队员都乐了。

也许是被韩枫的乐观感染了,欧阳少校也笑了,“只要你们能顺利完成任务,我就是喝倒下了,也在所不辞!”

“一言为定!”韩枫伸出手,和欧阳少校击掌,又敬了一个军礼,回头命令道:“出发!”

“冷刺突击队”乘着夜色悄悄越过边界,没入了对面黑黢黢的大山里。

据情报显示,恐怖组织训练营位于a国境内六十公里处的一座大山里,这里原是当年苏军的一座军事基地,后来被中亚恐怖组织霸占,几经周折,最后成了针对中国的境外恐怖分子的训练营。这里环境复杂,守卫森严,易守难攻,基础训练设施很是完善,有中亚恐怖组织提供的资金,加上恐怖分子苦心经营,这里变成了一座图谋分裂中国、大肆制造恐怖袭击的桥头堡。

韩枫看看腕上的表,用 gps确定一下位置,吩咐队员们打开折叠式三角翼动力伞,准备起飞。

几分钟后,一具接一具的动力伞像大鸟般带着微微的轰鸣声消失在夜色里。

训练营地的地下密室里,满脸络腮胡子的扎伊尔amp;#8226;扎耶夫像困兽一样走来走去,前段行动的失败,让恐怖组织高层对他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他知道被组织抛弃的后果是什么,心里极度恐惧,声嘶力竭地狂叫道:“‘冷刺’!去他妈的‘冷刺’,我一定要拔掉它!有真主的护佑,谁也阻挡不了我们建国的梦想!”

“‘冷刺’确实不容轻视!我们必须得小心谋划才行!”说话的是一个坐在沙发里面,脸孔隐在灯光暗影里的年青人,三十多岁,身材削瘦,眸子里闪着幽幽的冷光,看到谁,谁就忽然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

“‘暗影’先生,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即使疯狂如扎伊尔amp;#8226;扎耶夫,也对眼前的年青人很是客气。这个青年正是“地狱屠夫”组织里最毒辣最隐秘的暗影。

上次恐怖分子与“地狱屠夫”联手掘宝,结果全军覆没,恐怖组织高层气急败坏,“地狱屠夫”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缅甸一战,“独狼”和“狂狮”双双毙命,如今“魔鬼之海”又弄得 “疯虎”尸骨无存,这些都是拜那个叫“韩枫”的特种兵所赐,兔死狐悲,“地狱屠夫”决定展开报复行动,于是就派出了组织内最有心计的“暗影”出马,联系和游说恐怖组织结成同盟,誓要“冷刺”折戟沉沙。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我们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找出韩枫的弱点,韩枫一除,‘冷刺’其他人毫不足虑!”“暗影”阴恻恻地说。

“这小子连个亲朋好友也没有,我们怎么下手呢?”扎耶夫耸耸肩,无奈道。

“连女朋友也没有?”“暗影”反问道。

“这个……目前还没有得到这方面的确切消息!”扎耶夫脸一红,解释道。

“那就派人好好查一查,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要拿到最准确的情报!记住: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一旦我们点住了韩枫的死穴,就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暗影”面目狰狞,就像是一条蓄势噬人的毒蛇。

……

距恐怖分子训练营大约有五公里的模样,韩枫命令收起动力伞,藏在幽暗的密林里。

“再往前走,肯定会有对方的暗哨!我们必须先把这些钉子拔掉!”韩枫把队伍分成两组,一组交由莫长风带领,一组由他自己带着,按事先确定的路线慢慢推进。

“检查装备,子弹上膛,逐次推进,侦查敌人的哨位!”韩枫果断发布了命令。

队员们立即打开微光夜视仪,原本幽暗的林间顿时清晰起来。这种微光夜视仪借助自然光观察目标,天空中各种自然光的照明强度是随时都在变化的,晴天满月时目标图像十分清晰,阴天微弱星光下观察效果却很差。“冷刺突击队”置身林内,光线极暗,为提高观察效果,他们每个人都配备有一种微型激光照明器,像戒指一样戴在手指上。当微光仪发现黑暗中的目标而无法分辨时,稍微转动手指就可射出激光照亮目标,照射距离约100米。

借助出众的特种侦察能力,加上微光夜视仪这种“战斗力倍增器”,两个小组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训练营”外围的暗哨,为下面的进攻铺平了道路。

两个小组在预定地点会合后,悄悄摸到了距“训练营”两公里的山坳处。

张猛取出小巧的无人机,用单手抓住机腹下的握柄,稳稳地停在头顶上方。

董旭启动发动机,待发动机运行正常后,张猛沿着无人机前进的方向,朝前猛跑了几步,然后把手中的无人机抛了出去。

无人机像一只轻盈敏捷的小鸟,迅速飞上了天空。

这种无人机是中国asn系列中的最新产品,是专为特种部队研制的。机长1。2米,翼展2米,机翼可折叠,升限50―500米,持续巡航时间为一个半小时,遥控距离为60―80公里,上面装有微型雷达、电视摄影机、红外探测器和实时视频传播等设备,能够执行侦察敌情和实时监控任务。

董旭不断调控手里的一台微低光电视,不一会儿,显示器上出现了训练营里的画面:塔楼、兵营、地堡、暗碉、狙击手、机枪阵地、迫击炮排……居然还有几辆装甲车,妈的,这个训练营真的不简单,不但面积大,设施齐全,而且各种轻重火力都有,防范极为严密,加上二百多名狂热的恐怖分子,确实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韩枫没有说话,把所有的信息都通过卫星数据链传给了中国境内的地面接收站,不一会儿,空军基地几架满载武器弹药的无人轰炸机腾空而起,飞向夜色中的邻国。

韩枫看看表,命令道:“检查装备和武器,十分钟后开始攻击!”

董旭操控着无人机慢慢降落,200米……100米……50米,到距离地面不足二十米的高度时,从无人机上方弹出一朵伞花,无人机在降落伞的拖拽下缓缓落在地面上。

几乎是刚听到无人机的轰鸣,训练营里就成了一片火海,警报声、爆炸声、惨叫声、枪炮声……几分钟前还死气沉沉的山谷,突然被死神的黑翼所覆盖。

无人轰炸机还在盘旋,韩枫命令所有队员驾驶三角翼动力伞飞临训练营上空,时间真是分秒不差,“冷刺突击队”刚到,无人轰炸机就返航了。

无人机毫无征兆地突然打击,让整个训练营成了人间地狱,被炸懵了的恐怖分子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这时候,安拉大概也休息了,居然没听到这么多狂热的信徒临死前的惨嚎。

根据无人机传回的信息,韩枫准确判断出扎伊尔amp;#8226;扎耶夫所在的位置。

首先拿下还在负隅顽抗的狙击手,解决掉后顾之忧。“冷刺突击队”很快控制了大局,韩枫下了一道非常简洁的命令:“凡是活的,一个不留!”

所有队员心领神会,用手中的枪无情地收割着悍匪狂热的生命,恐怖分子确实够狂,眼见同伴成片成片倒在喷着火舌的枪口下,依然嚎叫着,像疯了似的冲上来。

肖兵用35毫米枪榴弹炸塌了一座地堡,一屋子的人全给闷成了烤全羊。

突击步枪的子弹很快打光,方为雄杀得性起,扔掉突击步,一手拿着9mm手枪点射,一手握着军刺狂砍。

突然,两条黑影从旁边的废墟中跳出来,手执格斗军刀恶狠狠地刺向韩枫。

后面的方为雄一见,瞪着血红的眼睛冲上来。

韩枫冷冷道:“不用管我,你只管去抓扎耶夫就是!”

“中国兵?”两个大汉惊讶问道。

韩枫笑了:“m国人?”

两个大汉没有说话,用狼一样的眼光瞪着韩枫。

这两个人正是m国“三角洲”部队的退役老兵杰森和弗兰克,他们看到韩枫勇猛绝伦,不觉激起好胜之心,于是跳出来,挡住了韩枫的道路。

杰森身高198公分,像熊一样的凶猛,弗兰克稍低一些,显得敏捷剽悍,二人一左一右,互为进退,配合得极为默契。一时间,火星四处迸溅,刀锋所带起的寒气几乎把人的骨髓都要冻住了。

激战中,韩枫用军刺格开弗兰克的军刀,右腿闪电般踹向后面的杰森,杰森没料到韩枫的动作这么快,稍一迟疑,被韩枫踢中面门,杰森疼得一呲牙,韩枫连头也没回,反手划开了杰森的喉咙。

弗兰克没想到韩枫这么厉害,急忙抽身后撤,韩枫哪会放过他,左掌实实击中弗兰克的要害,“截血术”一经施展,弗兰克顿时如遭雷击,全身经脉逆转,手中的军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寒光流转,军刺深深扎进弗兰克的太阳穴里,诡异的血花顺着三棱血槽恣意绽放。

密室方向传来枪声,韩枫心急如焚,像利箭似的射了过去。

一道寒光,闪电般划向方为雄的咽喉,方为雄胸部中弹,动作迟缓,眼看就要被寒光所伤。

韩枫怒吼一声,后发先至,“锵”地一声,军刺格住了夺命的寒光。

原来这寒光是一柄造型奇特锋锐无比的飞燕刃,韩枫身随意动,曲指如钩,出手如电,抓住对面那个黑衣青年的胳膊,“咔嚓”一下撕了下来。

那个青年闷哼一声,忍着巨痛,飞身电射而去。

韩枫也不追赶,连忙弯腰察看方为雄的伤势,所幸子弹没有击中要害,才放下了心。

屋子正中的沙发上扔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正是新疆警方通缉多时的恐怖组织头目扎伊尔amp;#8226;扎耶夫。

原来,方为雄冲进密室后,一举制服了企图顽抗的扎耶夫,当他正捆绑扎耶夫的时候,躲藏在暗处的“暗影”突然出手了,要不是方为雄反应够快,就把命扔在阿富汗了。

战斗很快结束,韩枫吩咐队员们引爆地下弹药库,迅速撤了回去。

等a国警方赶到时,山谷里除了熊熊燃烧的大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建筑和烧焦而无法辨认的尸体外,什么也找不到了。

欧阳少校喝醉了,据知情人讲,他一连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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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决战非洲

这个时候,远在非洲东北部的s国成了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d区位于s国西部,面积50多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总面积的五分之一,有人口600多万。这里居住着包括阿拉伯人、黑人等80多个部族,由于长期以来d区各种**组织派别林立,武装冲突不断,致使该地区的许多地方一直处于无政府的混乱状态,造成数万人死亡,一百多万人流离失所。

以m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借此向s国政府施压,推动安理会先后通过多项决议,威胁对s国进行经济制裁。同时他们嫉恨中国在s国拥有的巨大经济利益,诬蔑中国提供大量武器支持s国政府打内战,造成无数人伤亡,一时间,这种不实论调甚嚣尘上。

其实,在d区问题上,中国政府一直主张维护s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通过对话和平等协商推动问题的解决。为促使问题尽快得到解决,中国政府决定派出特使到s国斡旋。韩枫没想到的是,保护特使的重任居然落到了他们肩上。

韩枫带着楚江天、肖兵和刘英豪随特使一同乘机飞赴苏丹。

刚到s国首都的前两天,一切风平浪静,韩枫隐隐觉得有点儿不安,好像暗处始终有一只危险的黑手在窥伺着。他不认为这是臆测,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感觉,而且这感觉常常准确得不可思议。

根据行程安排,明天中国特使要与s国总统的特别助理卡桑会面。

晚上,韩枫把几个队员召集到一起,对明天的行程路线和行动方案又作了详细的推演,这时,大使馆武官拿着一封信走进来了。

“韩上尉,可能出事儿了!”武官脸色凝重地把手中的东西交给韩枫。

韩枫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和一张照片,韩枫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那个女人――林雪。

韩枫当即展开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韩枫君,a国一别,忽忽数月,断臂之赐,弟日夜泣血念之,须臾不敢稍忘,久欲盼君一晤,又恐阁下不肯屈就,只好冒昧邀请林小姐到敝处盘桓几日。林小姐思君之情殊为感人,美人垂盼,切莫轻负。今晚子时,弟于敝处恭候大驾,请君务必光临!

没有日期,落款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韩枫马上就想起了 “暗影”的独门兵刃――飞燕刃,毫无疑问,这封信是“暗影”写来的。

韩枫把信轻轻放在桌上,沉吟了片刻,说:“林雪被‘暗影’绑架了!情况危急,我必须得去!”

“老大,这是一个圈套,你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兄弟们怎么放心得下呢?” 肖兵急了。

“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暗影’是什么东西,老大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在这个时候绑架林警官,必有所图!” 楚江天看到韩枫执意要去,提醒道。

韩枫看看大家,说道:“‘暗影’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雪在他手上,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陷于绝境而不顾呢?”

“韩上尉,要不我们和s国政府联系一下,让他们通知警方出面营救林警官?”大使馆武官谨慎地提出建议。

“不必了,‘暗影’事先会想到这些的,外面一定布满了暗哨,警方一动,林雪就会有生命危险!”韩枫以无庸置疑的口气答道。

众人顿时无语,看到大家担心的神情,韩枫笑了,“你们不要担心,我会见机行事的!我去之后,所有行动由楚江天同志负责,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镇定,哪怕是献出我们的生命,也要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点点头,韩枫和特使密谈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驱车出了中国驻s国大使馆,朝着约定地点,狂飙而去。

韩枫把车停在首都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旁边,这里是对方指定的会面地点。韩枫刚从车里钻出来,浑身就有一种极不舒服的灼热感,他知道,至少有两把狙击步枪正瞄着他呢。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停在了他身旁。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几个黑衣蒙面的大汉,端着“m16a2”突击步枪冷森森地指着韩枫。

韩枫笑了,“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安拉要是看见了,会生气的!”

一个蒙面汉子眼都红了,“你这个魔鬼,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真主不会饶恕你的!”

韩枫嘴角一翘,嘲讽道:“是吗?”

“别跟他废话,赶紧搜搜他的身,头儿在等着呢!”一个高个儿说。

一个精壮青年走过来,把韩枫上上下下搜了好几遍,一无所获。他朝旁边的人咕哝了一句阿拉伯语,上来一个身着阿拉伯服装的中年男人,用黑布蒙上了韩枫的眼睛,挟持韩枫钻进了黑色别克车里。

别克车像捉迷藏似的在s国首都兜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圈子,才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条肮脏的巷道里。

下了车,徒步穿行在狭窄黑暗的巷道里,凭感觉,韩枫判断这里应该是贫民区,房屋拥挤不堪,污水横流,地形极为复杂,韩枫暗叹“地狱屠夫”有眼光,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蔽身场所。

夜色中,两个站在楼顶高处的人用夜视仪一直看着韩枫,那个独臂青年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着。他身旁一个高大剽悍的亚洲人称赞道:“好个韩枫,果然名不虚传,孤身犯险,居然像是闲庭信步!怪不得让我们损兵折将,一败再败!”

“猎豹,你这是在嘲笑我?”“暗影”放下夜视仪,回头冷冷道。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儿,我管不着!不过,我倒很想会会这小子,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厉害!”“猎豹”毫不示弱。

“我警告你,这次的行动由我负责,计划没有完成之前,千万不可鲁莽行事!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得了的!”“暗影”冷冷道。

“猎豹”撇撇嘴,没有说话。

凭感觉,韩枫觉得好像是进入了地下。

“韩枫君,你终于来了,真是让我望眼欲穿呐!”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有人过来给韩枫取下黑布,韩枫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很快看清了周围的情况,这里好像是一个地下拳击场,面积很大,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有许多的座位,中间是一个拳台,四面有绳子拦着。大厅内灯光很亮,设施非常先进,谁能想得到污水横流的贫民窟里居然有这样豪华的地方,看来,恐怖分子下的本钱真是不小。

“‘暗影’?”看到眼前的断臂青年,韩枫笑了。

“不错!断臂之赐,须臾不敢忘怀,没想到阁下倒也记得清楚!”“暗影”咬牙切齿道。

韩枫没理他,把脸转向了“暗影”身旁的高大汉子,问道:“‘猎豹’?”

“好眼力,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冷刺之王’,果然与众不同!”“猎豹”咧开嘴笑了。

“暗影”朝后面挥了一下手,地下拳场的暗门打开了,林雪被两个彪形大汉带了进来。

眼前的林雪已不是韩枫数月前见到的那个笑靥如花、美丽清纯的女警官,此时的她头发蓬乱,容颜憔悴,嘴角还残留着缕缕血丝,只是一双眸子还是那样的清澈和明亮,看样子,落入魔掌的林雪吃了不少的苦头。

韩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像亘古的冰河,冷得让周围的人直打颤。

“‘暗影’,我已经来了,你可以把她放开了!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诺!”韩枫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枫……”看到韩枫,林雪惊叫起来,冰雪聪明的她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泪水霎时夺眶而出,在恐怖分子的折磨毒打面前骄傲倔强的她,此刻却像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儿。

“林大警官,你的心上人就在眼前,求求他救你吧!”“暗影”冷冷笑着,把目光转向韩枫:“韩枫君,你不用着急,我会遵守承诺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一切都没有问题!”

韩枫没有说话,冷得像一座屹立的冰山。林雪狠狠地盯着“暗影”,恨不能冲上去踹死他。

“今晚我为你们安排了一个精彩的节目,以助雅兴!”“暗影”阴险地笑道:“韩上尉,你是中国的特种兵之王,据说 ‘修罗指’和‘截血术’天下无双。这里的很多人还不曾领教过。为了让他们长长见识,今晚咱们就玩一场擂台赛!不过,游戏规则得改变一下:一、你不能用手;二、四打一,车轮战!”

林雪登时大惊失色,这是什么规则,不是明摆着拿韩枫当拳靶子吗?

“卑鄙!……无耻……”林雪大骂道。

韩枫冷冷一笑,没吭声。

过来一个彪形大汉,用绳子把韩枫的双手牢牢地绑住了。林雪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了。

“枫……”她知道,一旦双手被绑,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她更知道,韩枫是为了她,才这么任人宰割的。

韩枫竟然连一点儿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就这么让人绑了。周围的恐怖分子大为惊讶,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铁血无情的杀手?

韩枫被带到拳台中央,从场外走进四个彪形大汉,赤着上身,胸前肌肉鼓得像小山似的,看样子,都是擅长搏击的高手,一进入拳台,立刻把韩枫包围起来,截断了韩枫所有的退路。

韩枫好像一座沉默的冰山,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除了“暗影”和“猎豹”,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韩枫吓傻了。

突然,韩枫的身子动了,像一支利箭似的朝前射了出去,牵一发动全身,四个大汉嚎叫着冲了上去。

哪知韩枫前窜只是一个虚招,身子才动半步,左脚闪电般踢向身后,这一变化迅雷不及掩耳,而且出招的角度匪夷所思,后面的那个大汉猝不及防,被踹中颈部,如遭重锤猛击,登时,颈断骨折,摔出拳台。

眨眼之际,剽悍生命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猎豹”的脸色慢慢变了。

另外三个人像被激怒的野兽,恨不能抓住韩枫,啖他的肉,喝他的血。

略微一迟缓,韩枫的肩部就被左边的大汉抓住,那人一阵狂喜,韩枫微一沉肩,像鱼一样滑开,同时提起右膝猛击那人的裆部,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大汉登时毙命。

后面的大汉抓住了韩枫的背部,施展重手法把韩枫凌空摔了出去,没想到韩枫在半空中居然可以折身,双腿一剪,正好绞住了迎面冲来的另一个大汉,“喀嚓”一下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韩枫的身形与步法灵活无比,几个照面下来,三个搏击高手被他活活踢死。

硕果仅存的大汉见韩枫如此神勇,吓得肝胆俱裂,稍一迟疑,被韩枫一个侧击踢断肋骨,倒在地上,韩枫身子掠起,双膝凌空跪击在那个大汉的胸膛上,那人一声惨嚎,胸骨尽碎,狂喷鲜血而亡。

周围的恐怖分子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狂流,万能的真主啊,眼前的这个中国兵还是人吗?绑着双手,居然还能杀人如探囊取物一般。

韩枫伫立在拳台中央,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浑身的杀气让周围的人不敢逼视。

“暗影”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芒状,觉得自己的胃好像被谁重击了一拳,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刹那间涌上喉咙,他猛地跳起来从身边的雇佣兵手里抢过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韩枫,狰狞着说道:“不愧是‘冷刺之王’,杀人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很想知道,是你的腿快呢,还是我的枪快?”

林雪像疯了似的,挣扎着想冲向“暗影”,却被两个剽悍的雇佣兵拉住了,她急怒交加,大声骂道:“你这条毒蛇……”

“暗影”回头把枪口顶在了还在挣扎的林雪头上,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韩枫冷酷的声音传过来:“你不会杀她,也不会杀我!”

“哦?”“暗影”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把枪收起来,似乎很感兴趣似的转身看着韩枫:“说来听听?”

“你如果杀了她,我保证你们这里所有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韩枫的声音平平淡淡,大厅里顿时像结了冰似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冷,他们明白,韩枫不是开玩笑,他绝对有这种能力。

这么冷酷的声音听在林雪的耳朵里,却是别样的温馨和甜蜜,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美丽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有这样的男人为她遮风挡雨,她感到很骄傲。

“你在威胁我?”“暗影”的脸色更阴沉了。

韩枫的眸子一寒,没有说话。

“即便我不会杀她,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呢?”“暗影”冷冷问道。

“因为你不能杀我!”韩枫比他更冷。

“为什么?”“暗影”的眼光更冷了。

正从拳台缓缓走下来的韩枫忽然笑了,“杀了我,你的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暗影”的脸色慢慢变了,蛇一样恶毒的眼光足足盯了韩枫半分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韩上尉果然聪明!你让我再一次领教了‘冷刺之王’的不同凡响,真是厉害!”

韩枫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暗影”。

“暗影”一挥手,有人从后面拎过来一只公文包。“暗影”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丢在桌子上,冷冷地说:“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韩枫用眼一瞄,照片上是一个学者模样的黑人,温文尔雅,稳重深沉,韩枫一眼就断定照片上的人是s国总统的特别助理卡桑先生。

这帮人果然所谋者大!居然让自己去暗杀卡桑。如果阴谋得逞,将直接导致中国特使斡旋失败,s国将彻底陷入内战的泥淖,国家分崩离析,数百万生灵涂炭。这一场腥风血雨,无论对中国还是s国都将是一场政治灾难。”

韩枫隐隐窥到了事件背后大国博弈的影子,他明白了:他和林雪,甚至整个“冷刺突击队”,都只不过是这场惊天弈局中小小的棋子,中国在s国巨大的经济利益才是这次恐怖行动的直接目标,如果s国和中国因此交恶,极有可能像多米诺骨牌似的酿成中国在非洲政治、外交和经济战略的滑铁卢,中国的国家利益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损害。

韩枫内心极度震惊,敌人心思之机巧,手段之毒辣真是匪夷所思,妄想借助小小的“蝴蝶效应”演变成中国国家利益的大雪崩。

韩枫抬起头,冷冷地说:“如果我说‘不’呢?”

“暗影”扬扬手中一个手机大小的起爆器,阴恻恻地笑道:“你好像没有选择!”

“你威胁我?”

“彼此彼此!只要我们合作愉快,这种事儿绝不会发生!林小姐天生丽质,又对你如此痴情,你怎么忍心让她香消玉殒呢?”

“你想一箭双雕?”韩枫的声音像结了冰。

“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非洲不是你们呆的地方,你们中国人从哪儿来的就应该回到哪里去!”

“你?”韩枫鄙夷地笑了,“似乎‘地狱屠夫’还不够这个份量!谁是那只幕后黑手?”

“暗影”脸色一沉,道:“你问的太多了,痛快点儿,答应还是不答应?”

韩枫笑了,眼光却冰寒彻骨,“你和你的组织在玩火,居然敢和中国作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暗影”呆了一下,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如果你我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林雪没有看清照片,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她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暗影”的阴谋绝对是惊世骇俗的,如果韩枫为了她去杀人,不但韩枫将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且自己的祖国也将因此而蒙羞。

“枫……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他,我宁可死,也不要你为了我去杀人!”林雪泪流满面,突然她像是一只暴怒的羚羊,朝“暗影”大声吼道:“你这条披着人皮的狼,有种就冲我来!有种就杀了我!”

“暗影”似在欣赏一幕精彩的演出,看到林雪那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慢悠悠地笑了,“林小姐,你太冲动了!像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我要是杀了你,岂不是亵渎?我不但要让你活着,而且会让你活得好好的,否则,韩上尉岂非很失望?”

“卑鄙……无耻!”林雪简直快要气疯了。

“好!我答应你!”韩枫好像下了决心似的,冷冷说道。

“枫……”林雪的泪水顺着光洁如缎子一样的脸庞滑落。

“韩上尉真是一个痴情的男人,怪不得林警官对你如此着迷!哈哈……”“暗影”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没人可以救得了你!”韩枫一字一句地说。

……

s国首都“清香斋”大酒店的顶楼天台上,韩枫握着kbu88狙击步枪,纹丝不动地伏在那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冰雕,时间似乎在他面前已经停止了,初升的太阳在黑黝黝的枪身上顽皮地涂下一抹红色,诡异而神秘,他仿佛没有看见似的,任由这抹灿烂慢慢逝去。他的呼吸很缓慢很轻微,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似乎除了狙击枪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整个世界仿佛已在他的眼前消失,他的生命已经和手中的狙击步枪融为一体,冰冷的枪身就是他延伸的手臂,枪的灵魂在他的身体内跳跃,每一丝颤动,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暗影”对他可真够“大方”,提供的居然全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使用的武器装备,看着“暗影”一脸的诡笑,韩枫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知道这是“暗影”早就下好的套儿。

他更知道身下与他隔了三层的总统套房里,“暗影”正等着好戏开场呢。

林雪身上缠满了炸弹,被两个雇佣兵按着肩膀挟持在沙发里,动弹不得,其中一个雇佣兵用“沙漠之鹰”顶着她的后脑勺。

偌大的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带支架的大观测镜正对着下面宽阔的街区,“暗影”悠然自得地摆弄着手中精致的起爆器,嘴角弯着一丝得意的狞笑。他的身后,并排站着四个身材魁梧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林雪想死的心都有,可是“暗影“根本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枫……你居然肯为了我不惜身败名裂……枪声一响,你我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将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罪人……今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林雪此时内心百感交集,时忧时喜,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八点整,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从街道的另一端开过来,前面的那辆车上坐着四个身穿西服、精壮干练的黑人警卫,他们一路不断地疯狂鸣笛,吓得两边的行人纷纷躲避,没想到,这卡桑竟然如此的招摇。

“暗影”通过观测镜仔细察看后面那辆奥迪车的情况,黑人司机的旁边,正坐着卡桑的贴身保镖――格雷西,精明强干、身手出众的格雷西和卡桑形影不离,几乎成了卡桑的特殊标志,只要看到格雷西,不用问,卡桑必定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

“暗影”把目光转向车的后座,那个西装笔挺学者模样的人不是卡桑是谁?此时的他用一顶礼帽压住了半边脸,看样子,正在闭目养神或者正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暗影”无声地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通话器,说道:“韩上尉,目标出现,祝你好运!”稍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林小姐翘首以待你的佳音,千万别让她失望!”

韩枫通过耳脉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暗影”的声音,他仿佛一块岩石,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黑洞洞的枪口随着车辆的行驶缓慢移动着,突然,格雷西把车窗摇下来了,伸出手,好像在比划着什么,韩枫笑了。

他轻轻一扣扳机,狙击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5。8mm的钢芯弹瞬间击碎了黑色奥迪的车玻璃,“砰”的一下,鲜艳的红色涂满了整个车窗……

人来车往的道路中央像是扔下了一颗炸弹,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

“暗影”在观测镜中清清楚楚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子弹穿透车窗,血花绽放,诡异而妖艳。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跑到窗前,用仅剩的那只手“刷”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了一道大缝,想看得更仔细些。

人在看到成功的那一刻,往往是精神最松弛的时候,得意必忘形,乐极必生悲。

突然,“暗影”觉得手腕如遭电击,身前的窗玻璃瞬间暴碎,他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倒跌出去,手中的起爆器脱手而飞,之后,他才听到对面高楼上传来的狙击枪清脆的鸣声。

几乎同时,一个飞坠而下的黑影箭一般从窗外射进来,电光石火间,已掠到林雪跟前。那个用枪顶着林雪脑袋的雇佣兵眼睛一花,一柄黝黑的军刺没入了他的喉咙,另一个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枫抓起,庞大的身体直直地飞了出去。

这一变化,兔起鹘落,等“暗影”身后的四个雇佣兵明白过来,一条黑影已凌空朝他们砸到。他们想也没想,操起手中的mp5a2就是一通狂射,枪声未止,黑影“呯”然落地,他们这才看清眼前被打成蜂窝的尸体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韩枫成功地引开了对方的弹雨,一个鱼跃,快逾闪电,滚到了四个雇佣兵跟前。

瞳孔里骤现三棱军刺的寒光,刹那间,血雨狂飞,两个雇佣兵嚎叫着倒了下去,一个被军刺穿透胸膛,另一个被踢中裆部,倒飞了出去。另外两个雇佣兵来不及开火,持枪朝韩枫狠狠砸过来。

韩枫身形一转,军刺已划破其中一个家伙的喉咙,那人惨嚎着撞向地面。另一个雇佣兵枪势未停,泰山压顶般砸向韩枫的脑袋。忽然,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雇佣兵像中了邪术似的,突然僵了,手中的mp5a2冲锋枪“呯”地掉下,身子缓缓倒在地上,眉心一个指头大的孔洞血箭狂飙。

韩枫轻轻吹了一下“九二式”9mm手枪的枪口,再看时,“暗影”已不见了踪影。

“枫……”林雪这才从震惊中醒过来,看到眼前站着的绝美青年,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没事了!”韩枫轻轻走过去,熟练地把林雪身上的c4炸药全部拆除,绝处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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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域惊魂

雨,像透明的细丝似的若有若无;雾,像袅袅的轻烟似的若隐若现。山岚苍翠,空谷凄迷,柔柔的风像是邈远幽怆的梦,把韩枫此时的心情濡染得**的。

他伫立在一块墓碑前,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久久无语,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天地在这一刻静默,他的眸子变得和头顶上的天空一样水濛濛。

这里长眠着他的老班长——那个像兄长一样呵护和关爱他的李伟峰。伊人已逝,化作了这山间的一缕风、一滴水和一抔细细的泥土……

在这片遍植青松翠柏的山坡上,长眠着三十六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一样有着火热的青春、一样有着幸福的憧憬、一样有着倚门盼归的白发老母亲,如今他们默默躺在这片寂寞的山坡上,除了无语的山峦、挺立的松柏、离离的芳草,和山谷中流荡的风,还会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呢?

没有青山巍巍,就不会有绿水幽幽。没有山坡上这些不朽的军魂,哪里会有山脚下万家灯火的安宁?

青山何幸?埋此忠骨;绿水有知,缅慰英魂……

韩枫转身慢慢走下了山坡。

弯弯的石级小道上缓缓走来三个人,两个戎装的军人,一个绝世的女子。

韩枫看清了,来人是“冷刺”特种大队的大队长童威和政委杨楠,女子则是那个漂亮的记者秋水。

韩枫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好你个臭小子,回来了也不看看我们,一个人偷偷跑这儿来了!要不是秋记者找我要人,我还蒙在鼓里呢!”童威张嘴就骂。

“就是!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怎么?才走几天就把我们给忘了?”杨楠政委乘机“落井下石”。

韩枫赶紧解释:“我什么时候敢忘了咱‘冷刺’?我想先来看看老班长,然后打算去蹭队长和政委一顿饭呢!”

童威“哈哈”笑了一阵儿,说:“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忘我们‘冷刺’这帮兄弟!政委在我耳边都念叨好几回了,想让你回来聚聚!这次正好,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喝趴下不是他娘的男人!”

韩枫笑了,一别经年,大队长还是当初的豪爽直率。

杨楠乐了:“韩枫,别听大队长瞎得瑟!前段时间他的胃出了毛病,医生嘱咐他严禁饮酒!都快把他憋疯了。他今天其实是想打着你的旗号,自己喝个够呢!”

童威急了:“你听听,这是政委该说的话吗?我党的原则一向是实事求是!你这政委怎么当的?诽谤陷害张嘴就来!当着美女大记者的面,不怕损了我军的光辉形象?”

韩枫、秋水和杨楠都笑了。

秋水笑着说:“都说童队长勇冠三军,功夫了得,没想到这嘴上的功夫也挺厉害,快赶上铁齿铜牙的纪晓岚了!不过,我的肚子可要唱‘空城计’了,两们领导不是想在这里餐风饮露吧?”

童威、杨楠大笑不止。

路上,秋水告诉韩枫,她去了反恐基地,才知道韩枫来这儿了,于是一路追到这里,可是人地两生,摸不着“冷刺”特种大队烈士陵园的位置,只好冒昧把两位领导拽来了。

回到“冷刺”大队营地,韩枫才知道大队长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空旷平整的操场上,数百名特种兵战士军容整肃,枪刺林立,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韩枫的归来。

韩枫回头看看大队长和政委,他们都笑了,童威的意思很明显,让韩枫给战士们讲几句话,鼓鼓劲。

韩枫的目光缓缓扫过操场上整齐的方队,眼前的情景让他激动万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短短两年,眼前少了许多熟悉的战友,也多了不少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慢慢走到方队前的高台上,目光越过战士们的头顶。

“我们——”他把手指向战士们身后那片青松翠柏环绕的山坡,“和他们有哪点儿一样?”

下面的战士鸦雀无声,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韩枫,从老兵的口中,他们听说了韩枫太多的传奇,他是“冷刺”的英雄,更是“冷刺”的骄傲,很多新战士用崇拜的、敬慕的眼光望着韩枫,看着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战士,这个让他们热血沸腾的中国战神。

突然,韩枫的眼神变得像鹰隼一样犀利,磅礴的杀气透体而出,声音像雷声从操场上滚过:“你和我,我们和他们,都有一颗绿色的军魂!”

霎时,操场上像更大的惊雷炸响,数百个喉咙一起狂吼:“为了祖国!为了人民!”

看着这杀气腾腾的阵式,童威和杨楠相视而笑。

晚宴其实很丰盛,不过韩枫并没有机会吃,昔日的战友退役了不少,留下来的大都做了排长或是班长,大家见面之后,除了海侃,就剩下端起大碗海喝了,哪有工夫吃菜?

韩枫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极重感情,和战友一个接一个地轮流碰杯,把一桌子人全干倒了。童威大着舌头,还在狂吹:“小子,你是我的兵,敢跟我较劲,反了你了……”说着说着,就倒下了。

韩枫也醉了,不过由于内功精湛的缘故,他的醉态不是很明显。

饭后,他悄悄来到训练场,独自徘徊。仰头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光,很是怀念死去的老班长。可是,敬爱的老班长,再也不能回来了……

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秋水站在了他的面前。

依偎着韩枫坐下,借助淡淡的星辉,秋水看到了韩枫脸上落寞的神色。她震憾了,这个鹰扬天下的男人居然也有柔弱的时候?

这一刻,秋水的心里感到无比的痛。

秋水一句话也不说,轻轻握住了韩枫的手。

这一刻,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离开身边的这个男人,用所有的爱,温柔他一生。

不远处,寻找韩枫的杨楠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无声地笑了。

第二天,韩枫和秋水已经在火车上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去看望李伟峰年迈的母亲。

临上车时,童威和杨楠硬塞给韩枫五万多元钱,说是几个战友凑的,都是一样的心情,要韩枫代大家向李妈妈问好。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乘了三四个小时的公共汽车,韩枫和秋水下车时,已置身于巍峨的太行山深处。

李伟峰老家那个叫“槐树坳”的村子,还在深山更深处。眼前已到了柏油马路的尽头,看看时间已近中午,韩枫和秋水索性徒步进山。

一路山岚睛翠,绿海扬波,羊肠小道盘旋曲折,渐渐没入白云深处。

秋水神思悠然:“枫,要是我们在这儿建一座小房子,远离红尘过一辈子,多好啊!”。

韩枫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就不能过悠游林泉的生活吗?秋水笑着反问道。

韩枫笑着说:“人的存在只是一种形式,只要灵台清明,方寸即有菩提,其实不必在意住在哪里!”

秋水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笑道:“这话好深奥呀,居然有点儿禅的味道!”

秋水刚说完,一声娇呼,蹲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韩枫笑道:“刚才还说要在这儿过一辈子呢,怎么一转脸就抹眼泪了?”

秋水气得“哇哇”大叫:“你坏,你是一个坏家伙!”

韩枫赶紧回去查看,原来秋水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开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还不觉得怎样,谁知走远了,秋水就疼得受不住了,强忍着走快些,又差点儿崴了,蹲在地上直想掉眼泪。

韩枫让秋水坐在石头上,帮她慢慢脱下鞋和袜子。秋水两只雪白粉嫩的小脚真的红肿了,韩枫暗暗责备自己的疏忽,他把秋水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了一会儿。

秋水的脸绯红如云霞。

看看天色不早了,离槐树坳还有一段路程,韩枫只好把秋水背起来,继续朝前走。

伏在韩枫厚实的背上,秋水陶醉了。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抱着韩枫的脖子,心如鹿撞。

秋水星眸半闭,吹气如兰,真的好想这段路永无尽头。

秋水梦似的呢喃:“枫……妈妈说过:男人的背就是女人最好的家……我想让你就这样背着我,一生一世!”

韩枫没有说话,笑了。

接近“槐树坳”,周围的槐树慢慢多了,一株株,一行行,一片片,向远处绵延开去。十几里的山路,满眼都是白得一尘不染的槐花,馥郁的芬芳能把人的灵魂浸透。

夕阳下,一弯碧水环抱的槐树坳像一颗璀璨的明珠,羞涩地藏在无边无际的香雪海里,目睹此景,韩枫和秋水差点儿产生错觉:这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还是传说中虚无飘缈的仙境?

槐树坳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进了村子,韩枫和秋水就引来了不少村里人围观。

当韩枫向他们打听李妈妈的情况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正当韩枫和秋水纳闷时,有一个黑小子忽然叫道:“槐树爷来了!”

人群分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白须如雪、精神矍铄的老汉。

韩枫和秋水向老人表明身份,并且说明了来意。

“槐树爷”看了韩枫和秋水半天,问道:“孩子,你们真是伟峰的朋友?”

韩枫点点头。

“来!孩子,跟我走!”“槐树爷”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眼光扫过周围的人群,说:“两个孩子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容易!大家别围着看了,都散了吧!”

叽叽喳喳的人群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韩枫这才明白“槐树爷”在这个小山村里有着很高的威望。

跟着“槐树爷”穿过村子,来到了村西大槐树下一间破败的小屋前。

由于年久失修,这间覆盖着茅草的小房子,泥墙大半剥落,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几指宽的缝隙,岌岌可危。

天色已经很暗了,小屋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

“槐树爷”在外面叫了一声,里面有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应了一下,屋子里慢慢摸出了一个白发苍苍身子佝偻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是‘槐树叔’吗?”

“伟峰妈,伟峰的朋友看你来了!”“槐树爷”提高了声音说道。

“伟峰的朋友?……”老人浑身一震,差点儿摔倒。

韩枫及时扶住了老人。

“大娘,我是韩枫,你见过我的!”韩枫心情很是激动。

“韩枫……伟峰的兄弟……在伟峰去的时候见过……我怎么能不记得呢!”老人喃喃着,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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