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帝缠欢:爱妃,束手就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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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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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气恼的打碎了那倒映在湖水中的人影,夏以沫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吼起来,她只知道,如果再不发泄,她就快疯了……
本来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她就已经够倒霉了,如今还要逼她嫁给那个什么三妻四妾的恪亲王为妃……她真的受不了了……
被迫留在这个时空,她已经没得选择了,现在就连她的婚姻大事,她都做不了主,要任人摆布吗?
不,她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之人,她更不要自己的命运,被一群不相干的人随意左右!如果,一定要成亲,那么,她嫁的那个人,也要自己来选!
所以,眼下,逃出来,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现在,只希望柔香与翠微那两个丫头,能够成功的将那些要寻到她的人误导的越远越好,千万别让她被他们找到。
至于要逃去哪里――
天空海阔,任君自由。
想到这儿,总算让夏以沫憋屈了数月的心境,舒坦了些。
一旁的枣红骏马,看起来已经饮饱了水,正精神抖擞的发出哼哧哼哧的满足音,夏以沫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最后一颗石子,奋力的往湖中央扔去,然后抖了抖手上的泥沙,就待翻身上马――
耳边却在这个时候蓦地听闻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从至高处砸进了湖里一般,炸开的水花,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
夏以沫下意识的扭身向后望去,却只见一角墨蓝的衣衫,在水里浮沉了须臾,便即沉了下去……而湖底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渐渐下沉的男人的身影……
夏以沫抬头瞅了瞅遥遥伫立在湖边的悬崖峭壁……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
夏以沫突然反应过来,鞋袜也来不及脱,便往湖水中央奔去。
幸亏她熟悉水性,当第三次潜到湖底的时候,夏以沫终于看到了那被缠在一团藻藤植物当中的男人……眉目紧闭,脸色苍白,像是没了气息的一尊石像……
费了好大的力气,夏以沫方才将他拖上了岸,男人却依旧无知无觉、不省人事,身体冷的比这早春的天气,还要寒凉。
将耳朵贴到他的胸前,夏以沫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心跳声,萦绕在他鼻端的一缕气息,更是孱弱,仿佛扯得过紧的丝线一般,随时都会断了。
顾不得其他,夏以沫当即收摄心神,竭力按照急救课上所学的,开始为他做心脏复苏。
胸外压,一下、两下、三下;人工呼吸,一次、两次、三次……男人还是没有反应……重新再来……
周而复始,夏以沫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动作,做了多久,同样的,当她不知道第几次的将自己口中的空气,度进男人口中时,一直双眸紧闭、奄奄一息的男人,竟蓦然睁开了双眼――
夏以沫怔愣的望着那近在咫尺、抖得点亮的一双眸子,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原本一直走在一座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里,当你已经习惯了它的黑暗之后,这时你却无意中推开了另一扇房门,刺目的流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戳进你眼睛里,叫人完全没防备,完全不知所措……
夏以沫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脑子空白一片,整个身子都几乎僵了,只维持着现有的姿势,动也不动,倒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的嘴唇,还贴在那个男人的唇上……
姿态暧昧,形似轻薄。
一声尖叫断在夏以沫的喉咙里,然后如触电般,她整个身子都惊恐的弹了开来,因为动作太大,太快,只听扑通一下,她已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所幸的是,总算与那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而且,看着他此时此刻盯在她身上的那亮的惊人的目光,夏以沫知道,他死不了了……
无论如何,她救了他,不是吗?
夏以沫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我夏以沫上辈子到底欠了那个混蛋什么啊?……先前费尽心力的救了他的性命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在这里当牛做马、为他砍柴做饭,我到底图的什么啊?……”
三日后,夏以沫一边苦大仇深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奋力的砍着树上的枯枝,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着――
全然不顾她手中这把花样繁致的匕首,竟大材小用的被沦落成了砍柴工具。
不过,话说回来,这把被那个男人美其名曰为报她救命之恩,赠给她防身用的匕首,还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宝贝呢。
夏以沫瞅了瞅那刀鞘上精致的花纹,最终小心翼翼的将饱受摧残的匕首收进了怀中。再看看地上零零散散堆成一团乱的干枯树枝,想来也够他们今日生火做饭、夜里取暖所用了。
所以,夏以沫复又认命的蹲下身去,将散落各处的枯枝捡到了一起,勉强抱了个满怀,便打算回他们眼下栖身的山洞去了――
呃,希望她回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将死在山洞里的那三五具尸体,给处理妥当了……她可不想对着一堆尸首吃饭睡觉……
对了,回去之后,她一定要问清楚那个自称“越书白”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满身伤痕的掉进悬崖还不算,刚从鬼门关将他救了回来,又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的蒙面刺客袭击,还连累的她都几乎命丧黄泉……真不知他到底是哪根葱哪头蒜,竟惹得这么多人都想要他的性命……
夏以沫已经决定,这一次,她非得要那个越书白将他的祖上八代都清清楚楚的交代给她不行,绝对再不听他语焉不详的敷衍了……毕竟,如果她真的打算跟他一起上路的话,她总得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不是?
虽然眼下对她而言,要想逃婚成功,离开这朔安国,是个上上好的选择,但她也不能随随便便的跟着一个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走吧?……万一他将她卖了怎么办?
毕竟,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呃,虽然那个男人长的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但人不可貌相,保不齐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的……她自己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顶着这朔安国丞相之女的一副好皮囊,内里却鸠占鹊巢的住着另一个灵魂……
想到这儿,夏以沫更是怨念不已。
她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一路费劲的抱着满怀的柴火,往山洞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察觉,那群金戈铁马侍卫打扮的汉子,是如何突然在她面前冒出来的……
看到这黑压压的一群人的刹那,夏以沫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又是来刺杀那越书白的……刚想识时务为俊杰的跟那个男人撇清关系,便听为首的一名汉子高声道:
“夏姑娘,属下们奉恪亲王之命,带你回去……请姑娘跟我们走吧……”
夏以沫一听来人报的竟是那恪亲王司徒陵昊的名号,一颗心,反而镇定下来,“恪亲王吗?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如果要我嫁给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一边义正言辞的表明立场,夏以沫一边心虚的察看着眼下的形势……呃,这里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她大声叫的话,不知道那个越书白能不能听得见……
刚打算扯开嗓子呼救,便见那为首的侍卫向着旁边的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姑娘就不要怪属下们无礼了……“
话音未落,他身旁那两个侍卫,已是蓦地上前,一左一右将夏以沫架了住……
“放开我……”
夏以沫自是不肯就范,拼命的挣扎起来,情急之下,也不管那越书白是否听得见,只扯着嗓子喊,“越书白,救命……”
她左边那侍卫也是一个眼疾手快的主儿,见状,立马就去捂她的嘴巴,只是,他爪子刚动,便听平地里蓦地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夏以沫本能的望向这危急关头陡然冒出来的救星,触目所及,但见一匹全身乌黑的骏马,正飞驰一般的向着她奔来,那马背上的男子……哦,那马背上的男子,一袭白色衣衫,在烈烈风声中,于一刹那占满夏以沫的整个瞳孔……
不待马儿停稳,匆匆而来的男子,已是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马,奔到了夏以沫的身边,“沫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焦切的关怀,从男人的口中不迭声的问出,夏以沫愣了好半响,方才犹豫着唤出男人的名字,“司徒陵轩……”
显然,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的出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说起来,这司徒陵轩乃是当今这朔安国皇帝的第六子,封的是辰亲王,听柔香与翠微那两个丫头说,从前的夏以沫和这司徒陵轩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谓郎有情妾有意,若非那一场让自己穿越到这里的意外,只怕是司徒陵轩早已娶了她了……
而后来,司徒陵轩也果然向她提过成亲之事,但当时夏以沫一心想着要回现代,当然不想跟这个时空的任何人产生感情纠葛,所以就委婉的以她忘了从前的事为由,拒绝了他……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面前这个男人脸上那一刹那流露出来的失望与伤怀,令夏以沫内疚了好久。而大抵是她的拒绝,真的伤了他的心,不久之后,那司徒陵轩便自请调往幽州赈灾,这一去便是数月……
没有想到,再见之时,却是这种局面。乍见到他的出现,夏以沫此时此刻当真是百感交集,说不出来的滋味。
司徒陵轩却只道她吓坏了,心中更是一紧,“沫儿,没事了……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密密匝匝的山林里,回荡进夏以沫的耳畔,如此叫人安心。
“你们竟敢对沫儿无礼,该当何罪?”
眸色一寒,司徒陵轩冷冷面向对面的一众持刀羽林卫。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敢伤及夏以沫的性命,但见到他们适才的所作所为,若不是他及时赶到,难保沫儿不会因此出什么事……
念及此,司徒陵轩更是阵阵后怕。
却见那当中为首的一名羽林卫躬身一揖,“属下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还望辰亲王不要阻拦,尽早让属下们带同夏姑娘回去交差才是……”
夏以沫瞧着他那副表面恭谨、实则尽是嚣张的嘴脸,果然是有其主便有其仆,心中对那恪亲王司徒陵昊只更增添厌恶,遂道,“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不能解除我与那司徒陵昊的婚约,我是断不会回去的……”
“这门亲事,乃是陛下金口玉言答应的……”
便听那羽林卫语气极其生硬的道,“夏姑娘你只管什么也不顾的逃婚而去,你可知道,若不是我家王爷求情,陛下早已治你、乃至整个夏家抗旨不遵的罪名了……”
夏以沫心中不由一沉。她确是太冲动了,只顾着自己不愿意嫁给那司徒陵昊,就这么跑了出来,全没有考虑过后果。
也不知整个丞相府如今如何了。
像是能够知晓她心中所忧一般,司徒陵轩在她开口相问之前,便已宽慰道,“沫儿,你放心,我从幽州赶回来之后,先去了丞相府,你父亲母亲、一并兄弟姐妹们都安然无恙……”
听他如此说,萦绕在夏以沫周身的种种内疚与担心,总算消弭了些许。
“稍后,本王会亲自向父皇交代此事,必不会让夏伯父他们获罪的……”
没有什么,能够比男人这一刻的承诺,更加抚慰人心了。夏以沫突然愿意相信他一定做得到,“谢谢……”
夏以沫轻声道。眼下,除了这一句简单的谢语之外,她不知她还能够说些什么。
但对司徒陵轩而言,这两个字,已足够。
“沫儿,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男人突然开口道。
夏以沫蓦地望向他。只是,微微的诧然之后,她却沉默了。只因她自己也情知,如今这形势,她是决计不可能再继续逃下去了……
但难道真的让她认命的嫁给那司徒陵昊吗?
“沫儿……”
司徒陵轩唤她,一字一句,如春风化雨,百转千回,响彻在夏以沫耳畔,“本王在这里向你保证,若你不想,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三王兄……”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却又掩也不掩不住的无限情深,夏以沫听到他柔声问她:
“沫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第1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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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喜帕被轻轻挑起,跳跃的火烛,瞬时映入面前女子低垂的眉眼之中,衬得那一双璀璨的明眸,一刹那间如落了万千星光一般,清极艳极。
司徒陵轩呆呆的望住她,不觉有些痴了。
夏以沫忍不住莞尔一笑,轻唤,“阿轩……”
话出口,却是先自红了面孔。夏以沫有些赧然,她竟不知自己原也有如此脸红心跳的一刻。但今日是她的大婚,是她与她所爱之人的洞房花烛,一切娇羞,又有何不可?
念及一年多之前,她为了不嫁给那恪亲王,一气之下逃了婚,那时的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原来她此生的良人,竟一直都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夏以沫有时候也禁不住想,若当初司徒陵轩没有找到她,若当初她真的跟那个被她所救的萍水相逢的男子走了的话,她与他,今日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但幸好,她没有错过他。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或者,一切都是注定的。她与面前的这个男子,注定要在一起。或者她穿越到这个时空,就是为着遇见他的吧?与他相知、相恋,继而平静幸福的过尽一生……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憧憬了。
光是这样一想,夏以沫便觉得一颗心满满的都是甜腻。于是,一张脸,也便更热了几分。
望着面前如画精致的女子,司徒陵轩只觉一颗心在胸腔里如绽开在半空中的无数烟火一般,轰轰然炸裂开来,快活的像是要满溢出来,“沫儿……”
似水的两个字,在男人唇齿间轻轻送出,无限情深,都仿佛蕴在这依依二字里,浓的化也化不开。
抬眸,夏以沫望向他。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人与事,仿佛在此刻,都不存在,世间惟有她与他两个人罢了,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
“沫儿,这是真的吗?我们终于成亲了吗?……”
白皙修长的大掌,轻抚着近在咫尺的如花美眷,有一瞬间,司徒陵轩恍然觉得自己此刻彷如身处一场美梦之中一般,美好的叫人永远不愿醒来。
夏以沫几乎要笑他的傻气,转瞬却只觉心中一片甘甜,也不由伸出手去挽住男人的大掌,“傻瓜,这自然是真的……我夏以沫,刚刚与你司徒陵轩,成了亲,拜了堂,我们已是夫妻……“
那无意中咬出的“夫妻“两个字,在两个人心间,皆不由的荡起丝丝涟漪。
“沫儿,我很高兴……我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压的极低的嗓音,仿若梦中呓语,司徒陵轩轻轻抱住面前的女子,柔软的娇躯,此刻就在他的怀中,温暖、馨香、甜美而真实……
这许多年来的期待,终于在这一刻成了真……
司徒陵轩但觉内心激荡,难以自已。
被他紧拥住,夏以沫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细微颤抖,心,便是一柔,刚想开口,男人却是将她抱的更紧:
“沫儿……这一生一世,我都会待你好的……”
灼烫吐息,伴随着剧烈心跳,一声一声的砸进夏以沫的耳畔,一字一句,如浸了三千弱水,浓烈而厚重:
“沫儿,这一生一世,我都只会待你好……”
一字一句,缓慢、坚定、挚诚,如暮春三月的渺渺丝雨,无声无息的落在夏以沫的心上,潮湿了眼帘。
没有人会比她更明白,男人此刻这一句话当中饱含的情意……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为了这一日,为了能够与她在一起,他付出了多少,她都知道;他只要她,从始至终,他的心中,只有她,她亦知道……
夏以沫心中甜腻不已,嘴上却故意道,“堂堂朔安国的一国之君,却要一生一世只对着我这一个女子,若是被那些顽固不化的大臣们知道了,除了照旧会骂我是累得你同恪亲王兄弟阋墙、还害得南凉国国破的妖妃之外,只怕又会多了一项妒妇的罪名呢……”
“他们要骂,就来骂孤好了……”
司徒陵轩紧紧抱住她,“原本就是孤心甘情愿的为了你与三王兄反目;是孤心甘情愿的答应父皇,以南凉国二十七座城池作为求娶你的彩礼;也是孤心甘情愿的认定,除了你之外,我司徒陵轩此生绝不会再娶他人的……就算世人要怪,沫儿,为了你,我也甘愿承受这千古骂名,只要与你能够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只要与你能够在一起……
夏以沫不由的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的额角……那里,一道细长的疤痕,从发端一直延伸到眉峰,那几可见骨的伤口,即便隔了这许久,依旧可以想象当初那一战的惨烈……
夏以沫的心,一颤,“还疼吗?”
司徒陵轩轻轻捉住她冰凉的小手,温柔一笑,“早已好了……”
顿了顿,男人却是垂了眉眼,低声问道,“是不是很可怕?”
夏以沫先是一愣,旋即便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多好看……”
指尖沿着男人眉角的疤痕细细划过,感受着那突兀的皮肤在心底烙下一簇簇滚烫的火焰,夏以沫语声轻的几不可闻,“这是为我留的……”
是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莫不是为她……为着她,一向淡泊名利的他,毅然卷入那残酷的皇位之争当中;为着她,从来不喜杀戮的他,也不得不披甲上阵,浴血沙场;为着她,他朗俊的面容上,永远都留下了这不可磨灭的蜿蜒疤痕……
一切的一切,他都只为她。
既是如此,夫复何求?
“阿轩,我很高兴……”
紧抱住男人,夏以沫轻语,“能够嫁给你,我很高兴……”
这一刹那,夏以沫突然如此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相信他,庆幸自己嫁给了他。
火红的喜烛,已燃了大半,屋外丝竹声也正渐渐远去,红鸾帐暖,风月情浓。
轻轻拥吻着的两具身影,映在床头软纱帷幔之上,如一副上等的绢纸画,美好但脆弱。
罗衣正待轻解,紧闭的寝宫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抖得传来阵阵急促声响……总管太监徐公公尖利而惊恐的嗓音,在茫茫夜色里清晰的可怕:
“陛下,大事不好了……恪亲王……谋反了……”
第2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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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禁军统领岳忠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被鲜血染污的面庞,衬着眸子里的悲痛之色,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没想到恪亲王竟与离**队勾结,如今里应外合,已是将禁宫团团包围起来了……臣等虽奋力相抗,只怕也撑不了几时了……”
说到此处,那曾经浴血沙场、在无数恶战中浸淫了大半生的汉子,也不由的哽咽出声,那一颗羞愧的垂下的头颅,终是难掩英雄暮年的灰败之色。
寝宫之外,惨烈厮杀声阵阵传来,而就在片刻之前,那里还是喜乐如织、欢声笑语一片……
夏以沫不由望向身畔的男子。今日本是她与他的大婚之喜,转瞬却变作城破之恨。大红火烛下,他朗俊的眉目微皱,脸容却坚毅,一如往昔,仿若世间的任何风浪,都不曾撼动半分。
夏以沫突然觉得芜杂的一颗心,定了下来。伸出手去,女子轻轻挽住男人宽厚的大掌,无声的告诉他,她就在这里,在他身边。
司徒陵轩亦望向她。只是,那一双墨黑的瞳仁里,除却无限情深,却也埋了些神色未明,欲言又止般。
夏以沫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吏部侍郎莫远道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陛下,眼下可如何是好?”
一句话问出了所有在场大臣的心声。一时之间,所有或惶恐、或疑虑的目光,都不禁转向了当中的那个男人。
他是他们的王,理应在这个时候承担起一国之君的责任。逃避不得。
司徒陵轩紧了紧攥在他掌心中的柔夷,如果有得选择,他真的永远都不会放开她的手。但现在――
“岳大人……”
男人转首向着跪在地上的岳忠直吩咐道,“请你挑选一队精兵,护送皇后娘娘出宫,确保她的安危……”
话出口,他的手,也渐渐放开。
“那你呢?”
夏以沫在他几乎放开她的刹那,急切的将他拽了住。
“孤是皇上,这个时候,理应与众将士们一起护国卫家……”
无论如何贪恋着她缱绻的手势,司徒陵轩却不得不硬着心肠将她推了开来,“孤必须留下来,与司徒陵昊一决生死……”
即便这个时候,男人对着她,依旧语意温柔,仿佛此刻,他与她面临的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分离,明早醒来,他便会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但夏以沫与他却同样知道,他的那一句“一决生死”,便可能是永诀了……
“所以,你就要将我送走吗?”
夏以沫捉住他的手,像是握紧了,就不会放一般,“阿轩,我不会走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不走,我便不走,你要留在这儿,我就陪你留在这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说的是这样平静、坚决,一如她紧握着他的双手一般,在这炭火冰冷的深夜里,熨烫着司徒陵轩的心,“沫儿……”
他怎能让她陪着他一起冒险?这是她与他的新婚之夜,他曾经发誓,要令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而一切才刚刚开始,甚至尚未开始,她就要陪着他一起面对这残酷的权势之争带来的恶果吗?
司徒陵轩是如此的不忍心,不甘心。
“陛下,皇后娘娘说的极是……”
右丞相罗敬之罗大人突然出声道,“恪亲王有备而来,如今大局已定,若陛下冒然出去迎战,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语声一顿,“依臣愚见,陛下与娘娘不妨趁机逃出宫去,只要到得邺城,与镇守那里的连将军会合,到时陛下再联络旧部,以图东山再起也不迟……”
这罗大人向来以沉稳、心思缜密著称,此时这一番话说出来,立即得到众大臣的连声附和,纷纷劝道,“是呀,陛下,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陛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如此方能有机会拨乱反正,将恪亲王等叛臣一举拿下……”
众人恳切的语声,在距寝宫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中此起彼伏,司徒陵轩亦情知,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此时他出去迎战,不过死路一条……死,他不怕,可是,如果他死了,他身畔的这个女子又该如何呢?他怎么舍得让她陪着他一起死?
“陛下,时间紧迫,就让微臣护送陛下与娘娘出宫吧,再不走,只怕来不及了……”
眼见着形势越来越危急,禁军统领岳忠直也不由迫声提醒道。
司徒陵轩望向身畔的夏以沫,轻声道,“好……”
为了她,一切的自私,都是值得的。司徒陵轩将掌心中的小手,握的更紧了些。
夏以沫回以浅浅一笑。无论他的选择是怎样,无论走或留,她都会与他共同进退。
寝宫外,战火通明,血流成河。月色如洗,司徒陵轩与夏以沫在禁军的护卫下,匆匆向宫外逃去……
不知危险已近。
第3章 命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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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沫不知道他们已经奔逃了几多久,护送她与司徒陵轩的侍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满目望去,尽是死亡的阴影,一簇一簇艳红的鲜血,喷溅如粲然的烟火,将整个皇城的空气,都染上了浓重的腥味,挥之不去,令人胃里揪紧,恶心欲呕。
所幸,城门已近,只要出了宫,那里有人接应,便可逃出生天。
只是,身边的侍卫,如今只剩十来人,紧迫而来的追兵,却如潮水般袭来,令那尚有数步之遥的半掩的巨大城门,仿佛天涯之远。
敌军人多势众,他们已成困兽之斗,就连司徒陵轩也不得不秉剑杀敌、浴血沙场。夏以沫紧张的望着身处混战中的那个身影,他所披的白色盔甲,早已是伤痕累累,露出里面鲜红的喜服,那艳极的色彩,与手臂、前胸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几乎融为一色,触目而惊心。
夏以沫突然如此的痛恨自己未曾学武,不能与他并肩作战,如今只得眼睁睁的望着他身处危险当中,无能为力。更遑论是她拖累于他……他此刻身上所有的伤,无一处不是为保护她而得……
“小心……”
眼见着又是一刀刺向司徒陵轩,夏以沫本能的脱口提醒着。司徒陵轩回身,长剑微微滞重,然后一个使力,送进了那人的胸膛。
耳边垂死的惨叫之声轰轰然,夏以沫不知道其中是否有那刚丧命于司徒陵轩剑下的不知名亡魂,战争之中,容不得半分的心软,如今,她要的也不过是这一个男人的性命安危,她只要他活着就好……
只是,这一击之下,对原本就心力透支的司徒陵轩来说,无疑是百上加斤,身子几乎撑不住的要倒下,所幸支着剑,方才勉力站住了。
望着他明明已经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向她安慰一笑,夏以沫只觉心口狠狠一紧,什么也不顾的就冲出那他特意命侍卫为她圈出的一小方安全地带,向他奔去……
划破长空的一支利箭,就在这个时候,直向她飞来,这一箭来的太快,也太过突然,夏以沫只隐隐听得司徒陵轩似乎焦切而痛惜的唤了她一声“沫儿”,待得她意识到危险之时,那精钢所制的锋利箭头,几乎已到了跟前――
电光火石之间,夏以沫只觉眼前精光一闪,然后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抱起,轻飘飘的盘旋在半空之中……
有一刹那,夏以沫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半响,才忽而意识到,方才命悬一线的瞬间,乃是有人及时将她救了,躲过了那射向她的一箭……救她的人,就是此刻紧抱着她的这个人吗?……
惊魂未定,夏以沫下意识的望向面前的男子。此时此刻,他就在她的眼前,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夏以沫没有看清他的模样,惟有那一双如点了上等漆烟墨的眼睛,如此清晰的撞进她的瞳仁里,叫人一颗心,抖得咯噔一下,如猝不及防的堕入不见底的深渊。
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夏以沫一时有些迷惑,没发觉双脚已经踏上了实地。
一颗心还黏在那叫人心悸而熟悉的眼眸深处,被她呆呆盯着的男人,却是薄唇轻勾,蕴出半分笑意来,一把清凉的嗓音,就像是这明朗天色里,飘落的第一缕细雪,悠悠融进人的体温,沁凉了回忆――
“夏姑娘,别来无恙……”
夏以沫突然记了起来……他是,他是――
“沫儿……”
匆匆赶过来的司徒陵轩,打破了夏以沫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男人不顾自己的伤势,只焦切的打量着她,满脸满眼,尽是担心,“沫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
夏以沫赶忙安慰道,“阿轩,我没事……”
一瞥眼之间,却见他左手臂上一道硕大的口子,皮肉翻卷,血色模糊,叫人望之,心底抽痛。
“你受伤了……”
顾不得其他,夏以沫随即扯出一方锦帕,就要为他包扎。
哪知她还未来得及动作,眼前却是剑影一闪,手上的锦帕就被那磨的锋锐的剑尖挑了起来――
夏以沫下意识的顺着剑势望去,触目所及,便是那长剑的主人微微睥睨住她的视线,而此刻,他修长的指尖,玩味的捻着的正是她打算替司徒陵轩包扎的那一方锦帕――
“你干什么?”
对着他好整以暇般的姿态,夏以沫不知怎的,便觉得莫名的懊恼,想也未想,即出声质问道。
男人却只淡漠的瞥了她一眼,复又垂眸兴味的扫视着手中的锦帕,一把清贵的嗓音,状似无意的响起:
“经年未见,夏姑娘的绣工,看来是见长啊……只是,别平白浪费了这一番花好月圆的好意头……”
听他薄唇间漫不经心的咬出那“花好月圆“四个字,夏以沫只觉一颗心,本能般的跳了一下,隐隐觉得似有什么熟悉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还未待她想起来,却听那男人语声一转,这一次倒仿佛带了几分刻意的惋惜一般,说的是,“反正司徒国主很快也就用不着了……”
夏以沫说不出的厌恶他这副装腔作势的嘴脸,刚想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却听得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接口道,“宇文兄说的极是……死人确实是用不着再为伤口担心的……”
这突如其来的阴鸷嗓音,叫夏以沫原本就沉坠的一颗心,更是咯噔一下。而周遭重重将他们包围住的一众叛军,已是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王爷……”
夏以沫望着此刻那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不急不缓的向他们逼近的男人,下意识的向着身畔的司徒陵轩靠了靠,同时,轻轻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大掌。
司徒陵轩感觉到她的不安,什么都没有说,只更紧的回握住了掌心中的柔夷。因为,也许过了今日,他便再也没有机会握住她的手了……像那个此刻站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男人所说的,“死人是用不着的……”
一念及此,心底还是不由的掠过阵阵悲凉。司徒陵轩惟有将牵绊在掌心里的小手,攥的更紧,乞求这样属于他与她的时刻,能够延长一点,再长一点。
男人微带薄茧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御剑杀敌的热度,温烫着夏以沫冰凉的指尖。
突然之间,夏以沫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可怕了。该来的,终究会来,无论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她与他始终在一起,就足够了。
夏以沫望向身畔的良人,无限依恋,尽在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
闲闲立于一旁的那个神秘男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那静若冷湖的一颗心,却在看到她此刻凝视住另一个男人的种种神情的刹那,有不知名的微微一动。
喜欢一个人,原是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吗?仿佛全世界,只得他一个人,仿佛他便是她的全部世界,一切喜怒哀乐?
男人突然有些疑惑,不记得是否有人用这样的眼光望过他。
但这不合时宜的微微失神,旋即便被男人浑不在意的抹去了。只一张薄唇,淡淡噙出抹高深笑意,随即束手站在一旁,如等待接下来好戏上演的称职看客一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便听那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的男人,这朔安国的恪亲王司徒陵昊,志得意满的开口道:
“六王弟、沫儿,看来你们已经输了……”
第4章 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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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那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的男人,这朔安国的恪亲王司徒陵昊,志得意满的开口道:
“六王弟、沫儿,看来你们已经输了……”
翻身下马,男人径直走到他们的面前,眼底眉梢,尽是大局已定的傲慢,“本王终于等到了今日……”
语声一顿,“不,现在本王应该自称为‘孤’了,你说是吗?六王弟……”
压下心底的愤怒,司徒陵轩迎向他挑衅的目光,“孤真后悔,当初一时心软,留下了你的性命……”
若非他当初不听劝告,一意顾念所谓的兄弟之情,没有对司徒陵昊赶尽杀绝,以致今日遭逢此劫,陷沫儿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是他的错。一念及此,司徒陵轩自责更甚。
而闻听此言的司徒陵昊,却是愈加得意:
“本王天命所归,自然命不该绝……要怪就怪你妇人之仁,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不要怨本王心狠手辣……”
“不过,你放心……”
男人突地阴狠一笑,“有你这个前车之鉴,今日你们落到了本王的手里,本王自不会像你从前那般愚蠢,给你东山再起的机会……本王一定做到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六王弟,你说可好?……”
止不住的得意,从司徒陵昊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以致将那一张俊美的带些阴柔的面容,笑的有些扭曲一般。
司徒陵轩心里由是一紧。斩草除根……他绝对相信,司徒陵昊既说得出,一定会做得到……
成王败寇,而对帝王家的权势斗争而言,败,即是死。是他自己技不如人,他没有资格怨怼司徒陵昊,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死,那么他也会坦然面对。只是,只是,他怎能让他身边的这个女子,因为他的惨败,而被连累赴死呢?
就算他必死无疑,他亦希望她能够活在这个世上。
“司徒陵昊……”
紧了紧握在掌心中的柔夷,司徒陵轩对住面前的男人,“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孤的皇位,孤可以下旨让位于你……”
话未说完,便被司徒陵昊厉声打断,“本王何须你让!……”
显然,那一个“让”字狠狠戳中了他的痛处,男人森然开口道,“司徒陵轩,你不要忘了,这皇位,本来就是属于本王的,是你将它从本王手中抢去了,本王现在只不过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你的东西?”
夏以沫忍不住讽刺出声,“恪亲王,是你忘了吧?这皇位,乃是先皇陛下白纸黑字亲传于阿轩的,朔安国所有王公大臣都可以证明此事,就算你今日占尽上风,让你当得了这皇上,日后史书所记,你也不过是一介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罢了……”
她骂的痛快,一旁的司徒陵轩,却是既为她的维护而心暖,另一方面却也为她这样得罪司徒陵昊而担忧,遂轻声阻止道,“沫儿……”
“阿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夏以沫望向他,“但是,我不怕……”
“我不怕”三个字,她说的极缓慢而平静,却是如此的坚定。事已至此,她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司徒陵轩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意?可是,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愈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以致连自己最心爱之人,他都不能护她周全。
张了张口,男人刚想说些什么,对面的司徒陵昊,却兴味的盯住了夏以沫,出声道:
“好久不见,沫儿你还是这样的伶牙俐齿、毫无惧色,倒叫本王越发的欣赏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双兀鹫一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那样毫不掩饰的狂狷与邪魅,只令夏以沫厌恶至极。她刚打算出声,身旁的司徒陵轩却握着她的手,扯了扯,遂将她护在了身后:
“司徒陵昊,从前之事,谁是谁非,谁赢谁输都好,这个皇位,你喜欢,尽可以拿去,甚至孤的性命,也不足惜……但惟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沫儿……就算是看在夏氏一族的份上,无论如何,她都是夏丞相之女,更是你恪亲王王妃的嫡亲长姐……”
“阿轩……”
夏以沫却是急切的拽了拽他的衣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为着我好,但我根本不屑于向这种人摇尾乞怜……”
瞥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夏以沫继续道,“况且,我们都知道,当初他之所以执意迎娶纤纤,不过是因为南凉国淮阳城一役,你大获全胜,先皇因此立了你做储君,而他为了与你抗衡,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要借助我父亲的势力,这才与纤纤成婚……像他这种人,又怎么会有真心这种东西,又怎么能希求他会为了所谓的姻亲之情而放过我呢?再说,我也根本不需要……”
女子喋喋的诉说着昔日恩怨,没察觉远远站在一旁,如看客般注视着一切发生的那个男子,在听到她无意中吐出的“南凉国”三个字之时,朗目微微一沉,似有极锐利的一道精光,在那深如古潭般的眸子里一闪即逝,但很快,男人便已敛尽了一切情绪,复又唇角轻勾,继续做他的逍遥看客了。
哪知被夏以沫如此揭穿的司徒陵昊,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无所谓的一笑,“没想到沫儿你竟如此的了解本王……”
语声一顿,男人蓦地向前踏了一步,同时伸出手去,就要抚上夏以沫的面颊,“那你又知不知道,即便司徒陵轩没有向本王求情,本王也不会要你的性命的……话说本王好好疼惜你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夏以沫却是一下子甩开了他触碰在她脸上的手势,一双明眸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不必了……”
被当众拒绝的司徒陵昊,眼底刹时闪过一丝阴霾,手上原本还带着几分怜惜的动作,转而被愤怒取代,竟是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颚,迫着她抬眸仰视住他,“夏以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司徒陵轩即刻上前,欲待阻止,“司徒陵昊,你休想碰沫儿,放开她……”
哪知他脚下甫动,还未来得及沾上司徒陵昊的半分衣角,便被他身后的侍卫狠狠按了住――
“阿轩……”
夏以沫心中一紧,就要上前施救,只是,司徒陵昊显然快过她一步,只将她牢牢扯进怀中,令她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受制于人,却丝毫没奈何。
“放开她?”
司徒陵昊居高临下的望向那个被强压着跪倒在地的男子,冷冷笑开,“司徒陵轩,你瞧瞧你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对本王指手画脚?如今,你连自保尚且不能,还妄图想要英雄救美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况且,容本王提醒你,沫儿本来所嫁之人,就应该是本王,是你从本王手中将她夺了去,现在,本王只不过是要她物归原主罢了……”
像是为了证明她是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司徒陵昊只将怀中的女子揽的更紧,如同禁脔一般,故意刺激着跪在地下的男人。
“司徒陵昊,你放开沫儿……”
心痛与愤怒交织,司徒陵轩不顾一切就要扑上前去,只是本已身受重伤的他,又岂是四五个身强体壮的侍卫的对手?但见他刚强自撑着站了起来,便被人复又从背后狠狠摁了住,挣扎之下,他更是一下子扑倒在地,当中一个侍卫,旋即一脚重重的踏在他的肩上,那沾满血污与泥沙的靴子,使力碾着他的皮肉,任司徒陵轩如何用劲,也半分都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抬起头,遥遥望向他之所爱,一双眼里,尽是无能为力救她的悲切与痛惜。
司徒陵昊心满意足的看着男人如此狼狈的模样,也便笑的愈发得意。
“阿轩……”
眼见着司徒陵轩被人折辱如斯,夏以沫恨不能此刻遭受此等苦楚的人是她,她迫切的想要上去救他,但此时此刻,她自己也被司徒陵昊那厮死死箍住,根本挣脱不得,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辱,她什么都做不到。
“司徒陵昊,你休想我会嫁给你……”
情知再怎么乞求也无用,也不再做无用的反抗,转眸,夏以沫突然狠狠瞪向面前的男人:
“今日,我与阿轩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半分……而且,如果阿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决计不会独活在这个世上……”
女子声如清泉,脆生生、活泼泼,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惟有一双黑琉璃般通透的眸子,却是情丝缠绕,无限缱绻,尽望向那个被委顿于地、落魄狼藉的男人。
仿佛在她的眼中,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依旧是她初见之时那个风姿卓然、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是她在这世上谁也比不过,谁也取代不了的,她的心之所系,她此生唯一的良人。
“沫儿……”
心底激荡,司徒陵轩只吐出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这一声轻唤,于夏以沫,却胜过千言万语,女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浅笑着望向他,两人四目相对,倒仿佛这周遭的一切人与事都不存在一般。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他,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司徒陵昊恨恨的望着这一切,那蔓延在五脏六腑之间的妒忌,瞬时如燎原之火一般剧烈的燃烧起来,只是,他刚待发作,却听一旁一直事不关己般看戏的那个男子,突然开声道:
“看来夏姑娘对司徒国主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男子慵懒清贵的嗓音,在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里,显得尤为清晰,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转向他。
他却仿佛漫不经心的将一双浓黑的眸子,悠悠的在夏以沫与司徒陵轩之间转了转,继而似突然记起了某件重要之事一般恍然道,“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当年朔安国出兵攻打南凉国,正是司徒国主为求娶夏丞相之女才有的作为吧?这样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在当时,可成就了坊间一段佳话呢……”
语声顿了顿,男子似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夏以沫,“这样看来,夏姑娘倒真算得上‘倾国倾城’了……”
不知为何,听他不痛不痒的说到那“倾国倾城”四个字之时,夏以沫心中竟莫名一沉,惴惴的,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之感。
她不由的望住对面的男人。今日陡见他出现之时,她几乎没有想起他来。其实,仔细算下来,距离她与他的萍水相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她都险些忘记了她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人这件事,更没有料到他竟会在这样的局面下,突然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说起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瞧起来,倒像是跟司徒陵昊一伙一般……
疑惑不已,夏以沫张口就要相问,却听那司徒陵昊接着男人的话头道:
“宇文兄倒是好记性……”
心中咯噔一下,夏以沫本能的重复道,“宇文兄?你姓宇文?你不是叫‘越书白’吗?”
时隔这许久,她倒是没有忘记他当初告诉她的名字。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闲闲一笑,“在下是否应该荣幸,过了这么久,姑娘还费心记着在下的名讳?”
“但看来阁下当初告诉我的,不过是一个假名字……”
对他的欺骗,夏以沫只觉说不出来的懊恼,语气也不由冷了几分,“宇文?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也算不得欺骗……”
男人倒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闲话家常般,“越,是在下母亲的姓氏;书白,是在下的字……”
听他这么一解释,夏以沫倒心平气和了些,只是,说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出他的真实名姓,是以不由问道,“那你到底叫什么?”
男人望住她,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来:
“宇文熠城。”
夏以沫默默在舌尖重复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熟悉,倒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沫儿……”
司徒陵轩突然哑声唤她,缓缓提醒道,“他是离国皇帝……”
“离国皇帝?”
夏以沫难掩惊诧,下意识的望向对面的男人。一时之间,脑海里竟有些混乱,反应不过来。
只是,震惊的又岂止她一人?便听那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司徒陵昊,突然不冷不热开口道:
“本王却不知宇文兄与沫儿你竟原是旧相识……”
宇文熠城倒是十分坦然,微微笑道,“夏姑娘曾经救过孤的性命……”
只是这救命之恩,由他口中说出来,倒仿佛稀松平常一般,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叫人一时难以捉摸。
“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司徒陵昊状若不在意的问道,一双锐利阴狠的眸子,却是在宇文熠城与夏以沫之间不停探究着。
“天色不早了……”
宇文熠城却显然不打算在这里回应他的疑虑,只淡淡看了看远处渐白的天色,然后道,“众将士们奋战了一夜,都该累了,况且,如今大局已定,司徒兄也该回去好好想想登基之事,以及接下来如何处置相关人等……”
话到此处,男人便没有再说下去,惟有一双眼睛,在司徒陵轩与夏以沫之间淡淡瞥过。
其意,已是明了。
虽然仍对他跟夏以沫之间的过往耿耿于怀,但司徒陵昊眼下也惟有竭力压下,只冷声下令道:
“将废帝司徒陵轩与夏以沫一同押下……起驾回宫……”
一行人,遂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宫行去。
而此刻,遥远天际,红阳如血,正冉冉升起。当真是暮秋时节里难得的好天气。
第5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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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这重华宫的偏殿,已经一天一夜了。除了将一日三餐准时送进来的宫女,与看守在外的一众侍卫之外,夏以沫便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她试图向他们打探过司徒陵轩的下落,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哑子般的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肯透露半分。
她不知道如今外间的情形如何,更不知道司徒陵轩是否还活着。时间越流逝,夏以沫的不安也越重。她只知道,如果再这样稀里糊涂的等下去,她只怕要疯了。
“司徒陵昊呢?”
被守在门外的持刀侍卫再一次拦了住,夏以沫没有试图再闯出去,只尽量心平气和的道,“我要见他……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要见他……”
为首的两个侍卫,听了她的要求,却只面面相觑,显是十分的犹豫不定。
“不打算传达吗?那我自己去见他……”
没耐心再等下去,夏以沫看也不看那挡在她面前的两把明晃晃的长刀,就要往外闯去。
“娘娘,没有王爷的命令,属下们决计不能放你出去……”
尽忠职守的拦住了她,年轻侍卫一脸强硬,“请娘娘不要再为难属下了,请回吧……”
夏以沫的脾气也上了来,“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司徒陵昊呢?……让开……”
仗着他们并不敢真的伤她,夏以沫一双手已经放在了阻住她的刀身上,她已做好打算,若他们真的不撤兵刃,她也不惧血溅当场。
眼前形势,一触即发。
就在夏以沫深吸一口气,脚下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却听平静的夜色里,悠悠的飘进来一道慵懒的嗓音:
“司徒兄此刻正忙着与众大臣们商议,如何处置废帝司徒陵轩一事,只怕是没有时间见姑娘的……”
随着话音的响起,但见朦胧月色里,一个毓秀挺拔的人影,正渐渐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路灯火渐明,将那人的脸容,也照的渐渐清晰……
却不是那离国皇帝宇文熠城,又是谁?
乍得在这里见到他,夏以沫一颗心,不自禁的一跳,本能的脱口唤道,“越……”
那“越书白”三个字,本已到了嘴边,夏以沫却忽而念起此人的真实身份,遂生生的将他曾经告诉她的那个名讳,咽回到了肚子里。转而呛声道,“原来是离国皇帝……”
浅淡月色下,她白皙的脸容,如冰玉一般冷冷清清的对住他,一双清透的眸子,更是充满厌恶与气恼的瞪着他,显然没有给他什么好面色。
这样活泼泼的表情,宇文熠城似乎只从她的脸上看到过。男子不由一笑:
“其实,孤并不介意夏姑娘你还拿以前的称呼,称呼在下……”
不知为何,那“离国皇帝”四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来,倒似十分难听的紧。
夏以沫没有预料到,他一张口,话题竟会扯到一句称呼上,愣了愣,继而想起,当初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唤作“越书白”时,她却故意“小白,小白”的叫他的情景……
只是,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萍水相逢、被她所救的男子,竟会是今日离国的皇帝宇文熠城,而且两人再相见之时,竟是他与司徒陵昊,逼得她和司徒陵轩落入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一念及此,夏以沫更没有了好声气,“还叫你‘小白’吗?……你知不知道,其实,小白是一条狗的名字……”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男人那一张刀削斧砍般的俊颜,面色刹时变得十分好看。
望着他脸上难得出现的错愕与怔愣的神情,夏以沫堵在心口的一口恶气,倒是舒坦了不少,还不忘再狠狠的补上一刀,“算了,省得侮辱了‘小白’这个名字……”
原以为被她这样戏弄的男人,一定会恼羞成怒,哪知除了最开始的微微惊诧之外,此时此刻,对面的那个离国皇帝,已是恢复了一贯的心平气和,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正薄唇含笑,一双料峭的桃花眼,意味不明的直直望住她。
夏以沫被那种目光,那种笑,瞪得心里直发毛。
为了掩饰这莫名的心虚,夏以沫赶忙转移话题道,“喂,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一问,却猛地记起他先前出现之时说的那一番话,心里瞬时一紧,也不待他开口,便又道:
“你刚才说,司徒陵昊正在跟众大臣们商量如何处置阿轩之事……你知不知道,阿轩现在怎么样了?”
问到她口中“阿轩“的安危之时,女子脸容上焦灼的关切之色,藏也藏不住的泄露而出,任谁瞧见那样的神情,也可轻易的看出,那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的重要。
宇文熠城原本还带些笑意的黑眸,不由冷了几分,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夜深露重,沫儿你就打算这样让孤站在瑟瑟寒风里跟你叙旧吗?”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径直往里屋走去,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墨眸,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还呆呆的愣在原地的女子,“对了,孤唤你‘沫儿’,你不介意吧?”
夏以沫脑子还有些懵,本能的回道,“随便……”
眼见着得到她回答的男人,又自顾自、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向前走去,夏以沫只得巴巴的跟上去――
“阿轩他怎么样了?”
她心中挂念司徒陵轩,待得宇文熠城在椅子上坐定,便忙不迭的又开口询问道。
宇文熠城瞥了她一眼,语声淡淡,“成王败寇,还能怎样?”
夏以沫也情知司徒陵轩如今的形势不会好,但男人的一句“成王败寇“,还是令她原本就悬空着的一颗心,又向着那无底的深渊里坠了坠。
瞧着她只因这一句,便瞬时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宇文熠城心中似软了软,连一把凉薄的嗓音,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如今司徒陵轩被关押在天牢里,只待发落了……”
天牢,发落……心口一滞,夏以沫一下子跌坐在旁边的椅子里,“他们会如何处置阿轩?”
却听宇文熠城漫不经心的道,“听闻众位大臣对将其五马分尸,还是凌迟处死,一直争持不下……”
夏以沫原本一颗心担忧不已,被他这么故意一言,倒只余气恼,“宇文熠城,你能不能正经点?”
“历来皇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宇文熠城嗓音寡淡,稀松平常般的诉说着这世间最残酷的一项争斗,“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这个道理,司徒陵昊自然比谁都明白……”
“这么说来,阿轩是必死无疑了?”
心头一恍,夏以沫蓦地站起身,“我要去救他……”
“你连自身都难保,如何救他?”
宇文熠城语气闲闲,残忍的指出这个事实。
是呀,他说得对,她要如何救司徒陵轩?她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一念及此,夏以沫顿时无力的停在原地。少顷,却反而释然了:
“如果我救不了他,我宁肯陪着他一起死……”
女子斩钉截铁般的嗓音,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沫儿你对那司徒陵轩可真是情意深重啊……”
宇文熠城突然冷冷一笑,显然对她这种意气用事的行径,十分的不屑。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原本可以只做一个逍遥王爷,纵情山水的……”
夏以沫如此自责,“是我连累他卷入这皇位之争的……”
“有些事,确实因你而起……”
说这话的男子,嗓音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惟有一双幽邃的眸子,锐利冰冷,深不可测。
片刻,便听那宇文熠城又道,“其实,你也无需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毕竟,以司徒陵昊的性格,即便当初司徒陵轩没有与他争夺皇位,待他登基之后,也未必能容得下这个六王弟……”
夏以沫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这并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难道就没有办法救阿轩了吗?”
女子喃喃问道。
“也不是没有……”
端起桌上的冷茶,宇文熠城淡抿了一口,却看也不看对面的女子,因为他的一句话,刹时望向他的那种希冀眼光,“是不是为了救司徒陵轩,你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是。”
夏以沫毫不犹豫。
“如果要你委身于司徒陵昊呢?”
宇文熠城淡淡道。这甚至算不得一个疑问句。
只是这样的假设,却让夏以沫一时有些沉默。顿了顿,女子不由的嘲讽一笑,“是他让你来问我的吗?”
“是孤自己好奇而已……”
宇文熠城懒洋洋的道,一张俊颜上,尽是作为一个隔岸观火者,毫无负担的闲适。
夏以沫突然极其讨厌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可恶嘴脸。
“你为什么要出兵帮司徒陵昊谋朝篡位?”
夏以沫突然问道。这从知道他便是离国皇帝之后,便一直埋在她心底的疑问,此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也没什么……”
宇文熠城却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不过是司徒兄承诺他登基之后,许给孤一些孤想要的东西罢了……”
“果然……”
夏以沫冷冷一笑,“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明知道,两人勾结,不外乎是为了利益之争,但亲耳听到这宇文熠城承认,夏以沫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到深深的愤怒。
“沫儿你看起来似乎很失望?”
男人漫不经心的指出。
“司徒陵昊许给你什么东西?”
夏以沫突然道,“如果我说,若是你能助阿轩拨乱反正、重夺帝位,我可以许你比之司徒陵昊更多的东西……宇文熠城,你觉得这交易如何?……”
心,砰砰直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宇文熠城却只微微抬了抬眼皮,睨了她一眼,便听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不……”
“为什么?”
夏以沫不解的问道。
“因为,孤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说这话的男子,甚至微微笑了笑,只是那浅淡的笑意,只在唇角转了转,化入眼眸,已是一片阴冷。
夏以沫的心,莫名沉了沉。刚想张嘴问他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男人却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
“孤先前问沫儿你,可愿意牺牲自己,委身司徒陵昊,以救你的阿轩的性命……不过,看沫儿你的表情,便知你的答案是不愿意了……”
语声一缓,尚故意求证道,“孤说的对吗?”
夏以沫果然不再追究之前的问题,直言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愿意……”
承认此事,并不困难,“因为我知道,阿轩宁肯不要性命,也不愿意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之人……”
她对他是如此的确信,毫不怀疑。
宇文熠城眼眸深邃的望了她一会儿,然后别有意味般的说了一句,“你倒是信任他……”
夏以沫心里莫名一动,刚想开口,却听男人已经抢先一步道,“但,人都是求生,而不是求死的……但凡有一线生机,还是尽力活着的好,你说是吗,沫儿?”
夏以沫的心,又是一跳,“你可有什么法子救阿轩?”
宇文熠城瞅了一眼她期盼的模样,却只浑不在意般的道,“我与司徒陵轩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救他?况且他今日落到如此地步,也有孤的一部分功劳,沫儿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他呢?”
夏以沫但觉胸腔里一堵。
“就当是报答我之前对你的救命之恩好了……”
夏以沫紧紧的盯住对面的男人,“宇文熠城,不对,或者,我应该叫你越书白……你该不会不记得,当初若不是我从水里救了你,还治好了你身上的伤,你今日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并且为虎作伥,陷害你的救命恩人吧?……”
“夏姑娘你的救命之恩,孤自然无时无刻不铭记于心……”
这一点,宇文熠城倒也不否认。正当夏以沫心中窃喜,升起一线希望之时,却听男人语声一转,道:
“但沫儿你也应该记得……就在昨天,若不是孤于混战中将你救起,此时此刻,你也不能站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要求孤救你的心爱之人了,你说是吗?”
男人一字一言,莫不用的是夏以沫先前质问他之时的语气,听起来叫人有多可气就多可气。
夏以沫但觉一口恶气噎在胸口,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想要反驳,偏偏男人说的又是事实,毕竟昨日自己的确是得他所救,半分讨价还价的资格也没有。
当真是叫人挫败不已。
哪知那宇文熠城占尽上风还不算,偏偏尚要有风使尽帆,继续道,“一命换一命,孤昨日救了沫儿你,便是将先前你对孤的救命之恩还了,如今你我两不相欠……所以,现下我又凭什么要救你的心上人呢?……”
一句反问,噎的夏以沫无言以对。
是呀,她又能凭什么条件来要旁人救司徒陵轩呢?只是,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身死吗?
“你刚才说‘一命换一命’……”
脑海里一个念头蓦地闪过,夏以沫牙一咬,心一狠,便道,“如果我将你救我的性命,还给你,你是不是就可以救阿轩了?”
“你是说,拿你的性命,来换司徒陵轩活命吗?”
眼底锐芒,一闪即逝,宇文熠城定定的盯住对面的女子,确信她是认真的。
“为了他,你倒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说这话的男子,语气疏淡,脸容一片漠然,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可惜,你的命,孤要来无用……”
端在手中的茶盏,被男人无意般的放回了桌上,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将杯中褐色的茶水,溅出了几滴,洒在那上等的红木上,一片星星点点的斑驳。
不待夏以沫反应,宇文熠城已是站了起身,一张俊颜上,越发的面无表情,“所以,沫儿你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换司徒陵轩的命这一如意算盘,看来在孤这里是行不通了……”
该说的话,似已说尽,男人举步,就要向外走去,一双冷眸更是目不斜视,看也不看旁边的夏以沫一眼。
眼瞧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马上就要踏出这重华宫的房门了,夏以沫不由冲口而出道:
“宇文熠城,你要怎样,才肯救阿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