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视秋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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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山顶逃亡
“呼哧”,“呼哧”
在上莽山的路上,一个少年拼命地奔跑着,剧烈地奔跑使得他身体已经快接近极限,苍白的脸上,黄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但呼吸却急促而均匀。
每次急促地呼吸仿佛都似要把肺里的空气掏空,他没有节约体力也没有想着去隐藏行迹。
往山下望去,开始还是几条火龙的火把,现在已经全部扇开,在这种无差别地搜捕中,任何隐藏行迹的方法都是徒劳。
这已经是第一千四百步了,少年默默地数着数字,距离目标还有八百步。
这条山路少年走过不知多少次,对这条山路的每处都很熟系,在开始决定上山逃亡时,就已经想好了目的地及路径。
而这在以前只是一段很短的路程的八百步,现在却成了咫尺天涯。
山风带着轻微但密集的脚步声传入耳朵,追兵已越来越近。
少年深吸一口气,身形踉跄着往前窜去。
在这片山林里他布置了无数个陷阱,星罗棋布,这些陷阱都是为了抓捕这后山上的小动物,对人没有多大伤害,但只要是触动陷阱,至少可以造成一定的骚乱,将追捕的时间阻一阻。
果不其然,片刻过后,后面四处传来的惊呼声隐约传入耳中,原本整齐的火把队形,变得有些散乱。
少年心中一喜,后面的骚乱将他逃亡的时间又延长了些许,一股求生的本能化为动力,脚步加快,向目的地急速掠去。
好不容易到达山顶预想的目的地,此处位置往后是来路,往前则是一片山崖。
山崖陡峭,形如刀削,整个山谷雾气弥漫,站在这边很难看清对面的情况,只有山风吹过,雾气漂浮才能露出对面的一丝端倪。
少年稍稍平息了一会,迅快地回头看了一眼,漫山的火把已经到了半山腰,追兵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样情景并没有让他心中有一丝喜悦,他知道在搜捕他的人里,不光是这些普通的追兵,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匆匆一瞥后,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略微想了想,迅快脱掉外衣,将山崖边的一块大石抱起,然后用外衣裹住抱在怀里,右手连挥,将原来石头所处位置的细微石粒抹掉,彻底消除原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少年又仔细地看了下,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后,才放下心来。
少年抱着大石站在山崖边,默运功力,右脚掌在离山崖不远的位置落出一个略深的脚印。
一切做完后,少年略喘了下,努力平息了片刻,将怀里的石头往山崖抛了出去。
接着脚尖轻点另外一处坚石,一个翻身,合身扑向另外一边的山崖,向那片漂浮的山雾跳了下去。
片刻后,在山崖边原来位置,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
此人身形高瘦,手足欣长,脸容古搓,神色冷漠,一双眼睛深邃莫测,予人冷狠无情的印象,站在崖边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度。
此时他的眼神凝注前方山谷漂浮不定的雾气,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不语。
身后站着五个黑衣蒙面人,五人成弧形环在四周,每人都是气质沉凝,虽然蒙着面巾,但双眼顾盼间均有一种慑人的威势,一看就是生杀予夺的狠角色。
“邢二,现在情况怎么样?”
山崖边的黑衣人沉声问道。
声音低沉,透露出一种冷酷,却又柔和好听,给人一种一听就难于忘记的感觉。
五人中间的一个黑衣人应声站了出来,此人身材矮胖,一身黑衣像包裹在圆鼓鼓的身体上一样,往前迈出一步,身法却又灵活无比,与外露的身材形象完全相反,如若站立不动,这种身形会给人很大的欺骗性。
“此子是刀宗掌门木灵的关门弟子,名叫张傲秋,年十六。我们一路追踪到此,按现场留下的脚印,应该是在崖边有所徘徊,临崖的那处略深的右脚掌印也是人在起跳前,全身重量集中在脚下应该留下的印记,以及先前听到了有风吹衣诀迅速坠落的声音来看,他应该是跳崖了。
不过……属下对此却有所怀疑。”邢二看了看山崖边人的背影,顿了一顿。
“嗯?”
听到前面人询问的声音,邢二接着说道,声音里透露出强大的自信:“第一,根据情报来看,此子性格坚毅,做事果断,却重情重义,是刀宗掌门唯一弟子。
既是刀宗唯一弟子,又重情重义,而在刀宗被灭时,此子却能断然抽身,从此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绝对有主见的人,没有常人那种同生共死的愚昧想法,懂得蛰伏,懂得适时而退,从而在东山再起报仇雪恨。
从这点上看他不是一个自寻短见的人。
第二,此子在山下共布置四处疑阵,每处疑阵都巧妙绝伦,追踪经验稍微不足的人都会被他误入歧途,真不知道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有这么丰富的江湖经验?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也同样不是一个自寻短见的人。
第三,属下一路追踪过来,相信应该没有走弯路,从他逃亡的路线及落脚点看,此子做事有很强的目的性。属下推想他做了这么多,绝对不会是为了要跑到山崖上来跳崖的。”
听了邢二的分析,前方黑衣人略微沉吟,然后果断吩咐道:“天邪宗负责搜山,要保证每棵树每株草都要清查清楚,不能有一处遗漏;
不净宗负责清理现场,要保证不能留下一丝一毫证据;
本教的人负责下山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日我们一教二宗发动这次袭击,一定要做到绝对保密,灭一个区区刀宗到是不怕人知道,只是让外人知道我们发动了这次袭击,总以为那两件东西已经在我等手中,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邢二冲前面黑衣人拱拱手,恭声答道:“是,尊者所虑甚是。”
然后回转身来,右手一招,身后树林中无声无息飘落十几条身影,均是黑衣蒙面,从身法上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一教二宗三家合并参与的这次行动也是下了血本,并不是像黑衣尊者所说的灭一个区区刀宗这么容易。
邢二对着十几个黑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后,那十几条人影自动散开。
张傲秋跃下山崖,半空中一个筋斗,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条丈长的藤鞭握在手上,手腕一抖,藤鞭鞭梢像长了眼睛似的,透过山谷间的雾气,准确的拴在山崖内边的一根铁楔上。
接着身子受力一荡,身形一折,临空又是一个筋斗,接着在空中的右手又是一抖,收回藤鞭,整个身子直接冲向山崖石壁。
在他冲向山崖石壁的同时,那高瘦的黑衣人刚好出现在山顶上,时间同时准确到极点,仿佛两人排练了上千次一样。
这处山崖石壁上有一个石洞,在张傲秋十岁的时候,一次在山顶玩耍,不慎跌落山崖,幸好山崖藤蔓缠住腰间,才得以捡回一条小命。
在等待救援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这个山洞,后来随着功力修为略深后,尝试着攀下山崖进入洞中。
石洞不知是怎么形成,但洞口及洞内均明显有人为开凿的痕迹,特别是洞内,密密麻麻的都是些断痕,就像是有人用刀劈上去一样,不过由于时间久远,这些痕迹上都已长满青苔,变得模模糊糊的。
此洞洞口开在山崖石壁内凹处,又有藤蔓密密遮住,极其隐蔽。
透过藤蔓往下看去,在离洞口下方不远的位置,有一块石台,不过石台太过狭窄,只能容一人身贴崖壁才能站得下,张傲秋至今一直不敢下去。
张傲秋从小生性好动,每次被师父捉到后山十八罗汉雕像前冥思,就感到无比痛苦,于是总是找各种时机,偷偷跑到山顶,下到这石洞躲起来。
开始几次师父还满山寻找,但每次看他都好好地回来,后来也就不找了,只是这种调皮偷懒的行动,却是挨了师父不少的胖揍。
后来为了方便进出,张傲秋就在石洞边的山崖边上打了根铁楔,就这样一来二去,这套进洞的动作是练得纯熟无比,而且在石洞里准备了丰富的食物跟清水,随时准备跟师父打长久战。
张傲秋窜进山洞,这番在空中的连续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真气,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上,颜色苍白如同死人。
他透过藤蔓望向山谷间的雾气,想起每次躲到这里,回去后,那个永远白衣的师父总是会皮鞭高高扬起,却又迟迟不落下,然后苦口婆心的训斥,他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然而这一切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了。
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直冲胸口,又无处发泄,感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本来绷紧的神经一下变得模糊起来,望着外面时聚时散的山雾,直接昏了过去。
山洞外的山风依旧轻抚着这座大山,山上密集的树林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山谷间的雾气也像往日一样时聚时散。
这一切依然依照着天地间的法则缓缓运转,而人世间的仇杀又增添了新的一笔,就像山下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起一灭。
这本书,傲霜是一定会将它写完的,不管成绩怎么样,但是要是成绩好一点,傲霜也会更加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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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破境
张傲秋从昏迷中醒过来,只感到饥肠辘辘。
这一昏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全身软软绵绵的。
没有想太多,直接找到了藏在山洞的肉干及清水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吃完后稍事休息,张傲秋开始打坐冥想,以前他对打坐冥想最是反感,总是变着方的想办法、找借口不去做这件无聊透顶的事情。
但现在宗门被灭,到现在竟然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想起以后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没有力量,只能是被灭杀的后果,无非就是看最后死在谁手里罢了。
经历这样一件事情后,张傲秋性情大变,他本来就是做事果断之人,现在下定决心,自然就是全力以赴。
无极刀宗修炼的虽然是刀,但功法却符合自然之道,讲究堪破七情六欲。
但人之七情六欲不到特定情况,没有切身经历,哪有那么容易堪破?
所以无极刀宗心诀重的是个“悟”字,所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刀法反而是其次。
这代刀宗掌门木灵因为当年深受情伤,堪不破情关,只能终身止步于灵境巅峰修为,再不能往前寸步。
所以张傲秋虽然顽劣,修行不慎努力,木灵也不忍重责,只是希望他天性乐观,不像自己悲春伤秋的有那么多杂念,在“悟”字上青出于蓝了。
张傲秋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按照师父教导,静守灵台一丝清明,对外界不闻不问。
脑海却不自主的回想起那天的一幕:那天傍晚,自己像往常一样躲在后山发呆,突然间有无数的黑衣蒙面人闯进山门,片刻间山门四处火起,师兄弟们仓促应战,无数人倒在敌人刀剑下,血流成河。
刀宗长老,包括后山禁地守护长老全体出动,奈何全体人好像受了什么禁制一样,十成功力发挥不到三、四成,虽然拼死不退,但改变不了大局,尽全数被诛杀。
等他从后山赶过去时,正好看见师父白衣单刀对抗两个黑衣蒙面人,却被旁观的第三人偷袭,一掌打在后心上,师父嘴里喷出了漫天的血雾,却望着后山历喝一声:“阿秋,快走!”
那天悲惨的一幕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一股自责、悲伤的情绪在体内暮然升起,这股情绪不断涌起又平息,再涌起再平息,如此往复。
一般这种情况是修行大忌,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但他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对身体里的情况全然顾不上,既不去引导,也不去压制,只是任由它自由发展。
却不知道,就在这时,丹田处一红一蓝两股气息开始聚集,慢慢形成两个气旋,这两个气旋各占一半丹田位置,泾渭分明。
随着时间地推移,气旋越来越密,再过一会,这两个气旋分别送出一丝真气,随着他这股情绪涌起、平息,再涌起再平息,分次不断的冲击屏障,而且这丝真气也开始由原来的一丝变为一缕,由一缕又变为一股,不断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张傲秋只觉得脑际“轰”的一声,从调息中醒了过来。
张傲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即没。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保持在这种状态,又坐了一段时间,才展开内视,发现竟然突破了壁障,进入了人境初期。
“破境了么?”
想到这次打坐破境,竟然是借助于师父及师兄弟们的死亡才达到的,不由悲从心起,忍不住要仰头长啸一声,但他又怕长啸声会惊动上面的黑衣人,生生地将这种冲动压了下去,深呼一口气,平息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当时那个偷袭师父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蒙面的人,身形高瘦,脸容古搓。
张傲秋在脑海里深深印下那人脸容。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张傲秋在洞里倾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确认山顶已经无人搜捕,遂从原路翻回山顶,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原来雄伟的山门建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张傲秋心头不由一阵恍惚,仿佛此时眼前所看到的情景只是幻境一般,心神定了定,顿时一阵悲苦涌上心间,也许在这人世间,当真只剩下自己孤苦一人,就像身处在这人迹罕至、寂静的山林一样,整个天地间都没有一人可以依靠跟倾述。
想起昨天师父喷血大吼让自己快走的场景,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师父也许最后只是负伤而已,也许他已经逃脱了那些人的追杀,跟自己一样,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也许现在他正在山下找自己了。
想到这里,心头顿时一阵火热,立即展开身形,往山下飞掠而去。
在这飞掠而下的过程中,张傲秋完全可以感受到体内的巨大变化,以前要想这样飞掠,总是要事先提取丹田真气,灌注与双脚涌泉穴,然后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而且这种状态还不能长久。
现在则完全不用刻意去提取丹田里的真气,只要意识一动,体内真气就自然流转,随着意识,想到哪就能到哪,虽然真气还比较微弱,但一个腾挪已经能达到以前全力施为的三倍距离。
张傲秋心神不由从方才的悲伤情绪中跳出,完全沉浸在此时这种真气随心所欲的美好感觉中,没有注意到左脚涌泉穴有一丝冰凉,右脚涌泉穴则有一丝微热,这是进入人境后应有的反应。
无极刀宗的修行,在人境境界真气运转时,就可以开始从双脚涌泉穴提取天地元气,正式进入修行阶段。
之所以刀宗能够屹立江湖数百年,就是因为刀宗弟子在战斗中,可以一边战斗一边从天地之间补充元气。
刀宗的修行天境境界,就基本上不用担心真气耗用,一般消耗跟补充能大致相当,而到了灵境段,则不光能从双脚涌泉穴提取天地元气,天顶百汇穴也能自动吸收。
因此除非是突然一次性使用完体内全部真气,补充完全跟不上消耗,不然刀宗弟子一般可以全身而退,但这种情况,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用到。
所以一般高阶刀宗弟子在战斗中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只不过在刀宗修行进入人境阶段,大多情况是双脚涌泉穴感到微热,而双脚涌泉穴感到冰凉的例子有,但是很少,整个刀宗修行史,也就出现了三例。
其中两位成为了传说,据说是进入了化境巅峰,离破碎虚空层次只差临门一步,只是不知道这两位传说中的人物现在是否还在人间?而第三位则是籍籍无名。
像张傲秋这样一热一凉的情况,在整个刀宗修行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现在师父也不在了,想问也不知道问谁了。
不过他此时倒也没有注意到这种异象,完全沉浸在飞掠的美好感觉中,连刚刚那种患得患失的感情也抛到了脑后。
片刻功夫就到了山脚,放眼望去,整个山门一片狼藉。
刀宗弟子或躺或靠,静静的呆在原地,气息全无。
张傲秋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师父寻他的身影,看着遍地的尸体,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张傲秋深吸一口气,已经麻木的神经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神色木然地从一具具尸体跨过去,将脸面朝下的尸体翻了过来。
查看完整个现场,也没有看到师父的尸体,在他心里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后,张傲秋迅速绕场一周,整个现场除了刀宗弟子的尸体及烧尽了的废墟外,没有其他任何一点包括兵器、衣服等线索留下来,很明显现场被人清理过。
略微停留,张傲秋往后山秘密库房赶去,等他赶去一看,发现四个库房机关全部被破坏,推开沉重的库门,每个库房均是空空如也。
张傲秋记得,这里面有师父精心收集的山石,有为弟子们提高修为的药材,有整个山门所有的收入,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刀宗后山整片化为禁地,现在已是静悄悄一片。
在禁地中心,分左右依次整齐摆放各九尊共十八尊罗汉雕像,左手边起手第一尊罗汉为宾头卢尊者,依次往下分别为迦罗迦伐磋尊者,迦诺迦跋厘惰督尊,苏频陀尊者,诺巨罗尊者,跋陀罗尊者,迦理迦尊者,伐奢罗弗多罗,戌博迦尊者。
右手边起手第一尊罗汉为半托迦尊者,依次往下分别为侯罗尊者那迦犀那尊者,揭陀尊者伐那婆斯尊者,阿氏多尊者,注荼半托迦尊者,迦叶尊者,弥勒尊者。
每尊罗汉有真人大小,雕像栩栩如生,形态各异。
当年刀宗老祖木青衣率整个刀宗避世于这片莽山之中,就亲自雕刻了这十八尊罗汉雕像,将其摆放在后山清幽腹地,并将这片地方化为刀宗禁地,明令非刀宗掌门或掌门继承人不得进入后山禁地,否则杀无赦。
后山入口共有四位灵境级长老看守,除掌门外,只有这四位长老可以自由进入禁地。
后来为了培养核心弟子,也可以持掌门令牌进入禁地,在罗汉雕像面前打坐冥想。
张傲秋找了把铁锹,在十八罗汉正前方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坑穴,将前山刀宗弟子尸体一具一具背过来,在坑穴里摆好,摆放好一层,泼洒一层土,然后再摆一层,直到第二天黄昏,才安葬完毕。
张傲秋站在这座新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馒头状的土堆,想起前些日子还一起嬉笑玩耍,一起练功的师兄弟们,现在却是阴阳两隔。
怔怔地站了段时间,张傲秋掏出贴身短刀,右手一划,在旁边山体中取出一块岩石,做成一块墓碑形状。
然后功聚双手,抹掉岩石石皮,将其立在坟前,望着这块墓碑,张傲秋沉默半响,短刀一立,手腕翻动,刻下两排字迹,正中为“无极刀宗弟子合葬之墓”,左下首为“张傲秋立”。
此际已到中秋时节,一轮圆月挂在天际,向这片寂静的山林洒下漫山的清辉。
一阵长风吹过,地上的落叶随着风势飞舞,风中寒意渐隆。
张傲秋靠在墓碑上,望着月光下的十八罗汉,直觉其上像隐隐披了层银色外衣,恍惚中,仿佛看见一个白衣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十岁男孩站在罗汉雕像前。
“阿秋,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在此开始打坐冥想了。”白衣中年男子对着小男孩说道。
“师父,打坐冥想在练功房里不是很好么,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啊”小男孩脸上满脸的疑惑。
“不要乱说。今天为师告诉你,这十八尊罗汉雕像可是隐藏了一个武学大秘密。这事情在整个刀宗,乃至整个江湖都是一个秘密,为师也是在你师祖临终前被告知才知道的。
虽然我刀宗百年前没有这罗汉雕像一样可以修炼到灵、玄、化三境,但速度太慢,有时候穷其一生都不能往前跨出一步,但如若能参透这雕像所含天机,则可以百倍速度提升功力,一切修行都会水到渠成,你想想,那是一个怎样的恐怖所在。”
“师父,你在这里打坐冥想了多长时间了?”
“快有二十年了……”
小男孩大喜道:“那师父一定已经看出这个秘密了,你直接教我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我在这里打坐冥想啊?”
白衣男子一阵尴尬,摸着小男孩的头道:“为师虽然在这里打坐冥想快二十年,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悟透这里面蕴含的天机。”
男孩听了一脸的失望:“啊……,师父这么厉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悟透,那我怎么悟得透啊?”
“所以为师让你提前开始参悟,你天资聪慧,正是少年性纯年纪,也许你能悟出为师不能悟出的东西。”
“臭小子,让你到后山罗汉像前冥想,你又跑到山顶去玩,可有此事?”
“师父啊,我都在那里冥想两年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个石头雕像,再怎么看也变不成一朵花来。”
“混账,那是石头雕像么?那是你师祖费劲千辛万苦才雕刻出来的罗汉尊座。”
“啊,师父,你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了。上次我在那里打坐时,细细查看了这些雕像,回来后翻阅了《苏南刻刀》一书,发现祖师的雕刻手法有误耶。”
“你……,你是要气死我啊!为师要罚你……罚你把佛经三卷抄一百遍。”
“啊,又抄啊,还是三卷,一百遍?”
“怎么你有意见?要不为师换个方式?”
“又是皮鞭,师父,你用这皮鞭都吓了我这么多年了,你看……。”
“嗯?怎么,长大了,有想法了?那好,为师就用藤鞭好了。”
“好了,好了。我抄,我抄还不行么?”
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浮现,张傲秋痴痴地想着,嘴角含笑,靠在墓碑上竟慢慢睡着了。
且破心头一点痴,十方何处不加持。圆明佛眼常相照,只是当人不自知。
第三章白衣少女
第二天一早,张傲秋从睡梦中醒过来,在迦叶尊者与弥勒尊者雕像之间小洞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大布包,这是他自己的家当,一把黄杨木弓,一壶箭,还有些碎银,几本野史的书。
师父不喜他练弓箭,更不喜他读那些野史的书,说是耽误正常练功时间,所以他将这些悄悄藏在后山禁地。
这片禁地对别人来说是禁地,对他来说则是个普通地方,甚至还是有点厌恶的地方。
收拾完毕,张傲秋走出山门,在山门口对着那片曾经雄伟、热闹、如家一样的地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各位长老、师兄弟们,此次下山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灭我山门的仇人,将其碎尸万段,为你们报仇。”
出了山门,张傲秋一阵茫然,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是沿着山路前行,渐渐的山路也没有了,干脆穿山越岭。
幸得现时是秋季,满山野果已成熟,走的累了就席地休息,饿了就采些野果,间或地用黄杨木弓打打猎,倒也逍遥自在。
不几日,走出莽山山区,到达离水南边一座大城。
此城名曰曲栏,因靠水临山,所以水运及木材生意极好,特别是城南的船坞,更是生意爆好。
南来北往的船只停靠在城外码头,多的时候一日竟有千艘,真个是帆杆如林,帆布如海。
所以曲栏城虽然地处东南,远离中原,但物资是千品万种,应有尽有。
张傲秋在城门交了税钱,漫步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到处看看,随步闲逛。
突然前方出现一根旗杆,横挂布幡,上书“有间酒店”。
“有点意思。”
张傲秋摸了摸包裹里的碎银,信步踱了过去,正好也到了饭点。
由于刚进城,还没来得及洗漱,在山里呆的时间长了,衣服脏兮兮的有碍观瞻。
张傲秋找小二点了酒菜,很自觉地自找了个无人的小角落开始吃喝起来。
张傲秋坐在角落里,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细细想了一遍,刀宗一夜被灭门,对方肯定是早有预谋。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惊,心中暗骂自己大意,那天在山顶追杀自己的人,肯定到山崖下去查找了,只要看到衣服包的石头,就知道自己没有跳崖,亏得自己还大摇大摆的在城镇里闲逛,没有被逮住,还真是上天保佑了。
走出店门,心中一阵茫然,不知道是转向左还是转向右,正彷徨自怨时,突然瞟见左侧有四个汉字抬着一个木箱,鬼鬼祟祟地从饭馆弄巷里走出来。
木箱约有一人长,上方及左右木板都开有圆孔,显然是透气所用。
张傲秋心中一檩,难道是人贩子?正好左右没事,也好去看看,如果真的是人贩子,也是替天行道了。
遂展开身法,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张傲秋从小在莽山长大,一小就在后山抓捕猎物,一身隐秘功夫是无师自通。
虽然前面四人时不时的回头查探,但始终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渐渐地远离了市区,来到了城郊山下的一个破庙里。
此时天色已是一更天,四人进了破庙后,点燃火把,将木箱放在庙堂中间。
张傲秋从另外一侧潜了过去,在破庙左侧墙角停了下来。
“常老大,你说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非要三更天到这破地方交货?”像一把破锣的声音说道。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不过这可是不净宗的姑姑亲自对咱们帮主交代的,要千万小心,不得有任何闪失的。你们都给我精神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哼哼,自己都知道的”一个粗豪的声音答道。
“老大,说道那些不净宗的仙姑,虽然她们都用重纱遮了脸,但那身段,啧啧,真是前凸后翘啊,那细腰,真有杨柳梢那么细,要是能抱在怀里温存一次,就是少活十年也愿意啊。”另一个细细声音说道。
“罗老四,你他妈的想死是不是?你要再说一句,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粗豪声音的常老大吼道:“那些不净宗的仙姑是做什么的,你他妈的又不是不知道,这话要是让她们听见了,你有几个脑袋掉的?还温存,你他妈的小心是怎么变成脓水的都不知道。他妈的,滚到外面放风去。”
“放风就放风,说说都不行啊。”罗老四嘀咕两句,蹭了蹭走出庙门。
“现在是一更天了,都小心些。”常老大低声说道。“都休息会,等会好早点交差走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显然庙里的三人都坐在地上休息了。
张傲秋从墙角望了过去,缓慢的取出黄杨木弓,上好箭,慢慢拉开弓弦,借着庙里火把光亮比划计算着。
耐心地等待一会,放风的罗老四正好往后转了个身。
正是机会,张傲秋拉弓的右手一松,箭矢闪电般窜出,罗老四刚有所反应,箭尖已从他颈部对穿了过去,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往后就倒了下去。
“什么人?”里面三人被弓弦声同时惊醒,大喝一声。
张傲秋射出箭后,早就掏出贴身短刀,窜到庙门口。
在庙门槛上一踏,人急射出去,一刀向三人左边一个刺去。
就在他一刀刺出的时候,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全身暖融融又凉浸浸的说不出的受用,一股暖流及一股冷流同时从双足涌泉穴发出,通过丹田,贯通手臂,一刀使出,迅若奔雷。
左边那人站起来,刚将兵器拿到手上,只看到前方一点寒星直奔自己胸口而来,不由大惊失色,待要拿兵器招架,却哪里来得及,直觉胸口一凉,已被戳的个对穿。
张傲秋不待姿势用老,一个旋身,顺势拔出短刀,向中间一人喉部一刀横划过去。
此人正是常老大,他已从事情中惊醒过来,看着划向自己的短刀,看是直直一刀,实际上刀锋上下颤动,不知是要往上还是往下,不由一惊,当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横刀一立,往后连退三步。
张傲秋见一刀劈退了常老大,手腕一翻,刀式后卷,变成了右手倒握刀把,加快旋转之势,变成与第三人脸脸相对,倒握的刀锋从下往上一撩,正是撩刀式。
这第三人本来做好从旁边配合常老大的准备,没想到一下变成了自己单独面对敌人,不由一慌,看着从下往上撩过来的刀锋,匆忙中横刀一档,“叮”得一声脆响,一股大力从刀把上传了过来,震的臂膀一阵酸麻。
正要后退之际,忽然发现一个人影往自己怀里直撞过来,待要推挡时,直觉喉头一凉,已被刀锋割断咽喉,瞬间毙命。而这时张傲秋身子才撞上他的身体,将尸体撞得向破庙墙上直砸过去。
常老大看着自己三个兄弟一瞬间就死于非命,不由激起凶性,拖刀不管不顾当头向他劈了过来。
张傲秋借一撞之势,不退反进,瞬间加速,往常老大奔去。
还有一步之遥时,短刀脱手向常老大胸口直飞过去。
常老大心中一喜,当头一刀斩向脱手的短刀,本以为砸飞了短刀后可以慢慢收拾对面的小子,哪知道短刀在空中募得改变方向,由直刺变为横飞,不由心中大悔,竟然是链子刀。
此时他已刀式用老,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时候,眼睁睁看着短刀从自己咽喉划过,带着整个人打旋地往外摔去。
张傲秋瞬时杀四人,毫不停留,直奔木箱而去,用短刀撬开木箱上盖,一个白衣清秀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第四章 疑神疑鬼
在青龙帮总坛议事厅内,一个红衣中年妇女端坐在正首,右手边站着一个灰袍马脸汉子,左手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七杀教智囊王须亦,女子正是那天破庙里的带头师姐。
只听红衣中年妇女道:“霞儿,你把那晚的事情跟各位再详细说说。”
“是,姑姑。”左手边女子上前一步,对红衣姑姑躬身道。
此女名叫练虹霞,是不净宗宗主欧独舞的关门弟子。
“弟子跟李、林、向三位师妹依约到破庙接手,我们是三更前半个时辰到的,我们到时,常大他们已经毙命,但血迹还是微温,凶手下手时间应该是在接近二更这段时间。
从现场看,罗四应该是在庙外放风,因此先是罗四中箭而亡,从箭杆方向及罗四尸体到下的方向看,凶手应该是破庙左侧发箭,射杀罗四后再进庙行凶。
庙里三人,从左到右分别为许三、常大跟马二。
许三是胸口中招,对穿而过,伤口宽度比剑要宽,比刀又窄,应该是短刀或短刃之内的兵器。
常大跟马二均是喉部中招,伤口细而深,行凶兵器应该极为锋利。
整个现场除常大等人的脚印外,只留下另一人的脚印,行凶之人应该是一个人。
脚印从庙门出去,林、向两位师妹一路追踪过去,脚印到离水边消失。
我们怕这是凶手故布疑阵,曾假装撤离,在庙前庙后静查约有一顿饭的功夫,在这期间,没有人从庙前、后门离开。因此我判断,凶手应该是坐船离开。”
王须亦接口道:“我接到李师妹的通告,紧急封锁离水,这之间前后共用了半个时辰,彻查了以破庙为中心上下二十里水路出去的船只,并不断缩小搜查范围,直到在破庙水域汇合,没有发现可疑船只。
按霞师妹所说,凶手乘船离开到我接到通告,这期间的时差应该是在一个时辰之内,一个时辰的时间,应该很少有行舟十里水路的。”
“师兄的意思是……?”练虹霞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错。”王须亦看了眼练虹霞,又转向红衣姑姑:“我推断凶手应该是在离水边故布疑阵。”
“须亦的意思是,在霞儿她们在庙里搜查时,那行凶之人还在破庙之中?”红衣姑姑问道。
“须亦正是这个意思。但请姑姑定夺。”
“如果凶手当时正在庙里,以霞儿她们的功力,要想瞒住她们而不被发现,这至少应该是玄境修为。
各大门派玄境修为的人我们都有底子,而且这样的人都是不问世事,一心修行,应该没有哪个有这样的闲心来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刚才霞儿曾说怕是凶手在离水边故布疑阵,在庙外又等候了一顿饭的功夫,凶手能在庙内蛰伏直到她们真正离开,江湖经验很是老道啊。这样一个人会是谁了?
而且凶手若是玄境修为,完全可以将霞儿她们直接灭口,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救人了事,难道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红衣姑姑疑虑说道。
“禀姑姑,小侄还有一点疑虑。”王须亦对红衣姑姑躬身说道。
“你说。”
“是。这次行动我们做了十足的准备,从引开她们主属,到下毒擒人,再运走,再转运,再接手,就我们一教二宗完成这样的动作,都花了大量人手跟时间,而凶手想要在那么精确的时间内杀人救人,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但如果是大规模人手的调动,我方应该早有所觉。”
“你的意思是……这次行动有内奸?”红衣姑姑问道。
王须亦却低头不再说话。
红衣姑姑脸色立即变得阴沉如水,在脑海里将事情前后细细过了一遍,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破绽,而参与此事的人手绝对是一教二宗里最信得过弟子,内奸……?
两道阴沉沉目光往右手边的灰袍马脸汉子瞟去。
马脸汉子一接触到那两道阴沉沉的目光,顿时吓的大气不敢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颤声道:“圣姑姑明鉴啊,小的也是那天上午才接到贵宗仙姑的指示,而且转运方式及转运路线都是仙姑安排,这些路线只有转运的四组人知道,而且每组人只知道自己这一组的路线,其他组的并不知晓,就算是小的,也是一无所知。小的就是想当内奸也不知道告诉别人什么啊。”
“黄帮主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应该跟青龙帮没有关系,还是我们自己疏忽了。如果我们在常大他们那一组后面安排高手远远暗中护送,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了。”王须亦插口道。
红衣姑姑不置可否,望着马脸汉子阴测测地说道:“黄帮主,这次贵帮将我们这件事情办砸了,你准备怎么交代啊?”
马脸汉子顿时吓得跪了下去,连声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一定彻查……。”
“好了。”红衣姑姑厉声打断他:“还不滚去办事!”
马脸汉子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爬了出去,走到门口,冷风一吹,只觉全身凉飕飕的,竟然是汗透重衣。
“姑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练虹霞问道。
“霞儿、须亦你们立即回禀教主及两位宗主,让他们立即安排人手进行收尾。这次行动本是为后面那件大事做铺垫,看来冥冥自有天意,又要从长计议了。”红衣姑姑感叹说道。
“是,姑姑。”两人躬身答道。
在离水东面有一片山岭,此山岭名连岭,取山势连绵不绝,岭岭相连之意。
离水南北走向,横穿连岭山脉,在很多地方都出现山中含水,水中蕴山的奇妙自然美景。
相传在很久以前,一位化境大能者为了解决离水水患,聚全部功力,一剑洞穿连岭山,让离水南去。
连岭山脉中心腹地有一山谷,纵横百里,山谷中建筑连绵,正是七杀教总部所在。
在建筑群中间有一间大殿,殿名亦为七杀。大殿占地极阔,却只一层,层高极高,高竟达十丈。
大殿正前方有一把大椅,其色如墨,在这把大椅上铺着一整张雪白的啸月狼狼皮,在狼皮上端坐一个黑衣人,正是山顶的那个高瘦尊者。
尊者左手边坐着一个青衣人,此人脸白无须,眼角细长,整个人骨架极大,却浑身没有几两肉,活像一个骨头架子,静坐在靠椅上,不时有煞气外泄,正是天邪宗宗主断无殇。
断无殇一身功力已达灵境巅峰,出手狠辣,无殇手下无伤者。
尊者右手边坐着一个红衣老妇,做老妪打扮,一身红衣似火,右手握着把龙头拐杖,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像一位中年妇女,正是不净宗宗主欧独舞。
此人一身毒物,性极残忍嗜血,常常是一言不合就能灭人全家,下毒无影无形,江湖不称独舞,而骂为毒物,也是灵境巅峰修为。
在三人面前站着一个书生形象的中年人,此人是七杀教下首席智囊,名叫王须亦,江湖传闻其人智绝天下,能将对手算的滴毫不漏,有“算死草”的名声。
王须亦对殿前三位拱拱手:“禀尊者,两位宗主。”
顿了顿,接着说道:“天邪宗出动五千余人,加上本地小帮小派共计万人,搜山三日三夜,一无所获。
不净宗出动一千余人,彻底搜查整个无极刀宗,发现秘密库房四处,但是从这四处库房搜出来除了金银、米粮及药物外,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
我们七杀教由大长老率队,在山崖底发现一件破衣及震碎的石屑,推断是逃脱的那小子以衣包石,从山顶抛下所致。整个行动除将刀宗铲灭外,一无所获。”
正中坐着的尊者听后沉吟不语,过了一会才挥了挥手说道:“嗯,都退下吧。”
王须亦冲殿前三人躬了躬身子,然后右手一招,殿内其他人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殿内所有人都退出后,红衣老妪霍地站立起来,尖声叫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在刀宗?”
“是啊。”断无殇接口道,接着面向黑衣尊者:“大师兄,当年师父被刀宗老祖木青衣等七人追杀,受重伤归来,在弥留之际,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的。”
尊者微抬右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沉默片刻后说道:“当年师父重伤归来时,为兄十八岁,你们两个不到十岁。
当时师父在弥留之际,招我等三人到榻前,告知追杀他的七人姓名及宗派,曾推断《乾坤图》及无极丹被七派其中一派所得,最有可能是无极刀宗。
这件事在当时江湖引起了很大震动。
后来,七派杀上山门,使我阴宗一夜灭门,幸得师父早有安排,使我等三人得以逃脱。
再后来,我们为了避免追杀,分散逃命,苦心修炼,各自创宗立派,现在外人只知我们一教二宗同气连枝,绝无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为兄在立教时,将教名定为七杀,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己有七人要杀。
五十年前,刀宗灭我山门没有多久,整个无极刀宗竟然在一夜间销声匿迹,从此无迹可寻,这件事情在当时同样引起相当大的轰动,江湖传言,无极刀宗得到《乾坤图》及无极丹,为了躲避世人,选择了避世。
这二十年来,我们渐渐灭掉其他六个门派,也一直在追查无极刀宗下落,直到五年前,独舞的不净宗长老舍命传来消息,才有无极刀宗一丝半爪的消息。
经过这五年彻查及布置,特别是独舞的毒,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才有那天的一击必杀。虽然没有找到《乾坤图》及无极丹,但也是彻底为师父他老人家报了大仇。”
“话虽如此,但是无极刀宗还有一子外逃,《乾坤图》及无极丹的消息很可能就在他身上,此子绝对不能放过。”断无殇接口说道。
尊者点头说道:“不错。传令下去,我们一教二宗所有人手,包括暗、隐、忍三队,以及散到江湖的所有暗桩,全力追杀此子。”
“是,师兄。”断无殇及欧独舞站起身来,对黑衣尊者躬身答道。
第五章 巧遇故人
张傲秋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玄境修为的高高手,而这个现实中的人境初期低低手还在盘算着该往哪里去。
盘算来,盘算去,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刀宗弟子,手上连把长刀都没有,好像不大对,不如先去打把刀再说。
打定注意后下得山来,在山下磨蹭段时间,故意呆到黄昏时分。
这次他学乖了,先到一户农家买了套衣服跟斗笠,斜背着黄杨木弓,手里提着几只打来的野鸡,野兔,假扮成进城卖野货的山民。
进的城后,张傲秋专找人多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四周观察。
随着人流慢慢走动,不知不觉来到了城西一条小街上,左右闲看时,突然发现小街的右边小弄里有块招牌,上书“华记铁铺”。
张傲秋挤出人群,向这“华记铁铺”走去。
进了铺门,发现这是一个四合院,前进改为铁铺,专做打铁生意,后进住人。
此时整个铁铺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傲秋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吆喝一声:“有人吗?”
“在了,在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过会走过一个高大中年男子,头发灰白,赤着胸膛,可能是因为常年打铁的原因,两个手臂强壮有力,上臂肌肉高高坟起,仿佛里面藏着无尽的力量一样。
“小哥,需要些什么物件?”中年男子问道。
看到人来,张傲秋先是抱拳一礼,然后说道:“大叔,我想打把刀。”
“打刀?呵呵。小哥,这样吧,我这里各式各样的刀都有几把,虽然不是什么宝刀,但品质都还不错,你先挑挑看,如果还是没有适合的,我们再谈打刀的事,怎么样?”中年男子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傲气。
“好吧。”张傲秋到是从善如流,跟着中年男子到了后院。
后院一间房子专门用来放刀,各种长短不一的刀倒挂着,风一吹,相互撞击,“叮叮”作响,很是悦耳好听。
这间房子很大,共挂了四排刀,每排刀之间留有一条过道,供人走动。
张傲秋走进房门,中年男子则站在房门处,任他挑选。
张傲秋在过道里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看,却不试刀,转了一会,挑中其中一把最重的刀,手里挽了两个刀花,比划了两下。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看张傲秋挽的两个刀花及比划了两下的架势,“咦”了一声。
不过这声音很小,张傲秋没有听到。
“大叔,你这里的刀虽然都是好刀,但是好像太轻了点。”张傲气将手中的刀挂回原来的位置,回头对中年男子说道。
“行,大叔给你打刀。”中年男子一口应道,显得格外爽快,不像刚才那样有点傲气。
出的门来,来到前进店铺,中年男子对张傲秋说:“小哥,你想打把什么样的刀?”
张傲气想了想,走到柜台前,就着柜台上的碳笔在纸上画了刀样,然后递给中年男子。
“大叔,我想要把这样的刀,你看可以打么?”
中年男子接过纸样,细细看了看,然后说道:“小哥,你这把刀刀背极厚,但刀宽却只有普通刀的三分之二,长度嘛倒是跟普通刀没有多大区别。
刀打成厚背,利于劈砍,但刀宽减小,使得刀容易断裂,这把刀要想打成,可得些特殊材料。”
“大叔,你看这把刀用你说的特殊材料,要多少银子?”张傲秋打了突,要是太贵的话,自己还真是打不起。
“打这样的刀,需要用到铁精,保证其钢度,还要用到豹纹钢,保证其柔度,刚柔结合,而且大部分刀身要用顽铁层层锻打,耗费比一般的刀要多好几倍。这样吧,这把刀连材料及人工就收你八百两银子吧。”中年男子说道。
张傲秋私下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把刀打出来。“大叔,我这里只有五百两银票,先放在你这里,作为押金。你什么时候把刀打出来,我什么时候带另外三百两来交钱,怎么样?”
中年男子闻言大头连摆道:“不用,我做生意向来讲究童叟无欺,不用交押金。你也不用着急,这铁精及豹纹钢我还要准备一段时间,而且豹纹钢极难熔化,我也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开始打炼。这前后估计得要三个月左右。”
顿了顿,中年男子笑呵呵地接着道:“我有个提议,小哥你看如何,你看我这里就我一人,你在这里给我帮三个月的工,你差的三百两银子我就不要了,怎样?”
“三个月的工钱就三百两,那不是一个月就是一百两?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哪有这么贵的工钱的。”张傲秋不解地提醒道。
中年男子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干了,这样的好事要是不干,那我就真的是个傻缺了。不过先说好啊,对打铁我是一窍不通,你要是认为我这帮工不值这个价钱,你可不要怪我。”张傲秋说道。
“进来吧,那这么多废话。今天天色晚了,你把铺门关上,正好你背的这么多山货,来个红烧就点酒,今咱爷俩好好喝喝。”中年男子笑骂道。
“好咧。”张傲秋爽快答应道,麻利地关了铺门,收拾山货去了。
到了晚上,热腾腾的山货摆上了桌,中年男子好像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总之是心情大好,张傲秋也觉得好像是有家的感觉,同样也感到很高兴。
吃着喝着,中年男子试探着问道:“倒是忘了问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傲秋答道:“是我不该,应该提早告诉大叔的。小子叫张傲秋。”
“张傲秋?!你真叫张傲秋?”中年男子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语气还是略有些紧张。
“不错,小子确实叫张傲秋。”
“好好,他妈的,这名字好,叫的好,响亮、大气。哈哈哈。”中年男子一阵大笑,笑声极其开怀,好像是心里一个大石头终于落地一样。
“大叔,你是姓华么?”张傲秋问道。
“不错,以后你就叫我华叔吧。”
这天晚上,中年男子毫不节制的喝着酒,显得特别兴奋,而且对张傲秋好像有点过于亲近,跟他讲些江湖上的趣事,不时哈哈大笑,后来终于不支,喝的大醉不醒。
第二天一早,张傲秋打坐冥想完毕,将铺门打开,麻利地生了炉子,就昨晚的菜做了早餐,还烧了一大壶热水。
过了一会,华叔走了过来,张傲秋给他打好热水,先让他洗了后,再一起吃早餐。
“你小子蛮勤快的嘛。”华叔对这样的伺候感到非常满意,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那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啊,不做点别的好像对不住似的。”张傲秋一边吃一边答道。
“哈哈哈,咳咳……臭小子,你想呛死我啊。”
“等会我还有几个小物件要打,你先帮我拉风箱吧,怎样?”华叔问道。
“没问题。”
吃过早餐,休息了会,开始干活。华叔先教张傲秋如何拉风箱,如何看火候,又让他试了试,觉得可以了也就自己忙活自己的去了。
张傲秋一边拉风箱掌握火候,一边看华叔打铁,到了晚上他就出去买好第二天的酒菜。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张傲秋跟华叔商量着道:“华叔,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让你试试?你是说……你想打铁?”华叔诧异问道。
“是啊,我试试。要是不行那华叔你再来。”
华叔想了想道:“也行。这样吧,你先试着把这块铁打到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你初次打铁,达到这个程度,估计要一个时辰。我先去喝点水,休息休息,大概半个时辰吧,要是不行就跟我说。”
华叔将手里的大铁锤递给张傲秋问道:“轮的动么?”
张傲秋接过大锤,试了试道:“应该可以吧。”
说完将大锤竖放在脚边,右手轻轻握着锤把,没有急着去打,而是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下,将华叔打铁的样子在脑海里过了几遍。
然后突然一手抄起大铁锤,脚掌发力,脚尖一掂,力道通过小腿到大腿,再到腰部,然后带动胳膊,“呼”地将大锤抡起,重重砸了下去。
这样来回几次,动作越来越熟练,只听一阵密集的“叮叮”声响起。
半个时辰后,华叔踱了回来,看着正在打铁的张傲秋那架势,看着轮的“呼呼”直响的大铁锤,不由惊得瞪圆了双眼,疾步走到旁边一看,原本巴掌大的铁块,只剩下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了。
“这、这……,这是谁教你打铁的?”华叔诧异地问道。
“华叔,你来了。你看这样打得行不行?”张傲秋用铁钳夹着铁块递了过来。
“可以了,可以了。我说谁教你打铁的?”华叔根本不看那铁块,接着问道。
“你啊,还能有谁?”张傲秋自然地答道。“华叔,这个还要打么?”
“我?我什么时候教你打铁了?啊,那个先放下吧。”华叔觉得这会自己好像有点脑袋浆糊了。
“是啊,华叔,确实是你教的。我这些天一直在看你打铁,打铁虽然看是简单,但是用力却是极有技巧。
我看你是先用脚掌发力,顺着腿部,将力道传到腰部,用腰部带动胳膊,这样既有力道,又有节奏韵味。我说的对不对啊,华叔?”
“不错,你说的不错。看来你小子还真有悟性,这下看来是真的有望了。”华叔喃喃自语道。
心头一阵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激动地身子轻微颤抖起来。
“你先把这个放下,跟我过来。”华叔接着说道。
“是。”张傲秋放下大铁锤,跟着华叔走了出去。
“先把铺门关了。”华叔回头又交代了一句,然后走到刀房取了一把刀出来。
张傲秋关好铺门,正好看见华叔拿着刀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道:“华叔,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华叔也略懂些刀法,耍趟刀让你指点指点。”
“哪能指点。华叔的刀法肯定是好的。”
华叔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拖刀抱拳做个起手式,然后刀式展开,一时整个院子刀光霍霍。
张傲秋只看他是第一招,顿时大惊道:“这、这……这是我刀宗的刀法。”
第六章 宝刀得名
华叔的刀式并不快,反而相当缓慢,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就像表达人的心意,交代的明明白白,动作一丝不苟,标准到位。一套刀法打完,人又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华叔收功,依然是拖刀抱拳架势,望着张傲秋,一言不发,脸色庄重肃然。
看完华叔这套刀法,张傲秋哪能还不明白,眼前的华叔就是无极刀宗弟子,想起以前师父总是给自己讲的江湖故事,经常提到的小师弟也是姓华,颤声问道:“你可是华师叔?”
华叔不答他,上前一步,右膝跪地:“无极刀宗弟子华风参见刀宗掌门。”
张傲秋真是唬得一跳:“华师叔,你这是做什么?我又哪是什么掌门?你快起来,起来再说。”
华风不动,肃容道:“无极刀宗门规,若上代掌门突然离世或是生死不知,则在下代核心弟子中择优挑选一人接任掌门或代掌门。现在我刀宗下代弟子只有你一人了,你不是掌门谁是掌门?”
这条门规张傲秋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这条门规一下子用到自己身上,诺诺地说了几个可是,最终拗不过,只好以掌门身份受了华风一礼。
然后张傲秋持弟子礼参拜师叔,华风亦受之,礼毕。
“师叔,你是不是一早就把我认出来了?”张傲秋问道。
“那是当然,你在刀房挽得那几个刀花及比划几下的架势,我就已经知道你是我刀宗弟子。后来我又问了你名字,就已确认无疑了。不然,一个月一百两工钱,你当我傻啊?”华风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你……个老奸巨猾。”张傲秋咬牙道。
“小子,说错了。这是江湖老道。”华风毫不示弱。
“现在怎么不掌门了?”
“该讲礼的时候当然要讲,现在都讲完了,哪还那么多道道。”
“嘻嘻,这个对我胃口。”
“嗯?”
“啊,说反了。是我对您胃口。咱爷俩臭味相投。”
“个臭小子”
“对了,师叔。就算你知道我是刀宗弟子,又知道我的名字,那你也不能贸贸然就认了掌门啊?”张傲秋纳闷地问道。
“小子,你当我真傻啊。你小子三、四岁的时候,是常常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那时候你还没有懂事,所以不记得了。师兄当你像心肝宝贝,一生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我师兄的弟子当然是下代掌门了,况且还是你小子。”华风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师叔,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宗门了?小时候,师父常跟我讲你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故事,时常感叹不已。
师叔,我师父对你是真的很有感情的,每次说到你的时候,总是伤感很长时间。搞的后来我都不敢让他给我讲故事,就是怕他伤心。师叔,这么多年你没有想着要回去么?”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回去?”华风喃喃自语道,神色黯然,望着远方的天空怔怔出神。
张傲秋看他那样子,知道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不好再问,心想反正以后有的时间套这老小子的话,也就悄悄离开,让他一人静静沉思。
这以后两人心造不宣的都没有再提刀宗的事情。
由于张傲秋学会了打铁,倒是成了主力,华风在旁边仔细传授他一些打铁的要诀,怎样掌握炉火,什么时候要红火,什么时候要蓝火,怎么把握铁件烧红的火候,哪里重打,哪里轻打,何时淬火等等。
张傲秋对这些一听就明,后来试着打了两三个物件后,也就艺满出师了,搞的华风羡慕嫉妒不已,直说小子生的好,悟性高。
渐渐地,华风当起了甩手掌柜,也开始时常外出,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个把月,有时带一些东西回来。
回来时的情绪也有不同,有时候高兴,拉着张傲秋要喝酒,有时候一个人闷闷发呆,关在房门里饭都不吃。
张傲秋渐渐地也习惯了,华风不在家的时候,就一个人过,也乐得一人清净,打坐冥想练刀法,打铁当掌柜,日子倒是过的充实。
一日傍晚,华风回来了。叔侄两人围坐在饭桌前喝酒。
“你打刀要用的材料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打刀。”华风突然说道。
“师叔,还是我来拉风箱。”听说要开始打刀了,张傲秋兴奋说道。
“错了,不是你拉风箱,是你师叔我拉风箱,你这把刀还是你自己打。”华叔说道。
“我自己打?”
“不错。兵器就是练武之人的第二生命。要想跟一件兵器产生血肉相连的感觉,最好是在它出生前就成为它的主人。只有是自己用的兵器,才能真正知道轻重火候。”华叔正容道。
“可是……。”
“不用可是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华风断然说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一方面给你准备打刀材料,一方面暗中查探那件事情,收到消息很多,却没有一个定论。”
“师叔,我没有问你,师门被灭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傲秋问道。
“这件事情在江湖上传的风风雨雨,我如何不知。
我这里虽然是间打铁铺,但这可是金字招牌,来往的江湖人物都是熟客。得知消息后,我曾回山门查看过一次,看到了你立的墓碑,知道你还没死。离开的时候,我将你刻得`张傲秋立`四个字抹掉了。”
张傲秋心里一惊,心道还好是师叔江湖老道,不然的话,`张傲秋立`这四个字等于是告诉所有人自己还没有死。
也许追杀自己的人从山崖下的衣服跟石头碎屑知道自己没死,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终只是怀疑,若是看到墓碑上的字,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到此处,不由冷汗直冒。
华风看他表情,知道他心思,安慰道:“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以后小心就是。
报仇是大事,但也得从长计议,以后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可要记住万事小心,不可大意。现在刀宗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可再不能出什么乱子了。”
张傲秋点头受教:“师叔,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小心地。咦,你说我一个人行走江湖,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啊?”
华风白了一眼道:“跟我做什么,跟我你就是掌柜的,而不是掌门了。
江湖世道风险,还是要独自面对的好,这样才能够尽快成长,躲在巢穴里的老鹰是永远飞不高的。
况且你我二人在一起的话,虽然是相互有所照应,但也很可能被仇家给一锅端了,刀宗现在只你我二人了,可出不得乱子。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明白吗?”
第二天一早,张傲秋早早起来,特意调息了半天,觉得精神饱满,感觉就是老虎也能打死一两头。
走进铁铺,华风已经将炉火生好,准备工作就绪了。
在动手之前,华风又仔细交代了操作的前后顺序,又让张傲秋重复了一遍,这才放心。
张傲秋细心听着,时不时问上两句。把整个过程仔细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正式打刀了。
华风果然不插手打刀的任何事情,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拉着风箱,一边拉一边看,见他从配料到进炉煅烧,到锻打,再回炉,再锻打,时而重锤,时而轻锤,再到淬火,整个过程井井有条,即没有初次操刀的紧张,也没有因为工序繁复而错乱,一切有条不紊,就像是练习了无数次一样。
不由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叹,就算是以前刀宗被认为天才横溢的师兄,在他这样的年纪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心性及缜密的心思。
刀宗在此子手上,也许会真的比以前走的更远。
日头渐渐西落,两人均没有吃饭休息,一鼓作气。
到了傍晚,长刀在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完成后终于打成,不过刀锋虽然锋利,却感到整个有点呆滞,没有灵性。
华风看张傲秋还在看着刀发呆,忙大喊一声:“快点割破手指,将精血滴到刀上。”
张傲秋听了,连忙将手指放在刀锋上一划,一颗血珠冒出,张傲秋将指肚轻轻一挤,一大滴精血滴到刀身上。
鲜血与刀身刚一接触,竟然倏地消失不见。
突然,整把刀宝光流转,持续好长一段时间才渐渐隐去。
华风接过刀,曲指一弹,只听一阵如龙吟一般的清音响起,绕梁三分,半响不退。
“哈哈哈,好刀,好刀。竟然成功了,你小子还真是好运气。”
“师叔,这……是真成了?”张傲秋兴奋又忐忑的问道。
“不错,是真成了。”华风也很兴奋,熄了炉火就往外走:“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你累了,先好好休息会,晚饭我来张罗。”
“哦,对了,你这刀准备起个什么名字?”华风又转头问道。
“这刀是师叔教我打的,材料也是师叔准备的,相当于师叔所赐,刀名的话,也请师叔赐一个吧?”张傲秋嘻嘻笑道。
“臭小子,你到知道躲懒。”华风笑骂道。
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轻踱几步,眼神不知望着何处,半响不语,过了好一会,轻声说道:“就叫“星月”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