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仙尊:聘徒为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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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虚空之中,淡淡荧光照亮苍穹,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天地源石存在。源石给阴阳盘输送纯净的能量,维持它的运转。

阴阳盘上指针走一周,世间便过一日。它掌握日升月落,潮涨潮落,星辰变化,上面刻画的年轮,记录着天地规律。

阴阳盘之上,源石不断生出带有荧光的微粒,多了就凝聚成一个个微型的云团。

微型小云又凝聚成一片片无边无际的云光,再汇成无穷无尽的云海,两股互不相让的海浪就打出绚丽的流光,破碎的微粒再次抱团,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数以千亿万计的荧光在恒古洪荒中,逐渐开始有了神识。它们争天地气运而生,分化五团强大的光,凝聚成形,乃是最初诞生的神。

五神诞仙,魔,妖,鬼,人五族。

天地洪荒,鸿蒙之初,有神域掌管天地。五族和谐共处,井然有序,直到有一日。

天地动摇,空间崩裂,阴阳盘上破出一个大洞,从外面跑进一只黑色的遮天巨兽,它疯狂的撕咬阴阳盘,企图夺走天地源石。

指针卡顿,瞬间太阳血红,江河倒流。大地龟裂,岩浆迸发,五界混乱。

生灵死伤无数,五神齐力斩杀黑色巨兽,保得源石不被夺走。

而这只巨兽死后化为地狱修罗,邪恶的力量依旧残留,神无法消灭只有用神域镇压。四神修补大洞耗尽神力,重新化为流光保护阴阳盘。

最后只剩女娲一神殒身修补天地,也耗尽了神力归于虚无……

郊外的东皇庙里,四周壁画到此为止,残缺的图没人在意。人们只在意自己的愿望是否能达成,是否能的神灵庇佑。

女娲神像的眼中倒映着人影寺庙,她那琉璃瓦镶嵌的眸,因许久无人打理,而蒙上了灰,只余一点儿透亮。

没人发现,神像上那一小片明亮的琉璃瓦中,寺庙还是新建的模样,五彩泥绘,金粉错落的壁画,写出后来的故事。

后来,从那场浩劫之中,侥幸活下来的五族之人一直流传着神域传说。

可他们渐渐恢复并繁盛后,却因失去了神域的约束,而开始挣杀不休。自此仙魔不两立,人鬼不相融。妖界却难得宁静,不过妖界更倾向于魔,人界支持仙。

万亿年来厮杀不断,却也渐渐形成了一种天生的制衡局面。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神域的传说越来越没人相信。

最终只剩下弱小的人族还相信着神族的存在,那个天地诞生的遥远古族,高贵神域链接着罪恶之源,地狱之门……

不可考查的年岁,无人再踏足的虚空,还是永恒不变的静谧。没人知道,神圣的阴阳盘上,居然长了一颗不起眼的黑色毒瘤,它牢牢的吸附在天地源石上汲取营养。

不知道指针转了多少圈,人间多少万年。

终于,虚空最深处传来一声沧桑的叹息。

黑色的瘤终于长大,挣扎着撕开连接。它竟然有了自主的意志并主动离开,快速的逃离了虚空,不知去向。

几息之后,源石失去光泽化为齑粉,阴阳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贯穿始终的口子。

所有荧光一顿,失去了约束开始紊乱,暴动的云海卷成多束风暴,席卷着一切。

裂缝之中,一只婴儿娇嫩的手伸出,好像动了动指头。

瞬间荧光安静下来,温顺片刻后,继而又开始疯狂的涌动,在为小生命庆生。这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娃娃,受到了最热烈欢迎。浩瀚的荧光变成一架巨大的摇篮,拥着还闭着眼的婴孩,生怕她有所闪失。

不久,虚空中响起一声微弱的心跳。

渐渐的,心跳开始强劲起来,仿佛随着天地韵律而动,在不断引导着天道回归。那一刻,阴阳盘也不堪重负而破碎,但有一股撼动天地的力量,随着那破碎之声而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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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门收徒

十年一开山门收徒的太虚宗,在十万大山五方开门,各收一百弟子,共五百名。

不分修为,不分出身,不分贵贱。凡是通过考验的十五岁之下的人,皆可纳入太虚宗。所以不管是三岁还是十五岁,只要是家里有符合年纪的孩子,基本都往这里来。

虽然只收五百,但并不妨碍人们的拜师学艺的热潮。如今拥有至尊的太虚宗,俨然是仙界第一宗门,吸引着天下无数求学之人。尽管收徒之严,天下闻名,却还万心所向。

“哎,师弟……师弟!”说话的正是萧山,作为掌门,他正拦着自己的师弟,不让他走出这个大殿门。

仿佛听出语气中的愤懑,萧易寒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清冷神色万年不变。

看着这个师弟依旧是一副平静漠然的模样,萧山的黑脸上就又浮现出无奈之色,语重心长的劝他:

“易寒啊,你说你现在虽然尚年轻,但传承万万不可断啊!你说你不娶妻,师兄不管你,但这收徒一事,事关我宗……”

看得出来,师兄又要长篇大论的念叨自己,萧易寒就垂眸听训,脸上并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像个乖师弟,静静的听着长兄如父的师兄,唠唠叨叨的从宗门到天下,从他自己到萧家列祖列宗。滔滔不绝,只为了论证他不收徒,是一种万恶不赦的行为。

在师兄听起来不大好结束的念叨声里,萧易寒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动,两指轻轻一捻后。眼中虽无波澜,却偷偷看了一眼大门。

不过两息,殿外就有了脚步声。

萧山还是不为所动,继续噼里啪啦的试图说服这个师弟。这个时候,萧清让突然闯了进来,让萧山骤然一顿。他被萧清让那惨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不待萧山询问,萧清让竟先反身,直接关了殿门。

萧清让看起来是个白须白眉,一个仙风道骨的古稀老头儿。但他其实是看起来三四十岁,中年模样的萧山的二师弟。

当年大家都是修炼成仙,唯有萧清让一人学会算天机术,就下山游历而自然得道成仙。而他成仙时,已是七十老人一个了。虽不得英俊皮囊,倒却是最潇洒的一个仙了。

萧山眉目含煞,看起来最为严厉,如今任职太虚掌门,掌管整个太虚宗。

萧清让看起来最为和蔼慈祥,任职掌教,一手掌管天枢。

而最小的萧易寒,却是修为最高的那个。而他在太虚宗却无职务,只有至尊之位,如今又没有战事,他反而最为清闲。

所以才被萧山一逮着,就说收徒一事。从那次旷古未有的仙魔大战结束,已近两百年。师弟登上至尊之位到现在,可是清心寡欲至今,不收徒不娶妻,外人皆道他眼界太高,无人入眼。

把萧山这个大师兄,头发都快愁白了!哪有不收徒弟的道理,当年他们的师祖,可是收了近万弟子才成就了如今的太虚,越强的人,手下弟子就越遍布天下。

此时他们看着萧清让双眼血红,眼眶凹陷,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两人蹙眉,萧易寒先反应过来,扶起二师兄坐下。一手扶着他的后心,柔和的化解着他的的伤势。不一会儿,萧清让就缓了过来。

然后萧山还没说话,萧清让却是一把抓住了师弟的手,指了指东方……

萧易寒走出主峰时还有些疑惑,萧清让连日来心神不宁,寝食难安就算了一卦。结果普通算筹不管用,他竟动用了师祖留下的那副黑玉算筹。

这副算筹,萧清让此生只动用过一次。那一次是在百年前,为算老魔君的位置而动。那之后用了足足十年才休养过来,但那次可是完完全全看到了老魔君的位置。

而这次竟然只算出了一个极为模糊的影,一黑一白却纯洁至极,尚未捕捉画面,下一瞬间,他就被一个邪恶的影子突然打断,竟被其重伤。而且推算的也不过是一道光影而已,只能勉勉强强的感觉一个方向,象征生机的东方。

萧清让也不知道是凶是吉,只道此事非师弟亲去不可。

萧山一听这么玄乎,就不肯让他去。不知是凶是吉的事儿,就算萧易寒已经问鼎,萧山也不愿让他去冒险。

最后还是萧清让的一句命数罢了,萧山这才放师弟离开。

正值五千年魔尊重生,事情可能远比想象的复杂。

萧易寒刚出了主峰踏出十万大山,在朝阳的东门看到了一个火红的影子,那是蓬莱岛主林青山唯一的孙女,林罗如。

现在不过八岁,就已是元婴期修为的林罗如,天赋极为惊人,又是蓬莱岛主林青山最疼爱的亲孙。

本来一句话的事而已,但林岛主一生侠义磊落,反而让自己的孙儿像平常子弟一样,一路千里迢迢跋涉而来,要通过考核进门。

而现在这个小姑娘正怒气升腾。

她对面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富家弟子,那个男孩儿正在一脸傲慢不知死活的看着林罗如。他显然不太能看得起这个,不过才八岁的小女孩,尤其是那小女孩背后的一个小乞丐,看一眼就感觉脏了他的眼一样。

而他本人也有傲人的资本,小小年纪竟然也有金丹期的修为。

凡人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和分神期。最后突破大乘,就可以成为修成仙骨,脱离凡人身躯了。

林罗如精致的小脸上都是愤怒,才不过八岁的小身躯挡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乞丐。丐儿头上都是血,黑乎乎的脸上蔓延曲折着凝结的血痂,看着对面的富家子弟,眼里都是恐惧和害怕。

“你又是谁!凭什么不让他进去考核?”林罗如拿一口脆生生的童音,大声的质问着对面的富家子弟。她短粗的两条小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就凭他,弄脏了少爷我的鞋。”

那嚣张的气焰,和不可一世的态度终于惹怒了林罗如。剧烈的灵力催发,使得那一身火红衣服无风自动,张扬而放肆,整个人像一朵欲怒放的火莲。

然而就当隐在暗中,保护林罗如的蓬莱使者就要出手的时候,忽然一个白衣人的出现,让他当机退下了。

蓬莱岛主给小岛主下了禁制,限制了小岛主的修为只有筑基,为的就是能一路历练她。如果不动老岛主的禁制,小岛主显然是打不过这个富家子弟。可若是动了禁制,在这山门前动手是会坏了规矩,就不能拜师了。

小岛主哪里都好,就是做事冲动易怒,不顾后果。

但还没等他现身,林罗如的头上就多了一只手,按住了她躁动的元气,那快突破的禁制也瞬间恢复了,使者就松了口气,上前拱手致谢。

“萧师叔!”看清了来人,林罗如的怒火瞬间消失。她看着突然出现的萧易寒,惊喜的跳了两下。她就是为了拜萧师叔为师,才这么努力的来太虚宗的哇!

“萧至尊。”太虚宗门前的弟子也纷纷行礼,林罗如也低了头,激动后才开始有些紧张。

只见萧易寒收了手,“不要妄动你爷爷的禁制,有时候杀敌,不一定非要动武。”

清冷的声音入耳,林罗如抬头看到萧师叔如画的眉眼,便再次兴奋起来,萧师叔实在是太太太太好看了!

林罗如激动的小脸通红,双手兴奋的握成拳头。她用力点了点头,暗自思忖,师叔这是在指点她啊!

那一袭白衣踏云而去,留下一众呆滞的脸。像是在梦幻里呆了一瞬息,醒来是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那绝世的风姿就是至尊吗?他们竟然看到了萧至尊!

半天了反应过来的小孩们,突然就炸开了锅。而林罗如直接抬起骄傲的小脸,微微一笑,露出八颗牙。师叔说的对!敌人是要用智慧消灭的。

而这时,众人看她的眼神,也就明显不同起来。

萧易寒这三个字,其实在仙界流传,也不过两百年而已。而他真正成为仙界第一人,是在百年前的那一场仙魔大战,那一场足足耗了十年的战争中……

在萧山的记忆里,师祖是可怕的。太虚宗的始祖,名为萧无用。

无用师祖一届白衣散仙,一手圈了这北方的十万大山作为宗门地址,当初其实被当成个笑话。

比起来中原的灵力充沛,东海蓬莱的钟灵汇聚,西方地火的旺盛,南方物资充盈,萧无用这十万大山是极为贫瘠的。

千万年来,仙界宗门建立要么有人为,要么有天生灵地。比如蓬莱岛就是天地初始的海中灵地,而西方凤凰山,则是远古凤凰陨落而成的宝地,西方地火中心,最旺盛的地界建立的离火宗。

所以这萧无用圈了这荒凉的十万大山,颇有一种穷寇占山为王的感觉。那时候没人能想得到,当初没人看的上的北方十万大山,如今却是仙界之首。

而一手创立太虚宗的人,当年也是家族里被看不起的人。名字都起为无用,无用之人当无用。萧无用一生不改其名,也时常嘲自己本就是无用之人。

但这个无用之人,却在萧家长子为了一件宝器和家族翻脸,即将杀光族人之时挺身而出。他兑现了母亲要他保护家族的承诺,救下整个萧家后就云游天下,做了一届散仙。

经历各种劫数,结识天下名人志士,后在北创立太虚,一生颇为传奇。

当然,作为师祖的萧无用,在萧山的记忆里是极为和蔼的。无用师祖相貌平平,满头银发,甚至看起来就是个人间的糟老头子。

为人处世,极为随意随性,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禁制和辈分之分。师祖待人如常,在世时还有经常被不认得他的外门弟子,当成是凡人驱逐出门,他当做笑料讲给别人听,还夸他们太虚弟子有警惕心。

就这样的一个人,却陨落的太早了,早的让人唏嘘。而萧山怕他,萧清让也怕,倒不是怕他本人,而是那训练的手段。

作为萧家后人,其实他们都不是无用师祖的直系血脉。无用师祖一生未娶妻生子,到头来也不过是和一头神兽玄武共同守了太虚百年。在百年间,他们如今这掌权的三人,则是萧别的第五代后人。

本来他们是可以凭着师祖的关系混天混地的,结果没想到的是,师祖根本不像前两代人任由他们混吃等死,享受太虚宗偌大基业带来的好处,而是亲手从宗族里挑出的三个人来磨炼。

正是萧山,萧清让,还有最小的萧易寒。作为太虚宗的掌管者,他们年纪相差甚远。最后一个萧易寒,更是和萧山差了整整三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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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百年过往

那时,萧山比萧清让、萧易寒更清楚,无用师祖其实已经快坐化了。这个传奇一生的人,气数已近了。

而他一生最后一件事不是干别的,只是培养了一个后人,名为萧易寒。

无用师祖曾经说过一句话:临天下者,非易寒莫属。

而这句没人在意的话在他死后不久,得到了整个仙界的证明。

萧易寒从三岁就落到了无用师祖手里,那么大点的小人儿,连手里的木剑都比他高出不少来,却被师祖直接就给丢进试炼场,和吃人的野兽搏斗。手里只有一把匕首,名为寒铁断刃,唯一活着出来的方式就是——杀了它,出关。

十万大山,盘波错落。

中心最高的主峰有八座侧峰拥护,形似莲花,主峰边还有辅峰青灵。青灵山虽小却高于主峰,与其分离而又有九天寒水相连。

那是无用师祖开辟出来,名为青灵,高寒空绝,历来只有两位主人,无用师祖和萧易寒

当年三岁的萧易寒被无用师祖看中之后,就从青灵移居后山洞府。在后山的试炼场里,无用师祖待了一生最后的时光。

不同于锻炼萧山时还有时间,等到栽培萧易寒的时候,无用师祖那手段简直不是人能受得了的。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每次破关而出的萧易寒,往往都是一个血人,晕死过去都是常事儿。就连玄武那般性格淡漠,寿命悠长的神兽看了都不忍。

而萧无用却道,萧家再不出无用之人。

所以不难想象,曾经的萧山和萧清让坚持不下来的原因。

甚至还让当时尚且年轻的萧清让,慌不忙的收拾行李,直接跑下山去了,只为逃离这可怕的师祖。直到那年,师祖毫无征兆的陨落,魔界大举侵犯,他才幡然醒悟。也终于肯回来和师兄师弟,共同担负起保护太虚宗的重任。

那年的太虚宗一切甚至如常,然而正在议事的萧山却猛不丁的看到自己手上竟然出现了掌门灵印,一时间呆住。

而萧清让更是在知道魔界进攻十万大山时,才知道师祖不在了

萧易寒是在十七岁那年,在万剑宗夺了万剑大会魁首之后回来看到那个山洞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本来风华绝代一身黑衣的玄武师叔,化为原型沉睡在青灵山上。

生死契约,一方死后另一方也无寿数。

这是无用师祖当年在东海,与玄武师叔签下的契约。

很早之前,玄武神兽身受重伤即将坐化。尚未成仙的一个凡人,竟然敢度过那翻天搅地的海水,趴在破木板儿上向它伸出手来。明明狼狈的要死,却笑眯眯的说,我来救你。

要和它签下生死契约,只为救它

玄武乃一届高贵神兽,哪有和凡人签约的道理?又实在没有动弹的力气,撵不走侵犯到自己尊严的凡人。

一人一兽在那海底僵持,直达十天之后乘着玄武昏迷,凡人得手!

当契约的光华冲上天际,玄武猛的睁开眼睛,气息韵长只觉得生命又回来了。神兽震惊的看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凡人,居然还在不怕死的仰天大笑,丝毫不顾自己那白了一半的黑发。

那是个尽管疲惫的要死,还能神采奕奕跟你讲道理的一个泼皮无赖。那样的人啊,真是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当看到师叔化成原型的时候,萧易寒就知道,师祖已经不在了。

他生的随意,去的也随意。山洞里空空荡荡,丝毫不见师祖的踪影。因生魂皆破,就连个尸骨都不曾留下。

所有人都以为和师祖感情最深的萧易寒会很悲伤,可是萧易寒却连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大家只道,萧易寒生来是无情之人!

也难怪,能从那样的修炼之中坚持下来的,本来就是怪胎。

魔界在得知萧无用陨落的消息后,老魔君当即决定从天河,进攻仙界!

但并非是大规模的侵犯,而是势如破竹的灭了一众小宗之后,直奔太虚宗而去。

那十个魔将带着数十万魔界大军,挥师而来,让整个仙界震动。而仙门当得知这魔军只打十万大山之后,也都了然。

上一个魔君是个魔界奇才,天生的魔界首领,名为江山客。一身魔气修炼的出神入化,短短两年就杀了原来的魔君,登上了魔君之位。

他登上魔君位后,先是三把火烧了纸醉金迷的魔宫和血池肉林,开始着手整合魔界中人,成为这千百年来,性子散漫的魔君中最狠的一位。

无数魔界能人纷纷臣服于他,江山客的实力深不可测,又计谋无双。懂的驾驭人心,拿捏属下的弱点短处,是魔界历代来最有希望颠覆三界的一个魔君。

就这样一个被寄予厚望,雄才伟略的江山客,却被一个叫萧无用的人生生的拦截在天河之外,再不得进仙界半步。

那时候的仙界其实已经岌岌可危,人数不少,却关键在于仙界无人可用,自五百年前开始,仙界战神流传下来,代表至尊之位的五彩剑穗就一直空着,没有主人。

比起来魔界的兴盛强大,仙界人才凋零。

蓬莱岛主林青山就是在危难之际,结识了萧无用。为了仙界统一,仙门按照习惯对战决出至尊,由至尊来统一力量御敌。

林青山那时候年轻气盛,自然是豪气冲天誓要夺冠不可。却也在萧无用手下败的心服口服,不仅没有记恨他打破自己的誓言,反而结为好友。

但林青山却骂了他一辈子,因为这样一个绝对有实力拿剑穗的人却在第二天,输给了一个华阳宗弟子,一个叫什么严宇的人。

这个严宇,也是后来的华阳宗至尊。

玄武一直以为萧无用这样的人,只会笑不会哭。那似乎长在脸上的笑,是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悲观消极,不懂得什么叫伤心流泪的。

但就在争至尊之位时的前一夜,因为见了一个太玄宗的女子,萧无用在月下独酌,坐了整整一夜,那面上还是万年不变的笑意,只是月下晶莹入土的,分明是泪水。

那是萧无用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因那一夜是严宇大婚,而萧无用在第二天输给的也是他。

但萧无用败了以后笑的依旧随意,就连林青山不顾仪态的骂他,他也只是笑着不吭声,任由那林青山狗血淋头的骂了整整三天。

从此在严宇的安排下帮助仙门御敌,最后在十万大山之上,萧无用和太玄宗宗主——那个白衣的女子,用龙凤笛共鸣一曲没人知道的曲子。

神器的威力毁天灭地,生生夷平了天河山,重伤那不可一世的江山客。

魔界部队死伤惨重,最终不甘心的撤出仙界。且只能答应萧无用百年内不再侵犯人间和仙界,还世间一个太平。

萧无用这个人老贼,闲来无事就爱瞎捉摸。他相貌普通却心灵手巧,在世时锻造了许多灵器,其中有一副黑色算筹。

共九九八十一根,绝不传世,留给了习阴阳八卦的萧清让。据说那算筹是他从玄武神兽退下来的龟壳上,给一根根扣出来的……

却有一对笛子,乃是一颗妖界深处长成的竹生玉,被他分开做成两只笛。

黑竹的龙笛声音沧远大气,竹玉的凤笛,清明悠长。不动用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普通,却是两管正儿八经的神器。

其实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后来却大多数都流落了。

但那副笛子一直在青灵山,萧无用只用了一次,而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人听到过老祖吹笛子。

也是那一次之后,萧无用变了。

修为不进反退,心中有业障被天雷所伤!如若不是玄武不顾一切的冲进去,硬生生帮他扛了最后一道雷,怕是这人早就在九天雷劫之中化为灰烬了。

但即使如此,活下来的萧无用依旧没了悠长的生命,死气渐渐浓郁。归根到底,是他自己不想活下去了。

从一届凡人散仙到如今一身天尊修为的太虚老祖,萧无用的寿命和玄武神兽一样,几乎与天同寿。

可惜情伤难愈,终是化为恶疾,要了他的命。

玄武在萧无用坐化之时被萧无用单方的硬生生断了契约,因此玄武神兽得了一段时日来苟延残喘。

而萧无用则是神魂皆碎的下场,这是毁掉契约的代价。

尽管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他依旧选择亲手斩断自己的命脉,因为萧无用最后还是心有牵挂,他要玄武帮他,帮他看着这个他们并肩建立起来的太虚宗。

要他帮忙看,看着萧易寒长大成人,看他何时站在五界之巅。

玄武却也真的看着这个后辈,从十七岁的仙君到天尊,这个普天之下第一人,一路问鼎天下。

杀魔君护太虚,夺至尊归原主。

当时,萧无用陨落玄武不见踪影,太虚宗无人坐镇,危机就来了。

凡是大宗门,皆必须有天尊期的人物坐镇。本来有萧无用和玄武神兽的太虚宗,是双天尊。

虽综合实力弱,可萧无用太强,玄武神兽又强势,两人才将这个北方的宗门撑起来,更成为了大宗门。再加上二人有齐力击退魔界军队的功劳,列为大宗无人敢有疑问。

可那时,偏双双陨落。

这样一来,本就岌岌可危的太虚宗又迎来一个可怕的消息——魔界再次进攻!

这一次却不是来攻仙界之人,而是冲着太虚宗来的!

魔界有个弱肉强食的规矩,上一代魔君虽天纵奇才,可惜被萧无用伤了根基。回到魔界就被杀了,砍掉了脑袋死无全尸。

一个千年老魔坐上了魔君之位,为了折掉上一届拥护江山客的羽翼,将那些实力不俗,又死忠于江山客的魔将,派去攻打太虚宗。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消灭威胁他地位的势力,又能赢得新的拥护。

尽管有些卑鄙无耻,可消灭太虚宗是所有魔界中人的愿望,毕竟他萧无用和魔界结下的仇怨不小。这份无主之债,得让他的后辈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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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名动天下

那时候的萧易寒虽已是十七岁的仙君,纵观仙界也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人物。

可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届小小仙君,哪里能撑得起一个大宗门?!

结果当魔界进攻仙界,开始大举进犯十万大山时候,已经是掌门的萧山却绝望的发现,这偌大的仙界,竟然没人愿意帮助太虚!

明明整个仙界都受了老祖的恩惠,但当老祖陨落,玄武失去修为,正在太虚宗无人被欺辱的时候。

整个仙界就只有两个宗门,立马支援了太虚宗——太玄宗和蓬莱山。

想来也不奇怪,失去天尊坐镇的宗门迟早要衰落的。

尤其是太虚宗,崛起的时间过短了些,丝毫没有其他大宗门的那样悠远底蕴支持,陨灭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只依靠着无用师祖和玄武神兽的太虚宗,看起来很强盛,可一旦失去这两个人,太虚宗只是一个连中级宗门都不算的空壳子。

何况上一次尽管是萧无用出头抵制魔界进攻,却也正是因为他萧无用太厉害,魔界的矛头指的也就只有太虚。

或许萧无用不死,魔界不敢动仙界,更不敢动太虚宗。一旦他没了,迎来的就是魔界疯狂的报复……而新魔君根本没想着动摇仙界的根本,只是为了把上一届魔君的旧部羽翼折断,让他魔君之位更稳当一些,这样一箭双雕岂不美哉。老魔君这样的打算,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仙界哪里肯为了一个太虚宗跟整个魔界作对,何况魔界目标那么明确,只要将太虚夷为平地就撤退。

此刻谁帮太虚,谁就变成那支魔军的报复对象。就这样微妙的情况下,再加上发号施令的华阳宗至尊严宇都没有表态,仙界中人就任由北方十万大山,一步步被魔军侵犯攻占。

那一刻,仙界选择抛弃仁义道德,抛弃正义善良,也抛弃了共同进退的心。

他们对太虚宗袖手旁观,任其自生自灭,甚至还有期待太虚覆灭可以跻身大宗门的一众宗门,推波助澜。

安静的仙界一时间看向太虚宗的目光,有冷漠,有可惜,有不忍,亦有幸灾乐祸。

有人可惜萧易寒,天妒英才。有人不忍太虚宗,毁于一旦。但也有人,巴不得赶紧看到强盛至极的萧家人都死完。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家三兄弟。萧山,萧清让,萧易寒,竟然在魔军大举进攻之下足足撑了十年!!!

十年,都不够一株低级草药长成。

这十年里有玄武阵法保护太虚主峰,萧山清理太虚宗内务,萧清让一手算筹算尽。

两人雷厉风行,揪出叛徒,清理宗门。从一开始百万弟子人心不稳,溃散败逃,死伤无数,到最后十万大山的阵地快速缩水,一座座阵地失守,只剩下主峰和数千名弟子抵死顽抗。

从那开始打起了消耗战,这其中有太玄宗和蓬莱山的支援,还有看不下去的人明里暗里的支持,竟让太虚宗熬过十年。

而那十年间,十万大山中不断传来类似于什么萧易寒被三大魔将围攻,却一人突围还越级斩杀一个魔将的消息。

所有人望向太虚宗的目光,渐渐的就变了味道……

能撑过十年纵然有魔军为复仇,慢慢羞辱太虚,还有玄武阵法强大的原因。

却关键还有萧易寒的牵制。

谁能知道一届小小的仙君,居然能爆发出极为强韧的战斗力,愣是吸引了魔军高端大部分的注意,数次九死一生。

他灵活的游离在魔军边缘,往往杀掉一小支队伍就跑。只要在他修为之下的,即使上千的魔众的部队,却连个照面都没有就死的悄无声息。

引得魔将接连出动。魔将修为皆是地尊期大圆满,自以为对上萧易寒是手到擒来。可现实却是,十大魔将被萧易寒一个个斩杀殆尽。

尽管他自己经常游离在死亡的边缘,却保住了太虚宗玄武大阵不破。

要想破除玄武大阵。要有五个以上魔将,连续攻击一个月才行。

刚开始魔将们像猫戏老鼠一样捕杀太虚修士,根本没把大阵放在眼里,最后魔又把精力放在萧易寒身上,没空破阵。

没想到十年了,魔军对太虚宗的阵地势如破竹,却没能把一个萧易寒杀掉。

直到十年后的一个晴天,玄武大阵终于撑不住失去力量自己散了,玄武神兽彻底没有了守护太虚宗的力量,整个主峰都落入了魔军的攻击范围。

静待魔军战鼓擂,响彻云霄之际仙界再无太虚宗,大家都认为太虚宗撑不住,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

十万大山里,一道极为强悍的白光冲天而起!雷龙翻滚,电闪雷鸣,黑云笼罩着北方的天空,也顺带罩住了魔军部队……

老魔君被惊醒,他决定去看看是谁突破了天尊的桎梏,动静如此之大。

那是老魔君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十年,对于魔来说或许只是睡一觉的功夫,但对于萧易寒来讲,却是极为重要十年。

十年间,萧易寒将整个十万大山当做了老祖留给他的试炼场。

杀掉魔将,灭了魔军,保住太虚。

一步一步,一个仙君如何在短短十年间迈入天尊期,只有萧易寒一人知晓。

那天仙界的每个人,都震撼的看着那道冲天的光芒,那是突破天尊才能引来的天劫雷光。可不同于以往,雷劫乌云声势浩大,天尊九道雷,那次却劈了整整十道!

整个仙界仙君何其多?可天尊却是双手之数,萧无用留下来的那个后辈——萧易寒注定彪炳史册!

老魔君就是在天河那里,看到一身刺目雷劫光的萧易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让他畏惧的光。老魔君瞬间就头皮发麻,有种很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萧易寒斩下最后一个被天劫雷光劈的外焦里嫩魔将的头颅,就噼里带风的冲向了天河之上的老魔君。

霎时间把老魔君吓得肝胆俱裂,谁突破天尊期不是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全神贯注的渡过难关,哪里见过带着雷劫打架的?!

见了鬼了,老魔君毫不犹豫,瞬间就闪回了魔界。

却不想,萧易寒竟然紧随其后,跟着他进入了魔界!带着滔天杀意而来,老魔君也发了狠,咬牙应战。

那一战,堪称魔界最惨烈的一战。

两个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焦土万里。无数强大的魔头被这撕裂天空的雷劫,给硬是逼了出来。而后死伤无数,甚至无路可逃,有的连惨叫一声都没发出来,刹那间就灰飞烟灭……

魔君老巢大殿,被毁的七零八落,魔界疆土被斩的四分五裂。老魔君凭着在魔界萧易寒不熟悉的优势,和萧易寒打了一个平手,最后两人在临尊崖停手。

而萧易寒却带着毁天灭地的雷劫,将魔界嚯嚯了一遍。

自此,萧无用时代彻底过去,萧易寒之名,响彻五界。

这三个字,成为了新的里程碑,魔界的人,提起都要打个寒颤。

萧易寒就这样站在所有人面前,强势的保住了只剩下主峰的太虚,他站在山巅之上,俯瞰那大好河山。目光所及之处,有天尊威压扫过,宣示着他的主权,再无人敢来犯。

而那时让三界都为之震动的人,才刚满二十七岁!

终于理解了那一句临天下者,非易寒莫属。萧无用拿萧易寒向全天下证明,自己临死前依旧毒辣的眼光。

也同时让仙界的人心寒。

大家心知肚明,太虚宗若是撑不过去,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那么也就那样了。可是偏偏没有,太虚宗不仅撑过了魔军的攻击,还出了一位天尊。

战争里飘摇十年,千疮百孔的太虚宗重新挥去阴霾,又屹立在北方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面对仙界的问题了,这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仙界宗门和家族,犹如一夜清醒,纷纷出兵剿灭魔军。

说是剿灭,其实也是做个样子罢了。魔军早已经溃不成军,根本不用大张旗鼓的去剿灭,就跑的没踪影了。

比起来那些曾经袖手旁观宗门的忧心忡忡,那些帮过太虚宗的人却是相当开怀。

二十七的岁的天尊啊!谁能巴结上萧易寒,都能跟任何人吹牛了,何况在危难之中救助过太虚宗的人,后来都怡然自得很。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好的太多了。

可是让人更加意外的是,不等他们歼灭残魔。萧易寒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日夜兼程追杀老魔君。

不管老魔君是上天还是入地,都能被他揪出来打一架。老魔君惊骇的发现那小子从一开始带着雷劫的平手,到失手两招一招,再到平手。

自己渐渐开始不敌他,萧易寒竟然用和他打架的方式,快速的稳固自己的境界!

老魔君终于认识到这个人的可怕,他是想杀了自己吧?

意识到这一点,老魔君再也不敢硬碰硬,开始躲躲藏藏。后来也是真的打不过他了,可怜的老魔君家都不敢回,一个劲儿的躲瘟神一样的萧易寒。

最后一次,当萧易寒彻底失去了老魔君的踪迹,并没有选择逗留在魔界,而是果断的回到了宗门,让萧清让动用老祖留下来的算筹,推算出老魔君的位置。

人间皇城柳絮因风起,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各种小摊贩卖着吃食和小玩意儿,吆喝着好吃的好玩的。一个佝偻身子,穿黑色斗篷老人正拄着拐杖走着,突然脊背发凉。

他猛的回头……

老魔君在位十年没什么建树,但他死后魔界群龙无首,便更乱了。

因为死伤惨重,导致魔界混乱大时代到来。偌大的魔界开始群魔乱舞,整日里厮杀不休,却无人敢领头。因着老魔君之死,谁也不肯染指魔君之位。

魔界过得凄凄惨惨戚戚,而人间却逐渐繁盛起来。

终于斩杀了老魔君的萧易寒回到太虚宗之时,那十万大山远远看去都隐隐发红。

这里曾经血流成河,尸骨遍野,大地伤痕累累。本来清幽的仙门之景,却变成了犹如修罗的骇人模样。

不过还好,宗门还在,一切都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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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情之人

萧易寒用撕下来的衣角,仔细的擦了清霜剑的血,然后弯腰,徒手从一堆乱石里翻出来一块儿石碑。

石碑已碎了,这是当年老祖带领十几个门徒占领十万大山时,随便找了块一人高的石头,歪歪扭扭的刻下太虚宗三个字。

却大言不惭,插着腰嚣张的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太虚宗的大门!

如今在这硝烟弥漫的战火里,石碑早已不知道被谁踏碎,废弃在这乱石之间,时光流逝,那上面鲜红的字迹也褪色了去。

当萧山找到萧易寒的时候,山门已经被他打理的干干净净,乱石泥尘被清扫一空。

在宽阔大气,又简洁干练的青石山门之前,新的石碑又被立了起来。

天边滚滚红云,血红的夕阳将十万大山映照的惨烈而悲壮,这里流过太多宗门弟子的血和泪……

而他的师弟,正在写着碑文。

三千大道被萧易寒用配剑,一字一字的刻进石碑里。萧山看着师弟那认真的模样,不禁有些泪目。

众人都说师弟无情,大家都认为他是个绝情的人。师祖没了,他一句话都提过,天下的人都怕他敬他畏他,连萧山自己也觉得,师弟是个寡情少恩的。

“我一直觉得师弟是无情之人。”萧清让突然开口,把萧山吓了一跳。猛的听到这样的话,像是扎进心窝里的刀子,正中下怀,就不知道该如何接。

“可是如今看来你我都错了,易寒对师祖,也许才是真的深厚。他的心里装的是太虚,是天下啊!师兄你看这三千大道,变幻无常,却万变不离诺之一字……师弟哪里无情,他分明在我们中最懂情意的人呐。”

萧清让没等萧山的回答,自顾自感慨万千的说了起来。他在人世间游历了那么多年,也算能看明白几分人事,可是这个师弟他却一直都不懂。

如果说师祖传奇一生,却为情所伤,情深不寿,多情是老祖的弱点。那么萧易寒,却是没有弱点的人。计谋无双,修行战技皆为至高,冷漠的心不为任何人所动,就无人能伤。

他一直看不破摸不透,而眼下,他却忽然间懂了。

这个师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冷孤绝,他只是不轻易流露出那常人的情感罢了,也是因为他不能。他是太虚宗的保护神,任何弱点都会成为致命伤,乱世中人心难测,唯有如此,方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宗门。

“是啊,易寒是你我不能达到的境界,平心而论,你我都是萧家的人,却都没有继承到师祖的办点儿本事,只有师弟一人……”萧山也感慨,终于放下了那些负担。

还好,还好有这么个人。

萧易寒封好石碑,收了配剑。做好了一切之后,就朝萧山他们走去。

斜阳下白衣胜雪,带上一层薄薄的金光,一向看起来冰冷的师弟,眼下却如此的温和坚定,让他们心里充实起来,不再惶恐彷徨,那是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夜,太虚宗开门迎客。

仙界能来的都来了,都是向太虚宗的重生道喜,这是十万大山百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因为来的人太多,不得已直接在广场上就摆起了宴席。宴会开始,萧山坐在最高处,萧清让和萧易寒就落座在次位,这是萧易寒的意思。

说起来萧山是掌门,但是对他敬酒的人却远远少于对萧易寒敬酒的。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过往眼睁睁看着太虚宗被攻打的他们,无异于落井下石。如今却正是弥补裂痕的时刻,就无不殷勤的献酒,奉上珍贵的贺礼。

而掌门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萧山那时才不过一个地尊的修为。萧清让更惨,大罗金仙。

萧山和萧清让是最清楚不过,师弟最厌恶虚伪应付,觥筹推诿。他是喜静喜洁的,不爱酒盏,只偏爱茶道。

本来都不打算让他来参加这次宴会,这场虚伪的酒会,那是人是鬼都装成人的样子,来满嘴说着仁义道德,却行着卑劣之事。如何让人真心实意的举起酒杯?

可那天夜里,萧山看着萧易寒不厌其烦的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回应,应对着来自各方的势力祝福和礼节。

萧易寒听着祝酒词,时不时礼貌优雅的点头,不多言辞却能恰到好处的接待各方贵客,对于送礼的也从不客气,端的是来者不拒,全盘皆收。

耐心的接待完了所有人,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三天里,就连萧山都麻木了,他中间多次不耐想打断他们,却被萧易寒用眼神知会,不必。

庆祝酒会终于落下了帷幕,众人都各自回家,所有人都说萧易寒的好。不计前嫌,平易近人,修为高绝为人正派,这样的人才是仙界之幸。

“你为何……易寒,其实你不必如此。”萧山看着有些疲惫,但眸光依旧清亮的师弟,是有些心疼的。

“易寒,这些人都是过来干嘛的,你我都清楚。你就是不接待他们,他们也无可奈何!为什么你要亲自接酒,你明明不喜的,唉。”萧清让没好气的将一些解酒的丹药塞进师弟的手里。他总觉得这个师弟,活的太辛苦了些。

“师兄。”

“嗯?”“嗯?”萧山和萧清让同时应了,一起看着迎风而立的萧易寒。

“我并非是接受他们的送礼,而是稳住他们的心。”

萧易寒淡淡的一句话,让他们两个人瞬间明白过来!

这些个道貌岸然的人敢有脸过来,无非是因为仙界袖手旁观的人太多了,如此多的人就算是知道萧易寒逆天扭转了太虚宗的命运,可能会有后悔之心,但那也是在后悔没有当时帮一把而已。并不是真心诚服于太虚宗的实力,更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的。

如今放眼望去,太虚宗依旧一片荒凉,弟子死伤惨重,而所依靠的……还是萧易寒这么一个人。

和当初一样,一旦没有了萧易寒,太虚宗立刻就会沦为压迫的对象。

一个人再强,都不能护得住整个仙界都想让它覆灭的宗门。

萧易寒能突破天尊以后马不停蹄的斩杀老魔君,可见他心中是有恨的,更让人可怕的是,萧易寒真的有这个实力去恨。

放眼望去,普天之下能独身一人闯入魔界,独自对拼老魔君,最后还将其真的杀掉,能有几人?

当初这些仙门是怎么做的,所有人其实都是再清楚不过,如果是萧易寒对他们这些人也恨的话,谁能不怕?

萧易寒是仙界的没错,但仙界几乎所有人都选择错了。他们放弃了太虚,默认了太虚会覆灭,萧易寒会夭折。

那么如此强势的萧易寒,就会成为压在他们心中的一块石头,谁有胆子被一个天尊记恨?

如果整个仙门都对这个重新站起来的宗门心存畏惧,那么太虚宗,没有毁在魔界的手里,却会迟早栽到自己人的手里。

毁掉萧易寒是不可能的了,但垮掉太虚却是能的。

所以萧易寒必须稳住他们,即使知道他们惺惺作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也必须让他们清楚,他们的担心没有必要,只有这样,才能让太虚重新开始。

毕竟一个宗门的发展不是靠生死搏杀就可以得来的,它需要的是整个仙界的承认,才可以良性运转。

所以接受送礼也是在告诉仙界所有人,他萧易寒,接受了所有人的道歉,从此翻篇不计,还是和谐的仙界,依旧可以来往。

只有这样,才算真正的保住了太虚宗。

是啊,太虚没有倒在魔界手里,却会毁在仙门手中,何其讽刺!

长叹了一口气,萧清让心头压抑,无言的回了自己的天机枢。萧山则是无比感慨,果然还是他萧易寒,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如若今夜他们都做错了,只让萧山和萧清让来应酬,怕是这好不容易才守住的宗门就真的就要功亏一篑了。

人心有时候才是最可怕的。还好,师弟心思何其缜密?

萧山欣慰一笑,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忽然又大声的笑起来,整个主峰荡着他畅快的笑声……

月光下,青灵山。

萧易寒在夜中薄雾里,望着不知何方。过了好久,他开口:“师叔,我做到了。”

青灵殿前,一只巨大的黑色玄武抬头。他已经不能化形了,可是他活的很值得。

虽然被丢在这太虚多守了这十年,但玄武早就没了怨恨,因萧易寒没有让他失望。

无用啊,你若还在,想必还是那副得意的死样子吧……你是对的,易寒真的不错。

可能是精神太过不济,玄武还没回话,就垂头又睡了过去。

次日,朝阳从东海升起。袅袅水烟之间的蓬莱山结界之外,出现了一个白衣人。

林青山听到有人禀告太虚宗有人来访,就冷哼了一声,没搭理。

蓬莱岛主生生将萧易寒晾在了山门外,在大海上不管不问。

十天里,那一抹白衣就像是一座雕塑,对劝诫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第十天,那个一直应付他的蓬莱弟子又向他解释,我家岛主不见你,真不见你!

但紧接着,后面又跑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弟子,扬声道:“你可以见我们岛主了!”

萧易寒这才撩起白袍,踏步走上岛去见到了林青山。

整个仙界之中,只有蓬莱岛没人去参加太虚宗宴会。所以萧易寒就得亲自登门,拜谢老祖老友——林青山。

东方,正是蓬莱的方向。

萧易寒也不急,没有凌空而是一步步走着,去寻觅萧清让所说的异相。

也黑也白纯如琉璃,萧易寒也猜不透这是个什么东西。究竟是祸是福,是好是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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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名山谷

荒野郊区,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床上有个女人,正在痛苦的嚎叫着。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了,但是很明显,那凸起的弧度不正常。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升腾,院子里静谧的不像话,只有女人的哀嚎声,显得格外的让人心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终于精疲力尽晕死过去,空气更静。

门口出现了白衣客,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空空如也的院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绿衣的女子,风情万种妖娆多姿,福了一身说:“仙长,可是迷路了?”

话音未落,只见白衣人朝着屋里径直而走,根本没搭理她的意思。

绿衣女子急了,立马就把手伸出去要拦住他。却不想还没挨到他,突然一声惨叫就化作一摊绿色的液体。还在蠕动,似很痛苦的扭曲着,不多时化为白烟散去,白烟浓郁起来……

满目白烟散开,再渐渐清明之后院子消失了。入眼的是一片阴凄凄的坟,有个女人躺在棺材里,肚子隆起。

终于,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破腹而出,场面相当惨烈,女人的肚子立即就不能看了,血流满了整个棺材。

“鬼胎,你们倒是胆大的很。”萧易寒老远就看到这里鬼气和怨气冲天,不想却碰见了刚成型的鬼娃娃。

没想到这人间也不平静,养鬼胎相当麻烦,就算是最初级的鬼胎也是需要废一番功夫的。而眼下这个鬼胎明显有了身形和脸,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弄出来这么一个东西来。

伸手一挥,这一大片坟墓竟然如同活物一般拼命扭曲起来。一道人形黑气被逼出来,他恨恨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就敢过来多管闲事?!报上名来!”

黑气刚才显然不清楚,眼前这个犹如凡人一般气息的人竟如此厉害,还没出手就杀了绿娘。没法子,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只有报上名号将他吓退。

“你是谁我没什么兴趣,不过鬼姬却是知道一些的。”说完,他就离开了。

留下那团黑气被鬼姬两个字震撼到,那是他们最高一层的主子。还没明白过来,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就将他烧没了。

坟堆消失,一丝魔气也不剩了。

一缕清风拂过山岗,这里好像从来有过坟堆,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宁清新。

继续走,一直即将到海上,萧易寒亲手灭了一些为祸的魔物。果然正逢魔界五千年一次魔尊诞世,魔界很是活跃。

就在快要踏上东海的地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萧易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要知道到了他这个境界,能让他感知不对的东西太少了。

心念一动,他走向那一座引起他注意的山峰,一脚踏进山谷里去,萧易寒就感觉到不对劲。

从没见过如此浑然天成的龙凤成山的灵脉,在外面根本想不到这里面大有乾坤。

山谷地方不大,景色却极好,明明是极品灵脉,竟然一丝灵气都没有外泄,相当奇怪。

谷中有一方小湖,里面静静的养着一朵青色莲花。

萧易寒走近才终于确认了,这一潭水竟然都是灵气凝结而成……何其浩瀚?这一方小小的湖水,怕是能抵得上仙界整个中原的灵气了!

还没等他去看莲花,莲花竟然自己有了动静。花瓣颤颤巍巍的裂开缝隙,随之迎风展开了花瓣。

黄色花蕊中,托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还在咬着手指睡的正香,不料花蕊随风飘荡,挠了挠女娃娃的肚皮,女娃咯咯地笑了起来,醒了。

映入眼的一个白衣人冷面如霜,她也不哭闹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傻里傻气的又乐了起来,举起白藕节的小胳膊要他抱。

萧易寒望着女婴那极为澄澈的眸子,不禁也有了几分喜爱之情。就伸手将她抱了出来,只是一瞬间,萧易寒脸色就变了

一手托住了她,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知道这个女娃娃不简单,可还是超出了萧易寒的预料,这个女娃娃竟然是仙魔双灵根。

还有极为独特只有在传说中出现的空灵体,萧易寒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怀里这个,还在乐呵呵的女娃娃,他眼里的爱怜之色瞬间消失不见,随即陷入了沉默。

向来灵气魔气是不能同时存在的,一旦混同就会走火入魔。要么变成一个魔,彻底被魔气同化,要么就是爆裂而亡。或者将混在一起的灵气魔气一并抽空,成为废人。

而她的出现,直接打破了自古以来仙气魔气不能并存的定律。那一方小小的丹田上,魔气和灵气相互追逐,时而融为一体又分开,看起来相当和谐,竟然有一丝阴阳互生互灭,生生不息的感觉。

但她的灵台却清明如初阳,没有一丝阴郁,不是魔不是仙不是花妖,而是人。

纯粹的人身,绝佳的根骨,完美的体质。

眸光暗了暗,思忖道,这可能就是师兄说的不得了的东西了。

果然不得了,是杀,还是留?

这绝佳的灵根不论是修仙还是修魔,将来都会是一个很强大的存在。还不仅仅是呼风唤雨那么简单,还很有可能是一个成为魔尊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现在正在他的手里,脆弱的轻而易举就能掐断她的生机。如果成魔,萧易寒不一定有把握能够压制得了,如果成仙,萧易寒也不一定能敌的过。

可是眼下,她却在他的手里。

女娃娃可能看出来了,萧易寒在计算着自己的命数,也不出声,静静的等待这个俊美无涛的男子,会做出什么决定。

萧易寒闭眼却只看到了一片混沌,这个女娃娃的命数,竟然是空的!又或者她的命数他看不到,这样的不确定,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留下,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但当她看到女娃娃眨着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静等着他做出决定,萧易寒终是一笑。

“你是喜欢我吗?”

听了这个话,女娃娃在他怀里咿呀咿呀的想说些什么,像是在肯定,立马又活泼起来,亲昵的蹭着他的颈窝。

显然,萧易寒下不了手。

这样的根骨之人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不论前途如何,萧易寒都不可能亲手断了她的命数。

“那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修仙,如何?”萧易寒想通了,反正他下不去手,自然也就不可能让她流入魔界。

如果可以,这个女娃娃将来就是仙界大能,超过他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此一来,不出百年,太虚再得一中流砥柱。

这次女娃娃没有回答,只是拿着琉璃一般的眼眸看着他,或许她还不懂什么叫师父吧。

下定了心思,萧易寒将她放回了莲花台,双手开始作法,他萧易寒的徒弟,绝对不能走魔道。

走出山谷,疲乏的萧易寒还是挥手下了一道结界。

女娃娃一离开,整个山谷的灵气就有外泄的迹象,如此难保不会引来什么势力。萧易寒自然不可能让它被人据为己有,这是她的出生地,自然要留着的。

看着这个凝天地灵气而生娃娃,萧易寒只取了一个单字,灵。

唤灵儿也不错,萧易寒暂时解决了她魔灵根一事,倒也很满意这个捡来的徒儿。

印着黑色玄武神兽纹路的大钟,被连续敲响了三下,那浑厚悠长的钟声,荡漾在整个太虚宗的每个角落。意味着这场十年一次的收徒选拔,正式结束

白玉广场之上,萧山和萧清让正在清点名册,整理入门录,记载所有弟子的表现。

拜师大典,即将开始。

从各地收集来的不到五百名弟子,整齐的站在白玉广场上。即使只有五百名额,但依旧收不够。因为在山门石碑面前呆够一刻钟,还是件很难的事。

那上面的大道三千碑文,经过了十三娘的阵法改造,莫说是没有根基的小娃娃,就连萧山去看也有些耗神。

但十五岁以下的小孩还是有一个优势,就是单纯。没有很复杂的心思,心境纯正再加上有些天赋,也容易通过。

那碑文是萧易寒用清霜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当时刚斩杀魔君的剑灵还有些杀气未泯,又正值新生,太虚百废待兴,碑文里带着一些杀伐的剑气和任重而道远的责任。能在那样的气氛中待够一刻钟,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绝不简单。

经历过那次战争,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一个宗门的强盛与否,根本不在于人数的多少,而是在于人心所在。

弟子们的品格最为关键,相比较修为天赋倒是次要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提升他们的修为,可品格却是生来就固定了九成。

如是,师弟写的碑文就是验证的最好办法。如果心智不坚定,或有邪念神不正,或资质差看不到碑文的,都被一一剔除去,留下来的,再过一些简单的测试,就可以入门了。

白玉广场上,已快日落西山,恢宏磅礴的红云连天,残阳煌煌。

这群孩子里上到十五岁,下到五岁六岁的孩子都安静的站着。有穿着华丽,也有打着布丁,有低着头胆小的,也有昂着头无比自信的。唯一一样的就是眼睛的激动,能成为太虚宗弟子是很多人的愿望,更是一份荣耀!

自古大宗门的门槛就极高,东海蓬莱岛,西方离火宗,南方太玄宗和华阳宗,中原凤凰山,万剑宗和两仪教。

再加上有缘才能入门的西方极乐山,乃是佛门净地。这八个顶尖的宗门,如今都不如一个北方宗门——太虚。

能有个入太虚宗的孩子,那家就如同出了状元一般惹人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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