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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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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香》· 梦里晓彤 著 · 共 1 章试读

第一卷京华烟云就要开始了,求收藏,推荐什么的各种好事……

书评区平静的,这本书真的没有人看吗?

001 盈盈孤身赴东京

车辚辚,马萧萧,天边微微发白高家入京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出来正门,五辆马车一字排,被家丁护送着向北而去。

杨桑和剪水骑马走在最前面缓缓而行,走在最后的那辆车里坐着的自然是七娘,她将车帘子开了个缝向外望去,淡烟暮霭,远山近树,高家连成一片的老宅慢慢后退,在视线里模糊起来。

她来的时候是暮春三月,草长莺飞,一晃就夏末秋初,两肩萧索。来的时候是无畏无惧,天下人天下事皆于我无关;离开的时候一腔仇恨,满腹盘算,天下人天下事便是七娘之事。

休对古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七娘记不起这是何人的诗,却觉得此刻正是应景,她离别高家就是洗去前尘往事的得过且过,将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宋小娘子。

萧三扮作家丁的样子走在第三辆车边上到底还是不太像,他是侠客出身比不得家里的循规蹈矩的家丁,家丁虽然个个有两下子却看起来便是本分的。萧三哥纵然是布衣,依旧有一种俊逸的风采,这样的风采七娘感觉亲切。

“阿婉――”冬青委婉的劝慰之声又在耳边响起,七娘就放下车帘子冲着冬青微微一笑道:“我省的,这会路上也无人看见,我透透气的。”

自那日说要进京起,冬青日日在她耳边聒噪,将她出生以来都未曾听过的规矩反反复复的讲的她日日犯困,偏偏拿着丫头没有办法,只能生受。而这掀帘子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七娘知道便不敢再探头向外张望了。

“李嬷嬷,京城到底是个甚样?比咱们寿州何如?”半夏见车内因为姐姐冬青的一句话便有些闷气,忙开口问道。

这车里的众人所见的繁华不过是寿州,寿州八巷已然是人间盛景,不知道那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的汴梁该是何种天地?

李嬷嬷将身子挪了挪,那是大中祥符九年,真宗皇帝招了当时还是益州兵马都监的康王高继勋,康王和夫人入京朝拜,她作为老夫人的贴身丫头一起去了汴梁,亲眼见识了各种各的达官贵人,商贾书生和一瞥难忘的盛世繁华。

那个时候仁宗皇帝才不满八岁,恰如今日的七娘一般大。

后天圣元年,仁宗皇帝继位,皇后娘娘立的也是平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那时候她再次入京,仁宗皇帝高高在上,他的背后是垂帘听政的刘娘娘。她随老夫人叩拜的远远的只看见皇帝龙袍上的龙尾闪着金光,栩栩如生,便觉得也算是见了天颜此生无憾了。

“嬷嬷,你快些说与咱们听听,统共就您老去过京城,也给奴婢长长见识。”半夏最是爱热闹,一路颠簸真是无趣索性缠着李嬷嬷讲一讲京城的新鲜事儿。

李嬷嬷仍旧沉浸在往事的回味中,缓缓的说道:“我也只去过两趟儿,都是跟着老夫人去的。最后一次也是天圣元年了,怕也说不出个甚来。”

“不管甚的,咱们都爱听,七娘也是爱听的。”半夏拉了一拉七娘的袖子满脸期盼的看着七娘。

正在盘算寿州歇脚的事儿,不意半夏唤她,便说:“都依你便是!”

嬷嬷看了一眼七娘,想了想说道:“我头一次去汴梁的时候,在京里待了不少时日。倒是听说了一件稀罕的事儿,想来你们这些油嘴儿都是爱听的。”

“甚事儿?”车行颠簸,就连冬青都有些烦躁了,一听嬷嬷讲事儿便也来了精神头。

“我要说的便是已经过去的刘娘娘。按理说刘娘娘金樽玉贵,寻常人红口白牙不能乱议论。但却是个奇人,我也是那年进京的时候听了丫头们说的。奇人有奇事,经得住世人的嘴,我姑且说你们也就姑且听听。”李嬷嬷未说之前先变得郑重其事,勾的众人心里痒痒。

刘娘娘的故事儿要从大内以东的街市说起,大宋自太宗皇帝起汴梁变成了中原人心目中的都城繁华地,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贩夫走卒、能工巧匠络绎不绝的汇聚在了这里,谋生的谋生,挥霍的挥霍,玩乐的享受,追梦东京。

七娘听着细细想来,不管甚世道人都愿意往繁华的地方去寻梦,前世人的京都梦异国梦还不都是前仆后继,无数人追随?

世代不同,人不同,律法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人性,也是物性。日头东升西落的,四季轮回,恒古未变。

凡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人更是其中翘楚。世间百态摊开了讲还不是世间攘攘皆为利往,果然能把握这个利害关系,也算是无往而不利了。前世的哲学总算是没有全部还给老师,在异世反倒体会更深刻。

刘娘娘便是从蜀中逃难来来到了,落脚在大内以东的街市上,丈夫龚美制有一手制银器的好活儿,刘娘娘便击鼗故招揽生意,日子虽不富贵却也是和和美美。

当时还是襄王的真宗皇帝在瓦子里流连,竟然一眼就相中了说鼗故的刘娘子。从此这个说鼗故的孤女便从襄王府一路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以蜀中小娘的才慧坚韧一步步走上了这样一条通天之路。

她当日蜀中逃荒,瓦子里说鼗故的孤女,可曾想到她日后有这样荣华富贵的后福?

当年的京都街角的闲花野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潮入织;鳞次栉比的商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金翠耀眼的货品;熙攘街道的喧闹声夹杂着女子轻柔婉转的歌唱之声;络绎不绝的船舶来来往往似乎将要把运河挤满……

红颜陨落,红颜的传奇却照亮了这条繁华天子巷。

这里是繁华的市场、是酒楼、妓馆、瓦肆;这里有卖飞禽走兽、糕点酒水、凡能所想无所不有,单单就修补一事而言就有修皮鞋、修冠儿、接补梳儿、补锅子、泥燥、整漏、箍桶、接绦、修扇子、修竹作……

“刘娘娘在入宫之前还嫁过人?”抬头看见确实冬青惊诧的那张脸,心中微微一动,只怕这故事别人到罢了听听便过去了,冬青只怕是走了心了。

她自小被买入高家,除了在九华山便不曾去过别的地方。嬷嬷们的教导,九华山师太的言行早已经在她的心里埋下种子,如今却听闻刘娘娘在入宫之前嫁过人,且最终登上后位母仪天下,如何不震惊?

“各人自由各人的缘法,这是命,人命由天不由己。没有那个命就安分守己,认得出自己,才是正经儿。别捣鼓着好命人的事儿往自己身上扯拉。”李嬷嬷瞥见冬青的反应淡然一笑,似是见惯了一般儿。

众人说说笑笑,七娘的心思却掰成了两半,一半听着李嬷嬷的话儿,一半留意着车外的的动静。

出来高家不久,自己前面的车上押着便是名镇边陲李元昊的猛将玉面镇西,西北军封锁了消息,将他在地下关押了这样几个月,李元昊却一点动静没有。

七娘猜想那李元昊若是有心行事必定会选在入京的路途之上,只是这一路的地势七娘不熟,不知道甚地方最适合下手,只能处处留意,事事小心。

002 万般宠爱是她人

车行路转,车子晃晃悠悠原本打起十分精神的七娘竟然昏昏欲睡,车队有杨桑在和剪水领头,萧三哥断后,睡意袭来她索性将心放到肚子里去了。

苏雪一直不怎地说话,一双杏眼如晨露般明亮,因为要出远门她特意换了一石青色的褂子,一条灰色的布裙。见七娘昏昏欲睡便和一直兴奋的说个不停的半夏换了个位置,轻轻的坐在了七娘身边,将七娘的小脑袋瓜往自己的怀里轻轻一扶,七娘就沉沉的睡过去了。然后苏雪静神凝气,双目紧闭,双手在七娘的身子上轻轻一搭,便不再理会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

“那小石头她们都丢院子里了?”冬青见半夏说的唾沫星子乱飞,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见她说累了忙插了句话。

李嬷嬷看七娘睡得香,只摆摆手指指七娘说道:“咱们阿娘哪里依,也不知道使了甚法子说是咱们先入京,咱们院子里的只吩咐小红和阿兰和大春守着,剩下三个的随后派人送京里去。就连丽娘也只带了一个丫头,俺们七娘这样一闹老夫人一准又不高兴了,院子里不知道有会传出什么难听话来。”

冬青想想略微担忧,转身一看半夏正抿嘴笑,心想七娘是不愿意留下这些丫头被人发卖了而已,便是留下的三个人她也做了极好的安排。阿婉说过恶名就恶名吧,她生来不图虚名,恶惯了只要够强大别人只能干瞪眼,阿婉的手段她自然是知道的。

冬青看半夏那得意的样子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却也不戳破,只笑着对李嬷嬷说道:“嬷嬷哪里知道咱们阿婉那张嘴多叼?我和半夏都不得缘法,做过几次,她嘴上不说,就是夹两筷子就丢下了。

谁知不吭声的叶子和沉香自在咱院上灶的时候日日都耗在灶上,两人嘀嘀咕咕,整日琢磨,反而对了咱们阿婉的劲了。虽然她们两个不够伶俐,也没有别的本事,只是上灶这事儿做好了也算是上心了。那个小石头那般伶俐,甚事儿都争在前头,虽不大安分,进了京城也是用的着。咱们阿婉也不是胡闹的人,看似无理其实心里门清。”冬青就这半夏的表情将前因后果说来个遍,她虽稳重踏实,却对七岁多的七娘服气,心里可是早就向着七娘了。

在阿婉跟前她唠叨是怕她肆意闹大真的不能收拾,但是在别人面前她可是拎得清,别人若是说阿婉一个不好她决不答应,她家的阿婉护着她们,她们自然也是护着阿婉的。

李嬷嬷一听冬青又护着七娘便笑了,眼角的纹路聚在一起说道:“冬青是个好性子,你刮刺我两句到显得几份真心来。日后好好跟着咱们阿婉,你们几个都是有福气的。别人的嘴咱们管不着。”

“我哪里敢刮刺您,我只是说给您听听。如今外头都传成甚样了?好好的一个小娘倒叫她们的嘴说成恶鬼传世了一般,还有更难听的话嬷嬷是没有听见。我心里气闷的很,今个也没有外人,咱们自己还不能说阿婉个好。”冬青一看李嬷嬷误会了忙解释了一番,说着眼圈就红了,京城不是高家大院,众人不忿却不敢跳出来算计七娘,毕竟还有老夫人压着。可是到了京城,会怎地?

李嬷嬷说到这里就不再多说了,见冬青眼圈都红了,就用自己那双粗手将冬青的手握住,点点头以示安慰。

七娘仗着皇后娘作威作福的名头已经传了出去了,爹不疼娘不爱,老夫人因着皇后娘娘的关系忍着。连早年被算命先生说八方桃花游娼的命相都传的有鼻子有眼,只怕她的名头也已经传到京城去了。到时候日子自然是不会好过的。

宫里头的事情她也听过几分,皇后娘娘那是母仪天下人中凤凰,可是阿婉的姨母虽然是皇后,是人中的凤凰。却过得未必顺心。问她如何得知,她不过进宫两次,甚至都没有见过七娘的姨母该怎样断定?

事情要从仁宗皇帝的第一任皇后说起,仁宗皇帝立第一个皇后的时候刘娘娘在世,她不仅仅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权太后。

天圣二年,已故晓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与郭氏一同进宫选秀,当时尚未亲政的仁宗看中了美丽的张氏,想娶为皇后。

但垂帘听政的刘太后做主,册立郭氏为后,张氏仅封为才人。刘娘娘是一个母亲,同时她更是统治者,她垂帘听政久了,权利的快感早已经被放大了,深入内心了,天下都俯首帖耳跪拜在她脚下,仁宗皇帝纵然是天下之主,却依旧没有大权在握。所她还认为仁宗皇帝是个孩子,于是用她手中的权利就替他决定了他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不就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是官家却不这样认为的,他一定恨着他的母亲刘娘娘,让他不能作为一个顶天理他的男人给自己喜欢的女子名分,也许他未必真的非要立张氏为后,只是在这件事情他失去了作为一个君主的一言九鼎的不甘。

再后来秀女之中还有一位从四川来的王氏,姿色娇艳,宋仁宗想留下做妃嫔,但刘太后借口女子“重德不重色”,将她赐婚给了太后弟弟刘美的儿子刘从德。

官家当日的失落和愤怒谁能能体谅?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能事事如意。当日刘娘娘大权在握,官家不敢有异议,但是刘娘娘去世不久官家就废除了郭皇后。何尝不是泄愤,何尝不是为了弥补当日在权利下屈服的遗憾?

官家将郭皇后废除了,原以为这次总能如愿以偿了,却还是不能置朝中重臣的意见不顾立自己心仪的女子,最后传召武惠王曹彬的孙女曹氏入宫做了皇后。

他已经是亲政的九五之尊,还是不能决定皇后的人选,皇后不仅仅是仁宗皇帝的妻子,还是母仪天下的女子,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是皇权制衡的一步大棋。经过这一节,不知道对于刘娘娘的怨恨是否减了几分,是不是该追忆起郭皇后的无辜来?

想来曹氏也不是仁宗皇帝真喜欢的,只是这次他纵然不喜欢却知道敬着了。可是做女人的谁喜欢只是被夫君敬着?

所以皇后娘娘自然过的未必如意,到底怎样不如意她们到了京城自然会知道。

003 心中布下生死局

七娘迷迷糊糊躺在苏雪的怀中有种说不出的舒畅,她扶自己的动作温柔的敲到好处,因为将头枕在她的腿上,马车的颠簸亦显得不是那样难忍。

李嬷嬷之事众人尚不知晓,她今日完全一反常态的讲起宫中之事,自然是说给七娘听的。便是七娘心里没有个数冬青心里有数也便够了,有人在她身边提点,总能让她有所拘束。

七娘虽然有些困乏,但是李嬷嬷的话还是一句句传入自己耳中,姨母曹皇后、张美人、杨美人、尚美人、苗昭容,周婕妤……

李嬷嬷费了这样大的心血梳理这些关系,又借着闲话之事说出,七娘在心中觉得好笑之极!又不是她要入宫给官家做贵妃,到底姨母曹皇后盘算的甚主意尚不得而知,难为嬷嬷一片苦心。

七娘此刻最关心的并非宫中之事,想到这里事不由的将昨晚接到的那两封密信从头到尾细细在回忆一遍。

两封密信一封来自白家,另外一封来自白玉堂。

白家的信简明扼要罗列了一部分人和其所任官职,看完便将信烧了,这样的东西是留不得的七娘知道。

信的末尾提到了张美人,张氏美人碧晚,八岁和其母一起随大长公主入宫,深得官家宠爱,来信随附一块玉佩,遇急事可持玉佩见其人。

精致的宫灯下七娘仔细将玉佩看了又看,不过是一块寻常的白色兰花佩,并无蹊跷之处,而且不值甚银两。白家铺子里这样成色的佩最多也就是十贯钱而已。

这个张美人难不成还越得过的姨母?转念一想,姨母曹皇后在明,张美人在暗,帝王的宠爱有时候与名分无干,王八绿豆看对眼,情爱是世间最难说的事情。

这张美人说不定是个可用之人,以备不时之需。

白玉堂的信刚刚打开七娘便笑了,这花敞公子真真是有趣儿,报仇之事比竟她还着急。

只是他太高看他自己,更低看了七娘。

他在信里提到报仇有路两条路可走,一是擒贼先擒王,让她假意和亲趁李元昊,趁其不备取其首级,此条至险,但是成事险中求,是一条捷径。若是不成,只怕身死不足惜,连累无辜之人众多。

因此此计策万万不可行。

另外一条路便是七娘不出面,他寻些江湖高手,趁人不备结果了李元昊,一了百了,只是一时间李元昊府邸他不知道甚布局,要七娘在京中好生保重,静待他的时机。

似乎已经自己替七娘选了一条他认为稳妥的主意了。

七娘看完也讲信烧了,要想不留痕迹还是烧了最安全。

这世间的人多是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区别的是有人求大利;有人求小利。当利高到一定程度,无坚不摧,无人能挡。

此利因人而异,就看你能否看出别人心中的利点在何处,正所谓求仁得仁,用之得当无往不利。

白玉堂所说的第一条正和七娘之意,原是要躲和亲之事,现在无论如何要将这差事抢到自己头上。

胜算有几分尚不能说,只是她会提前做好失败后的奔逃路线。

和亲刺杀一旦失败,那么报仇之事便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一战到底,到时候白家给的那串名单才算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在白家时候,阿娘白冰玉对李元昊恨之入骨,白家的商队因为这西霸王的关系不得不到借道契丹,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白家广交天下英雄豪杰,武功高强者不在少数,只身取李元昊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可是阿娘白冰玉自始至终从未动用江湖关系,直到有一天她和慕青捉迷藏躲在西暖阁的屏风后,听到一件事情,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此时却成了自己的小小顾虑。

白管家在货物被劫之后想阿娘抱怨,阿娘却言语平和说出了一件事。

那李氏一族自西北崛起,结下仇恨无数,复仇刺杀之人前赴后继从未断过。

李元昊接位以后不但毫发无损,其属地军事实力日渐壮大。

李元昊其性暴烈嗜血,铁血手腕,就连疆域辽阔的契丹都要将自己的公主下嫁笼络他。

其因何在?

慧无大师在阿娘动杀念之时规劝到,李元昊虽暴烈,然命中有定数,此时行刺杀之事必不能成。是以阿娘虽然气愤,却不得不另想它法。

现在想来,阿娘口中的慧无大师便是自己在入高家之前见到的那个僧人了,世人如此信服于他,他的话令七娘也开始有了几分忌惮。

如果果然有命数这回事,那个她和亲刺杀必然是一招无用之棋,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她是历史盲,但是大宋她还是有印象的,似乎寿命没有这样短。那么李元昊这个人,她搜索过脑海千万次,不曾有任何印象,想来不是一个霸主,仍旧是天命可灭之人,只是时机好坏而已。

她看易经,其中有句话印象深刻“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

这世间的任何事情都在随时随地的变化者,当日不能,今日未必不能;今日不能,明日未必不能;明日不能,总有一天是能的。

李元昊不能亡宋,那么定然是会被宋亡了,那么就是说灭李元昊和玉面镇西部属还是有机会。

想到这里心中充满一股热流,心智越坚,就算和亲刺杀是一招险棋,她必要一试方才甘心。

只是剩下给她的时日不多了,她到了初冬便满了八岁,八岁的女娃儿定然是不能和亲的,她这步棋能不能走第一步都是未知数,一切等入了京城再做打算。

“七娘,醒醒,入寿州城了。”苏雪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半夏轻轻的将车帘挑来一个缝隙一看,便小声嘀咕道:“怎地今日入城的人这样多?”

七娘并未真的睡死,一直在反反复复想,心里乱糟糟的,意已然起,心就不能静下来了,往日的洒脱自然是难以再现了。

她们的车一路畅通的入了城,七娘知道入城之后她尚有极其要紧的事情去做,所以此刻忙翻身起来揉揉眼睛,仔细将计划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毫无漏洞这才安心。

她如今是第三次入寿州城,第一次来的时候展大哥一路驾车送她入城,这会来竟然是入京要在此暂作休整了,展大哥的亡魂竟然要留在蒙县的西山之上了,再见只怕就是大仇得报之日了。

她再次将车帘子挑开一个缝,想城内四处看去,正好看见不远处田谷的车驾,会心一笑就放下了帘子。

田谷人虽然是个小人物,然而有时候用小人物办事儿显然更加利索,更加有效率,只要有银子开路。

“阿婉又不是不曾来过,怎地这样好奇,看到甚了,笑的跟吃了蜜似得。”冬青看七娘又开了帘子,刚要劝阻见她自己又放下了,心中稍安,却忍不住再次唠叨起来。

004 小娘施恩图报恩

他们的车队浩浩荡荡,一入城刘引起城中人的侧目,马车缓缓驶过闹市。车队停在离州衙门不远的院落前面,院门洞开,仆从们引着马车缓缓入内。

大门吱呀一声紧紧关上了,七娘便等不及人扶揭开车帘,腿脚极快的跳下了车。

大哥高士先一身戎装站在当中,金甲白衣,腰挎金刀,虽不言自有阿爹般的英武之气,威风凛凛。

大哥的身后慢慢走来的是许久不露面的二十一叔,他神色之间颇为疲惫,仍旧文人的打扮,褐色的深衣,头戴方巾。二十一叔的目光重重的落在第四辆车上,车一停便缓步走了过来。

二十一叔走到萧三哥面前交手施礼,微微说道:“一路安好。”

萧三哥抱拳而答:“人车俱到,安好,劳二十一郎挂念。请!”人走车行,第四辆车二十一郎带路,萧三牵车拐入后院而去,护卫随行。

大哥见七娘的目光一直望着远去的那辆车,走上前来拍着七娘的肩膀说道:“怎地,你也想跟着去不成?”

“我跟去作甚,大哥贯会取笑我。大哥怎地在这里?”七娘有些忧心忡忡的将目光收回,车去了后院,不知道是否安全。

“大妹和七妹入京,为兄的岂能不护送。七妹一路劳顿,暂请进入内堂歇息。”说完转身到丽娘的车窗前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便也起身入了后院。

内堂之中几个丫鬟鱼贯而出,将丽娘晓书一并接下车,丫头们那车早已经各找各主了。

冬青一步站到七娘身后脸色铁青的对着七娘说道:“阿婉,你方才那样跳车何等危险!可是要担心死奴婢了。”冬青的声音不大,众人都在,她着实太过担心这才忍不住在七娘耳边交代了一句。

七娘转头对冬青笑笑说道:“冬青姐我心里有数儿。”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杨桑的马下对着杨桑说道:“你快下来!”

杨桑的目光想要穿过正堂看向屋子后头,毕竟她是知道这车里装的就是玉面镇西,忽然被七娘叫,忙下了马问道:“甚事?”

七娘一脸郑重示意杨桑弯下腰来,在杨桑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这杨桑现实木然的听着,待七娘说完惊得双目圆瞪道:“腻大胆了你!”

“怎地,去是不去?”七娘问道。

“怎地不去,你一个小娘怎地这样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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