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的生存法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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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经的祥云、不正经的天雷
白辞帝君近日甚是忧心,一杯酒喝了两口叹了三叹。
背着个孤寡的命数数以万年,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与魔族的公主缔结了良缘,且并蒂双开一举获女,原本是一桩喜事,且是一桩大喜事,然老天却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都道贵人降生,时有祥兆相伴,魔族公主临盆之际,帝君老人家眼瞧着自西天来了一片五彩的祥云,大喜,尚未来得及拱手朝西天拜上一拜,这头顶上的祥云就好似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呲溜一声~~~~撒丫子飞了。。。
不过片刻,只见一团乌云漫天而来,一声响雷震瞬时震彻天际,闪电划破长空,直击产房屋顶,整个帝宫瞬间被照的透亮。。。“哇”的一声,婴孩的啼哭伴随着响雷在殿中回荡,风里愣怔的帝君霎时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往屋里跑去。
。。。。
望着被天雷劈的黢黑的孩子,帝君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这天雷瞧着可不是一般的天雷,倒有点像那渡劫飞仙的天雷。”男子自语两句,接着说:“幸而孩子仙身,并无性命之忧,只是。。。。”男子摇头轻叹。
“只是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磨磨唧唧,你这医仙该不是徒有虚名吧。”帝君气急败坏道。
承陌轻咳一声,道:“这身体尚可修养,可是伤了精魂,怕是难以修复啊,如若这般放任,日后只怕是要心智不全。”
帝君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却听他话锋一转。
“倒是也不是没有修复之法。”
一听还有希望,刚落地的屁股立马又弹了起来。
“什么办法?”
“。。。。异世养魂。”承陌低声说道。
帝君迟疑的望着他。
“这可是禁忌啊。”
承陌听后摇头。
“再无他法。”
帝君思虑片刻,左手猛地在右手上一敲,道:“成,为了我儿,也只能以身犯险了,不过应当如何悄然行事?”
“这个帝君无忧,我已有了妥善的计划,不过,这魂魄离体,须有旁的魂魄来支撑,否则难以修养,而这个计划也不能过多人知晓,最好连夫人也一并瞒住,尤其是你那魔君大舅子。。。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
帝君是个急性子,最是看不得这些读书人的磨叽。
“只是什么?能不能痛快的一次性说完。”
承陌笑了笑,道:“就是怕你不乐意。”
“什么时候了,还挑肥拣瘦的,是谁?”
“小冥王――沉夜。”
“。。。。”
在小冥王的帮助下,承陌带着小公主的精魂去了异世,小冥王则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小公主的身体里。。。
婴孩时期还好,可随着孩子日益长大,本性难免暴露,瞧着女儿名声被这小冥王日益败坏,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幸而十六年期到来,他的宝贝女儿终于回归了,原本是该庆贺的,可是这异世来的闺女行事说话怪诞,真真是让他高兴不起来,于是乎,借酒浇愁,对月苦叹。。。
。。。。。。。。
晚霞余晖将湖面染上一层金光,徐徐晚风掀起阵阵涟漪,女孩百无聊赖的躺在岸边,看着天边赤红霞光,神游天外。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不甚清楚,当她神思清楚的时候,已经成了这个叫白月溪的女孩。虽然那个便宜老爹将她如何被天雷劈成焦炭,如何被秘密送往异世,又如何被召唤了回来说的清楚明白,但对于这个身份,她还是不能完全接受,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个在下面接应她的老兄又喝多了。
当然她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其实她还在貌似地府的地方游荡过几日,只是那几日脑中混沌一片,也只是零散的记得几个片段,就比如,接应他的那位一身酒气的仁兄,也比如那一条黑的通透的忘川河,以及那河上在她意识中应该被称作奈何的小桥,还有从桥上一直蔓延到河岸整齐列队准备渡河的魂魄。
她不及思考,好像也无从思考,只是一味的跟着那位仁兄,很有素质的排在了队伍末端,且一排就是几日的光景,中途,那位仁兄喝了醉了睡了几轮,却是在排到她的时候,自觉酒醒,且一脸的端肃,哪有一点酒醉后的迷糊样,见他与孟婆正交代着什么,身前桌上的汤碗却是引了她的注意,待仁兄与孟婆交代完事情后,回头,她已经两碗汤下肚,正准备盛第三碗,孟婆猛的抢回汤碗,眼神幽怨的瞧着她,她心下腹诽,这孟婆真是小气的很。
之后怎么了来着?她使劲想了想,对了,最后,好像是又来了一个人,当是时她正准备过桥,却是被他阻止了,且对那引路的仁兄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听那意思就是仁兄喝多了差点让不该入轮回的入了轮回,当时脑子反应慢,现在想想,那个不该入轮回的岂不是说的就是她,她觉得脑子很乱。
白月溪――这个名字听着倒是有几分雅致,说来,她之前叫什么来着?脑中好像糊了层浆糊,一些她认为应该想起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想不起,可一些她没有刻意去想的事情却是不经意的就蹦出脑海,就好比她现在不经意的蹦出来的一句话:“我去。”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记不得这是谁说的一句话,但这句话着实说的有道理,她认为此时她就是需要这样一句座右铭,是以,方才老头苦口婆心,泪眼婆娑,想送她去昆仑学艺,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昆仑诶,一听就是很厉害的地方,往坏了说,即便日后他们发现真的是弄错了,本尊回来了,在这个世界好歹她还能有点功夫傍身。
一抹斜阳渐没入西山,闻声有人来喊她回去吃饭了,思来,如此也好,总归还是有个去处的,管他有没有弄错,公主诶,实在是不亏。
当晚,她餍足的躺在红木镂空雕刻的大床上,对自己之后的道路做起了规划,渐渐入梦,梦中,她手执宝剑,脚踏祥云,何等的威风。。。。。
然事事却并非都会合了她的心意,彼时,她那颗想纵身江湖豪情壮志的心在此刻却被眼前的形势磨得只剩火气。
浩浩昆仑,仙气缥缈,高高耸立的山门前一块平缓的大石上,一少女盘腿坐于其上,抱臂目瞪山门,一张绯红的小嘴紧抿,似在思索着什么,身后一中年男子微微弯身,抄手看着思考中的少女,表情似有担忧,却也是嘴唇紧抿,生怕扰了小主子的清明。
中年男子名叫福禄,在神宫当值久远,小主子出生后便在小主子身边伺候着,此次小主子于昆仑学艺,他便当了陪护的职责,本来,他也甚是赞同帝君的英明决择,小主子的性子着实也该有人管教了,但眼瞅着小主子被这山门一次一次的拒之门外,他还是心疼了,心中不免也要将帝君抱怨一通,小主子虽修炼的年岁不长,但仙法在同龄的仙者中还是佼佼者,如今一身仙法封了多半,如何能过得了这仙门的阻滞,这不是为难是何。
如想,这进个山都是如此困难,日后的修行怕是要难上加难。如此想着,嘴边就不由自主一声轻叹。
少女思的沉,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声叹息,思的久了,连方才的怒气也抛在了脑后,此时正一门心思的探究这山门。
另一端,一张红木的八仙桌上,一枚巨大的琉璃球,此时映出的正是山门前的那一幕,一中年男子垂眸定睛看着琉璃球,神态严肃,两撇八字胡在唇上弯出了一个喜感的弧度,但再喜感,遇上如此的冷肃面孔,怕是也要折煞大半。
“师弟,不是师兄唠叨,纵是你与白辞帝君关系要好,却何苦给自己寻个麻烦回来,他的这个女儿可不是那么好管教的,倘是天宫都敢闹上一闹,我们昆仑哪经得起她的折腾,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倘是她进了山门入了昆仑,便由不得她的性子,我可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一视同仁,昆仑戒律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到时你可勿要偏袒。”中年男子蹙眉抱怨两句,却半天没有个回声,他转头看了眼:“我说的你可听清。”
“你放心便是,不过话说回来,你方才还说这丫头终究是过不了山门阻滞的,怎么,现在又觉得能过了?”清泠的声音,戏笑的语气,青年放下水壶,摆弄了几下盆栽,虽未抬眸,但只看侧颜,便是位风流倜傥的主,虽着同样的淡青色道袍,可与其师兄相比却是另一番风情,师兄的发挽的利落,他的发一半束起,仅一只木簪为饰,另一半散落背后,顺贴如上好绸缎。
“哼,我说的是万一。。。”中年男子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低头摆弄盆栽的青年闻言勾了勾嘴角。
第二章 师尊,风韵斐然啊~~
再说白月溪这边思来想去,却是没有一个法子可行,突然,她灵光乍现,从石头上蹦下来,绕着山门走了一圈,回头向着福禄神秘一笑。
“福禄,我之前听过这样的一个说法,许多的仙灵阻滞唯与污浊相克,此番,倒是可以印证一二。”
福禄有些犯懵,“可此时去哪找污浊之物呢?”
“这个好说。”说着,白月溪将他拉的低了些,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福禄的脸登时红到了脖子根,不确定的侧目看着小主子,说话都带了些哭腔:“小主子,您确定这件事做完老奴还有命再服侍小主子吗?”
“没事没事,不就撒泡尿,这也是闯山门势必要一试的方法嘛,要不我自己来。”说着就开始作势要解裤腰带。
琉璃球那头,中年男子正喝着水,听了这话后,一口水不及下咽,一点没浪费的呛进了气管,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琉璃球,眼睛甚是哀怨的看向师弟,而后者却是无奈的摊了摊手,继续摆弄他的盆栽,悠悠的丢了句话给他:“要是去晚了,怕是她真的该尿了。”
话音落,桌前一阵风旋过,凳上的人已经消失的无踪影,转瞬出现在琉璃球的彼端。
当是时,舍身为主的福禄正在宽裤腰带,却被突然出现的男子一惊,当场坐倒在地。中年男子暗暗松了口气,索性来的及时,他轻咳一声。
“咳,仙门重地,怎容汝等放肆。”
白月溪将来者打量一番,笑了笑说,“怎是放肆,既然是阻滞,我等想想办法自然是应当的,门前又没有写不可用此法。”
中年男子眉角抽了抽,其实他自知白家的这个丫头势必要入昆仑的,山门阻滞不过就是吓一吓她,叫她知道,昆仑不比她自个的家,容不得她放肆,没想到他还真的就小看了她,不准放肆她也狠狠的放肆了一回。
“来者可是巫奇神宫白月溪?”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白月溪微微一礼,“正是。”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昆仑弟子,你且入山,一月后与新晋弟子一同接受洗礼,还有你。。。”话说着,手指向福禄,思考片刻说:“你便住在外院吧。”扔下这番话,中年男子一个转身腾云而去,不消一会,门里的石级上跑下一名弟子,引着两位入了山门。
仙山自有结界,不仅是一个屏障,同时也是一个障眼,方才从山外向里看,无非就是比别处更郁郁葱葱些,更仙风道骨些,可真的入了山门才晓得这昆仑山的壮阔,连绵起伏的山脉间有云梯相连,浮岛之于半空之中,引泉入地,飞流直下的震撼叫她止不住的啧啧称奇。
山中殿堂最多的怕就是石级,拾级而上,入眼广阔的殿前广场,弟子列队整齐划一,连出的每一拳,踢得每一脚都是那样的规整,队伍浩荡,却不现杂乱,可见昆仑修炼之严谨。
因修道弟子不允许携带随从,故福禄被安排到了外院,弟子将白月溪引入了内院,领了腰牌,安排了厢房,安顿稳妥后,才将她一路引到了一处殿门前。
她驻足抬头看了眼牌匾,“宁和”二字写的刚正端直,让人不由的肃然起敬,其实,她自知偶有不靠谱,虽连她自己都不知这个自知是从哪里知道的,但靠谱的时候还是多些,就比如现在,她就很靠谱,她感觉自己确实应当在一个如此刚正端直的地方提高一下自己的修养品行,可又一个世事难料,正当她满怀憧憬之情的推门入内时,眼前一幕却叫她咋舌。
只见一体态盈润的少妇,柳眉凤眼,一双水瞳似秋水般盈盈弱弱,红纱披肩遮不住丰胸柔臂,被他圈在胸前的男子,面目涨红,却不敢直视那高耸的物件,吱呀一声,门大开,白月溪呆愣的站在门口,就看那男子猛地转过头来,两条红色的液体自鼻孔悠悠的流了下来,两颊更加的赤红,而坐在他身上的那个美艳少妇却一点不受干扰,只是微微的抬了抬眸。
引路的弟子尴尬的咳了一声,向着美少妇恭敬的说道:“泉瀛师尊,此乃新晋弟子,扈罗尊者着弟子代问师尊,将其插入宁和殿,受师尊点拨可行?”
白月溪似当头一棒,急忙喊道:“不可行。”她才不要跟着这么个浪荡师父,如此她还怎么成为一个刚正端直的人。
“哦。。。”美少妇从男子身上站起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饶有趣味,“不可行?原本我也觉得不可行,可是。。。我现在又觉得可行了。”说着,盈盈润润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原以为扑鼻而来会是那让她作呕的脂粉味,没想到,却是阵淡淡的药香,她有些抓狂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却也是这么的一安定,就错过了拒绝的大好时机,待她反应过来,引路的弟子早就颠颠的跑去回话了。
风骚的师尊将她瞧了会,转身便不再理会她,指着墙根对着方才被她调戏的男弟子淡道:“你。。不通过。”
那个男弟子满面赤红的低下头,讪讪地向着墙根走去,待他走过去,白月溪才惊觉墙根处却是站了慢慢一排的人,其中还有几个女弟子,目测,面容皆红润。
风骚师尊行至课位的最后排,此时只一人尚还坐在座位上,却貌似如坐针毡般的紧张,果不其然,他也得了个不通过,只是这过程着实让白月溪骇颜。
只见那风骚师尊将这位男弟子看了一眼,转瞬竟是化作了一豆蔻少女,粉雕玉琢般的小脸白里透红,一双杏眼透着古灵精怪,男弟子瞬间看傻,原本紧张的有些泛白的脸上登时泛了红晕,一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待要将那眼前少女拥入怀中时,只听一声响指,男弟子恍然回神,耷拉着个脑袋很自觉的自己走向了墙根。
对于眼前的情形白月溪还没有做出透彻的分析,那风骚师尊所化的少女竟坐在课桌上向她勾了勾手指。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她是在朝她勾手指,心中立时警惕起来,却还是从容的走了过去。
在她面前站定,两人对视片刻,突然眼前一晃,方才的少女竟是转身变成了位翩翩公子,只是这翩翩公子着实长得妖娆,精美的五官,还有那白皙的皮肤好似比她的都要细嫩,虽然高高瘦瘦,却是一副好身板,怎一个妖孽二字可形容,怕是只眼前之人惶惶不可多得。
白月溪顿时恍悟,这怕是个什么测试吧,测定力?嗯,一定是这样的,测男弟子风骚师尊就化身女子,测女弟子她就化身男子,想到这,她心下定了定,虽然面前这公子确实是秀色可餐,但她白月溪着实是个刚正端直的人,美色,不足畏惧。
面前的公子瞧着她出现了片刻迟疑,而眼尖的她正好抓住了这份迟疑,挥拳向着公子而去,眼瞧着公子要变熊猫眼,不想这公子毕竟是师尊所化,哪那么容易被打成熊猫眼,也就一瞬的功夫,她的拳头已经被他反握在了手心里。
“作甚?”公子声音也很好听。
虽然攻击被阻,但她还是对自己不被美色诱惑这点而洋洋自得,心想师尊实在是太不用心,想要测试她,怎么就这么不用心的好好研究研究她呢,这般妖孽的男人可不是她的菜,但一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在她手下混段时日,立时又谦谨了些,言语间多少也加了点逢迎:“其实师尊幻化的这公子着实是俊美,定力不强者怕是要捶胸顿足也要求得一眼青睐,只是弟子自觉修行之人要刚正端直,便是如此妖孽。。呃。。不。。是如此俊美的男子也无法扰了我修行的坚强意志。”说完后,白月溪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原来自己也是如此有说好听话的潜力,以后当多多发掘,心中不无叹道。
正感叹着,却突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当然除了墙根处隐忍不住偶尔迸发出几声嗤嗤笑声外,便是翩翩公子那张渐渐黑沉的脸,尤其是说道妖孽二字,那明显的眼角抽搐,反检方才的话说的也没什么错处,那这情形是啥意思,她一时摸不着头脑,于是乎,摸不准状况的白月溪被罚打扫了一个月的藏书阁楼梯,当然期间她也明了了自己为何被罚,当着本尊的面评判人家的相貌,还以妖孽形容之,倘是她,怕是打扫两个月也不为过。
一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期间,福禄因惦念她,夜晚越墙来探望她,却还未从墙头跳下来就被护院的弟子一个巴掌扇回了前院,此后,白月溪就没见过他,而她自己因刚入门就得罪了师尊,日子也不是太好过,同窗的女弟子雨娥告诉她,她们的师尊其实哪里都好,性子也格外的洒脱,但就一点,他格外的不洒脱,那就是有人说他长相若女子,而她说他妖孽,更是踩了他的大忌,活该被他视作眼中钉。
彼时,她正蹲在藏书阁外的一块空地上,身旁躺了把扫帚,边吃着雨娥特意为她送来的松花饼,边听她给她讲解师尊其人。
第三章 小鬼当道
师尊名泉瀛,宁和殿掌教,其人性冷,外表秀美却不女气,热爱音律,痴心剑术,擅看心魔,辅以化形,直击对方心底,当日幻化皆弟子之心魔,修道之人当摒除杂念,而能够战胜自己的心魔的人却属寥寥无几,当然,白月溪算不算那寥寥无几中的其一,她自己很是好奇,也或许,当日师尊压根就没打算试她的心魔,倘是试过了,她却不认为她的心魔是师尊那妖孽般的模样。
宁静的小院,正是桃花粉嫩簇拥的暮春时节,一阵微风吹过便是漫天的花雨,树下一把躺椅,一张石几,石几上茶香袅袅,躺椅上的青年神色悠闲的翻看着一本书卷。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一屁股坐在青年对面,自斟一杯茶,轻抿一口,似有很大火气,却因自身修养面上并无多大波动,却眼瞅着隐忍的眼角的抽搐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即是你招来的,却是来难为我的,你的人情是顺了,我的日子奈何一声闷苦,你倒是闲情逸致的很,喝茶看书,我却要被那丫头活活气死,这便是你乐意瞧见的?”
此话还要从今日上午的晨课说起,白月溪自觉犯错快,知错也快,难得的是她待知错二字还算不得矜持。
于是乎,她这天早上起得尤其的早,且一早就来到了宁和殿,不仅将殿内上上下下打扫的一尘不染,还恭敬的候在门边,待泉瀛推门而入时便收获了一个大大的一礼,只见白月溪郑重且恭敬的俯身一揖,诚恳的道:“弟子不日前言语冲突了师尊,实在是冒失所为,近几日反思己过,越发的感悟自己的少不更事,还望师尊多加海涵。”说完又是一揖。
泉瀛有些意外,白家丫头的名声在外,他不是没有听过,这出道歉却真是出了他的意料,反叫他多了点好感,其实小孩子嘛,活泛点没什么不好。
“咳,为师自不会与你计较,你且先起身吧。”
白月溪欣喜的站直身体,原来师尊也不是那么的难搞,却是她自己小心眼了,如此想着,就忍不住想说几句好听话趁机再讨好讨好他:“师尊果然大气,不似那些个娇小姐扭捏端着。”说完后,她猛觉这不是句什么好话。
泉瀛面色有些不大好。
她想着将话圆回去,却是有些着急了:“那些娇小姐自是比不得师尊的。”想想这话也不对。泉瀛脸又黑一成。
“我的意思是,师尊比那些娇小姐强。”看着师尊黑的透彻的一张脸,她自觉将嘴巴闭紧,唉,她好像又把师尊给得罪了,不过,师尊的心怎么就这么脆弱呢。
心下有些泄气,看来,她这张嘴绝对是阻碍她成为一个刚正端直的人的罪魁祸首。
此时,脆弱的师尊将自己这几日的怨气一股脑的抛给了面前的青年,一张俊脸颇有点怨妇的形容,却是对面的青年端直身子,执起茶杯,用茶杯盖浮了浮上面飘着的几个嫩芽,抬眸,眼中攒了丝笑意,“天机阁年前算的你将有一劫,你就权当自己在历劫吧。”
泉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淌真是劫,那也是小鬼当道。”
。。。。。。
当道的小鬼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仰头看了看天,心中狐疑,是有人想她了?又接连两个喷嚏,心道那人是有多想她啊。
“落定离手,落定离手,不许耍赖。。。”一声大喊,白月溪慌忙去抢方才因那倒霉的喷嚏害的她下错的赌注,却是两手两脚不敌众手众脚。
无奈,看着空空白白的一边只她一份赌注,而另一边的满满当当,她欲哭无泪,那可是她现在所有的家当啊。
她好悔恨自己打扫藏书阁的时候不该一时偷懒,当然,偷一小会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偷懒偷的跑出太远就太不应该了,而恰巧碰上这林罗威仪的众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临时搭起的赌局就更是不应该了,然最不应该的还是闲着没事去凑的这个热闹,现在倒好,是热闹了,她也破产了。
其实为何大家孤注一掷,赌局呈现一边倒的局势她也不甚清楚,但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肯定也是有根据的,就好比他们现在赌的明日洗礼仪式上,泉瀛是否会收内室弟子,听说他们这个师尊眼高于顶,且为人洁癖的很,这么些年别说什么内室弟子,就连预备内室弟子都没有。倘是她没得罪师尊,说不定她还能努力一把争取做她内室弟子,那样她就赚翻了,可眼下,唉,她不敢想。
艳阳高照,卯日星君起了个大早,今日着实是个好天气,昆仑新晋弟子的洗礼大典今年办的格外隆重,只因十年一度的昆仑论剑将在几日后举行,而个门派自昨日便陆续进入昆仑,恰逢洗礼大典,自当前来观上一礼,由此,殿前广场上一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喜好热闹的某人,却是满脸的乌云遮面,每每想到自己已然破产,就有些提不起兴致,就好比方才有人问她凌罗峰该怎么走,咦,她刚指哪来着?
但凡什么大的典礼,必是要谱个吉时,吉时到,各殿弟子入场,接受各殿掌教洗礼,说是洗礼,其实不过是一只白玉小瓷花瓶中一点不知什么水,上面插根柳条,在每一个弟子脑袋上淋上几滴,不知是不是想的太多,白月溪感觉师尊在走到她前面时停留时间好像长了些,撒的那不知名的水也格外多了些,好吧,多洗洗也好,她压着心火宽慰自己。
临旁一侧站了几位别派人士,胖一点的男子似有些焦急,小声的催问旁边弟子:“世宁怎么还没有来,凌罗峰也没那么远,怎么就一去不回了。”
又是凌罗峰?白月溪思忖着,这么多人去,肯定是个好地方,改日她也当去瞧上一瞧。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气喘,一个和她一般高矮的女孩站在了她的旁边,那胖子见她来松了口气,小声问了句怎么现在才来,女孩斜了白月溪一眼,没好气的说:“走错路了。”
被叫做世宁的小姑娘原来是个插班生,或者说是别门派来昆仑学艺的借读生,想来是走了后门吧,不过话说回来,她不也是个走后门的吗,如此想来倒是对这个世宁生了些亲近感,但貌似世宁小姑娘与她并无亲近感,光两两相望下她送给她的几个白眼她就觉得这小姑娘太高冷。
洗礼后,上次在门口阻止她放肆的中年男人起身祝词,她晓得他就是昆仑的二把手,也是掌门的师兄扈罗尊者。为人甚为端肃,弟子们私下叫他行走的戒律。同时也享有很高的声望。
非庄严肃穆不可语的大殿上,她认为此时抛却那位说话的,中间那位高座上的人实在是赏心悦目,方才他刚出场时引起的一阵惊呼,其中就有她的声音,单看那挺直的身板,宽带束腰,宽袍加身,好一个气宇轩昂,一看就是个及正直、及稳妥的人,再斜睨一眼泉瀛师尊,气度啊,两人之间差了个气度啊。
扈罗尊者最后的一番话顿时引起欢呼阵阵,只道泉瀛尊者此次要收取一名内室弟子,且为了给与弟子更多的机会,特立下新的擂台规矩,那便是对于弟子的任何攻击,他的脚均不可移步,能够取下他腰间玉佩者便可取得这个资格。
白月溪心中不胜欢喜,她的家当有望了,老天开眼。
泉瀛却是听后眉头紧蹙,狠狠的瞪了一眼高台,而那个极正直极稳妥又极具风度的人虽面不改色,但他知道,他此时肯定是揣着一颗看热闹的心的。
“泉瀛师尊要收徒了?真的假的。”雨娥激动的有些不敢相信。
“扈罗尊者刚说的,还能有假,你也别太激动,就我们这两把刷子,别说十招内扯下师尊腰间玉佩,就是近身怕是也难得很。”旁边弟子名叫巴昂。
“要是平常这自然是难,可尊者不是规定了师尊不得挪动脚步的吗,我想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白月溪心中喜悦,赶紧为他们鼓劲:“对对,有希望,绝对有希望,我看好你们哦。加油。”
。。。。。。
殿外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擂台,泉瀛自上了擂台,那一脸的怨气就没消散过,虽然脚不能移动,但一个个弟子还是被他不遗余力的都给扔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方才还雨过天晴一派好气象转眼又阴云密布的白月溪。
泉瀛看着懒懒爬上擂台的白月溪,心中刚要消散的闷气瞬间又升了上来,方才她在下面叫喊的那样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他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现在轮到她了却是这样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越看越叫他生气。
只见擂台上少女站定身子,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好似燃了满满的斗志,挥拳,向着泉瀛师尊咆哮而去。
“啊。。。。。呃。。。”
眼见着已经到了泉瀛师尊身前了,咆哮声戛然而止,转而砰地一声,少女利利落落的跌趴在泉瀛师尊脚边,一瞬静默后,台下一片惊呼,掌声雷鸣般的响彻昆仑山脉间。
趴在地上的白月溪呲牙咧嘴的只觉的浑身都疼,可人家都摔成这样了,下面还如此欢呼,这些人实在是不太善良,我去,还鼓掌了。少女很生气,恨不得用手上的东西砸死下面一两个明目张胆的。咦,手上的是啥?冰冰凉凉的,摸起来还挺滑,心中扑通一声,抬头,果然看到了一张隐忍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一张脸。
只见那张脸越靠越近,他蹲下身,仅用一根手指就将她那昂起来的脑袋又给戳了回去。
低声说了句:“你。。。很好。”
好吗?她也觉得自己挺好,只是表扬人至于那么咬牙切齿吗?不悦,但一想到她转瞬就成了有钱人,小小不悦立刻抛到脑后,那个谁,摆局子的,分钱去喽。
第四章 内心脆弱、脾气暴躁的便宜师傅
这两日,师尊心情不爽,其实擂台那日要不是她踩了自己的衣襟,肩头有滑落之势,他怎会慌忙闭上眼睛,却被她趁虚而入扯了腰间的玉佩,想来有些懊恼,又顿觉这个徒儿心机颇重。
而这两天异常开心的白月溪当然不会关注别人的心情好不好,一日变成个暴发户她觉得自己很有能力,当然她此刻定然还没有作为一个公主的自觉,但即便是有这个自觉,她也是有理由宽慰自己的,那就是她要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富二代。
新来的世宁小姑娘因被泉瀛扔下了擂台,转而投奔到了宁轩殿,拜了萧克师尊,做了内室弟子。听说颇得萧克师尊喜欢,刚拜师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教习剑法,大概是想让她在论剑大会上露上一脸吧。
相比之下,白月溪就觉得自己拜得这个师父委实是不太负责,除了扔给她一本书让她自己领悟外,好像连跟她多说句话都让他难受似的,连她因为内室弟子要入住师父寝殿而搬上齐凌峰时,他都懒得给她安排房间,还是她自己寻了个房间住下的,对此白月溪颇有微言。
山涧小溪旁,白月溪盘腿坐在草地上,翻着手里泉瀛扔给她的书卷,这是一本剑谱,大概是法术使然,上面画的小人竟然是会动的,虽然来来回回的就那几个招式,但白月溪依葫芦画瓢模仿了一个下午竟然连一个剑式都没有学会,浑浑噩噩的又练了一晚,还是一无所获,她有些抑郁亦有些困惑,莫非她之前很笨她给忘记了?
有了如此认知后,她觉得前途一片渺茫。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第二日天还未亮,她就被自己刚拜的便宜师父拖出了房间,扔了把剑,名曰要检验她的学习成果。
欲哭无泪的白月溪,还来不及禀报自己的学习成果,泉瀛师尊的剑已经出鞘,向她飞身而来。
好在她身小还算的上灵敏,几个攻击下,她都巧妙的闪躲了师尊的攻击,可是只是一味的躲闪而不攻击,反叫泉瀛觉得这丫头是故意在戏耍他,原本就有郁气,如此一来,怒气更盛。
其实,昆仑之前,两人便有了梁子,当然,现今的白月溪定然不知,此话还要说到一年前,蜀山的一次开山宴上,当时,代表昆仑出席的是宁轩殿的萧克,据他回来后描述所说,当日,蜀山掌门千金一曲百鸟朝凤,舞的百转千回,叫人心生向往,惹得满堂喝彩,巫奇神宫那个魔王小公主意犹未尽也随之舞起了剑,且剑法的精妙叫人啧啧称奇,于是乎,有明白人就说了,现今要论剑法绝绝,当属昆仑泉瀛不可多让,小公主的剑法虽精妙至斯,却是花哨了些。
对于如此说法,小公主不屑的嗤之以鼻,当下妄言,早闻昆仑有位佳人名泉瀛,原来不仅样貌绝佳,剑法还有些门道,她白月溪喜好美貌之物,倒是想瞧一瞧这美人舞剑是怎样的一幅好光景,倘是饱了她的眼福,倒可考虑考虑让其三招。
萧克描述形象,泉瀛却并未当回事,只当是小孩子养得狂妄了,可方才她躲闪的三招却让他突然就想起了这桩事,怒火中烧,手上的力道不觉又加重了三分,不想只听咣的一声,少女手上的剑稳稳的扎进了不远处的树干上,而少女则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傻愣的看着天空,原本小巧的鼻子已经红肿,鼻下两条红色的液体顺着两颊悠悠的淌进了两鬓,泉瀛收了剑,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人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不多一会,宁静的晨间小树林里就迸发出一声嚎叫,且余音回荡许久,正拿着把扫帚打扫院子的福禄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了望,疑惑的歪头喃喃自语道:“这大早上的,哪头不知死活的狼被踩尾巴了。”
少女吼完之后,捂着自己那已经没什么知觉的鼻子撑身坐起,怒瞪着眼前的肇事者,再看了眼被定在树上的那把剑,心中就不住的委屈,这是谋杀,这绝对是谋杀,要不是那把剑挡了一下,现在流血的可就不只是鼻子了。
少女幽怨的用衣袖擦着鼻血,身前却蹲下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泉瀛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少女摆头不让他碰,可他的力气很大,说了句别动,扣着她的下巴,硬是为她擦起了鼻血,闻着当初闻到的那股药香,她才安静下来,见她安静下来,他为她擦拭的手竟也放柔了力道,看着雪白的帕子被染成红色,泉瀛眉头紧蹙,心中竟有些懊恼自己出手太重,可让他纳闷的是她为何不还手,想来他虽加重了力道,但以她的仙力而言,这着实不算什么。
他瞧着她一双大眼睛因为委屈而漾出了眼泪,却因为倔强,只停留在眼眶中打转时,心下竟有些不舒服,大抵是愧疚使然吧,他如此想。
刚拜师就被师父打成重伤,白月溪觉得自己潜修的路很艰辛,瞧着镜子中被泉瀛包扎的像个重伤员的自己,她更坚信了她潜修路如此艰辛,绝对与自己这个内心脆弱、脾气暴躁的便宜师父脱不了干系。不过看在他为她包扎时还算有心的份上,她决定原谅他。
“依我看,师尊行事必有他的道理,不会无缘无故打你,我猜测着,他这是望徒成龙,而这顿打也是他对你的一种鞭策,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大抵就是这么个事,你自己琢磨琢磨。”
因为这顿打,白月溪因祸得福,泉瀛恩准她不用上早课,不知原由的巴昂与雨娥一下课便跑来她的新居所齐凌峰探望,知道始末后,很有学识的巴昂同学做了如此揣测。
而白月溪与雨娥听后竟也觉得此话真真的是很有道理,白月溪一扫方才的怨气,精神再次抖擞。
当然,这委实是一个误会,此时,望徒成龙的师父正在自己的房间中对自己这个徒弟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小徒弟莫不是又戏耍了他,可是她不惜伤害自己来戏耍他,他觉得她很有勇气。
转日,天刚蒙蒙亮,昆仑上下就已经开始了忙碌,十年一度的昆仑论剑自是顶顶大的一件事,虽然有许多门派已经提早来了,但还是有好多门派及散仙踩着时辰抵达。
年轻的弟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这群雄聚集的场合显露显露身手,当然这不包括昨日才得师父一顿暴打的白月溪。
此时她正挤在人群中,顶着一个红肿的鼻子,高声为宁和殿的一位师兄加油鼓劲,在她身旁被挤得有些烦躁的巴昂,朝她喊了句我走了,却是走了没有多长时间又回来了。
白月溪好奇的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巴昂撇了撇嘴,“没事,陪你们一起看会吧。”实不知,人群的力量是彪悍的,巴昂走了没几步,硬是被挤回了原地。
雨娥将方才一幕看了个完整,不免低头偷笑。
看台上正索眼瞅着自己那不省心小徒弟的师父,瞧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又侧目瞧了一眼旁边座位上正舒服的由着小徒弟端茶倒水的萧克,心里就没好气,关键是萧克方才看他的那个眼神,他认为那里面有挑衅的意思,于是乎,起身向台下走去。
当正欢腾的白月溪被自家师父从人群中提出来时,心中虽有怨言,但瞧着他老人家那样子貌似有些不爽,也没敢怎么吭声,任由自家师父拖着上了看台。
看台上各派掌门皆坐于其上,而昆仑掌门正和旁边座位上的一位仙君聊得起劲,之所以知道那是位仙君,实在是因为她身旁爱八卦的同仁太多,仙君初登台,大家就开始了各种揣测。
当然还是有见过世面的,比如专司后厨的李师傅,毕竟在昆仑少说也有几十载,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天宫中让人又爱又恨的药王医仙。为何说又爱又恨呢,对此,李师傅给出的解释是,救人的药乃良药,故爱之,杀人的药乃毒药,故恨之。世间良药毒药皆手到擒来的莫过于药王医仙,是以又爱又恨。
虽然不知这仙君是不是李师傅所说的药王医仙,但他那清清秀秀的斯文样,还有那双干净修长的手怎么也与毒这个字联系不到一起。
大概是白月溪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那位仙君竟然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仅看了一眼,还朝她微微一笑,笑的干净利落,好比今日的天气,清爽的让人感觉舒服,于是她也回以一笑,虽然鼻子还红肿,但丝毫不影响她笑的阳光灿烂。
第五章 你不怕丢脸,那我就丢脸给你看看。
午饭过后,同窗的弟子们围坐在一片草地上闲聊,雨娥拽着直打呵欠的白月溪也去凑了个热闹。
“戒律室的小胖说的怎会有假,消息完全可靠。”
“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要真有那样的人混入了昆仑,现今我们昆仑不早就风起云涌了,还会由着我们吃饱饭没事干在这闲磨牙。”
“二师兄说的对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叫中途才加入的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向来虚心好学的雨娥小声向旁边的同窗请教,而一直也插不上什么话的这位仁兄见有人主动向他搭话,就有些难掩激动,声情并茂的打开了话匣子,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当然其中也加入了他自己的一些小揣测。
话说戒律室的小胖学思严谨,为人刚正端直,最重要的是口风甚严实,很受扈罗师尊的赏识,是昆仑所有弟子中唯一有罗鸣殿通行符的人。
那日,他和往常一样去给尊者送文贴,却意外听到了尊者与泉瀛师尊的对话。
“掌门想来是顾念与他父亲的交情才答应这桩事情的,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我也不好再多言,那孩子天生就是个祸主,日后怕是要不太平了。”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想来也只是个孩子。”
“泉瀛还是莫轻信的好,仙界谁人不晓那混世魔王,东海龙三太子现今还不敢随意变幻真身,都有五年了吧,被那混世魔王打断的龙角现今还没长好,还有那个织姬,好好的一方仙女到如今还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你说,这不是祸主是什么,这样的人入我昆仑,我昆仑岂不要成了个笑话。”
。。。。。。
“唉,等等,那个织姬喜欢他,怎么也成了他的错,尊者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些?”雨娥打断同窗仁兄的话问道,白月溪在一旁也纳着闷,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你们就不清楚了吧。”同窗仁兄端了端架势,咳了一声接着说:“你们可知那混世魔王不是别人,正是那巫奇帝宫的公主,之前就听说巫奇帝宫出了位专好百合之好的公主,现今看来果然是真的,不过能被女人如此痴迷的爱着,怎么也该是个风流倜傥,高身玉立的女子吧,啧啧,世间果真有如此之英气女子。”说着,目空远望,憧憬之情在脸上渐渐荡漾开来。却突然似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白月溪,从刚才就开始心虚的人,被他猛地一瞧,不禁咽了咽口水。
“怎。。怎么了?”
同窗仁兄定定的瞧着她,将她狠劲打量了一番后,眼神中透出的自信竟然越来越明显。
“那混世魔王是晚入门的,而晚入门的弟子中就只有你和世宁,你也姓白,所以,我想,那混世魔王一定就是。。。。。”仁兄欠揍的故意拖长腔,某人却紧张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还假装轻松,直到仁兄异常肯定的念出了她的名字。
“一定就是世宁。”仁兄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样身份的人淌是来昆仑,必是要有个化名的。”可能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不禁沾沾自喜开来。
某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雨娥却有些狐疑的小声问了她一句。
“他说的话,你怎么看?”
白月溪想了想,呵呵两声,道:“我觉得那个学思严谨,端正刚直的小胖,他的口风果然是严实的很。”
不出所料,萧克果然将自己的爱徒推上了擂台,且连续三场都将比试的对手扔下了擂台,何其的威风,萧克师尊眉开眼笑。
“萧克师尊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天分,师尊果然好眼力啊。”旁坐的别派人士连连向萧克恭贺道。
“哪里哪里,只是雕虫小技而已,难等大雅之堂,倒是我昆仑剑法绝绝者,唯有泉瀛师尊,也巧了,前些日子泉瀛师尊也收了个徒弟,且还是在擂台之上徒手抢下他玉佩的,武艺绝对不容小觑,岂是小徒可比的。”萧克总是笑呵呵的,但在白月溪看来,却总觉得他的笑不对心,眼中想法太多,她不喜欢这样的人。
环顾高台,掌门座旁却不见那个医仙,而方才还放在掌门桌几上的一个小木匣子也没了踪影,想来那么贵重的东西应该是收起来了,想起刚才医仙将小木匣送给掌门的时候,掌门将木匣打开,那雪白的小玉兔散发出的温润光晕,一种熟悉感就油然而生,可是想破脑袋竟没有一点关于它的记忆。
“哦?泉瀛师尊竟然也收徒了,如此高徒泉瀛师尊可不能藏着掖着,怎么也该给大家露一手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家附和。
“和长老高看了。。。”泉瀛话未说完,萧克却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师兄可不要谦虚,小孩子切磋切磋也是常事,咱们做师父的可护不了她们一辈子,就当是一种历练吧,放心,点到为止。”
泉瀛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月溪,竟然忽略掉她求救的小眼神,居然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这可如何是好,白月溪硬着头皮上了擂台,心中盘算了好几个计划,心下一横,不行就直接躺地上装死。向后瞧了一眼泉瀛,他竟然还在不紧不慢的喝茶,好吧,你不怕丢脸,那我就丢脸给你看看。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怎会想到就连躺地上装死她都找不到机会,世宁小姑娘的攻势实在是太猛,她只能不停的挥舞着剑保护自己,否则稍不留神那削铁如泥的剑锋就不知道要削掉她几两肉了。
看台上,泉瀛将她的每一个动作收入眼底,虽然乍眼看上去她是处于劣势的,可面对世宁如此猛烈的进攻,她虽然只是防守,却还有条不紊,一招一式防的密不透风,没有一定的武功造诣她怎会接住她这么多招,但要说她是装的,那理由是什么,单纯的戏耍他好像有些牵强,突然,他的瞳仁一紧,猛地起身,却在眼瞧着擂台上的局面后,证在了原地。
白月溪坐在地上,直直的看着面前躺地口吐鲜血晕死过去的世宁,脑中嗡嗡作响,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记得那一刻,她招架不住世宁的攻击跌坐在地上,她却步步紧逼,眼见着她的剑腾空劈下,雪白的剑气在眼前越来越近,整个视线被一团雪白的精光包裹,死亡的气息逼近,她退无可退闭上了眼睛,之后,脑中好像空白了片刻,醒转来时,就是这样的场景了,而自己的腹部好像有东西在翻腾,许久才得以平复。
台下一瞬的静默后,唏嘘声腾然而起,萧克跑上擂台看过世宁的伤势,几个弟子将世宁抬了下去,萧克随后,却在要走时,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只是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也就没注意到萧克狠狠瞪的她那一眼中又带有怎样的嫌恶与疑惑。
世宁伤势有些重,但好在仙体神护再加上医仙开的仙药倒也无大碍,只需多休养几日。
而白月溪却要惨了些,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扈罗师尊裁断她不念同门之谊,狠下杀手,要重罚,其实要如何的罚,她都会欣然接受的,但让她意外的是,自己的便宜师父居然站出来为她说话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到最先狠下杀手的是谁,世宁放出的剑气倘是劈在她的身上,即便是仙体也是承受不住的,而白月溪虽用的不是仙法,但迸发的那股力道也属自我保护,虽然在有些人眼里并不这样认为。而那些人中最具代表的是扈罗尊者,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毕竟骨子里流着魔族的血液,那股力道定然就被界定为魔力。
然而泉瀛毕竟也不是好说话的,他既然有心护着他的徒儿,纵是扈罗尊者也是要三思一下,如此,很少理会闲事的掌门发话了,那就小小惩罚一下意思意思吧。
于是乎,被小小惩罚的某人在戒律室跪了一晚上。而看守她的人恰好就是那个传说中口风很严实的小胖。
而在小胖的看守之下,她用一晚上的时间就对昆仑上下所有的人际关系了解了个全面。她觉得掌门很人性化,这一晚对她来说很有意义,当然除了第二天膝盖疼的直不起来,说到这就不得不表扬一下小胖仁兄了,他确实如传闻中的一样端正刚直,看守她很尽责,虽然聊得很投机,但在跪这件事上绝对的不含糊。
一早,戒律室的门大开,白月溪迎着清晨的阳光一瘸一拐的走出戒律室,心中无限感慨,而最让她感慨的莫过于,一出大门就看到了一张焦急等待和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雨娥跟巴昂,她很感动。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我扶着你,慢点。”雨娥总是让人觉得温暖。
“你说说你,打不过还硬上去逞强,还有,你是不是学过什么邪术,瞧着也不像仙法啊。”见她也一脸的困惑,转而,接着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就那样说说,有的时候人是会这样的,生死之际可能是会不寻常些的。。吧。”
听着巴昂说道最后越来越没底气,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不理会的模样,其实他的心地真的很好。
稍作休整,便嚷着雨娥和巴昂带着她去看比赛,因为今日的决赛,绝对不能错过。
第六章 这个死法太惨烈
今日看台上好像多了个人,其实最先关注到的是看台下靠近他们的几位师兄,循着几位的目光看去,女孩长发如瀑,杏眼柳眉,樱唇皓齿,果然如师兄们所说是位绝色,咦?美人好像朝他们这边笑了笑,却叫身旁的几位师兄兴奋不已。
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属高处,视线好外加有块石头叫她靠一靠,可看的入神的白月溪一激动竟忘了自己一瘸一拐的腿,猛地向前走了一步,腿一软便向一旁歪去,幸好雨娥及时扶住她才免了一跤,而她则整个人伏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样,你这腿就该好好的歇着。”
“没事。。。”两人说笑着,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空气有了一丝变化,直到巴昂在一边拽了拽她的袖子。
感觉到有人拽她袖子,这才回头却看到了方才还在看台上,此时却站在她面前的美人。
可看美人好像在生气,可为什么生气,她有些纳闷,不过美人就是美人,生起气来也挺好看的。
勉强站立好之后,正想着是不是要打个招呼,可啪的一声,她踉跄两下,扶住了身后的石头。左脸火辣辣的,而打她的那只右手好像还没尽兴,又扬起却是停在了半空,一副几欲飙泪的形容,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可明明她才是被打者啊,白月溪怀疑自己被打懵了,这形势她没看明白。
“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雨娥震惊过后,回过神来,气愤的责问眼前少女。
少女却没有理会雨娥,自始至终目光都锁在白月溪的身上,而雨娥的一番话,却是将少女的眼泪给催了出来,气愤之下好像有些语无伦次。
“你负了我,你还是负了我,为了你,我承受了多少你知道吗?可我太傻了。。。太傻了。。。师兄说我早晚是要后悔的,我不信,因为我坚信你对我的感情,我以为你来昆仑是为我们的将来努力,可我还是错信了你,你竟然有了新欢。”
雨娥愣怔的看着突然指向自己的手指,不可思议的看向白月溪,而同样被惊到的人此时脑子却异常的灵光,自己这个顶包的怎么就没有提前做做功课,话说这原主人如此任性他老爹知道吗?
突然间,腹中那股似灼烧感袭来,犹如那天在擂台上一样,好像有什么在翻滚,她疼的捂住了肚子,脑中一瞬的停滞,可当她醒过来时却惊觉自己竟然灵魂出窍了。
石头下她的身体旁边围满了人,为视角好一些,她特意飘到了石头上,居高临下,才将那里三圈外三圈里头的情形瞧了个仔细,便宜师父平常虽对她算不得好,可此时明显的很焦急,从他手上映出的光晕打在她的身上,她从书上看到过,那是在传输内里,没想到师父其人还是很有义气的嘛,她着着实实的被感动到了,雨娥已经泣不成声,巴昂那总是一副老成的面孔终于有了丝松动,这就是朋友,她又被感动到了。扇她一耳光的少女梨花带雨,好像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自言自语的重复着一句话:“你不要有事啊,我不要你死,都怪我下手太重了,你醒醒啊。。。。”
白月溪有些无语,这个死法也未免太惨烈了――被一巴掌扇死的,这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算了,现今这做不做人的问题已经不是她该考虑的了,先把这鬼做好再说吧。不过,话说回来,还能不能回去了。
试了几次,都直接从身体穿了过去,难道她注定要做个孤魂野鬼?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她的心中有些酸涩,便宜师父抱着白月溪的身体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她用尽全力去喊他,可他听不到,他也看不到。
原地伤感良久,回头却发现有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后面,而那一身洁白的装束,以及那张俊颜,几刻钟前还坐于高台,是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的,本能的想要行礼,可转念一想,他又看不到自己,便省了虚礼,可为何却感觉他的眼神是看着自己的,回头瞧了眼,心中狐疑,大概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吧。
果然如她所想,掌门大人没多会转身离开了,而无处所去的人便尾随在了他的身后,要说昆仑最神秘的存在,不是她认为,而是大家都这么认为的,那就是昆仑掌门了。
而对他的寥寥认知也要归功于极有学识的小胖。
仙分两种,一种是生来仙体,一种是凡体的潜修,而仙门中多数是凡体修仙的场所,唯独昆仑大门是在仙族中也极具推崇的,故,来此潜修的不仅有凡人,慕名的仙者也不在少数。当然更多的因素还是因为昆仑掌门本身就并非凡人。
当然要说是仙,好似也算不得太过恰当,因为他是在九天之外浮生幻境的浮生池中幻化而生,上古时代,只有神是由万物孕育而生的,因此他的出生当年曾引起轩然大波,有的人认为这是继神界陨殁后仙界再造神坛的神兆,也有的人认为浮生池浮生人世万象,当是时魔界尚未统一,妖魔横行之时,人生万象必多怨念与邪气,浮生幻化出的必然被邪气所蚀,倘是神,那也是邪神,福祸难料。
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向来不够和睦的魔界与仙界竟然达成了难得的默契,福祸参半,保险起见,最好将其扼杀在尚未壮大之时,幸好西天佛祖慈悲,将其护下,随着他的不断长大,形势对仙界来说算是可喜的,尤其是当他长成一个气宇轩昂,仙姿卓然的青年时,最先转变观念的就是那一大波哪怕被他瞧上一眼都会流鼻血的女仙们,天帝见形势可喜,便邀他在天宫入职,位列仙班,可意外的是,他却选择下界修行,而他所选的地点正是昆仑。
掌门的寝宫自是比旁的大殿要大气些,精致的陈设、洁净的床褥,尤其那淡雅的床幔无不彰显着主人的格调与品味,除了这寝殿的名字――玉宇琼楼,让她乍听起来会想到另外一个词――天上人间外,好似都没什么毛病,不过话说这“天上人间”好似也没什么毛病啊~~
绕着屋子飘了一圈,这也是她刚发现的技能,做鬼原来也有做鬼的好处,想往哪飘就往哪飘。。。
“哎呦,妈呀。”正飘的欢畅,心中惦念自己那具用了没几天的身体,这才飘到门口,也不知是从哪来的一股力道,直冲脑门,将她重重的给击了回去。
她揉着额头,心道鬼魂竟也能感觉的到疼痛,真是长了见识,不过这。。。她哆嗦着手向门口摸去,果不其然又被击了回来,哎呦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真是见鬼了。。。一腔怒气在意识到自己此时也是一只鬼后渐渐消散开,毕竟各行也有各行的难处嘛。
如此想来,倒是也淡然了,回望喝着小茶赏着小花的掌门,怀揣着一颗好奇的心在这天上人间,哦,不,是玉宇琼楼安顿了下来。
一派恬雅的掌门看起来很清闲,几日观察下来,才发现他何止看起来清闲,他是真闲啊~~
门派内的事务――扈罗尊者担着,门派外的事务――还是扈罗尊者担着,哪个弟子头疼脑热走火入魔了――找扈罗尊者,哪个门派寻衅滋事了,依然是扈罗尊者,几日下来,唯得他青睐的就只有这屋子里的花花草草,她顿觉其实这掌门也是很好当的。
当是时,她托着腮趴在桌上,掌门一张俊颜近在咫尺,这般距离将他看着,她深感自己有些过去肆无忌惮了,不过偶尔肆无忌惮一次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啊,正惬意着,扈罗尊者阔步走了进来。
依仗着别人看不见她,虚礼什么的早已被她不知抛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