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华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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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大乾王朝

在大乾王朝民众的认知中,自己生活的大陆在世界的中心,他们称之为中土华陆,华是他们对于礼仪文化的简称,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物种,但是他们知道,从数千年前人类的祖先人皇羲氏联合各部族与洪荒的巨兽们将企图占领华陆的妖族赶回了西边。

之后巨兽们的内战开始了,一部分巨兽凭借着强大的力量以其他巨兽与人类为食被称作凶兽。

而羲则与对人类充满善意的巨兽们一起将凶兽们或杀死或封印。为了保证族人的安全,羲与巨兽们达成了契约,巨兽们庇护各部落并且教会了各部落成员们如何激发属于自己独特的图腾力量,而部落成员们则以祭祀的方式回馈着巨兽。

这些巨兽中,以五兽为尊,五圣分别是生活在东边青枫林的青龙,生活在南方古越山的朱雀,生活在西边平地谷的白虎,生活在北方冥海之滨的玄武,最后还有盘踞在中央晴泽湖下巨大龙城的黄龙。

他们不单单庇护一方同时也镇压着那些凶兽与妖族们,在后来部落成了国家,国家又成了王朝,无论如何更替,图腾的信仰却依旧不改。

大乾王朝开国之君原为晴泽湖畔御龙氏部落之后,在中土人历史上第一个记载的部落联合国家华朝作为中部地区大诸侯以黄龙作为其主要信仰。

而华朝以凤凰作为图腾,并且崇尚巫术,历经一千六百余年。这段时间部落逐渐变成了诸侯,到华朝崩溃之时据说光数得上名称的诸侯就有一千八百多。

而御龙氏主支的贵族们后来更名龙氏其,与龙族交好,独特的御龙之术更是让其一跃成为一千八百诸侯之首,最后乾太祖带领诸侯联军与华朝末代帝王战于西蒙山下,末帝向西北逃亡,原本华朝首都洛也付之一炬,那棵承载凤凰一族的梧桐神树也被黄龙的怒火所毁灭,凤凰一族自此销声匿迹。

如今大乾王朝已历七百余年,原本大大小小的诸侯也是在一系列征伐中陆续被兼并,现在只留下7个异姓王室分别是南域楚王室沈家图腾朱雀,西域晋王室王家图腾白虎,北域燕王室曹家图腾玄武,东域夏王室东方家图腾青龙,淮安梁王室韩家,图腾毕方,湖东陈王室谢家,图腾重明,东北临城鲁王室叶家,图腾太,另有六位龙姓诸侯王代表着龙姓六分家,分别作镇六座龙城,拱卫龙都。

在八十五年前灵帝时期发生宗庙之祸,大量皇室成员被屠杀殆尽,又过十五年灵帝病重,他的宠臣王寺把持朝政,位于东海岸的夏哀王乘机谋反,西北草原的胡人、北灵部州的灵素人,南方南疆山岭的蛮人还有冥海的扶桑人乘机发难,诸侯们却各自观望,大有一副看戏姿态。

内忧外患之际,后世庙号昭武的龙氏皇子白于夺嫡中击败皇子雍,于朝政之上一刀砍下王寺头颅,并且逼得父亲灵帝退位。

随后不等登基大典,龙白亲自率领两万骑兵直扑夏国王都,十五天平定叛乱,随后一封大名鼎鼎的废国檄文让各地观望的诸侯们纷纷到龙都庆贺新皇登基。

历时八年,龙白先后破南蛮,击西胡,北上一战迫使灵素人不战而退,在东海岸一波伏击歼灭扶桑来犯之敌,解除了大乾帝国的四面起伏危机,而他在民间的威望也随之达到了顶峰。

可是这位踌躇满志的帝王却在五年后宣布退位,自称太上皇帝,由年仅二十四岁的皇长子归继承皇位,总览政务。

他将兵符一分为二,一份自己掌握一份交给现任皇帝,每逢帝国大量军马调动都需要完整的兵符。

自此中土史上第一个也是最年轻的太上皇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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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令旗至兮风云起

楚地都城正阳城,今晚明媚的月色如细纱涤荡路边的青石,树梢的老鸦闭着眼睛小憩。小道上疾驰骏马的嘶鸣声与喘息声难得的寂静。那是个一身楚地军装腰间插着黑雀赤底令旗的年轻传令兵身形佝偻,数支羽箭深深地扎进他的背后,鲜血如柱般流淌。前方的尽头目力可及的是正阳城那高耸的城墙。“十万火急,雀旗军令,快开城门!“传令兵高举令旗,极尽全力嘶喊,无数血汗交融到一起从头盔下溅落岛马蹄扬起的尘土中,令声如雷,在这寂静地夜色里裂空劈响。城头原本杵着长戟昏昏欲睡的士兵惊地一下跃起,不小心长戟刺破脸颊。雀旗令是楚地最高军令,一般只有军情刻不容缓时才会动用。城头士兵不敢怠慢,赶忙敲响边钟,放下城门。传令兵手中制旗,驱马直奔楚令尹府而去。

“雀旗军令在此,军情紧急,速速取旗见令尹!”传令兵勒马于相府前,高举令旗。此时的他浑身血污,刚刚的嘶吼仿佛抽空了身上最后的力气,坠下马去。令尹府戍卫长不敢大意赶忙上前取旗快速转身入府去禀报楚相郭简,其余卫兵将传令兵搀扶而起带入府中。

此时的令尹府内人头攒动,不大的院落里挤满的尽是楚地王庭衣着华贵的高官显赫们,他们有的长袖飞舞,高谈阔论,神色兴奋,有的则是眉头紧锁,长吁短叹,真真是泾渭分明。戍卫长从人群中快步穿过,径直向正堂走去。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三位老者。一位身材肥硕面无须髯坐于桌前闭目养神正是楚域令尹郭简,郭左车,此人出自楚域四大姓中的郭氏,为人圆滑老道,年少便以“令尹轮四姓,王位出沈家”的出身,腰佩相印,数十年把持楚域朝政,与整个大乾帝国执牛耳者苏商并称“政坛不老翁”。另一位挺拔硬朗背对着门覆手而立却是楚王庶出长兄沈砺,字伯康,是当今楚王最为倚重之臂膀,统领沈氏王族,并兼掌郓都城防,还有一位体型矮瘦老者在屋内来回踱步脸色阴翳惴惴不安,其为楚国大祭司熊路,字然弘,。掌祭祀占卜之职,为四大姓熊氏中最年长者,因楚地与大乾其余各地不同,巫蛊之道在民间甚为推崇,楚庭王室也颇为支持巫祝,故而玄教之法迟迟入不得这南方之地,大祭酒也就成为楚域一等一实权人物。

“雀旗军令在此,请三位大人查阅。”戍卫长单膝跪地双手承旗。

矮瘦老者刚欲伸手拿旗,戍卫长却将双手往后退了一段,埋着头低声答道:“朱雀令旗令尹亲启,祭酒大人见谅。”,老祭酒尴尬的将伸出的手在衣袍上擦了擦,转身对着胖硕老者道:“令尹大人,军情紧急,如今朱雀令旗既然已经送来,何不快快开启解了我等心中忧虑。”“哟,祭酒大人为何如此急切?莫不是将自家子侄送去那临山渡赚军功去哩!竟忘了朱雀令旗执国者启之的律令”硬朗老者转过身来嘲讽道,接着他摸了摸短粗成三角的胡须,一对丹凤眼却露出鹰隼狠厉的目光。“老夫这不是关心楚域社稷安危,益阳侯为何如此打趣。”

“好了。”郭简摇晃着肥硕的身子缓缓站起,脸上的皱褶堆积在一起,上面布满了老年斑;他的眼睛极小却露出瘆人的精光,吃力的招了招手,戍卫长会意,恭敬地将朱雀令旗呈上,然后缓缓退出房间。房门外人声鼎沸,似乎都在为朱雀令旗的到来议论纷纷。

郭简将令旗摊在桌上,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低声喃喃道:“二十年了,王上还是动用了朱雀令,哎!”说罢,从怀中掏出朱雀印玺,对准令旗上的红绣朱雀盖了下去,正面旗子瞬间如活了般,颤动不已,随后凭空自燃,赤红色火焰瞬间化作无数火焰文字。而屋中三位楚国权柄最重者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片刻之后,沉重的推门声打断了高官勋贵们的议论声。益阳侯、令尹、祭酒先后走了出来,他们满脸阴沉,众人见状不敢上前,静静等待着三位发话。郭简竟然带着哭腔朗声喝道:“诸位大臣,诸位同僚,今日有两件事需要与诸位商议,其一我楚域不幸,临山渡一战我军虽破敌军,然王上不幸中箭,于临山大营薨逝,三军哀愤,诸神垂泪,如今蛮族死心不改趁我大军因丧滞留临山,十万大军趁机袭击我王城,情势紧迫,我等今日聚集于此,诸公群策群力,解去社稷倾覆之危。”言罢他又不禁潸然泪下。

顿时庭中众人各个如丧考妣嚎啕大哭。“王上!你为何舍我等而去!”“王上,王上!”哭喊声越来越大,如雷雨风起,更有甚者,如上大夫芈夫之流,流涕流淌,高喊:“王上慢走,老臣来也!”一头撞向一旁的庭柱,旁边大臣纷纷上前将他拦住。

“令尹大人!”庭中却有一年轻人,不悲不泣,高声大喊,此人是新任王宫撰生,李曜字盛庭,是楚王出征前刚提拔的寒门才俊,因其为人放纵不羁,且资历出身不好,多为高官贵族们所不耻。

众人闻声看向李曜,李曜不慌不忙,从人中总出,行了个楚地官礼,言道:“令尹大人,可否容下官提一个问题。”

郭简点了点头还了一礼,说到:“盛庭可直言想问。”

李曜神色淡然却语出惊人:“王上骤然薨逝,是否在朱雀令旗中留下继位者名号?”众人听闻先是一惊然后齐齐望向郭简。

郭简惊奇地望向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因为问题所言重大,眼神中却流露中些许欣赏,片刻后摇头答道:“此事也是今日找诸位议事之二,我王去前,确实没有留下新王名号,只说让我与益阳侯、祭酒协同诸大臣共同商议推选新君,此事重大,另外两位大人共同可以为我所言作证。”祭酒与益阳侯同时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更是一片哗然,王上亡故已是王庭变故,若先王未曾留下新君,那可更是非同小可。

“王上虽未留下新君,然嫡长公子沈乐尚在,虽还需两年加冠,但继承王位,名正言顺。”说话的是武陵君沈钟,字季康,是当今楚王最小的兄弟,尚在壮年,一向与长公子沈乐交好。

“不妥不妥,盲儿怎可为王。二公子聪明伶俐,深俱王上谋略,有王者之材,我赞成二公子。”上大夫芈夫嚷道。

“呵呵,谁不知道二公子是你兄长外孙,你到也不害臊!”沈钟反言讥讽。

“你!黄口竖子。“

“我以为长公子二公子皆不是适合做王,还是三公子英姿勇略,更像王者!“又有人出声言语,此人是出自四大姓之一景家,景文,字望机,官至九卿之一司农。

“下官认为……”

人人言语纷纷,各自出言为自己派系的公子摇旗助威,一时间竟是泾渭分明,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旧王驾崩的悲伤竟是半点没有。

令尹将众人神情尽入眼中,刚欲说话,却听得卫士高声禀报:“王太后、王后驾到。”赶忙与两外两位重臣喝止众臣,快步迎接王太后与王后。

“我儿如何,郭简,我儿如何了?”王太后赵氏焦急万分疾步向前质问郭简,似是听到路上传闻,声音颤抖不已。

“王太后,王后请节哀。”郭简与众臣伏跪在地,他尽量委婉的将先王薨逝与议选新王如实禀报王太后瞬间老泪纵横:“我的儿啊!”老太太年逾八旬,哪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竟是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众人大惊一时乱了分寸,王后龙薇与益阳王赶忙快步搀住太后,让宫女速传太医,然后将太后扶到令尹屋内暂歇。

郭简遣散众臣,让众人明早王宫议事时各抒己见,再做计议。然后向王后问道:“王后殿下,可否到偏房说话。”王后龙薇出身大乾皇室,是当今大乾皇帝龙华亲妹,虽嫁入楚王室三十年却因受太帝与当今皇帝宠爱一直没有取消公主封号,先更是加封“长公主”冠绝众皇室公主,同时也是楚长公子沈乐亲母。她抹去眼泪点了点头。

令尹府偏房中,郭简与益阳王、祭酒坐于侧位,王后龙薇坐于正中。龙薇到:“三位大人有何事与本后说道。”三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后还是益阳王吞吞吐吐道:“长公主殿下,先王未曾立储,按祖宗法应当我那王侄沈乐即位,但是长公子他双目不视,实在难以……”

“我知道”龙薇不耐烦打断益阳王,说到:“妾身虽是妇道人家,但是也懂得这些个道理,乐儿双目如此,我们娘俩亦不敢奢望,大伯不必如此,我亦拿定主意,让乐儿做个君侯,有片封地过活便可。这王位谁来继承我不关心,但是先王几十年来创下的基业不可轻易毁于一旦,诸位都是社稷股肱之臣,现在王都有倾覆之危,应当轻重缓急有所区分,不可因小失大。”三位大臣连连称是,竟一时不知如何言语。王后龙薇平时将后宫打理的仅仅有条,在世家大族中威望颇深,纵是王太后赵氏也对其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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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眠夜里陌生客

这一夜对于楚庭的王公贵族们注定是难眠的,文臣们或是独自思索,或是奔走串联,武将们则在益阳侯的带领下商议着军情。而楚王宫王后居所的宫殿,龙薇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摊开的三支金柳露出悲伤地神情。她没有身着楚地赤红王族常服,而是穿着大乾皇室妇人们常穿的素色流云服。嫁入楚地三十余年,先后为楚王生育了三女一男四个孩子,她的眼睛微红,眼角也似乎多了几缕岁月的纹路,可是却也难以掩盖那曾经动人的容貌与贵气。在她对面的桌子坐着年轻的楚王长公子沈乐,

沈乐出生时双目无法睁开,楚王与王后遍寻名医,却都被告知其眼睛并没有损坏,只是没有办法将眼皮打开同时,沈乐出生时没有觉醒朱雀图腾,这也就导致了其虽未嫡长子但是楚王迟迟,没有立储的原因。

“母后,父王他还是……”沈乐声音哽咽,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悲伤,想哭却又无法将泪水流淌出双眼,只能颤动着身子,其实楚王对于这个模样极为像自己却天生残疾的嫡子有着极大的偏爱。楚王沈石虽然没有立储但是却一直以君王的标准打磨着沈乐,他亲自教沈乐盲射、摸文,带他上朝议事,了解楚地政务,也为他从帝都聘请最好的老师教习乾礼。每当大臣们催促他立其他公子做储君时,他总是以“尔等莫不是在等寡人退位码?”等言语堵住众臣之口。

“那个莽夫,傻瓜!永远都要身先士卒,难道我楚国无将无帅吗?何必次次亲征。“龙薇的双眼通红,眼泪流下,低声抽泣。

良久沈乐平复心情,却是思索道:“母亲,你觉得是那一伙人动的手?是三叔?二弟,还是三弟?”

龙薇摇了摇头,道:“不太好说,这事透着古怪,今天朱雀令来的时候,郭简三人曾与我私谈,话里话外都是王位,如果是他们的人做的,应该全盘谋划得当,怎会明面上如此失态?“

沈乐听完沉吟道:“父王也是奇怪,在征伐蛮族前说要在出征后宣布王储,却又在命令尹掌政的同时还要安排益阳王与祭酒辅政,这三人一人是老二的老师,一人是支持我的宗室首领,还有一个是老三的舅公。出征前还指明带上了三叔,派三弟去湘水督运粮草,派二弟去出使烟云山的瓦勒部。让我留守都城。这布置不像是父王平时行事求稳的风格,倒像是“

龙薇刚欲答话,却听得门外婢女禀报“禀告王后,撰生李曜求见王后娘娘。”“求见我?”龙薇皱了皱眉,李曜一个新晋撰生,平时也不是保嫡派,且此时夜深,后宫之地,不宜多惹是非,便打算让宫女将其打发走。

“母后,要不让我去见见这位撰生吧,这个关头说不定有要紧之事。”

龙薇沉思片刻,答道:“也好,秋凝,让他偏殿茶室等候。”

“是。“名为秋凝的貌美婢女应声答道。

偏殿茶室,李曜抖了抖袖袍,神情自若地跪坐于茶盘之前,悠悠地品尝着香茗。“先生,长公子到”婢女推开房门扶着沈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入,李曜赶紧放下茶杯,虽说来的不是王后,但当他看到长公子时,脸上却多了些意外惊喜的神色。他作揖行礼道:“臣撰生李曜参加长公子。”

沈乐摆了摆手,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到席上,说到:“先生免礼,不知道先生深夜求见我母后有何要事?”

李曜看了看眼前这位年仅十五的公子,心中暗道这长子果真与传闻那样,双眼目盲却是身材伟岸,相貌上也继承了王上的几分英姿“下臣来此特为王位一事前来。”

“哦?王位?难道你是二弟或者三弟的人?来此做说客“沈乐皱了皱眉,脸上有些许怒气,他虽年纪尚青,尚未及冠,加上平日因为目盲却又是嫡长子,被诸多公子敌视,免不了些许嘲弄,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父王薨逝的消息刚刚传来便是有人跳出羞辱他们母子,那实在是忍无可忍。

“公子只说对了一部分,我师从于令尹郭简,曾经也算是他们的一份子。“

“哦?这倒是令本公子意外,那你即是令尹高徒,为何来找我这破落公子?“沈乐脸上的怒气更重。,他虽双目不视,但是常年练习盲射让他对声音格外敏感,起初听李曜之声却是敦厚中透着些许诚恳,但是其内容却让沈乐全无好感。

“公子先勿动怒,我刚刚也说了曾经是,我今晚来是想追随公子,为公子破局。”李曜依旧不紧不慢,抿了口茶水。

“追随我?破局?我有何局须破?”沈乐却是被他的回答搞得摸不着头脑。

“对,破局,首先公子可曾想过王上突然薨逝以及他出征前这一系列布置为的是啥?”李曜放下茶杯,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年轻公子

“唔,先生请直言”

“有实力与公子争夺王位的无非是二公子、三公子,以及湘侯沈砥。”

“等等,你说三叔?怎么可能,他并非王室公子呀!按宗法“沈乐更是疑惑。可刚提问到一半,李曜却打断了他。

“按宗法,如果先王子嗣在没有即位前就死于非命嫡亲兄弟也可以继承王位。而且赵太后可不止一次与先王提过兄终弟及的立储方式。“

“你是说三叔他弑。”沈乐不可思议的捂住嘴,他想破脑袋也不相信三叔会弑君,毕竟三叔与楚王是同胞兄弟,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

“公子!你再想想看,二公子背后是芈家和郭家,三公子背后是景家和熊家,王上却让二公子去与熊家一向交好的瓦勒部出使,三公子去芈家老巢压粮,并且朱雀令旗一般只会在先君图腾彻底熄灭时激活,按照路程算,信使到这里时间最快也要三个昼夜,而若果不出意外二公子到瓦勒部和三公子到湘江刚好也差不多在两天后。啊!这可就不得了了,现在先王薨的消息已经传开,二公子与三公子又在对头家,嘿嘿。”说到这李曜停下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父王布下一个局,故意假死让二弟三弟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火并,可是不对呀,若是假死,那为何要带上三叔,还有既然是父王安排好的,那突然冒出来十万生蛮是怎么回事。”沈乐沉思后问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小的熏陶学习加上一定的天赋倒是一点就透。

“公子能想到这一层倒是出乎我意料,没错,如果按照我的推测,王上原本计划一石四鸟,为公子继位铺平道路,首先,以出征蛮族之名调走城内忠于王室的兵马,再通过任命辅政大臣的方式麻痹四大姓,让他们中手握大权的无法脱身离开王城。这第一点公子只要查看下王上带走的士兵就可以发现。其次通过假死让二公子与三公子自相残杀,让公子即位时减少一定的阻力,另外就是将野心勃勃的湘侯带到战场,如果我所猜不错,王上打算用这场战争将他葬送再那。最后王再以清除叛逆的方式将四大姓一网打尽。至于王上如何假死骗过朱雀令,这可能就得靠朱雀王室代代相传却只有王上一人练成的涅槃秘术喽。”

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说道:“但这终究只是王上的计划,我记得去年拜访恩师时曾经听他说过怀疑湘侯与蛮族有来往。如果他事先获悉乐王上的计划,那最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为可知,不过既然生蛮袭城,那想必王上应该是失败了。”

“原来如此。”沈乐听直点头。

“当然刚刚我说的局是王上之局,既然湘侯破了王上的计划,那如果他想要继承王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联系蛮族部落,借他们的手除掉王上和长公子您,而二公子与三公子也会死于内斗,这样王位的继承人就不言而喻了。”李曜说道,他脸上出现些许玩味,用手捋了捋胡须。

“所以,那十万生蛮是……是奔着我来的?”沈乐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但是背后的冷汗

不自觉地浸湿了衣裳,一个接一个地鸡皮疙瘩让他汗毛竖起。

李曜看到沈乐的反应不禁有些自傲。

“不错。而且这是个难解之局,无论是郭简还是益阳侯还是祭酒,从他们今天宣读朱雀令时的反应上看似乎对十万生蛮没有一丝的意外,所以他们应该也有所谋划。我刚刚从令尹府来看到府内甲胄齐备,料想今晚的正阳城不太平。”

“那先生说来为我破局,我应该如何?“沈乐不知可否地问道。

“一个字,跑。”

“跑?蛮军来袭,我作为长公子怎能弃城而走。父王以身殉国,为臣子怎么能贪生怕死?”沈乐声音突然高亢起来。毕竟当今楚王对他的教育向来是“君王死社稷”,年轻气盛的沈乐 自然对逃跑不屑一顾。

“嗒嗒嗒嗒嗒嗒嗒!”突然窗外传来来来回回急促地奔跑声。

“可恶,怎么来的这么快!”李曜站起伸头向窗外看了眼,骂道。

“公子,我说过蛮军之意主要在你,你离开不代表时贪生怕死,这些个高门望族也好,还是支持你的益阳侯也罢,他们从来不会在乎你这个目盲公子,你的父亲死了,他一定会留下后手保证你们母子的性命,但是我的公子啊,切记,切记不要逞勇斗狠,也切记不要向西,楚地的这池子很深也很浑,听我一句快跑,远远逃离楚地,“李曜一咬牙,语速飞快地说着,甚至急得忘记了礼节。将脑袋凑到沈乐耳边,用极其细微的声音:”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王上与王后的人。“,然后向后窗走去,翻开后窗,准备翻窗而跑。

“先生,你还没说为何要追随我?,诶,先生,你在吗?先生若是要走切莫跳窗,这里是二楼”沈乐双眼一片黑暗,但是他听出李曜语气的变化,于是问道。

“公子,以后我们见面再说,切记不要透露我的事。啊!”李曜说着就跳了下去,燃梦后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门外守着的秋凝问道。

“没事,刚刚打翻了茶水“沈乐轻轻装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静坐一会儿,他自然是听到那越来越近且人数不少地奔跑声,不过那又如何,自己已经目盲,真有人对自己不利,大不了早点投胎。他回味着李曜说的话,却越来越有些迷茫,毕竟十六岁的年纪,一下子这么多信息涌进来脑子嗡嗡作响,李曜所说到底可信不可信尚且不知,光是说父王下这么一大盘棋还被翻盘就有点匪夷所思。

“赵大人,兰将军,公子在里面会客,你们不能进去,等我禀报。”门外又响起秋凝的声音。

“公子,我是子安啊,城内突变,事出紧急,我等求见公子。”门外又传来一个浑厚的高喊声。

“进来吧。”沈乐说道。

两位老者先后推门而入。走在前面的高个老者身材消瘦,一头苍白的一丝不苟的束好,一把精致的美髯,手中拄着一根蛇形铁杖,脸上的沧桑也难以掩饰其年轻时的英俊。这是楚王最倚重的智囊,于二十年前南迁到楚地的赵氏家族族长赵恒,赵延庭。而后面一脸短粗花白络腮胡子,长相凶横一身戎装的老者正是楚庭四柱之一的淮东将军兰墨,兰子安。

“两位这是?”沈乐先开口问道。

“公子,令尹和祭酒还有他们的家族势力在城里打起来啦,王上在出征前留下命令给我等,悄悄驻扎到王都周围,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便公子救出王都逃离楚地。公子手令在这里”兰墨一向脾气火爆,急不可耐的说到,说着还将赵恒手上的写有楚王手令的书简一把夺过,要递给沈乐。

“子安叔,你忘了我看不了,你不如直接给我母后吧。”沈乐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算是这位兰墨将军看着长大,在四大将里也就这位忠厚的长辈沈乐愿意亲近,所以对于他粗犷的行为倒是不以为意。

“诶,我咋能忘了这,乐爷儿,这手令王上是竹刻后加墨,您能看!”说完,将手令塞到沈乐手里,这爷儿是楚地偏西称呼青年贵胄的一种土话,全楚庭也就兰墨这么称呼他,所以沈乐从小听到大,也就倍感亲切。

“秋凝,去叫醒母后和妹妹。“沈乐换来貌美的秋凝,吩咐道。

然后转身对两位老臣说到:“二位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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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正阳乱兮雀北逃

沈乐花了大力气说服了楚王后王薇,带着妹妹与母亲以及几个体贴的宫女,在赵恒与兰墨以及他们带来的两千淮东军护卫下,大张旗鼓的离开正阳城,只是走前兰墨特意差了个人去令尹府禀报了一声。路上非但没有人拦路,甚至城防军也对他们视而不见,,倒是城北厮杀声此起彼伏。

马车上龙薇沈乐母子相对而坐,而沈乐八岁的幼妹沈玥卷缩在母亲的怀里,因为匆忙起行,她的头发披散着,不哭也不闹,只是偶尔打打哈切,倒是显得格外乖巧。

“母亲,这一路来为何不曾有人阻拦?”沈乐问道。

经过一夜的折腾,龙薇也是精神有些不济,说到:“想是那帮家伙打的正厉害,他们巴不得我们母子离开,这样好没人与他们争夺王位。不过乐儿,你可想好了,出了这正阳城你可就再难去抢王位了。”

“我已经想好了,既然父亲让兰叔,赵老来接我们离开,那我们离开了也好,这王位虽好,但是我这个瞎子就是真抢来了也坐不了,再说蛮族都要杀来了,我留下也没用,倒不如走了眼不见心不烦。”沈乐看似轻松地说道,但是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如刀搅般难受。

这时一声乌鸦鸣叫声传来“哇,哇!。”赶车的士兵正在抱怨着要赶走这不详之鸟。

“停车,快停车!”沈乐大喊道,马车停下,兰墨刚觉得奇怪,看了看那正在叫着的乌鸦,恍然大悟道:“嘿,赶车那小子,别赶了,那乌鸦是乐爷儿的小玩意,你可别伤着。“

吓得赶车的赶紧缩了手。

“笨蛋,拉开帘子,请鸦儿进去。“兰墨翻了翻白眼,笑骂道,周边士兵也跟着哄堂大笑。

“是,是,是,我这就拉,这就拉。”那士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连连点头,拉开车厢帘子,还做了个请的动作。乌鸦慢慢悠悠地飞进车厢,只是经过士兵身旁时,一坨鸟粪落到了士兵裤子,士兵刚要发怒,突然他看到乌鸦转过头来看着他,瞳孔那黑色死寂里一抹金光闪过,脖子瞬间如同被卡住般无法呼吸,等到乌鸦转过头去,士兵猜感觉身体一松。吓得他跌落马下。一下子周围人面面相觑,

兰墨见状大怒,刚要发火。一旁赵恒骑着白色老鹿慢悠悠地过来,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士兵说到:“小伙子不得行哟,年纪轻轻怎是个病秧子,来来, 帮我牵着鹿,我呀帮你赶车哩!”

“老赵,你这一堂堂族长,哪能做赶车那活,这小子赶不好换个人就是了。”兰墨劝解道。

“不妨事不妨事,我正有些事要和乐公子说说,这一路走的急,前面路还长哩!老头子我也陪公子说说话,省的烦闷。“赵恒说话还是那样子幽默中带点风趣,他转头下了鹿,看着车里人。

车帘后面传来沈乐的声音:“兰叔,赵老要赶车,那就让他来赶吧。”

兰墨听完也不好再反对,只好转身离去。

马车内,那个乌鸦飞进来后,原本昏昏欲睡的沈玥一下子从龙薇怀里蹦跶出来,她一把抓住乌鸦抱在怀里,“阿乌金,阿乌金,陪我玩。”“沈玥!”龙薇看沈玥这么用力抓,赶忙要叫住她,不过奇怪的时这只被称作阿乌金的乌鸦并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地用嘴轻轻啄沈玥的手心,搞得她一阵嬉笑。

“母亲,没事,让她玩会吧,乌金天天晚上出去野,也该有人折磨折磨它了。”说完,乌金仿佛听懂了不满地叫了两声以示抗议。

“咳咳,公子呀,这小乌鸦是咋养的这么顺哩。”帘子外赵老打趣道。

“嗨,这能怎么养,不过是每天吃剩的给它,这乌鸦好养,又不挑。”沈乐说到。

“养的好,养的好,这乌鸦蹭了公子的饭食,也跟着蹭了些灵气,怪不得这么有灵性。”赵老说道。

两人聊着,赵老甚是健谈,沈乐也是乐的找点事消磨路上的时光。转眼又是中午,突然后面哨兵的呼喊声传来:“,将军不好啦,后面蛮兵追来啦”

“多少人?”这是兰墨的声音

“看不清,周围林子太密,但是隐约有些狼的样子。”

“糟了,是图瓦部那群狼崽子,老赵,我留下三百人给你护着乐爷儿先走,我留下断后,咱们淮东见。”兰墨说完调转马头,大声命令道:“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人前军变后军随我迎敌。干翻这群狼崽子”他说完,狠狠将长刀指向追兵的方向,士兵们士气大振。

赵老没有废话,驱车带着三百士兵扬长而去。

“赵老,兰叔他不会有事吧?”沈乐担心的问道。

“放心,这次带来的兵都是些常年山地战的老兵,经验丰富着哩,王上特地安排的,打不过跑不成问题。”说完他狠狠抽了一马鞭,加快了速度。

夜半,众人在赵老的指挥下在靠近河流易守难攻的地方扎了营,楚地大多丛林叠嶂,这条官道也是靠近北部才修建起,不过到了晚上各种野兽成群出没,夜黑难行,所以也是寸步难行。

士兵们埋锅做饭后,营寨轮岗休息,戒备森严。王后将沈玥哄睡下吩咐秋凝照顾好便来到中间的大营。

赵老见王后来了,起身行了礼,然后将一个盒子递给一旁的沈乐,说到:“这时先王出征前让我保管好交给公子的,说是哪天公子要是看的见了,有能力了就把上面封条揭掉,还有这个。”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丝绸递给王后。

“这是王上前些月得到的消息,其实王上早些日子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年了,只不过有些事、有些人逼得太紧,所以他就和我合计着,能不能走前帮公子砍砍刺。”说着,他叹了口气。

“赵老,这是真的吗,它真的可以治好乐儿的眼睛?”王后看完丝绸上的字一下子激动起来,在听到楚王薨逝的消息后她一直郁郁寡欢,但是这个消息却让她眼睛里又有了些神色。

“什么?母亲,上面写的什么?”沈乐一下子也坐不住,没有人想要永远失明,特别是他这样的天生贵胄,明明生来就拥有那把王座,上天却和他开了这么个玩笑儿。

“乐儿,你先不用管了,赵先生,我夫君生前所谋我也知晓一二,这件事我会全力配合你们,你只管放心去做,本宫就是舍了这残躯也要了去夫君的心愿。”

“不是,什么我别管,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母后,你们是不是什么事瞒着我。”沈乐有些着急,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先前与李曜的谈话,自己甚至连父亲有密谋的事情也蒙在鼓里。“

“公子切勿着急,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公子的,总之,公子,刚刚我收到斥候的快报,正阳城被攻破,我们也不能在淮东久待,现在楚地纷乱将起,我们必须得找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赵老将话题一下转过去。

“赵老有何看法?”沈乐问道,他现在脑子奇乱无比,一时间也没了分寸。

“老夫以为,不若经淮东从淮水渡船向西经安阳、昌邑去投奔西域的晋王,昔日晋王世子与王后长女结亲时便有约,若楚王室遭遇变故他会亲自提兵来救。今日前去,也好借兵平乱。”赵恒说道。

“母后觉得呢?”沈乐不知可否地问道。

“你大姐在晋地,去投奔自然是好的,不过北去帝都也可以,那里有你外公和舅父,还有你二姐,我觉得去帝都也可以。”龙薇答道。

“唔”沈乐陷入了沉思,去晋地可以借兵返国,去帝都的话安全无虞,但是帝室不会轻易动兵,一时间也是难以抉择。

“乐儿,你父王不在了,你也长大了,这件事母亲听你的,无论你去哪,母亲都跟着去。”龙薇说道。

半响,沈乐似是下定决心,刚要说话。“啊!“外面一声惨叫声响彻整个营地。”敌袭!有敌袭!“哨兵的呼喊声接踵而至。

这可把沈乐三人吓了一跳,赵恒猛地从大营中冲出,向朝大营走来的卫队长官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大人,森林中好多黑狼,他们袭击了外面的岗哨,死了不少兄弟。”卫队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

“野狼?你先去稳住阵地,让他们多用火把驱狼,把拒马搬过来堵住大营门口。”

“是!”卫队长急匆匆地离去。

赵恒转身向沈乐母子简略叙述了一下情况,安排了五名侍卫守护好公子,便转身离去。

“母后,你去把妹妹那吧,我一会儿过来。”沈乐说道,他唤来三个卫士护送龙薇过去。在龙薇走后,沈乐从营帐一侧摸索着摸出一个极长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红色木制的大弓,这把弓远比一般弓要大许多,大弓一旁箭袋里有一些比一般铁箭大几号的箭矢,箭矢的箭头上有几道绿色的流光。沈乐抚摸着这把大弓,表情如痴如醉,在看不见的时光里,盲射几乎是他最大兴趣。他喃喃自语道:“木黎呀木黎,自从父亲出征便没有机会带你狩猎了,今天就猎个痛快吧。”说着身体略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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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勇兮屠恶狼

“公子!“门外守候的两个侍卫向沈乐行礼。沈乐点了点头,他背后背着一把大弓,腰间系着箭袋。

大营的正门无数森林黑狼呜咽着将营门围的水泄不通,狼群每一次进攻,都被弓箭与拒马死死的挡在门外。赵恒拄着蛇头杖,浑身的皮肤被无数黑色纹路密布,闭着眼睛低声默念着什么。一股股黑气从他身上扑向周围的士兵,然后缠绕上他们手中的武器,每当士兵手中的武器划伤黑狼的身体时,一股黑烟就会笼罩在狼的伤口上如同无数蚂蚁般撕咬着周围的血肉,大大减缓了狼群冲击拒马的速度。突然一声狼啸传来,进攻的狼群纷纷后退。一头硕大无比有着一个半左右成年人那么高的黑红巨狼出现,看样子应该就是狼王。狼王应该是在暗处观察已久,它长啸一声一头向着拒马最薄弱的地方扑去。

经过前两轮进攻,营地剩下的箭矢已经不多了,但是看到狼王的出现,弓箭手们不敢大意,无数箭矢迎面而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狼王的速度太快了,它一口将拒马,并且狠狠的冲入防线里。它仿佛是铜头铁骨一般,无论刀劈剑砍,硬是难以对它造成多大伤害,而它身后的小狼们如同得到领袖的召唤版,纷纷长啸一身,冲入了营地,一下子竟是冲散了护卫们的防范。这时赵恒口中吟唱的速度更快了,无数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了一只只人面犬耳兽身的野兽扑向狼群。士兵们见状大受鼓舞,快速组织起盾墙防御。一时间狼嚎人喊声不绝于耳。

狼王不愧是狼王,有着其他森林狼没有的智慧,它在突破拒马后便不怎么出手,而是观察着敌人的状况,终于它找到问题的所在——赵恒。狼王低鸣数声,狼群的行动不再是盲目地冲击阵线,他们朝着赵恒的方向进攻,而且进攻方式也从原来本能地进攻变成了纠缠进攻。一匹又一匹将士兵和黑气形成的怪物们死死拖住。狼王慢慢地在战场盘桓,赵恒因为在使用咒法而分心乏术。突然狼王猛地一跃起,直奔赵恒而去。动作之迅速让赵恒与周围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突然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一支巨大的利箭破空而至,一下子射入了狼王的左眼,绿色的脓液瞬间爆开糊了狼王一脸。狼王哀鸣着重重砸到离赵恒不及两米的地上,顺带还砸死了几个战的正酣的狼群和士兵。赵恒来不及考虑是谁放箭救了他,他本来因为刚刚的一下,跌坐在地,此时立刻爬起,大喊:“快杀狼王!”喊完捡起旁边其他士兵留下的剑,与其他士兵冲了上去准备乘狼“病”要“狼”病。

刚走两步,他突然感觉不对,刚刚乱军之中没有仔细查看,现在发现这匹狼王是盘旋在楚北乱葬林周围成气候的上古遗种,红头黑身,据说机缘巧合吃了一头朱雀的骸骨,会些喷火之法,周围人称它作拾火。急忙大喊:“快散开,别去。”可是话音刚落,被绿色淬毒折磨地疼痛难忍的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大火爆裂而出,三四米长的火柱瞬间吞噬数个生灵。赵恒侧身滚到一边,他身上的黑色纹路护住了他的性命,但是那火焰却是把他烧的狼狈不堪,整个后背都被残留着火焰。

狼王强撑着身体想要在此扑上前咬死赵恒,突然第二支利箭如疾风般而至,狠狠地扎进它的膝盖。但是射箭的人也暴露出来,在刚刚火柱清空的战场也就是狼王的正前方大概十米开外,沈乐拿着那把木黎大弓,旁边两个侍卫守护在身旁。狼王眼神里凶光一闪,一咬牙忍住疼痛直接扑向沈乐。两个侍卫上前阻拦,一个被一巴掌扇开,另外一个被狠狠地咬住甩到一边,剑掉到了地上。沈乐又是一箭射中狼王的下巴,这一箭虽然没有射进去,但是狼王的雄性打发,一把将沈乐扑当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下去。

“少主!”赵恒刚刚扑灭火焰,见状大吼道,身上瞬间黑雾缭绕,一股强大的气息爆裂开来。突然他身上的气息又迅速萎靡下去,那黑气也是迟滞了一会儿,在不远处的帐篷顶上,乌金正看着这一切。

危机之间,沈乐的大弓护住了他自己,他的左手死死抵着大弓,也亏得他从小体格健硕,这两年在楚王调教下颇有几分楚人雄武之资。那狼王一口咬住大弓,唾液都滴落到生了的脸上。沈乐的右手在摸索着什么。突然木黎被咬的碎裂,狼王大头一甩,准备再次咬下,千钧一发之际,沈乐右手拿起什么东西狠狠向上刺。鲜血喷的沈乐一身,狼王倒下了。一把长剑从它的下腹狠狠地刺入,贯穿了它的整个身子。

狼王垂死之下,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一爪结果沈乐的生命,突然无数黑气缠绕它的身体,它高高举起的狼爪被一头一人高的人脸兽身怪物咬住,然后狠狠地甩向了一边。高傲的狼王倒下了,这头拾火终究成了少年人手下的猎物。

一切都结束了,失去了狼王的狼群兵败如山倒,各自逃向森林,沈乐早已经精疲力竭,比较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连开三箭强弓已经是极限,再加上最后机会赌上生命的一箭更是透支了他最后保持清醒的力气。他就这样昏了过去,在迷迷糊糊之间,他仿佛再次见到了自己那个被外人诟病却是他人生中带来希望的明灯的父亲,他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从未见过,可是他却又是那么熟悉那个身影,因为那个身影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么伟岸。他向他招手,可是父亲只是慈祥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这时沈乐看清父亲指的是地上的木黎;最后父亲又指了指天,他弯下腰捡起木黎转身离去。不觉间,沈乐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这熟悉而又让人心碎的声音,他听了十五年,一直在听,一直在听,终于他的意识睡去。

剧烈的摇晃让沈乐醒来,虽然依旧是黑暗,但是他能听到妹妹的声音“母后,母后!快来!大哥醒啦!”那清脆如银铃盘地声音夹杂着喜悦与兴奋,把恍惚间的沈乐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沈乐知道他们没事了,应该在向北的马车上。“母亲”看到沈乐醒来,龙薇抹去了红肿眼睛上的眼泪,将他扶起,抱在自己怀中。“儿啊,你可吓死为娘了,你是娘这辈子最后的依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拉!”说着说着,龙薇又是要哭,这个要强的女人一辈子的眼泪都留给了她的儿子和丈夫。

“咳!咳!娘,赵老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头狼死了吗?”沈乐最怕母亲流泪,赶紧岔开话题。

“哈哈哈!好小子,真不错,不愧是我的侄儿,放心,老赵死不了,就是背上烧的严重,不过翟大夫已经给他看过了,这车是赶不了了,得换我来。”一个敞亮的男声从帘子外传来。

“七叔?你怎么来了”沈乐惊喜道,他口中的七叔正是武陵君沈钟,沈季康。

“嗨,当时你们走的时候,老赵派人找过我,说老大不是东西,要反水,让我和你们一起走,我不信,就去试了试老大的口风,只是感觉不太对劲,就赶紧带着六百人马跑出城来,估计也是老大善心发了,没拦我。我今早追到你们时,听说昨晚蛮军夜袭,老大竟然打开南城门把蛮军放进去了,我滴乖乖,得亏我跑得快,这家伙真反水。“沈钟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是沈家宗家这一辈里年纪比较小的,再加上是沈乐爷爷老年时和婢女厮混生下来的,所以根基浅薄,说话也就大大咧咧。老楚王一共生了七个儿子,其中四个庶出,三个嫡出。沈乐父亲是嫡长子,在所有子嗣里排行第二。

“什么?正阳城失守?大伯叛乱?“沈乐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到一样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大半夜来宫殿口口声声要追随他的李曜,真被李曜说中了,如果他所言不虚,那么。沈乐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

看到侄子没有下文,武陵君又开始絮叨:“大侄子,你运气还真好,你杀掉那头狼王叫拾火,那名气,想必你天天跟着你父亲出去打猎也听过,昨晚要不是你用那个“淬毒追”射中它眼睛,让它中毒后气力越来越短,只喷出一口火,那你这小命也就没了。哎,今早我赶到时,太惨了,你们就剩下一百多人。“

“对了,七叔,打扫战场时,我那把木黎有收起来吗?还有那头狼王怎么处理了?“沈乐问道。

“放心放心,你们那个卫队长挺细心的,你那把碎了的木黎他好好收在一个长盒子里,我给你特地带着,等咱到了安全地方你再看。你小子,放心,那头老狼我给拾掇好了,剥皮的时候可小心这,给你处理好了,王嫂说要亲自给你做个袍子。你还真别说那皮毛,绝对一顶一的货色,还有狼牙什么的,太大了,我都给你带着,等后面再慢慢拾掇。“沈钟眉飞色舞道。

“是嘛,将士们的遗体呢?“沈乐心里十分难受,两百活生生的护卫就这么没了,特别是那两个为自己争取一瞬时间的卫士。年幼的他第一次感到不舒服,那种说不上来的舒服,以前他特别崇拜父亲那样纵横战场的大英雄,可是真正遇到这生死之事,他的心里却是越发地排斥,他看不见战场有多惨烈,可是那股血腥味却是久久盘旋在他的鼻息之间。

“乐儿,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我们为了争取时间只能草草掩埋,我抄小路而来,虽然没有遇上兰将军,但是估计也拖不了那些蛮族太久,而且我仔细看过,老赵选那个扎营的地方,狼族一般不会经过,而且正常狼群都不会盯着三四百人的营寨下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所以咱们后面还得小心。对了老赵让我问您,想好后面去哪了吗?“沈钟问道。

“去帝都吧。”沈乐坚定地道。

“行嘞,也快到淮东了,到了淮东等子安和我们会合再商量,老赵这次烧的也是挺惨,估计也得修养几天才有些精神气。”沈钟说完不再言语,专心驾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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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游列国兮百金一诺

淮东城是楚地与梁地、晋地交汇之所,一直以来都被梁国与晋国视为自家的门户,所以从大乾立国分封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两家你争我夺的战场,帝室也曾经多次想调停俩家的争端,但是都没成功。直到后来自立为王的楚王室正式加入大乾帝国,这块地盘又成了三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楚王沈石即位后,在淮东打败了梁国,将淮东纳入楚国版图到现在也有二十余年,并且在这里囤积着三万兵马与大量粮草器械。也正是二十年前,赵氏一族举族迁徙到淮东加入楚国,沈乐封赵恒为淮东郡守,又命令大将兰墨屯兵于此。后来他也时常带沈乐来淮东狩猎及修养。

淮东城下,赵氏一族的主要成员早早在大门外等候。沈乐一行人的队伍很快到达了门前,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白鹿的赵恒,他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那根蛇杖。

“父亲!”赵氏一族最前面的是现任郡守赵文,字子韬还有他的兄弟淮东郡尉赵武,字子略。赵文上前将赵恒扶下马,然后带着全族向着马车的方向下跪行礼“臣,淮东太守赵文,率赵氏一族以及淮东郡官员恭迎王后、长公子。”,淮东因为相对靠近大乾中原地区,所以礼仪方面多有规制,而沈乐在出生时,这块淮东之地也就被沈石化作了他的封地。这原本来说是不符合乾礼与楚国宗法制度的,不过楚国向来也不是啥礼教之国,而且这位楚王原本就不是啥善男信女,在即位时就灭了当时干政的大臣公孙农全族,后来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国内无人敢质疑他的权威。所以赵氏一族便以臣子礼侍候沈乐也说得通。

“众卿免礼!”龙薇扶着沈乐走出马车,简单还礼,沈玥抓着龙薇的裙摆,倒像是一个小拖油瓶,怯生生的露出个小脑袋悄悄瞅着周围的大人们,不过作为王女,她也算没经历这样的阵仗,倒也是没有害怕。沈乐心里感慨甚多,从小到大自己也算有一大半时间都住在这里,没想到最后又逃难到这里。在简单寒暄几句过后,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城,直奔城主府。

在去城主府的路上,一路上都是围观的民众,毕竟沈乐也算是这里的主子。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道:“乐爷儿!长公子!我是刘群呀!长公子!”被挤开的老妇人一脸鄙夷看着这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沈乐听到这声音突然一愣,让人停下马车,撩起马车上的窗帘,疑惑道:“刘群?”

刘群对着拦着他的护卫士兵嘿嘿笑道:“兄弟,不好意思,让让道,你看公子叫我呢!”

沈乐无奈道:“让他过来吧。”

“是!“士兵把他放了过去。

“刘群,我记得你不是五年前周游列国去了嘛,怎么回来了?“沈乐问道,沈玥和龙薇都饶有兴趣的窗口打量着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其实这个叫刘群的中年男人,他能说善道,除了一身不俗的武艺,另外还找机会读过几本书,不过因为出身卑贱,家境贫寒,没什么升迁的路子,年轻时在山里种过地后来又参了军,因为打仗时干拼命才被提拔给了沈乐做护卫。沈乐幼时经常来淮东,每次来刘群就给他说些农家趣事,城里的家长里短,贵族老爷们的风流韵事。他这张利嘴算是让年幼的沈乐那黑色的童年多了些色彩。

不过要说周游列国这事,也算是一段奇事,当时年仅十岁的沈乐坐在淮东城府衙的房顶上,刘群坐在他身旁向他又是眉飞色舞的讲着八卦奇闻。

这时沈乐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好像知道楚地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会不会有也是如你说的这般,听人说帝都很美,那里的有高高大大的房子吗?听说晋国都是些石头堆,是真的吗?还有”面对这一系列的问题,刘群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突然他心里的一个想法让他吓了自己一跳。他结结巴巴道:“公,公子想知道其他地方的事吗?”

“你说,有啥办法知道。”沈乐杵着下巴,回答道。

刘群咬了咬牙,说道:“公子,你给小人一笔盘缠,小人替您去走遍各地,然后回来说给您听。“

“真的?“

“真的“

“好嘞,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盘缠,百两黄金够不够?等等,不够我再找父王要。“没想到沈乐竟然直接答应了,这让刘群有些意外,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公子给这么多盘缠。

“公子,这太多了,五十金就够了。”

“不多不多,父王说楚人的承诺最值钱,我用百金换你一诺,不亏”沈乐似乎并不在乎这百金之巨,微微笑道。

于是第二天刘群真的准备好行李,向沈乐辞行而去,屁颠屁颠离楚而去。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刘群竟然回来了。这可让沈乐一下子想到了许多往事。

刘群竟然直接当街哭泣:“公子啊,您不知道,小人离开您这些年吃了多少苦,那些外地人见小人是楚人,各种刁难,路上山高路远,各种困难接踵而至,不过小人带着公子给的百金,搜集各地风貌,不如使命,都记录成册,本来想等彻底做成刻文再呈递给公子,今天碰到公子,小人的心情激动不已,特地来觐见。“

“你真的走遍整个大乾?五年时间?”沈乐质疑的问道。

“没错,小人不仅走遍大乾,还特意去了西疆十二小国,以及西南巴国、蜀国、出云国、莒国。”刘群信誓旦旦的道。

沈乐沉默一会儿,他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很清楚大乾有多大,大乾各诸侯国林立时常有战争,一个人哪怕有车马有盘缠,也是危险万分。

“你先随我回郡守府,之后再细说。”随后沈乐拉下帘子。

“遵命,公子。”刘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昂首挺胸地跟在马车后面,俨然一副功臣模样。其实当年的事情再淮东大家都有所耳闻,毕竟这刘群在走的那早上,沈乐在淮东城门前敲锣打鼓地给他送行,搞得全城议论纷纷。沈钟当然也有所耳闻,他时不时地回头瞅瞅这个邋遢汉子,眼神里多了些莫名地意味。搞得刘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郡守府中,赵文将众人住所安顿好,然后除了王后龙薇不太愿意抛头露面,其他人一起来到正堂,当然兰墨还没有来,所以也就不打算先议事,而是为了听一听当年沈乐那件趣事。

“当时我刚进梁地,好家伙,那些个梁国姑娘,水灵水灵的。那腿,那腰。”刘群滔滔不绝的讲述这,赵文命人去了他的住所将他修撰好的书简搬过来,正如他所说,部分只是笔录还没有刻文,一共三十余卷,众人纷纷拿起一卷翻阅,而刘群则是毕恭毕敬的将梁国这一篇已经刻上刻文的呈给了沈乐。沈乐摸着刻文,听着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内心的波澜更大,他感觉自己当年给的百金不亏。不一会众人纷纷赞叹不已,刘群记叙的内容不仅文笔用词考究严谨,而且十分详细,山川风貌,物产人文,鬼怪趣闻,竟是包罗万象。

“刘群啊刘群,可以啊,这是你自己写的吗?”武陵君沈钟惦着赞叹道。

“哎呦,大人,小人哪有那能耐呀。”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沈乐作揖道:“公子,这些内容的编撰其实是由我当年游历时碰到的一个穷夫子撰写的,叫庄羽,他当时穷困潦倒我当时怜惜他的才华,给了他五十金做赚稿费,他就跟着我一起上路,这不,也跟我回到了这淮东城。本来打算书成了,带着他一起来见公子,不过今天刚好碰见公子入城。”

沈乐沉默一会儿,他细细的摸着书卷,问道:“你可知道著书的人现在在何处?“

“公子,这人有才学,但是生性放荡,喜欢白日买醉,一般一醉到晚,现在应该是在城西的某个酒庄吧。不过想必当时给他的五十金也花的差不多了。“

“有趣有趣,刘群,你我的百金之约,你为我兑现,你想要什么赏赐吗?“沈乐欣喜地问道。

“公子,小人出生贫寒,不敢有啥奢求,只想要追随公子左右,如果公子实在要赏,小人在中原游离,羡慕他人有字有号,能否求公子给小人一个字号。”刘群语出惊人,赵恒颇有些欣赏地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心里不禁赞叹这人的机敏,字号之礼需要父母师长才能赐予,然而低贱人家父母很多目不识丁,也就没什么字号一说,很多贫苦子弟也是有了师长才有了字号,所以刘群这一手却是玩的厉害。

“我尚为束发行冠,不过你和我也有主仆的名分,我先赐你一个字,宏,字号尚德。你以后先跟在我身边做侍卫吧。“沈乐自然也不含糊。

“刘宏,刘善德,好名字,不错不错。”颇为老道的赵恒带头称赞道,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多谢公子赐名,小人愿意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在所不惜。对了公子,小人想向公子推荐一个人。“刘宏行礼道。

“你是说那位庄夫子吧,我也正好想见见他,现在兰将军没有来,你带我去酒肆转转。”

“公子,你尚为及冠,且是王室贵胄,那种烟柳污秽之地怎么能去呢,让臣派几个人把他找来就是了。”赵文一向为人正直,世人经常称赞他有君子之风,所以直言不讳道。

说来沈乐其实也是有些好奇,不过赵文以前是教他礼仪的师傅,别说还真有些怕他。于是突然灵机一动:“七叔,七叔,要不你代我去看看那位庄先生。烟花之地你应该熟。”

“好,好的,啊,王侄儿你刚刚说什么?”沈钟不知为何刚刚心不在焉,这下反应过来,老脸一红:”胡闹!我,咳!我怎么会熟悉那种地方,不过我去也行。这位刘兄弟,带路吧。“沈钟突然向刘宏说道。

这声刘兄弟倒是把刘宏吓了一跳,刘宏多精的人呐,这莫名来的奉承可有些吃不消。于是赶紧弯腰抱拳:“小人遵命!“然后看了沈乐一眼,沈乐的手握着茶杯,嘴角却微微上扬,这是以前沈乐的一些个人习惯,当他准备做些意料之外的事时,嘴角都会微微上扬。于是他便带着刘宏离开。

“啊!兰将军怎么还没到,文叔你派哨探再去找找,顺便打探打探正阳那边的消息。我最近赶路也有些乏了,武叔,麻烦你牵我回我的住处小睡片刻。等兰叔到了我们再聚一起商量商量”沈乐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说道。

赵文还想要说什么,赵恒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赵武便亲自上前前者沈乐离去。在他们离开后,众人也都离去,赵文对赵恒愤愤然道:“父亲,你怎么拦着我,公子自小便是我教他尊礼之道,那个什么庄羽,本来就是梁国放纵无礼之徒,淫邪之辈,天天吹捧他那些下流之论,要是影响带偏了公子,我们怎么对得住王上?”他声音越来越愤慨。

赵恒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然后也不看自己的儿子,幽幽地说道:“你啊你啊,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去学礼,怎学的这般固执。”然后拄着蛇杖走了。留下赵文一人在身后骂骂咧咧。

这边赵武牵着沈乐走到拐角,沈乐突然说:“武叔,你说文叔是个啥样的人呀?”

赵武一下被问住了,想了想回答道:“嗨,大哥当然是个好人啦,为人正直,但是固执,守礼守矩。”

“所以你觉得那个庄羽是个咋样的人?”

“庄羽,说不好,听说他在梁国时曾经进宫与梁王论国,不知道当时他与梁王说了啥,梁王大怒将他赶出宫外,并且说永远不许他做官。然后就没了他的声音,不过你武叔我本来就是一介武夫,这档子事我哥应该时清楚的。不过有一次我听到我哥拿着一册书大骂庄羽,嘿,这老小子平时那么守礼的一个人咋就为个庄羽动怒。”

“那武叔,你帮我个忙呗。”

“公子你只管吩咐,哪怕杀人放火我都去做。”

“你附耳过来。”沈乐在赵武耳边窃窃私语,在一个隐秘的二楼窗角,赵文眼神冷峻地看着这一切。而离这里不远的马厩里,赵恒弯着腰抓了一把细柳叶放到白鹿的槽里,呐呐自语道:“老伙计啊,多吃点,后面还要你驮我走不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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