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相公我不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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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昊天国镇南王府,西院卿华轩内。

纤弱的女子双臂伸直,正被两个丫鬟伺候着穿上大红嫁衣。

“公主穿上这嫁衣真漂亮啊。”

女子额前长长的发帘将半个左脸完全遮住,看不见左眼,只有那露在外面的一只如水大眼时不时地眨几下。

长发及腰,不绾不束,周身淡漠的气质衬着那绣着鸾凤和鸣的大红嫁衣,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仙子。

“放肆,小丝,不得胡说。”另一位年龄稍长的丫鬟怒声对着服侍的婢子呵斥了一声。

处在中央的欧阳冥冥没有搭话,而是默默地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那铜镜中的自己,嘴角无力地扯起一个弧度。

素白的右手抚上右脸,的确挺漂亮的,但仅仅是指衣服漂亮,而不是她。

“咳咳咳咳”欧阳冥冥突然咳嗽了起来,苍白的小脸揪成一团,慌忙间,立刻拿出怀里的素绢捂住了嘴巴。

“快去拿雪莲!”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待到公主稍稍好转以后,眼看着时辰到了小丝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公主,吉时到了。”

欧阳冥冥一惊,迅速转过身体,将手里带血的手帕迅速揣进怀里,站起身子准备出门。

“公主,三皇子到了,就在门外,他说他想见你。”年龄稍长的素琴来到欧阳冥冥身边,轻声询问她。

“盖起盖头,我们走吧。”她漠然道。

“是。”素琴俯身,就拿起桌面上的一块绣着鸾凤和鸣的大红盖头替她蒙上。微微摇了摇头,公主向来深思熟虑,别人无法阻拦,而这一切,都是天意。

被丫鬟搀扶着走出了房间,欧阳冥冥刚踏出了房门,却被一个强硬的大手拉住了去路。

“下去!”身着紫色蟒袍的欧阳逸宸站在欧阳冥冥身边,面色冷峻的对着一群丫鬟吼道。

“是,是,奴婢告退。”一群丫鬟吓得逃走,而素琴则是深深看了一眼公主才离去。

“冥儿,你昨晚将这个送到我的府上,是什么意思?”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欧阳逸宸拿出怀里的一块雕着凤凰的环形白玉佩,沉声问道。

“你我夫妻缘尽,就是这个意思,你忘记当初我说过的话了吗?”

身着嫁衣的欧阳冥冥冷漠地抽回了手,身体却不自禁的向前倾斜,压下那一口已经到了咽喉的鲜血,熟悉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异常的难受。

欧阳逸宸并没有注意欧阳冥冥的不适,而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至极。

“冥儿,十八年了,我等了你十八年,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如此绝情?”

当父王告诉他,镇南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皇子妃时,他就将她深深放在了心里,即便当时的他只有四岁。

“你是皇子,注定你以后的路不平凡,你需要一个能与你携手共进退的皇子妃,而我不是。”她微垂着眼睑,手紧紧攥着鲜红的嫁衣,压下内心翻涌着的情愫。

“怎么不是,就只有你才可以!”他只要她,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她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哥”,叫的是自己。

欧阳冥冥扬起优美的脖颈:“呵!你糊涂了吧?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可眼里闪烁的荧光谁也看不清。

“大皇子他只比你大两岁,他的孩子已经六岁了。父皇和你一样大时,已经有了五个孩子;我父皇和你一样大时,我已经三岁了。”

她什么都给不了她,她的身体别说生孩子了,能不能行房都是问题。

欧阳逸宸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拥住了欧阳冥冥的身体,柔声说:“这都不重要的,我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你离我远一点好吗?!”欧阳冥冥一把推开了欧阳逸宸,她有病,还是不治之症,她不想把霉运传给他。

“啪!”欧阳逸宸被突然一推,手里的白玉凤凰佩掉在了石阶之上,瞬间碎成两瓣。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呵呵,碎了碎了。”欧阳逸宸望着地上的碎片,心不断抽痛。

夜风带起三千青丝,耳边响起那稚嫩的誓言:“三哥,冥儿会好好保护这块玉佩的,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玉在人在,玉亡人亡么

呵呵,果然是天意,欧阳冥冥自嘲一笑。

盖头下的嘴角已经微微渗出血来,可她还是紧抿着嘴巴,不让逸宸发现。

“三哥,冥儿说过的话绝不反悔,你我夫妻恩断。”

“啊!我恨你,我恨你,欧阳冥冥我恨你!”欧阳逸宸嘶吼一声,走时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转身就跑出了卿华轩。

“哇!”撩起盖头,望着欧阳逸宸的身影消失不见,欧阳冥冥压抑已久的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公主!”在暗处的素琴立刻奔过来,拿出手帕,替欧阳冥冥擦拭嘴角。

“我没事,走吧!去喜堂。”

欧阳冥冥放下盖头,跟着素琴想大厅走去。

三哥,对不起。

你是父皇的嫡长子,而她只是一个病秧子公主,而且她还成了四次亲,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你心系天下,爱民如子,这样的你,他日必定能登鼎高坐,握玺为龙。

逸宸,冥儿怎舍得牵绊你?

与此同时的镇南王府的另个院落,南院的荣华阁内。

“滚,本少爷不成亲!”

暴虐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花易落一脚踢翻了房间里的玄木桌。

侍童战战兢兢的向前走了一步:“花相公,这吉时快到了,您还是快些换衣服吧!要是驸马来了就不好了。”

“要你多事!”花易落素手一挥,一根粉色丝带就缠上了侍童的手臂,反手一扯,侍童就到了他的面前。

感觉到到脖子被丝带勒的越来越紧,就快不能呼吸了,侍童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哀求眼前的粉衣男子。“花相公饶命啊!”

“住手!”

伴着一声大喝,一道青色剑光立时将被当做武器的粉色丝带绞得粉碎。

“南宫世家的绝学――落花满天,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花易落眉峰一挑,看向门口一脸高大冷漠的黑衣男子,嘲讽一笑。

南宫韬反讽沉声道:“花易落不愧是洛阳头牌,果然是少见的绝色美人。”

“过奖了,花某怎比得上南宫驸马的俊美,而且又是南宫家的嫡长子,花某是自叹不如啊。”花易落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不可一世的坐到桌子前喝了一口茶。

“你先下去。”南宫韬对着跪伏于地的侍童吩咐道。

“是,是,奴才告退。”得到解放的侍童一溜烟跑了。

“唰――!”

凌厉的剑锋就对准的花易落纤细的脖子。

“怎么?想杀了我?”

花易落邪邪地高挑起眉头,挑衅似地道:“那也好,我死了的话,那病秧子的尊荣公主可也要为我陪葬啊!值了!”

“你要是再不拜堂,那我可不保证这剑下一秒”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可怖的阴寒气息。

可眼里竟然带了丝戏谑之意,不带一丝停顿,粉红色的发丝被青剑削落。

待到花易落反应过来之时,南宫韬已然带着他的宝贝发套扬长而去。

“喂!你把我的头发快给我!那是江湖第一巧手纪寻特意为我做的,世上就那么一个!混蛋!”

花易落怒吼一声,袖中的粉色丝带立刻袭向门口的南宫韬。

南宫韬看着正顶着光秃秃脑袋的花易落,不禁心情大好,让你你跟我闹,有你受的!

手执长剑,轻轻一挥,立时袭来的丝带化作齑粉消散不见,南宫韬露出难得的微笑,扬了扬手里的粉色假发套。

“只要你乖乖拜堂,这个我会完璧归赵。”说罢,就扔出一个黑色假发套,消失在空荡的走廊。

“镇南王府没一个好东西!”花易落接住飞过来的黑色假发套,冲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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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里是古代?

“黑煞大哥,你轻点轻点!”阳冥冥第五百四十次对着眼前的钩魂黑煞哀嚎。

她就是一个悲剧啊!大学整整四年啊!四年啊!阳冥冥终于熬到了毕业,节假日打工也有了一点小积蓄。于是趁着生日其间,拽着刚刚交往了一个月的帅气男朋友出去旅游,庆祝大学毕业兼自己的生日。

就在她和帅气男朋友开好了房,趁着天色还早就主动出去买套套的路上,被一辆大卡车被撞飞了,从此她阳冥冥的精彩人生便game over了。

迷迷糊糊被拽到了地府,阎王来一句抓错了人,阳寿未尽,必须还阳。

可是更悲剧的是,阳冥冥的肉身已经是面目全名,支离破碎了,怎么还能还阳?于是就被安排到另一个时空,和快死的人灵魂交换,继续生活,直到阳冥冥用完她的阳寿。

“到了!”一路上一直拽着阳冥冥,从未说一句话的黑煞终于说了两个字。

阳冥冥猛地抬头,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可是?这几个字,她根本不认识。

好吧!承认她不认识隶书和繁体,她囧了

“这是什么地方?”阳冥冥看看周围的环境,没有高楼大厦,甚至没有别墅洋房,有的都是高墙大院,红砖青瓦。

靠,这什么破地方。

“镇南王府。”一旁的白煞帅气的瞥了一眼阳冥冥,很细心的为她介绍了头顶的几个金字。

镇南王府?她还大理世子呢!

阳冥冥正在心里吐槽,却有一道金光闪过,黑白双煞立刻拉着阳冥冥的鬼魂躲到一边的石狮子后面。

“天哪,那是什么人,好大的煞气!”阳冥冥望着那远去的紫色背影,有些生气,刚才那道金光差点没要了她的鬼命。

在钩魂双煞的护送下,阳冥冥的魂魄不惧怕阳光,可是刚才那个紫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居然比阳光还要厉害!

“那不是煞气,是天定的皇者之气,一般鬼魂是不敢近身的,要不是刚把你拉住,你就魂飞魄散了。”黑煞像看白痴似得看了一样阳冥冥,一把就拽紧手里的铁链,拉着阳冥冥进入了镇南王府。

阳冥冥被一路拖到一个布满大红绸缎的房子面前,钩魂黑煞才停下脚步。

揉了揉生疼的手腕,阳冥冥在心里不满地嘀咕:黑煞大哥你就不能温柔点,算了,算了,跟鬼说温柔简直是放q!

阳冥冥撇撇嘴,只好把视线移到喜堂里面,视线一下子就被一个白色身影给吸引住了,极品帅哥,居然比她男朋友还要帅。

男子一袭白衣,静静坐在喜堂的左侧,一双无垢的眸子,直视前方。恬然而温和,像蕴藏在山间秀水的一块灵玉。可是他怎么一直直视前方,眼珠好像从未动过,阳冥冥注意久了才发觉那白衣男子有点不对劲。

白衣男子好像也发现有人在看他,微微转过脸来,阳冥冥没有躲避,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她现在是鬼,普通人看不见的。

四目相对,一双无形的眼睛,一对无神的双眸,竟然能在空中相互对视?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阳冥冥无力的发现,他的目光是没有焦距的,只是看着她这个方向,心里有点惋惜,可惜了一个绝色美男。

“咳咳咳咳”几声痛苦的咳嗽声拉离她的视线,那白衣男子也随即转回了头。

一对新人背对着阳冥冥三人正在朝里面高堂上的人行礼。虽然只看到背影,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也是风华绝代一般的人儿。

只是那个新娘,一直在咳,一直佝偻着身体,她的旁边一直有个小丫头替她拍背顺气,阳冥冥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都有些不忍心再待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一声高喊,新郎如释重负的挺起胸膛,拉起手里的红绸就要往新房走。

“咳咳咳咳”新娘还在咳嗽,一直站在那里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头上的红盖头随着她的咳嗽都颤动着,她仿佛要把肺咳出来才甘心。

“她不会咳死在喜堂上吧?”阳冥冥无良的自言自语,却听到黑煞严肃得说了一句话。

“是时候了。”

“嗯,动手!”白煞也随即低吼一声。

晃眼只见,黑煞的右手和白煞的左手十指相扣,阳冥冥正准备怒吼请不要当众搞基之时,瞬间他们的手变成了一个明晃晃的银色大弯钩,一道银光从钩身闪到钩的尖端,阴森可怖。

突然大弯钩飞了出去,直直勾向新娘的身体,只见新娘轻颤一下,盖头飘落,人立刻也倒在了地上。

银色弯钩飞了回来,还拉回了一个极近透明的身体——那个悲剧新娘的魂魄。

“冥儿!”堂内立刻慌作一团,坐在高堂上的人立刻扑向了新娘的身边,相比而言,新娘身边的新郎就一脸的淡漠,好像地上的新娘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圈圈你个叉叉,又是一个臭男人,阳冥冥鄙视的看了一眼只给他背影的新郎官,默默诅咒他上厕所没有卫生纸。

白煞将欧阳冥冥魂魄背在身上,立刻看向黑煞,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就默契得看向一旁的阳冥冥。

“额你们想干嘛??”盯着眼前的两个人,阳冥冥后脊骨发凉,突然感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

“重生去吧!”黑煞突然从她的背后冒了出了,幽幽得说出最后一句话,抬起了一只尊贵的脚,(她现在都没有脚,所以脚对阳冥冥来说很尊贵。)对准阳冥冥的屁股一脚就踹了下去。

阳冥冥的身体受到巨大冲击,直直撞上地上的新娘尸体

一直天旋地转之后,她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对着喜堂门口大喊:“你丫的敢踢我屁股!”

沉静3秒

门口空无一人

阳冥冥转头,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立刻向后退了几步,拍拍自己的胸口:“哎呀,吓死我了。”

“冥儿”一个厚重却不失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看到了一张俊朗沉稳的脸庞,这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仔细一想,咦?这不是刚才坐在高堂上的人吗?

哎呀,她想起来了,她重生了,附身到了别人的身上,她现在不是阳冥冥,现在她是她是她

该死,阳冥冥低咒一声。那两个不负责任的钩魂双煞,就这么把自己扔到这了,只少先前告诉她要附身的人的名字和家庭情况吧!这要她怎么应付啊!

“那个,我是谁啊?”阳冥冥踌躇半天,终于忍不住问眼前的帅气大叔,这大叔应该是自己的亲人吧!不然也不会坐在高堂了。

看着阳冥冥一脸茫然的样子,男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上前就抓紧了她的肩膀:“冥儿,你怎么了?我是你的父王啊?”

“父王?”阳冥冥顿时天旋,惊恐的反问出声。

立刻看看了周围的景色,古色古香的房子,窗户和房门上都是木雕而成;桌上的古玩玉器,通透无暇,绝对的珍品;就连眼前大叔也穿着古代那种绣蟒蓝色长袍,不是吧!这里是古代?

等等,突然想起那两个钩魂的货说这个地方是什么镇南王府,天哪,他们就把这样把她扔到古代了?

都怪那两个钩魂双煞穿的也是古装,她就没注意这里的人穿的也是古装,天哪,这种场面要她怎么应付?

钩魂双煞也没说是把她送古代重生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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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位夫君的漠然

雄伟的王府庭院布满红绸,庭院中却空无一人,一点也没有平常婚礼应该有的热闹。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喜堂,里里外外为了个水泄不通。众人望着站在喜堂中央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脸上皆浮现了同情的神色。

昊天镇南王的嫡女——欧阳冥冥,德显皇帝御封的正一品尊荣公主,从小体弱多病,十八年来一直呆在镇南王府足不出户,传言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而那病公主现在正问她的亲生父亲自己是谁,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病公主久病不治,导致精神崩溃,恐怕已经疯了。

阳冥冥觉得四周的眼光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自己,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快速握住了自己的嘴巴,他们不会以为自己疯了吧!可是自己到了古代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啊。

眼前的中年男人脸色惶恐,双眼担忧的望着阳冥冥,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悲伤的问道:“冥儿,你怎么了?你忘记了吗?我是父王啊!你的父王啊!天哪,我究竟做了什么孽,你要这样对我!?”

看着中年男人悲痛的哀嚎,阳冥冥觉得心里很酸很涩,父王?难道他就是这个身体的爹?

看着欧阳定邦悲痛欲绝的样子,阳冥冥很想上前安慰他几句,可是对于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她来说,真的很难开口叫别人一声爹。

突然,两道肉眼看不见的两束光芒,一黑一白,先后窜进了阳冥冥的后背和后脑。

只感觉身体一震,脑袋一阵晕眩,阳冥冥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冥儿!”

“公主、公主!”

随着阳冥冥倒地,喜堂里迅速沸腾起来,此起彼伏的叫唤不断,人声吵杂。

“韬儿,快带冥儿回房间。”镇南王皱着眉头,看向还漠然地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黑袍男子吩咐道。

从婚礼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南宫韬缓缓从木雕椅上站起来,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子,碰到身着嫁衣的女子时,一丝嫌恶从眼底一闪而过。

望着众人匆匆离去,门外的两个人转过身体。额,应该是两个鬼差,一黑一白,朝空中飞去。

“黑,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人家的嘛?”白煞的脸上堆满猥琐的奸笑,哪里有半点平常的俊逸。

黑煞眉头微皱,不悦的撇过脸:“彼此彼此。”

“切,谁跟你彼此啊!我只是给了她一些欧阳冥冥的记忆,好让她和身边的人相处融洽。”白煞看了看背上的欧阳冥冥魂魄,然后用肩膀推了推黑煞的肩膀,眨了眨猥琐却不失漂亮的眼睛:“而你给的可是这个世界的内力耶,还是一甲子的哦。”

“啰嗦。”黑煞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消失在茫茫天空。

“切,你才是小气吧!刚刚还给阳冥冥脸色,现在又送人家内力,心口不一的家伙。”白煞鄙视的瞥了一眼黑煞消失的地方,低头看了看镇南王府的方向,暗自叹了一句阳冥冥保重。抱紧身上的欧阳冥冥,转头进入一个蓝色光圈之中,一下子消失在蔚蓝色的天空,毫无痕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漆黑的天边稀稀朗朗的坠出几颗星星。

夜,平静而安详,就在人们熟睡的时候镇南王府却灯火通亮。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悬挂,偶尔吹来一阵微风,惹得灯笼摇曳,甚至有的被吹熄了。而王府的庭院里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他们仿佛一点都不知道疲倦,只要发现有灯笼熄灭,他们中立刻会有人爬上去点燃蜡烛,让灯笼继续工作。

今夜是尊荣公主成亲的日子,也是公主的十八岁生辰,镇南王府的每个人都要守夜。

从尊荣公主十五岁那年得了不治之症之后,国师就预言公主活不过十八岁。而十八岁生辰这天是唯一的一个契机,若是过了十八岁,便会长命百岁。

国师说这是欧阳冥冥的命数,无法左右。唯一解救的办法就是在每年的生辰和一个纯阳男子成亲,俗称冲喜,否则活不过十八岁。

自古都是三妻四妾,哪里有女子可以成亲多次的道理,当从国师预言那天,镇南王彷佛天塌了般的一蹶不振。

可是这昊天的圣上却丝毫不介意欧阳冥冥要多次成亲,甚至帮欧阳冥冥寻找纯阳男子。

而南宫世家的家主,昊天国的的定远大将军南宫傲也动主献出了自己的长子——南宫韬。

得知澜沧国的七皇子也是纯阳男子,昊天皇帝不惜举兵威胁澜沧国君,送来了澜沧国的七皇子——纳兰玉容。

以及上个月才找到的洛阳醉花柳的头牌清倌——花易落。

从十五岁起每年生辰成亲一次,堂堂昊天的正一品尊荣公主三年来竟然成亲四次,曾经威名远播的镇南王从此远播的只有臭名,人人称羡的公主却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朴素却不失华贵的房间里一对龙凤红烛上火光闪耀,照亮了整个屋子。窗子上的大红喜字,窗户上的红色窗帘,床边的红色纱幔整齐的挂在床边,无不提醒着这是一个新房。

四周的空气中不协调的散发着浓浓的药草味,本该是洞房花烛夜的房间此刻却挤满了人。

欧阳定邦坐在床边,担忧的望着已经躺在床上整整一天的女儿,心下担心不已。冥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她死了,他要怎么活?

离床不远处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子有四合,此刻有三合都坐上了人。

桌子的东合坐着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年约二十,面如玉冠,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在眼帘留下一圈阴影,双眼紧闭,一对剑眉微微皱起,看不出神情是担心还是烦躁。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感觉到一股王者之气浑然天成,让人只能仰视,不敢靠近。他便是欧阳冥冥的夫君——欧阳逸宸。

朝南一面的黑衣男子身材比较健硕,即使是坐着,都能想象他站起来会有多高大威猛。他双手放于桌下,面色冷冽,一双淡漠的漆黑眸子隐晦不明。而在那黑袍健硕的身体周围彷佛翻涌这一股黑色漩涡,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吞剥。他就是南宫老将军的长子,正一品尊驸马——南宫韬。

南宫韬的对面坐着澜沧国的九皇子,尊荣公主的三相公——纳兰玉容。他一袭白衣淡然的握着手里的一条竹竿,没有焦距的一双眸子,淡漠的看着前方。他的容貌也许并没有欧阳逸宸俊朗,身材也不及黑衣男子健壮,可是那一双柔和的眉间彷佛孕育着灵气,让人离不开视线,却又不敢直视。

而在距离这桌子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衣男子,他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尊荣公主刚娶得的四相公——花易落。男子红衣如火,面朝着房间的门口,三千青丝垂于脑后,只留给人们一个绝代的背影。

只能着“嗯”的一声,众人皆朝床边看去,就连明明看不见的纳兰玉容也把没有焦距的视线大致转移到床那边的方向。

这四个人应该算是躺在床上的欧阳冥冥的夫君吧!而当四人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起身上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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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贾宝玉的身子,林黛玉的命

无边的孤寂压得阳冥冥喘不过气来,欧阳冥冥沉默十八年的酸楚全部涌进阳冥冥的身体,让她一同感受着她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

欧阳冥冥的思想和记忆在脑海里翻腾,那些的痛苦和孤单的日子,彷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如此真实。一滴清泪滑过阳冥冥的脸颊。

痛苦的**出声:“嗯”

“冥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会失去你,父王只有你一个女儿,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阳冥冥刚睁开眼睛,就被人抱了满怀,然后又突然被松开。

“冥儿,父王太开心了,忘记你的身子弱,不该抱你的。”欧阳定邦的眼睛微红,眼眶里渗着泪水,尖锐的下巴长着短短的胡渣,即使是这样的男人却依然掩不住他那刚毅俊朗的脸庞和身为皇族的贵气。

这是欧阳冥冥的父王,昊天的世袭镇南王――欧阳定邦,一个本该是至情至性,豪情万丈的男人,却因为妻子的早逝让她不再洒脱;因为女儿的久病不治,让他变得脆弱不堪。

“父王”阳冥冥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她现在可以很直接的喊她父王,没有任何难以启齿。不仅因为拥有欧阳冥冥的一切记忆,更因为欧阳定邦是欧阳冥冥最大的牵挂。

既然借着欧阳冥冥的身体复生,那么她就是欧阳冥冥,她有责任,也有义务,代替欧阳冥冥照顾她的父亲。

虽然只是轻轻一声,可是欧阳定邦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很是激动的握住阳冥冥的手:“冥儿,你记得父王了?”

“嗯,女儿记得,什么都记得。”床上的女子虚弱一笑,或许是因为灵魂和身体刚刚契合,又或许是因为原来的欧阳冥冥的身体体质太差,现在的她竟然提不起什么力气。

“咚咚咚”门外响起几声竹竿敲打竹筒的声音,声音沉闷却铿锵有力,预示着这一天刚刚结束,新一天已经到来。

“子时了,子时了!公主过了十八岁了!”恭敬站在一边的丫头小丝听到打更的声音后立刻开心的跳了起来,跳了一下之后,竟然呜咽了起来:“公主终于过了十八岁了,呜呜”

“王爷恕罪,还请王爷饶过小丝刚入王府不久,还不懂规矩。小丝,别乱说,公主本来就能长命百岁。”站在另一边年级稍长的素琴立刻跪倒在地,用眼神示意小丝别再乱说话。

从小就在王府伺候的素琴自然知道王爷的脾气,公主的病是王爷的心结,谁敢乱说一句,轻则杖击二十,重则杖毙。

“没事,父王不会怪罪小丝的,素琴姐姐你起来吧。”阳冥冥率先在镇南王开口前前说了话,她也知道镇南王只要遇到欧阳冥冥的事,脾气就会变得暴躁。

“奴婢”素琴刚准备开口,却被阳冥冥打断了。

“父王会怪罪小丝吗?”

欧阳定邦沉浸在女儿已经过了十八岁的喜悦之中,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对着素琴的方向招招手:“无妨无妨。”然后就对着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家喜悦地喊道:“田叔,传本王命令,王府上下准假三天,所有人赏纹银三百两。”

只听着院里一阵骚动。虽然声音不大,却能听出是喜悦的欢呼声。

阳冥冥的眼眸闪了闪,这镇南王爷太大方了,白银三百两就等于她那个世界的三十万呐,肉疼。(原谅阳冥冥曾经是个苦命的孩纸啊!)

吩咐完管家,欧阳定邦转过头看向靠在床沿边的阳冥冥,柔声问道:“冥儿,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要请御医再来瞧瞧?”

阳冥冥微微一笑,脸色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调皮的望向欧阳定邦:“冥儿没事,只是,父王有事哦。”

“嗯?父王能有什么事?”看着女儿难得的调皮,欧阳定邦的心情很好。

“嗯”阳冥冥嘟起嘴巴,小脸微微上扬,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欧阳定邦还以为自己的女儿身体又不好了,立刻紧张的问道:“冥儿,到底怎么了?”

“噗”阳冥冥噗呲一笑:“父王,不仅你有事,素琴和小丝以及王府所有的人都有事。”

欧阳定邦不解的望向阳冥冥,之间她笑得更欢,一只如水般通透清澈的大眼对自己眨了眨:“父王,你们的眼睛可是和兔子媲美了。”

“好啊!你敢取笑你父王,罚你今晚不许睡觉,让你也变兔子。”意识到自己被女儿打了趣,欧阳定邦立刻用恶狠狠的眼光瞪了瞪床上笑坏的女儿。

“好了,好了,冥儿知错了,子夜都过了,女儿谢过父王的照顾,请您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就要上朝,请假一个月,也该做事了,哪里有你这样不管国家的镇南王。”

听了阳冥冥的话,欧阳定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指着阳冥冥的鼻子就吼道:“好啊!你个不孝女,我这些天都是为了谁?”

阳冥冥丝毫不畏惧的回视欧阳定邦,伸出素手,嫌恶的朝着他的方向扇扇:“快去睡觉吧!看你哪里有点镇南王的样子,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女儿啊!这么邋遢,胡子都快跟山羊差不多了。”

“你你”欧阳定邦有些气节的用手指着阳冥冥,然后又摸了摸下巴,半天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看着这对父女彷如无人的吵闹,坐在桌子前的三个人都沉下了脸,明显有些不悦,丝毫没有因为有人劫后重生而感到喜悦。

离门最近的新郎官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房睡觉。

最后是欧阳逸尘率先告别了镇南王,回到了自己的三皇子府,他并不是嫁给欧阳冥冥的,而是欧阳冥冥嫁给他,所以他只回自己的府邸。

接着南宫韬和纳兰玉容也先后离去,最后镇南王被阳冥冥“气”的离开了卿华轩,走得时候还带走了花易落。

望着四个淡然离去的背影,阳冥冥无奈的撇嘴,这欧阳冥冥还真有桃花运,居然有四个老公,只可惜命太短。

对于欧阳冥冥的一生,阳冥冥只总结了十一个大字:贾宝玉的身子,林黛玉的命。

离开卿华轩的欧阳定邦虽是有些生气,可这一夜却是他十八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在梦里嘴角还挂着笑。

笼罩在王府十八年的阴霾仿佛在一瞬间散开,夜色寂静,所有人都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可以说今夜是个适合安眠的夜晚,却也是个别几个人的不眠之夜。

而这第一个睡不着觉的,就是刚刚复生的阳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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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房中练琴

因为有些小激动,阳冥冥兴奋地快到天亮的时候才睡着,毕竟这算得上是穿越般的重生不是人人都可以遇上的。

清晨,一束阳光透过红色的纱幔照射进女子的绣房,微弱的光芒照射在窗边的一架古琴之上,紫檀木制造的琴身,银色琴弦反耀出盈盈白光,愉悦了坐在床边打量着房间的阳冥冥。

起身走到古琴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在琴身,纤柔的手尖缓缓扣上一根银弦,轻轻一拨。“噔”,可能因为闲置的时间太长,琴声有些厚重。在房间里回荡着,久久不散,仿佛沉静了很久的湖波突然被一块碎石击中,荡漾起圈圈波纹,难以平静。

三年,整整三年,欧阳冥冥从三年前就没有碰过琴。十五岁以前虽然身材矮小,病却不是很重,她偶尔还会有些空余的时间在弹一下母妃留下的紫矜。

紫矜,就是这古琴的名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紫通子,母妃名唤青青,很显然这是一个男人送给母妃的礼物,可是这人却不是父王。究竟是谁,这个问题萦绕在欧阳冥冥心里十八年,直到死前都不曾知晓。

阳冥冥盘坐在窗边的软踏上,紫色的琴身贴在红色衣裙之上,玉手轻扬,粉唇轻启:“牧笛扬吹出一曲春来早,春来到清风一缕似剪刀,谁剪出杨柳一夜绿丝绦,杨柳岸,小桥伴,轻舟泛桃花源”

房间不是很明亮,却不失温暖,阳冥冥恬淡而清雅的歌声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纸窗飘散在和煦的风中。

卿华轩位居镇南王府的最西院,却距离镇南王的正院最近,听着那熟悉的琴音,欧阳定邦彷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春天一个早晨。

一样的琴音,一样的歌声,十八岁的少年遇到了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女在桃花林里弹琴。少年为了讨少女欢心,在桃花林里舞起了剑。漫天的花瓣飞舞在两人身边,少女笑颜如花,少年爽朗洒脱,构成了一副永不腐朽的美丽画卷

“江南春,当飞花迷人眼;江南雨,掩楼台湿青衫;江南忆,满庭芳提笔难;江南梦,执酒对饮桃花艳。”

阳冥冥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伴着房间里的浓浓药草味寻找那熟悉的雪莲香。原来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存在,即使灵魂换了,可是原来身体里的一些习性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改变。

她不讨厌药草味覆盖了整个屋子,毕竟这样的环境陪伴了这个身体十几年;她也可以很熟练的弹出欧阳冥冥母妃的曲子,因为这个脑子里已经把这首曲子练了千遍,万遍。

一个绿衫小丫头在庭院的石道中快速的跑着,额头竟然有些薄汗渗出。阳春三月,春风和煦,可是周围的温度还是很低。风声呼呼吹在耳边,打在脸上有一点刺痛,小丫头一脸紧张快速奔进卿华轩。

“桃花开,画江南春色满;桃花红,映篱外故人颜;桃花舞,晕纸伞白衣沾;桃花落,逐流水袖染尘缘。桃花酿,醉踏歌剑挽流年。桃花醉,共枕逍遥江湖远”

歌声慢慢淡去,纤手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一曲桃花醉就完成了。阳冥冥双手刚刚平放在琴身之上,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奴婢不小心贪睡来迟了,还请公主宽恕。”稚气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慌张,气喘吁吁的说道。

阳冥冥轻笑,她是个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将古琴小心翼翼的放在软榻上的桌子上,起身跳下了软榻,不知为什么睡了一觉之后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可是面对这纤瘦的身体还是有些不习惯。

“无妨,进来吧。”

小丝抬头就对上了一只温和的笑眼,因为另一只眼睛被长长的发帘遮住了,根本看不见。微微惊愕了一下,随后就跟着红衣女子进了屋。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阳冥冥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着铜镜梳妆,虽说是梳妆,倒不如说是梳头。这悲剧公主还真不是一般的悲剧,望着那豪华的梳妆台上红色锦套套着菱花铜镜,旁边放置着至少有十个大红漆雕桃花的首饰盒,精妙绝伦。可是为嘛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胭脂没有水粉,没有金步摇,没有朱钗,没有玉簪。就一把桃木梳,还是小丝带来的。靠,这当的什么破公主。

这都是因为镇南王怕欧阳冥冥自杀,所以没有朱钗,欧阳冥冥自小体弱多病也根本用不到胭脂水粉。哎,阳冥冥无耐的摇摇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因为常年不出屋子,皮肤白皙得可怕。薄唇也没有一丝血色,粉红里透着苍白。她的脸很消瘦,骨骼轮廓清晰可见,憔悴中却不失娇媚,柔弱的眉心散发着一股英气。

这张脸可以说比原来自己要好看的多,以前只能算是可爱的萌妹子,这个绝对是娇媚的少女。只是

一只如水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望着镜中的自己,三千青丝完全披散,墨发齐腰,额前长长的发帘完全遮住左脸颊,隐藏了世人所不知的秘密,一只素手撩开遮挡在左眼的碎发。

“啊”只听着一声惊呼,头上一阵疼痛,一簇黑发被生生拽下。

“我很可怕吗?”阳冥冥摸上自己的左眼,白色的纱布覆盖了整个左眼的眼窝。是的,秘密就是她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从一出生开始就睁不开,当她拥有欧阳冥冥记忆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只有一只眼睛,一出生便是。这个秘密只有六人知道,欧阳冥冥自己、镇南王、皇上、欧阳逸尘、侍婢素琴还有死去的镇南王妃。

认真替红衣女子梳头的小丝突然看到她被纱布遮住的左眼,吓得跌坐到地上,谁手里梳子没有立刻抽离墨发,就拽下了女子的头发。听到女子的声音才缓过神来,立刻跪下。

“奴婢该死,公主不可怕,是奴婢自己的罪过。”

“没事,你还小,是我吓到你了,把梳子给我,我自己来。”女子的素手伸到丫头的跟前,一把拿过了她手里的桃木梳。

“天哪!”刚进门的绿衫女子一阵惊呼,差点打翻手里端着的东西。

眼看着小丝呆呆的跪在地上,而公主却在自己梳头,额前的发帘被撩与耳后,露出了左眼上的白色纱布。素琴怔了怔,立刻皱眉的呵斥呆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小丝,你居然让公主自己梳头,自己下去领十板子。”

素琴是镇南王府的老人,公主的近身侍婢,专门负责卿华轩的大小事宜,所以有权力责罚下人。

“不用,是我自己要求的,素琴姐姐,别罚她,把水端进来吧。”女子声音清扬好听,如门外和煦的春风。

一番梳洗过后,阳冥冥坐在八仙桌前啃食桌上的糕点。

“公主,这些太甜了,您不能吃的,您已经吃了那么多了,您今天又没有吃药,您的身体”望着摞的高高桂花糕和核桃酥渐渐变矮,心里很是害怕,公主吃一次甜的就要咳嗽很久,这可怎么办。

“没事,这很好吃,况且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需要吃药。”右手伸向空中,接过一旁小丝递过来的温茶轻抿了一口,随即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了,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吃饱肚子啊。”最多当零食吃吃,现在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增肥,想想以前那婴儿肥的小脸,自己捏捏都舒服。

“公主,王爷昨夜下令王府上下准假三天,这厨师都请假回家了,奴婢我”素琴有些窘迫,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是就这厨房从未去过。

“你不会做饭,这我倒是没想到。”阳冥冥抬头看向素琴,若有所思的抓起最后一块桂花糕,在欧阳冥冥的记忆里素琴可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啊!这琴技就是素琴教的欧阳冥冥。

素琴的俏脸上染上一层红晕,深深低下了头,在王府十八年,第一次有挫败感。

“奴婢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小丫头突然很自信的开口。

“是吗?”阳冥冥有些不信望了望小丝。

“奴婢从小就料理家务,会做一些饭菜,只是一些家常菜,不知道”

“嗯,你去做吧!厨房里没有菜的话就出去买,素琴姐姐比和她一起去厨房吧。”阳冥冥打断小丝的话,反正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公主,家常菜经常吃。

阳冥冥望向一旁还低着头的素琴,很调皮的撇嘴“素琴和她一起去吧!女儿家应该要学会做饭的,以后还要嫁人的。”

“公主,奴婢,奴婢”素琴微微一愣,然后支支吾吾的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怎么,有话就直说。”阳冥冥有些不悦,最讨厌别人支支吾吾了,古人就是麻烦。

素琴的俏脸通红,见到公主生气,只好断断续续的说:“昨晚桃花盛开,奴婢想采摘新鲜的桃花瓣酿制桃花酿。”

“哦”阳冥冥明白的拖长了声音,暧昧的望向素琴:“不会做饭,却会酿制桃花酒,不得了啊!估计我这近身侍婢该换新人咯。”

“公主别取笑奴婢,奴婢要终身侍奉公主的”素琴羞红了脸,听了阳冥冥的话竟然笑了起来。

“好了,不闹你了,小丝快去做早饭吧!我都快饿死了。”阳冥冥指了指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的伤心神色。

“公主,不可乱说话。”听了阳冥冥的最后一句话,素琴和小丝同时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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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可是镇南王府南院荣华阁内的一间屋子却是漆黑一片。

有几缕细碎的阳光穿过窗户进去,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床边的一个黑色身影,身影有些消瘦却不失华贵之气。

修长的手指在拿起床边的衣衫,熟练的穿了起来。撩起床边的床帘,慢慢靠近床边,慢慢穿鞋鞋子,习惯性的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支细长竹竿,竹竿敲地,摸索着向前方走去。

“吱”门突然被打开,明媚的阳光照射进屋子,很是刺眼刺眼,可是拿着竹竿的男子却是笑着迎向阳光。

今天的阳光很温暖,应该是个好天气。

“纳兰相公,怎么总是把屋子弄这么阴暗,多晒晒阳光对身体有好处。”推门进来的青衣少年看到黑漆漆的屋子顿时有点沮丧,低语几句就跑去打开了所有的窗子。

阳光得到解放,屋子一下子明亮起来。

“反正我是瞎子,屋子阴暗与否对我没有什么区别。”纳兰玉容微微一笑,视觉全无的他听觉却非常灵敏,刚才少年的低语他全都听见了。

“这”青衣少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微微怔了一下,下一秒赶紧笑着改变话题:“相公可听见刚才的琴声?好好听,是清朗听过的除了纳兰相公以外最好听的琴声。”

纳兰玉容摸索着坐了下来,对着身旁的清朗问道:“可知道是谁弹得琴?”

虽然弹琴的手法并不出色,有些曲调的发音也不是很完美,可是琴音里那深深的感情却是极具吸引力的。就连自己也那琴声吸引,同那弹琴人一起感伤。

只听得清朗说了一句:“好像是从卿华轩里传出来的,应该是素琴姐姐弹得吧!府上也就素琴姐姐的琴技最高了,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然也不会赢了花相公了”

“是吗?听琴音,素琴的琴技退步了许多”纳兰玉容摇了摇头,心里知道这不是素琴弹得,可不是她又是谁呢。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一个青衫女孩立于门前,手捧托盘。

青衣少年看见门口的女孩立刻笑开了花,走到门口接过女孩手里的托盘,走进了屋子,女孩也跟着进屋。

“小丝见过纳兰相公。”小丝俯身向坐在桌前的盲眼男子行礼。

“请起,这些俗礼以后不必做,敢问小丝姑娘前来有什么事情吗?”纳兰玉容谦谦得对着小丝的方向笑了笑,笑容就像这三月的春光,温柔和煦,就连没有焦距的目光也沾满笑意。

“王爷下令王府准假三天,今日厨房的厨师厨娘都不在,公主怕公子还没有用过早餐特意吩咐小丝做了一份送过来。”小丝笑着从桌上的托盘里拿出一盘饺子和一碗粥,放到纳兰玉容的面前,接着说道:“这是水晶蒸饺,公主说早上不宜荤腥,特意叫小丝做了青菜馅的,还说即使是青菜馅的也会有荤油在内,公主怕纳兰相公不喜欢蒸饺,还让小丝做了青菜粥,只是小丝会的东西不多,只能做出这两道菜,还请相公不要见怪。”

她?

纳兰玉容听言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早饭竟然是和自己名义上是夫妻的公主送的,心里倒有些吃惊,不过脸上还是笑意不减:“怎会见怪,有劳公主费心了,玉容很感激,替我谢谢公主。”

“是,小丝告退。”小丝说罢,再次向纳兰玉容行了礼,转身走向门口的青衣少年,羞涩的把托盘递到清朗的面前:“这是给你的。”

“啊?这”小丝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清朗微微一愣,望了望着托盘里的一碗比纳兰玉容碗里还多的青菜粥,然后看向纳兰玉容。

纳兰玉容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少年的目光一般,微微点头:“小丝姑娘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多谢相公,谢谢小丝”青衣少年想纳兰玉容行了一礼,接过托盘又向小丝福了福身子。

“嗯,小丝告退。”小丝这次才真正红着脸跑开了。

青衣少年望着女孩的背景愣了愣神,只听得一声轻咳:“咳咳,相思树下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清朗自幼学习诗文,当然明白纳兰玉容话里的意思,俊脸微微一红:“相公莫要取笑清朗。”

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

镇南王府覆盖面大,空地上种植最多的就是桃花树,阳春三月,桃花怒放,像是落下了百里胭脂云笼罩在镇南王府。

那桃花,有的迎风初绽,嫣然含笑;有的含苞待放,半藏半露;更多的是白毛茸茸的微吐红点的小花苞。

绿衫女子手执竹编花篮穿梭在一株株桃树之间,寻找新鲜且完整的花瓣,俏脸上洋溢娇羞的笑容,手里的花篮已经装有小半篮,随着女子的走动,偶尔露出粉粉的桃红一片。

身着红衣的女子手捧书本坐在凉亭里,偶尔望向绿衫女子,嘴角微勾,水眸含笑,外罩的红色纱衣角随风拂动,青丝飞扬,留给人们一个绝世的身影。

红衣女子再次皱眉的望向远方,原本想趁着素琴摘花,自己可以看看书解解闷,没想到这里的书都是繁体字,有的她还看不懂,阳冥冥无语问苍天,没想到自己一个大三学生竟然连一本书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

远处一个粉色身影望着她的背影,身旁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竟然有些加快了步伐。

听到了微微衣袂声,阳冥冥大喜,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一双粉色绣花鞋,高举自己手里的古书,却没有抬头,郁闷的用手指着一个字问道:“素琴,累了吧!先喝口茶,还有就是这个字怎么念啊?是读‘易’吗?看起来不像啊。”

“读阳,连我国欧阳皇室的阳这个字都不知道,还真是蠢。没想到王府的女人都这么笨的,也就除了素琴姑娘有些才情,其他都是草包。”

头顶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声音纤细中带着嘲讽,柔弱中含着不屑,虽说语调不怎么尊重人,音色却是甜的腻人,只是不是女性该有的磁性。

阳冥冥倏地抬头,却看到满眼尽是粉色。

眼前的男子一头粉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粉色丝绸。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如粉色水晶般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粉唇轻抿,似笑非笑。秀丽的脸庞白皙里透着粉红,只见他一身粉色长袍,领口处和袖笼处绣着朵朵桃花,腰带也是绣着同款桃花的锦带。几缕细心雕琢如芙蓉出水般的粉长发垂在两肩,泛着淡淡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桃花仙子?阳冥冥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四个大字。阳冥冥揉了揉露在外面的右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只见眼前的桃花仙子神情微微一僵,再一会粉唇便勾起一抹冷笑:“呵,果然女人都是肤浅的动物,才一眼就拜倒在本少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才貌双全、卓傲不群、绝世无双的风采之下,可悲可叹呐。”

桃花仙子说完竟然垂足拍胸的一脸可惜和懊恼之色,不等她说话,接着又神采飞扬的说道:“可惜可惜啊!本少爷已经是名花有主了,不然倒是可以安慰安慰你。”

一记媚眼抛出,发现有些口干,径自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看到桌上还有其他东西时,桃花仙子立刻端起桌上的青菜粥,对着阳冥冥大呼:“竟然有粥,不早说,害本少爷和你废话那么多,可怜我的口水。”

说罢,筷子都不拿就兀自喝了起来,咕嘟咕嘟几声,粥碗就见了底,他咂咂嘴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阳冥冥后脑顿时出现三条黑线,她刚才居然觉得他是仙子?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望着桌上一只空空如也的碗,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碗粥好像刚才自己喝过一口,觉得太烫就放着凉凉,谁知道会遇到一个明目张胆、自大又自恋的“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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