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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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余哥哥,好久不见。”
“是啊,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吧?”
“他们等了很久了。”
“他们说,你的血可以让凤族的神王重生。”
“他们说,你的心可以复活九觉神王。”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做凤族的圣女。”
“我,又何曾愿意,从我觉醒祖龙遗脉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身不由己。”
“昨天我见了一个人,他说,你就像是一个傻子,就应该囚禁你的灵魂,让你做一辈子的奴隶,哈哈,余哥哥可会愿意?”
“哈哈,如果能活下去,何尝不可?”
“我也曾见过一个人,他取走我半尺龙筋,使我落残疾之躯,他也传我术法教我修行,历尽千难万险,觉醒祖龙遗脉,在化龙劫下醒来时,身边只有你。”
“犹记得那时我们还都只是仙人,余哥哥一直保护着我,如今虽已证道神君,奈何诸多神王之侧,小妹却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唯有赠君一曲。”
“好。”
凄婉的琴声传遍天恒界每一个角落,人们摒弃了心中杂念,只感觉像是有什么至亲挚爱将要离去,生灵垂泪,神禽飞舞,走兽哀鸣。
天空中的阴霾散去,周天星辰璀璨,两极日月同辉,一座光与线形成的巨大法阵笼罩在那万众瞩目之处……
第一章 幻氏家奴
幻城的大街上,一队官兵拖着一长串的奴隶行走,速度不快,像是对周围众人宣示着他们的主权。
这些年幼的孩童目光呆滞,好像是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脏兮兮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生气。
唯独最末尾的一个瘸腿男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过这少不了换来几鞭子毒打。
“快点走,看什么看!”
官兵的鞭子和吓骂声一起落下,男童的背上很快印出鲜血,不过男童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地打量着四周。
男童名叫寻余,在这个世界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把冷冰冰的血刃,而且很荣幸的成了这批奴隶中的一员。
“这就是雪儿的幻境吗?”
“如此真实的世界,她究竟要付出什样的代价。”
那天他浑浑噩噩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恍惚中听到了有人惊呼“禁咒”,接着就是漫天神王的厮杀哀嚎声,而他自己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拖进了幻境之中。
很快,来到一座巨大宅院门前,寻余仰头望去,两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
“幻府!”
“此行目的就是这里吧?”
寻余心里想着,果不其然,随后就听到了官兵的吆喝声。
“这些是幻府的奴隶,砍断绳子拖进去!”
寻余看着七八个孩子被拖到幻府门前,幻府出来几个家丁接过拴着奴隶的绳子就要回府。
“幻府,幻府,她应该就在里面吧!”
寻余可就急了,刚好路边有个石子,寻余一脚踢飞,正中领头官兵的帽盔上。
“喂!”
“啪!”
没等寻余开口,旁边的士兵鞭子已经抽了过来。
寻余一边躲闪一边叫道:“哎!哎!干嘛呐,还不让人说话了!”
皮鞭啪啪的抽打声吸引了领队的注意,领头官兵正了正被打歪的帽盔,将头转了过来,制止了官兵的暴行。
“算了,把这个不老实的也送到幻府去。”
“遵命!”
倒不是领队官心善,而是这些奴隶只有一次生的机会,那就是被主人家选中。
而幻府大小姐十分挑剔,这几年送到幻府的奴隶全部都被处死,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所以将寻余送进幻府不过是打着让他换一种死法的心态。
进入幻府由家丁带领着前往一处院落,大厅中坐着一位贵妇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看到这个女孩,寻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幻境中有她的身影,证明天恒界的她并没有被禁咒吞噬,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都还有机会挽回。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到跟前背着手巡视,家丁纷纷行礼。
“大小姐。”
小女孩摆了摆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随后伸出手,给家丁指出了几个奴隶。
“这个年纪太大了,不要!”
“这个比我高,不要!”
“这个比我小,不要!”
“这个是女孩,不要!”
“这个是男孩,不要!”
家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自家小姐挑选奴隶从来没有规则,比她高的不要,比她矮的不要,男的不要女的也不要。
家丁拉着这些被淘汰的奴隶孩童走到拐角处,很快便没了声音。
一阵腥风吹过,只有家丁一人从拐角处走出,沉重的脚步和缓慢擦拭染血刀器的动作,使得这些剩余的孩子们颤栗。
寻余看着面前的女孩,宛若深渊黑洞般的瞳孔周围是淡淡的红色,仔细瞧看会发现都是一些血色的朱砂小点,如同流沙般在眼眸中流动,这双眼睛寻余凝望过无数次,只是她从前那么善良,从未见过她杀人,这是第一次。
小女孩一步步走到寻余面前,呲牙一笑。
“嘿嘿,你跪下!”
寻余感觉自己完全无法抗拒,身体不受控制,直直地跪了下去。
“卧槽,天音判耳?言出法随?”
“不对,她只是个普通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嘻嘻,这个听话,娘,我就要这个了。”
小女孩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一样开心,笑嘻嘻地跑去和贵妇人说道。
“好,雪儿想要哪个都行。”
贵妇人说完示意一下身旁的中年妇人,妇人会意走到小女孩身边。
“蓉妈妈。”
“小姐……”
妇人在小女孩耳边低语几句。
小女孩听后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后恢复正常,一蹦一跳地跑到寻余面前,露出一排小白牙,嘿嘿一笑。
“来人,拖下去,阉了。”
“阉……阉了!”
寻余心里咯噔一下,要不要玩的这么大。
“幻天雪,你搞什么名堂!”
“啪!”
幻天雪的小手狠狠扇在寻余脸上。
“放肆,本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拖下去!”
“是。”
两个家丁领命将寻余架起来拖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
“在天恒界诸多神王阻隔,我们不能在一起,难道不应该珍惜幻境中的机会吗?”
寻余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为什么善良的她性情大变,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
思索间,两个家丁已经将寻余架进了柴房之中。
“小子,能做大小姐的侍奴是你的荣幸,大爷的刀很快的,哈哈!”
寻余一时间搞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
“该死!”
虽然变成了孩童,亦没有修为,可是战斗本能还在,手掌拂过家丁手腕,就好像家丁将刀递到寻余手中一样。
刀光一闪而过,两个家丁脖子上各出现一条血线,随手扔到刀器,寻余便欲离开。
“幻天雪,你脑子坏掉了!”
寻余已经准备好,先逃走再做打算了,幻天雪真是太诡异了,她说的话根本反抗不了。
“唉!”
一声叹息,一道黄色波纹荡漾,两个被抹了脖子摇摇欲倒的家丁目光呆滞站在那里,溅射的血珠也被定格在空中。
“谁!”
“唉,如果她能狠心抹掉你的记忆,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师父!”
寻余听出来了,是那个曾经取走他半尺龙筋的那个人。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打破幻境出去和神王拼命,你不是对现在很不满吗?”
“我……如果不是您抽我龙筋,使我身陷残疾本源有缺,我又何惧那些神王!”
“哦?怪我咯?老子早就把她送到你身边,一起修行了六万三千多年,你还真是相敬如宾,连个手指头都没碰过,你修出什么来了?”
“我……”
“你什么你,你沉迷于修炼,最后怎么样,神王你打不过,连你一直保护的女人也打不过。”
“你以为她天赋就比你差吗?你以为她没实力吗?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你那该死的保护欲,你个榆木脑袋!”
“你很不服气是吗?”
“那你就自己看吧。”
一片光幕出现,清晰的展现了天恒界两族圣子之战的所在之处。
寻余也想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随即抬眼看去。
画面中幻天雪盘坐抚琴,寻余负手而立,两人身后各有大批强者远远围观。
随后一座法阵形成,将二人笼罩其中,寻余也正是从此刻开始,便失去了意识。
幻天雪身上燃起道道神火,十一弦琴每落一指便崩断一根琴弦,天空中神音回荡,仿佛每每崩断的琴弦都将旋律铭刻在了天地之间。
“这是!”
“这是禁咒!”
“快打断她,不能让她被禁咒吞噬!”
龙族神王冲入阵中,纷纷攻向幻天雪。
“幻天雪在干什么,快把他救出来,一定要抓活的。”
凤族也出动了大批强者,他们冲入阵中却直奔寻余而去,可笑两族强者居然没有一人去救自家圣子圣女。
寻余看见龙族神王强者对幻天雪出手,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奈何不过是重温往事,什么也做不了。
“看看你在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寻余听着那个人的训斥,看着画面中依旧紧闭着双眼,负手而立沉浸在琴曲中的自己,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握紧的拳头又紧实了几分。
两族神王强者冲入阵中,身后拉出道道残影,随着时间流逝,这些残影竟没有消失,而是一排排的滞留在空中。
“这是?”
寻余惊讶道。
“这是光阴之痕,不管任何人,只要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就会有他的痕迹。”
忽然,画面中出现许多挥舞着兵器的虚影,他们的武器刚好落在这些神王身后的残影身上。
残影纷纷被击溃,两族神王也纷纷遭到重创,吐血跌落。
“师父,这是什么?”
见师父刚刚没有骂自己,还帮自己解惑,寻余大着胆子问道。
“阴之道,时间类中最阴损的一种道,将前人曾经战斗的时间节点,与对手曾经出现过的时间节点重合,道理就好像去年有人打了昨天的你一巴掌,你今天才知道疼,却不知道为什么脸疼。”
“阴之道这么可怕,简直防不胜防。”
“还有更可怕的,修炼到极致可以幻化出远古大能强者的光阴之痕。”
这时画面中出现一条黄龙虚影,一位七觉神王只是与之擦肩而过,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样的强者,雪儿已经有这么强的实力了吗?”
“咳咳,这是祖龙,她还没有那么强,不过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能勉强感受到我一些曾经留下的痕迹。”
“祖龙,雪儿,你的女儿,呵呵,师父你说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装个逼吧?”
“呸,臭小子给你脸了,认真看。”
“哦!”
七觉神王被抹杀,其他神王再也不敢逗留,拖着重伤之躯快速逃离,他们想走,可却不会那么容易。
在他们逃走的路线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虚影,最终只能饮恨在阵中,只有少部分得以侥幸逃脱。
说来慢实则极快,两族神王气势汹汹而来,狼狈逃窜而去,幻天雪不过弹奏了十个音符,随着最后一根琴弦崩断,加之神王之血献祭,禁咒已成。
散碎的琴弦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缠向寻余,透过识海直至灵魂。
隆隆天音作响,“十世奴帝印,印成!”
“这就是禁咒吗?”
“没错,十世为奴,十世之后缘分散尽,无恩、无怨、无仇、无恨,天地之大再无相逢之日。你现在只是第一世,那丫头心软,没有抹去你的记忆,不然你连反抗之心也不会有。”
“可有什么办法能解除此咒?”
“我刚才说的算一种,十世之后奴印自解,禁咒将吞噬你们之间的一切联系,这世间除了母神之外,再无一人能找到你们的半点痕迹来将你们凑到一起。”
“这算什么解法,母神又是谁?”
寻余撇了撇嘴,如果缘分散尽再无相见之日,解与不解又有什么区别。
“母神你还没必要知道,我只见过她一次就被判了死刑,她只留给我在这世上出手十次的机会。”
“解除禁咒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十世之内,施咒者与被施咒者其中一人,再次回到禁咒生效之前的位面即可解除,并且双方都不会受到伤害。”
“那现在的位面与天恒界相距多远?”
“十三重天。”
“十三重天,这也不难,终有一天能够重临天恒界。”
“不难么?忘了告诉你施咒者死了,直接开始第二个轮回,一切重新开始。慢慢的你就会发现,想要保护施咒者不死也是十分有难度的事情。”
“另一种呢?”
“弑主!”
“弑主?”
“对,弑主。我现在以一个父亲的名义要你起誓,永远不会做出伤害雪儿的事情。”
“如果我说不呢?”
祖龙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寻余头顶,平淡的道:“我会抹除你的记忆,这样你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好,我发誓。”
寻余在祖龙面前跪下,举起手道:“寻余在师父面前发誓,永远不会伤害幻天雪,不会对她有弑主之心。”
“轰!”
整个房子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打断了寻余的誓言。
“他们追来了,我得马上离开,逼急了他们摧毁这个位面就麻烦了。”
祖龙焦急地道:“她没有记忆,不要欺负她。”
寻余依言照做,赶紧说道:“不欺负她,不然……”
“轰!”
“赶紧说,不然怎样!”
祖龙身影已经消失,只有怒喝声从远处传来,看来真是十分着急离开。
寻余看见祖龙消失,咧嘴一笑:“不然,我就……。”
突然,寻余看到一束光芒直射而来,吓得一哆嗦。
“不然,我就不是男人。”
看见光芒消散,寻余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章 大坑特坑
祖龙这次真的走了,两个家丁缓缓倒地,血液也终于落下。
“我擦,你帮我一下会死啊!”
祖龙来时定住了时光,走后没带走一片云彩,只剩寻余独自面对现实。
寻余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趴在门缝上向外看去,只见满院子弓箭手已经将此处包围。
“啪!”
寻余迅速关上房门,远离门口,顺手抄起丢在地上的长刀。
“嘟!嘟!嘟!”
一排箭矢飞射而来,钉在门板上发出嘟嘟的撞击声。
“老东西,你特么心是黑的吧!”
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情景,寻余反应过来,祖龙定住了柴房里的时间,却没停止外面的时间。
现在真是插翅难飞了,天知道祖龙耽误了他多少逃走的时间。
来不及多想,已经有府兵破窗而入了,好在柴房只有一个窗户,免得了腹背受敌的下场,只得先守住门口。
不过就算如此,面对这些府兵,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又能有多大作为。
府兵从窗口鱼贯而入,却没急着动手,只是将寻余包围起来。
“小心些,这里有古怪。”
“对对对,一个破窗子硬是砸了半个时辰,砸门的兄弟现在还被震得昏迷不醒。”
眼看对面就要动手,寻余紧了紧手中长刀,在对方举刀刚迈步的时候寻余动了,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从一人身边掠过,高高跃起长刀划过其咽喉,跳跃至最高点顺势横扫,又有两颗头颅飞起。
只是如此一来,寻余与几人互换了位置,寻余退到窗边准备借助附近墙体掩护,忽然从侧面杀出一人,一刀竖劈而至。
“小崽子,有两下子,不过还是去死吧!”
寻余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若是让对方运力满贯,寻余怕就算是挡住也得被震得骨断筋折,只得跳起来挥刀横扫,在对方刀势未满之际将其打断。
“锵!”
两刀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险险从身侧擦过。
只是对面显然也是战斗经验丰富,长刀被挡开的一瞬间,从另一侧踢出一脚。
寻余身在半空,刀去未归,躲无可躲,被一脚正中胸口,瘦小的身体被从窗口踢飞出去。
“嗖!嗖!嗖!”
漫天箭雨落下,寻余赶紧挥舞长刀格挡,许是运气使然,没有落得万箭穿心的下场,但还是有一箭正中左肩,惯性不减将寻余钉在地上。
寻余看见远方房顶有一人,身穿茅草编的氅衣,这一箭正是他射出,他也只射出这一箭,并没有看命中与否就消失不见。
寻余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箭矢插入青石地板寸许,丝毫动弹不得。
“唰!唰!唰!”
数把长刀架在脖子上,寻余只好乖乖就范。
没多时,一位中年妇人从柴房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寻余看见托盘上所呈放之物,嘴角一抽,心里又问候了祖龙他老人家几次。
中年妇人走到寻余面前,低头看着他道:“既然已经净了身,又何必反抗,做小姐的侍奴是你的荣幸,既然不愿,就杀了吧。”
等妇人讲完,府兵架在寻余脖子上的长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寻余卒,全书完。)
“住手!”
稚嫩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府兵高举的长刀却停在了半空,因为开口之人正是幻府大小姐幻天雪。
幻天雪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幻夫人和一众家丁。
“本小姐的侍奴本小姐自己调教,你们散开吧。”
几个府兵有些犹豫,寻余行云流水的杀人手段他们刚刚可是见识到了,若是伤了大小姐他们可开罪不起,只得看向幻天雪身后的幻夫人。
幻夫人对中年妇人使了个眼色,中年妇人微微点头,将手中托盘交给旁人,挥挥手道:“散了吧。”
“是。”
几个府兵收起兵刃,招呼同伴进去柴房抬尸体。
幻天雪走上前来,伸出小脚踩在寻余肩膀上,然后用力拔出箭矢。
“噗呲!”
一股血箭溅射出来,女孩白皙的脸庞上多出了几朵红梅,可她却丝毫不在意,手持箭矢直指寻余,浅红色的双眸盯着寻余的眼睛,红唇微启。
“做本小姐侍奴可委屈了你?”
寻余摇了摇头,心中泛起苦笑,回想起那日她所说过的话。
“他说,你就像是一个傻子,就应该囚禁你的灵魂,让你做一辈子的奴隶,哈哈,余哥哥可会愿意?”
现在看来,她口中的那个他应该就是祖龙那个心黑的老家伙了,真是为了女儿使劲坑徒弟。
“既如此,你为何要反抗?”
“我不甘心。”
寻余实话实说,在禁咒的压制下,他无法对幻天雪说谎。
“不甘心为奴?”
“不甘心又怎样,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做我的奴隶或者死。”
幻天雪说完转身就走。
寻余挣扎着起身跟上,中年妇人跟在身后。
寻余没有选择,不算上答应祖龙的事情,只是为了不辜负她为自己争取的十世时间,待再临天恒之时,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走到门口的时候,幻天雪看见一旁陈列的尸体,问道:“人都是你杀的?”
“是。”
“很厉害。”
……
到了幻天雪的院子,幻天雪在房门口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寻余道:“现在愿意做我的侍奴了吗?”
“能做小姐的侍奴是我的荣幸。”
“好,你杀了五个人,就罚你在门口跪到五更吧。”
“是。”
寻余看见正对着房门口有一块不似周围青石地板一样光滑的全都是菱形凸起的石板,走过去跪在上面,菱形的凸起嵌入骨缝钻心的刺痛,这罚奴石寻余还真是第一次尝试。
“荣妈妈,我要洗澡。”
幻天雪对中年妇人说了句,就开门进入了房中。
“小姐,我差人去准备。”
荣妈妈应了一声便出了院子。
天色渐渐暗淡,寻余依旧跪在门口的罚奴石上,左肩伤口处已经系上了布条,可是鲜血依旧滴滴答答的流个不停。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摇晃,晃动间罚奴石又嵌入几分,刺痛使寻余清醒了一点。
“再这样流下去就要死了。”
寻余低声呢喃着,只能伸手再紧紧布条。
房中,幻天雪泡在木桶里,荣妈妈正在给她轻轻擦拭着。
“荣妈妈,我真舍不得你。”
“小姐有了侍奴,荣妈妈离开是早晚的事情,以后小姐若是想我,可以常来看看荣妈妈。”
“我一直不肯选一个侍奴,就是不想荣妈妈离开。”幻天雪有些委屈的道。
“荣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小姐的小心思,只是小姐这次怎么看中他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他死。”
“小姐,他受了伤,加上割了那里对男孩子伤害比较大,再不治疗的话,他应该快死了。”
“啊!荣妈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荣妈妈把他带到厢房去治伤吧。”
“不着急,他还能坚持一会儿,让荣妈妈最后再给小姐洗个澡吧,明他我就要开始教他怎么伺候小姐了。”
“嗯。”
一个时辰后,荣妈妈推开房门走出来道:“起来吧,小姐令我带你去治伤。”
寻余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磕了个头道:“谢小姐垂怜。”
倒不是寻余愿意磕头,而是除非他明天不想站起来了。
“咔!咔!咔!”
一阵关节错位声,被罚奴石撬开的膝盖骨复位,寻余这才站了起来。
荣妈妈好奇问道:“你还懂得罚奴石怎么用?”
“有幸见过。”
“你比我想象中状态要好上许多。”
“我应该快死了,然后昏迷不醒,再被你救回来对吗?”
“你很聪明,对小姐不忠心的侍奴还是死了的好。”
“所以,我现在算是通过你们的考验了?”
“算是吧,毕竟你一直没有逃走的想法,以你现在的状态,想跑也来不及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厢房,寻余走进去坐在地上,靠着墙支撑身体。
荣妈妈拿出两包药粉丢给寻余,然后开口道:“这一包是上边的,另一包是下边的,别用错了。”
寻余撕开衣服,将药粉洒在伤口处,漫不经心的问道:“罚奴石不是一般世家懂得建造的,可以和我说说幻府的事情吗?”
“幻府曾经也是皇族世家,只是逐渐没落丧失了皇权而已。”
寻余追问道:“皇朝更替,他们怎么会允许幻府存在,而且还给幻府发放奴隶?”
荣妈妈像是想起什么十分高兴的事一样,骄傲的道:“那是因为他们忌惮幻府的两位老祖宗,无论皇朝更替多少次,没有一个敢动幻府一人,幻府的两位老祖宗都是飞升者,也是那时我荣家祖先就已经追随幻氏了。”
“哦,好了,我要休息了。”
“你下面不需要上药吗?”
“你在这里不方便。”
“割了就再无男女之分,明天我开始教你怎么伺候小姐。”
荣妈妈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荣妈妈走后,寻余打开第二包药粉,随手洒在地上,恶狠狠的道:“师父,徒儿孝敬您老了。”
第三章 初习仆技
翌日,天还未亮,寻余就被荣妈妈吵醒。
寻余迷迷糊糊打开门,两只手撑着门框十分不满的叫嚷道:“喂,我觉得我伤的很重,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起?”
荣妈妈好像很生气,怒斥道:“放肆,卯时末小姐就要晨起,每日卯时初你必须起来准备。”
寻余撑着门框抬起头,却被吓了一跳,荣妈妈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吓人。
寻余苦笑一下,无奈道:“荣妈妈这么急着让我上任吗?”
“一时大意,不过为了小姐一切都值得。”
“你做了什么?”
荣妈妈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跟我来,先带你去更衣。”
“好。”
寻余跟着荣妈妈向外走去,路上荣妈妈忽然说道:“我不知道兆皇室是在什么地方抓到的你,也不想知道兆皇室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小姐的份上不要牵连幻府。”
寻余有些惊讶,看了看荣妈妈苍白的脸色随即释然,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过寻余依旧装着糊涂道:“荣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小姐的奴隶,怎么会牵连幻府?”
“老婆子时日无多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你又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装糊涂呢?”
说着荣妈妈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寻余的裆部。
寻余没想到祖龙的手段还有人能够看穿,不过她应该也只是猜测,不然也不会冒然遭受反噬。
寻余笑了笑,觉得与对方的隔阂消失了不少,说道:“不如,你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你果然不简单,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所有人,不过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一切以小姐为重。”
“荣妈妈放心吧,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自己用性命换来的答案吗?如果我不可信,现在只怕你已经和我拼命了吧?”
荣妈妈莞尔一笑道:“我只是能不太准确的预知未来,只是没想到这次窥探天命的代价这么大。”
寻余安慰道:“上天是公平的,他剥夺了你生的权利,一定给你了你想知道的答案。”
“但愿如此吧,我推演未来的时候,在无尽遥远的地方看见了你和小姐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天意给我的感觉那就是你。”
“你看到的名字叫什么?”寻余好奇的问道。
“紫、龙、天!”
荣妈妈一字一顿的道出她所见到的名字。
寻余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他怕说了之后,荣妈妈会和自己拼命,但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如果遇到这个人一定要除掉。
“这个人是你吗?”荣妈妈见寻余不说话追问道。
“你是对的。”
寻余模棱两可的说道。
荣妈妈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略微有些犹豫,脚步微停,随即叹了口气,心中自我安慰道:“阿木说他箭下从不杀不该死之人,只有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射的不准,如果不是你能从阿木的箭下活下来,我绝对不会拿小姐的未来去赌。”
那日站在屋顶射箭将寻余钉在地面的弓手就是阿木,他每次出手都是杀箭,却从来射不中命不该绝之辈,他也从不对同一个目标射出第二箭。
打定了主意荣妈妈继续带路,一路无话。
“到了,就是这里,进去换好衣服再出来,不要误了时辰。”
只见面前院落写着下衣院几个字,看来是存放下人衣服的地方了。
“荣妈妈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寻余走进下衣院,房中一列列的衣架上挂满了衣物,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衣柜,一些衣柜上写有名字,且已经上了锁,显然是已经有人使用了。
下人的服饰都差不多,不是灰色就是黑色,只有女性服饰那边颜色靓丽一些,不过寻余是不会考虑的。
寻余发现这些衣服也都是有品阶的,越往里面走品阶越高,分为杂、厮、督、管、卫。
分别对应杂役、小厮,府督,管家,亲卫。
寻余是幻天雪的贴身侍奴,按品阶应该是亲卫那个级别,不过寻余发现里面还有一些衣架,上面积满了灰尘。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寻余继续向里面走去,在最里面的位置,挂着一些大小不一的蟒袍,上面很是干净,看来这里的下人也很喜欢这些衣服,经常有人照料,只是没人敢穿罢了。
寻余将这些蟒袍收起,然后找了个柜子塞了进去,挑了一件合身的穿在身上。
寻余活动了几下觉得十分满意,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荣妈妈见寻余穿着蟒袍出来,不禁笑道:“你还真是大胆,这衣服是幻府还未让出皇位时,皇子公主的内侍才可以穿的。”
“伺候小姐,自然是要穿的体面一些,若是会给幻府带来麻烦,我换掉就是。”
“那倒不会,只是你穿着蟒袍出去,难免会让世人耻笑幻府依旧做着皇帝梦。”
“管那么多作甚,何必在乎一些凡人怎么看。”
“也对,走吧,快到辰时了。”
来到幻天雪的住处后稍作准备,刚好卯时末,辰时将至。
荣妈妈在门口等候片刻,辰时一到便推门而入,寻余紧跟其后。
幻天雪已经睡得香甜,头发披散着,白色的内衬歪歪扭扭,被子已经不知道踢到何处去了。
荣妈妈小心地趴在幻天雪耳旁呼唤道:“小姐,小姐,该晨起了。”
“唔,荣妈妈。”
幻天雪睁开眼睛,淡红色的眸子散发着迷蒙光彩,声音有些嘶哑的和荣妈妈打了个招呼。
荣妈妈端过一碗水,小心地递到幻天雪嘴巴边上,柔声道:“小姐,喝些水润润嗓子。”
“嗯。”
荣妈妈喂幻天雪喝完水,拿出手帕帮她擦去嘴角的水渍,然后对寻余道:“记着,将开水放置温凉,加入七粒盐,三片初春采集的梨花,还有半勺蜂蜜,每日小姐晨起时服用。”
“是。”
“扶小姐起来。”
“是。”
寻余来到床边伸出双手,幻天雪将手腕搭在上面,然后才从床上下来。
寻余走路颠簸,弄得幻天雪手腕痒痒的,十分不悦的道:“喂,你不会好好走路吗?”
“对不起小姐,我身有残疾,走路就是这样子,还请小姐见谅。”
“哼!”
幻天雪甩开寻余双手,自己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
荣妈妈也走了过来,简单地为幻天雪理了理头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梳,对寻余讲解道:“每次早晨都要用金脂木制成的梳子为小姐梳头,金脂木可以起到很好的起到保护作用。”
“落手要轻,速度要越来越快,切记不要用力过度以免弄疼小姐。”
荣妈妈说着示范了几下,金脂木制成的木梳从头顶轻轻落下,然后缓缓下滑,速度越来越快,木梳与发梢擦过时发出咻咻的响声,经过摩擦,金脂木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息,蓬乱的头发也变得柔顺起来。
荣妈妈将木梳递给寻余道:“你来试试,小心些。”
寻余接了过来,小心地拖起幻天雪的头发,然后轻轻将木梳放在她头顶,然后向下拉动,速度一点点加快,却在接近发梢时,头发与木梳的齿子纠缠在一起。
“嘶,混账东西,你弄疼我了!”
幻天雪吃痛怒斥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请小姐恕罪。”
荣妈妈见寻余不知所措,上前接过木梳,再次示范起来,同时说道:“落手一定要轻,木梳不要探入太深,随着木梳落下,要将齿子向上翻转,却不能让发丝脱离木梳的齿间。”
寻余看见荣妈妈落下的木梳只带起浅浅一层头发,然后咻的一下就滑了下来。
寻余再次接过木梳,却不敢用力,慢慢滑了下来,却没有油脂的香气散发出来。
“不行,速度太慢了,再来。”
寻余再次尝试,一用力木梳很快滑下来,却没有碰到发丝。
“再来。”
寻余又尝试几次,显然都没有附和荣妈妈的要求,幻天雪却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笨手笨脚,本小姐要你何用?”
“小姐,明天开始就只有他照顾小姐了,小姐若不想每日无法见人,就耐心一点。”
荣妈妈语气颇重。
“荣妈妈……”幻天雪有些委屈。
“住口,坐好。”
“哦!”
在荣妈妈降低了无数次标准后,寻余总算是勉强合格了。
“小姐的衣服不能有一丝褶皱,你先用手把小姐内衬上的皱褶抹平,我去取一件衣裳。”
荣妈妈说完就走了出去。
寻余只好扶着幻天雪站起来,然后为她整理衣服。
等荣妈妈从外面回来,看见寻余在那里蹑手蹑脚,这里拉一下,那里扯一下,不禁气急。
“你在干什么,把扣子解开,手伸到里面去抚平,你已经断了念想,就不要再对小姐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专心伺候好小姐。”
“是。”
寻余走到幻天雪身侧,解开系在腋下的扣子,然后内衬的衣襟就敞开了。
寻余在幻天雪的肚皮上看见一个奇特的纹绣,他不知道幻天雪从前有没有这个纹身,毕竟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寻余缓缓地将手伸了进去,然后一点点将皱褶抹平,再系给幻天雪上衣带。
幻天雪伸开双手,荣妈妈将新取来的衣服为幻天雪穿上。
“荣妈妈,这衣服不是不许我穿的吗?”
荣妈妈伸手摸了摸幻天雪的脸蛋,柔声说道:“荣妈妈就要离开了,想看看我们的小公主穿上凤袍是什么样子。”
“荣妈妈可不可以不要走。”
荣妈妈强忍泪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了,用毛巾给小姐擦脸上妆吧。”
荣妈妈将幻天雪拉到梳妆台前,然后对寻余吩咐道。
寻余为幻天雪擦干净脸后,荣妈妈说道:“时间有限,你看着一些便是,画眉用的是纤竹墨,唇红用的是赤油茸,腮红……这些都是特制的,千万不可以用外面买的东西代替,府里面有专门的记载,有时间可以查阅到,我便不与你细说了。”
“今天要带小姐去相柳院学习歌舞,出发吧。”
“是。”
第四章 小姐不可辱
一行人出了幻府,除了荣妈妈和寻余还有一队府兵跟随。
幻天雪穿着凤袍,寻余身穿蟒袍,走在大街上果然如同荣妈妈所说的一般,惹得路人指指点点,不过摄于幻府的威慑,倒是没人敢大声议论。
“荣妈妈,今天怎么没去饭堂,雪儿饿了。”
“小姐,被你娘看见你穿着凤袍,只怕就出不来了,小姐想吃什么,我们去买些来吃。”
“我想吃玲珑鱼骨,QQ弹弹的那种。”
“走,去品鲜楼。”
荣妈妈招呼道。
众人随即跟着走进巷道,巷道稍稍拥挤,也热闹起来。
不过很快远处一阵骚乱,竟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巷道里驰骋,不少人避闪不及被撞翻在地。
眼看就到了近前,周围人群一哄而散,只剩寻余和幻天雪在路中。
众人也没想到有人会在巷道里骑马,一时大意并没有紧跟着,寻余下意识伸手一抓,却想起现在已经重新进入了轮回,已经没有了修为。
急忙将幻天雪扑倒,勉强滚到了路边,险险躲了过去。
府兵纷纷抽出长刀围了过来,那人被迫勒马停住,口中却叫嚣着道:“哪家的小娃娃,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在这偏远小城穿着凤袍,走路还不长眼,真当自己是公主了不成?”
他可不相信当今圣上,会舍得自家公主来到幻城这偏远之地。
荣妈妈见幻天雪险些命丧马蹄,此人依旧不知悔改还出言侮辱,当即怒道:“来人,拿下此人。”
“是。”
府兵一拥而上。
“哈哈,就这么几个人,也敢跟你李爷动手?”
那人从马背上取下一对八瓣镂金包珠锤,丝毫没有将这一队府兵放在眼里。
“羽舞卫何在?”
“诺!”
随着荣妈妈一声令下,周围四面八方传来应诺声,从周边房舍和路边皆有人站出来。
“管你是何许人,在幻城还没人可以拿幻府怎么样。”
寻余刚将幻天雪扶起来,就看到了羽舞卫赶来,天恒界凤族就有这么一支队伍,步履生风,身若惊鸿,杀人如同在舞蹈。
“难道这幻府与天恒界凤族还有什么干系?”
寻余曾经不知道被羽舞卫围剿过多少次,深知道他们的厉害,这位李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这个李爷很快就被制服,按倒在地上。
寻余带着幻天雪走了过去,荣妈妈见幻天雪没有受伤放下心来,对寻余说道:“身为小姐侍奴,不仅要照顾小姐生活起居,也要保护小姐安全以及声誉,今天再告诉你一个道理,小姐不可辱,辱者,皆死,杀!”
“是。”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狂人帮三当家锤狂李狂人,杀了我你们将永无宁日!”
寻余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镂金锤,丝毫没有在意他在叫嚣什么,一锤正中头顶,让他永远闭嘴了。
见寻余动手干脆,荣妈妈很是赞许,然后吩咐府兵道:“送去城主府悬尸示众,狂人帮我幻城还没放在眼里。”
“是。”
经过这一波折,也没有去吃玲珑鱼骨,众人简单吃些早点便赶去相柳院了。
过了午时,众人打道回府,半路上遇见了一队官兵,正是那日押解寻余的那些人。
“头儿,你看那小子,不是送进幻府受死的吗?他竟然……这怎么能忍?”
领队的官兵皱了皱眉,那日寻余用石头砸歪了他的头盔,他不记恨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心里却已经将这个大嘴巴的士兵骂了千万遍。
“老子不瞎,就特么你多事,都已经成了幻府的人了,我能怎么办?”
可面子上还过不去,只得硬着头皮驾马上前。
“吁!”
“在下兆皇麾下,岭南督卫李当,见过幻小姐。”
“何事?”
幻天雪有模有样。
“此人未受兆皇封赏,私着蟒袍,在下要将其押回皇城伏法认罪。”
李当像是瞎了一般,丝毫不提幻天雪穿着凤袍的事情,因为兆皇说过,幻氏退居边陲,不是因为失去了往日的势力,而是因为直系血脉凋零,才不得已让出皇位。
“此人现在是我的侍奴,按照幻府的规矩,他就是我的人,你请回吧。”
“如此,在下告退,他日禀明圣上,再做定夺。”
李当走后,幻天雪恢复了孩子心性,央求着荣妈妈道:“荣妈妈,我们在外面玩一会好不好,晚些再回去。”
“好,就依小姐一次。”
借着荣妈妈带着幻天雪游玩的时间,寻余找人打听了一下去往皇城的路径。
“以他们的脚力,今夜应该会在下一座城池过夜,看来要准备一匹快马。”
寻余跑回去追上幻天雪的脚步,对幻天雪道:“小姐,我想要些银两。”
幻天雪看了寻余一眼,开口道:“没有。”
寻余以为幻天雪不愿给,只得退在一旁。
幻天雪又道:“幻城没有赋税,百姓富强,所以幻府的消费都有百姓自愿承担,想买什么从来不用花钱。”
傍晚一行人回到幻府,荣妈妈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热水,寻余在幻天雪的屋门外站住。
“在外面干什么,进来为小姐更衣沐浴。”
“我?”
“难不成还有旁人?”
“这,是。”
寻余只好跟了进去,转身关上房门。
“小姐的衣服每日换下来,无论脏不脏都要送到上衣院去,那里有人清洗,先帮小姐脱去外衣,放到一旁。”
“是。”
幻天雪很配合,寻余帮她把外衣褪去,叠好放在一旁的案台上。
“沐浴之前要先洗头发,以免着凉,洗头发之前要先打开发髻,然后用梧桐木制成的梳子,将头发捋顺,梧桐木制成的梳子可以将头发上金脂木的油脂灼烧掉,这样才可以入水。”
寻余接过木梳,在上面看到一排小字,“山有木兮没有枝”,不过却也没有在意。
有了早上的经验,总算是磕磕绊绊地给幻天雪梳好了头发,随着一阵阵青烟升起,金脂木的油脂被蒸发干净。
洗头发比较简单,这种事情寻余也曾经为她做过。
洗好头发,荣妈妈继续道:“水温要求刚好合适,并且根据当日所经历选择怎么调理沐浴用的水,今日你在小姐身旁杀人,小姐难免会沾染些许血腥气,所以用余钱、八庵、鹿茸、海棠,旁边架子上就有,每样取一些来。”
“是。”
寻余走向一侧,若不是知道这是幻府大小姐的房间,只怕是以为误入了行医世家,这里只怕是有上千个抽屉,上面贴着各种药材与花卉的名字,取出荣妈妈所说的几种材料,然后按照顺序将之一一放入木桶中。
“帮小姐褪去内衬,扶小姐沐浴吧。”
“是。”
寻余把幻天雪的内衬脱掉,然后再把裤子脱到脚踝,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
幻天雪抬腿将脚抽出来,然后迈进木桶中坐下,双眼微闭,掩上了那双迷人的淡红色眸子。
“很好,小姐的身体每个地方你都要认真清洗,需要注意的是,不管小姐的身子你看过多少次,沐浴的时候你只能在小姐的背后,不得将眼睛离开小姐的背,记住了吗?”
“是,我记住了。”
“头发已经洗过了,就不许再沾水,待头发干了的时候,小姐便可出浴,先为小姐洗脸,然后是脖颈、手臂、肩膀、胸背、腹臀、腿间、腿足。”
寻余依言照做,只是手掌触碰到幻天雪腹部的纹绣时,竟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仿佛有一种血脉相连之感。
清洗完毕之后,荣妈妈就离开了,寻余也将衣服送到了上衣院,然后又带回了一套明天要穿的衣物。
荣妈妈离开后便前往了幻夫人的住所,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姐姐这是做什么?”
“夫人,今日我让小姐穿着凤袍出府,特来领罚。”
“唉,此事我已知晓,你做的虽有不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麻烦,你为幻府已经做的够多了,就免了这一次吧。”
“谢夫人,不过还有一事要告知夫人。”
“何事?”
幻夫人问道,好像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小姐如今已有合适的侍奴,我的使命也已完成,今夜便请辞离开,夫人勿念。”
“唉,去吧。”
荣妈妈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径直离开了幻府。
荣妈妈离开后,幻夫人又叹了口气道:“唉,阿木,你替我送送她吧。”
从门口不知何处走出一人,正是阿木,阿木道:“我与她也算是青梅竹马,夫人要我杀她?”
“我也不想,可有史以来,荣氏请辞离开的无一人善终,他们知道了幻府太多的秘密,也有太多人想从他们身上知道幻府的秘密,若是落到那些人手中,只怕求死都是奢望,还有荣氏都是自知将死才会请辞离开的,厚葬吧。”
“好吧,我只出一箭。”
阿木说完也消失不见,身法极其了得。
寻余这边为幻天雪穿好内衬,待她熟睡之后也悄悄离开幻府,在街上买了一匹快马,向城外赶去,李当那些人,绝不能活着回到皇城。
第五章 截杀
寻余连夜出城,直奔乌啼城而去,乌啼城距离幻城的直线三十余里,李当等人此时应在城中休息。
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这边疆之地多山路,便直接多了百里距离,寻余想截杀李当等人,更需要今夜绕过乌啼城,路程便又多了三百里之余,大概辰时可以赶到乌啼城北。
如果对方明日出发时间较早,只怕要巳时才能追上李当等人,这还是马匹耐力足够好的情况下。
寻余伸手摸着马匹的颈动脉,感受了一下马匹的状态,马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不得已只能在路边稍作休息。
寻余将马匹拴在树上,轻抚着马头说道:“马儿,马儿,这偏远城池实在是找不到好马,只是苦了你了。”
休息片刻,寻余解下水袋喝了一口,剩下的全都喂马喝下。
然后解开包裹,取出一包草药,放到马嘴边,这些都是在幻天雪的房间里带出来的。
“吃吧,为了小姐,今夜幽森,若有来世,赐你幽爵之名。”
马儿似有灵性,打了个响鼻像是回应,将这些原本无毒,聚在一起却能让人癫狂到死的草药一点点咀嚼吞下。
等待了少许时间,马儿的鼻孔渗出了一些血丝,看来是药材已经开始生效了,寻余解开绳子,爬上马背,再次开始赶路。
余下的三百里路程只能一口气跑到,若是不能追上,只能放虎归山了。
马匹在夜间的山路上嘶鸣,寻余也配合着吆喝,一路人癫马狂,未到辰时便已赶到乌啼城北。
不过还是稍稍迟了些,城门未到辰时已经开了,想必是因为李当等人提前开了城门,寻余没敢停下来打探,继续向北追去。
大概十余里外,李当等人遇到了麻烦,队伍里已经连续好几人被暗杀掉,却连敌人身影也没看见。
“咻!”
又一支木刺从暗中射来,一个官兵也应声而倒。
“头儿,怎么办?”
李当一咬牙道:“停止赶路,原地防守。”
对面有高手,再这样下去只怕都会被暗杀掉,李当等人聚集在一起围成圆阵,警惕观察四周。
“咻咻咻!”
一连串破空之声响起,最外围的马匹全部被刺穿心脏,李当等人彻底慌了阵脚,因为就算这样,他们都没有看到出手之人的影子。
一道身影悄然从天而降,落在李当等人中间,众人警惕周围却没发现敌人已经出现在了背后。
一声马匹嘶鸣,寻余终于赶到,让本是惊弓之鸟的李当等人瞬间紧张起来,而背对着寻余这个方向的几人更是惊恐,因为他们转身,迎接他们的便是冷冰冰的匕首,脸上的表情也永远定格。
“你来了。”
阵中之人没有回头,却是淡淡说了一句,这一句惊得李当等人魂飞魄散,他们竟不知何时敌人出现在了身后。
几人匆忙转身后退,后边却有寻余,又匆忙转回身形,一时间摇摆起来,竟不知该和谁对质。
寻余跃下马匹,马儿也终于到了极限,跌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荣妈妈。”
“既然来了,荣妈妈就再最后教你一次,作为小姐的侍奴,保护小姐最好的方式,就是为她清除一切都障碍。”
说完,荣妈妈身影闪动,正是羽舞卫的基本招式,待荣妈妈停止身形之后,李当等人已经全部被一刀封喉。
“谨遵荣妈妈教诲。”
寻余对着荣妈妈躬身一礼,他从未想过有人可以为幻天雪付出至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在为她披荆斩棘。
荣妈妈撑着身体靠着路旁的树干,缓缓跌倒在地,寻余赶忙走了过去。
荣妈妈思思抓住寻余的手,虚弱的道:“小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荣妈妈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不远处树梢之上,阿木就踩着枝叶迎风而立,亲眼目睹了下方发生的一切,他早就已经到了,却迟迟没有动手,他的任务是杀了荣妈妈,他想等到最后一刻。
眼看荣妈妈已经快不行了,阿木取下背上的弓箭,但还是不忍心动手,缓缓拉开长弓对准天上的太阳。
荣妈妈想要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
“小……小姐……没有……”
“噗。”
一支箭矢从背后刺穿荣妈妈的胸膛,将她想要说的话彻底打断。
寻余伸手揽过荣妈妈的身体,在她背后的树干却没有被洞穿的痕迹,这支箭矢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树梢上的阿木看到此场景,陷入了回忆之中,已经过了半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么笨的弟子,直到有一日,你对着太阳射箭可以杀之人,将随缘箭法练至大成,才可重归山门。”
阿木此时却高兴不起来,一直看着寻余将荣妈妈安葬,这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也该离开了。”
寻余将荣妈妈和那匹跑死的马拖进林子里,分别挖了两个坑,在坑各自画了一个十字,三短一长,这是通往鬼门的路,死后的灵魂会受到指引前往冥界。
“荣妈妈,你对小姐的恩情,寻余已经记下,愿你来世可以做个无情之人,为自己而活。”
寻余将荣妈妈的尸身放进坑中掩埋,随后磕头送别。
寻余又将马匹推入坑中,然后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马眼之上。
“若来世有缘,便来寻我,若无缘相见,待我重归天恒之后,便去冥界寻你。”
说完便又将马匹掩埋,独自踏上了返程之路。
……
阿木再次回到幻府,却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向着幻府上空连射十箭。
“这十支箭矢,可以保护幻府十次,算是报答幻府的养育之恩了。”
阿木心中暗自说完,便彻底离开了幻城。
寻余赶回幻府时颇显狼狈,从离开幻府到现在已经三日没有休息了。
寻余回到幻天雪的住处,就听见院中不断传来幻天雪的叫骂之声。
“大胆奴才,身为本小姐侍奴,竟敢偷懒!”
“还不赶快给我滚回来!”
寻余一进院子,就看到面前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气呼呼地叉着腰。
自从有了侍奴,便意味着独立,幻府的子女只会有侍奴一个人照顾,其他人不允许再干预,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也是幻天雪挑挑捡捡一直不肯选择侍奴的原因。
“呃……”
寻余想不通,幻府大小姐怎么造成这幅样子。
外面已经过去三天了,幻天雪从来就没有学会怎么照顾自己,幻府的下人又不敢插手帮忙,她母亲也一直故意躲着她。
所以,可怜的大小姐三天都没有梳洗过,也没有吃过一顿完整的饭。
寻余想到荣妈妈最后想说的话,看来应该是想告诉寻余,他离开后小姐没有人照顾,不过却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小姐。”
寻余轻声呼唤道。
“好你个死奴才,你还敢偷跑,我打死你!”
幻天雪见寻余回来,怒气冲冲地跑过来,狠狠用脚踢着寻余。
寻余见幻天雪生气,跪在地上任由她踢打着,过了一小会,幻天雪打累了,怒哼一声说道:“哼,本小姐要洗澡。”
说完也不等寻余,扭头就走,却没有回房而是向外面走去。
寻余站起身,眼前有些发黑,幼小的身体,三天没有进食有些虚弱。
寻余晃了晃晕沉沉的头,打起精神赶紧跟了上去,幻府这么大,鬼知道她要去哪里洗澡。
寻余腿有残疾,勉强能跟上幻天雪的脚步,两人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条河旁停下。
“我要在这里洗澡,你快去烧水。”
幻天雪想让寻余把木桶搬到这里来,不过寻余却为难了起来。
寻余看着面前的河水,挠了挠头,陷入了沉默之中,在天恒界焚山煮海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是在这里……
“这……要怎么烧!”
“算了,这么多树,都烧了吧!”
一刻钟后,寻余看着两岸燃起的熊熊大火,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河水,温度刚刚好。
“小姐,水烧好了。”
幻天雪四处望了望。
“哪呢?”
“喏,温泉。”
幻天雪狐疑地走到河边,伸手摸了摸。
“咦,水怎么是温的呢?”
转头向上游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混蛋!”
幻天雪一声尖叫,随即赶紧捂住了嘴巴,因为一大群家丁正向起火的地方赶去。
“快!”
“快救火!”
幻天雪拉起寻余,小声说道:“快走,被抓到就惨了!”
寻余一脸茫然,被幻天雪拉着逃离现场。
一直跑回自己的院子,这才停了下来。
“混蛋,谁让你放火烧山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