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灾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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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祸福相依

秘密无处不在。

每个人皆藏有秘密。

相对的,世界亦是如此。

传说中,如今的地球是由一完整的大陆分裂而成,上面生存着人类的祖先,拥有繁盛一时的文明,但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传说只是传说,因为没有人能看到过去,自然也不知道那片大陆上是否真的存在过。

对于华夏的普罗众生来说,生活在现今信息爆炸的时代,在无所不知的网络上,也只能纵观上下五千年,然而在这五千年的历史中,时至今日,依然存在着诸多常人无法理解与知晓的秘史。

五千年的岁月,可以塑造无数的传说与奇迹,却远远无法触及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

华夏最南方的天很高,那里的云似乎也高了起来,云很白,显得天很蓝。蓝天就是上帝的牧场,懒散的白云在神的驱赶下慵懒的挪动着。

南方的云,便是云南的云。

在云南的最南端,远离城市霓虹,尘世的喧嚣,丛林将自然的生机勃勃,复杂和神秘完美的展现在世人面前。

热带雨林仅仅覆盖了全球2的面积,但它是世界上半数物种的家园。它也许很富饶,但对于人类而言,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生存。尽管在历史长河中,伟大的文明曾在这里孕育,但从未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没有任何的征兆。

丛林上方的天空中,原先平静的云层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撕扯,逐渐向四面蔓延,变得破碎不堪,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轮炎阳,万里无云万里晴便是现在诡异之景的真实写照。

有一股无法言喻的神秘力量在空中扩散,放佛有一双眼眸在窥视着这个原本平静的世界。

丛林的边缘地带,一顶略显简陋的帐篷里,牧笙再次感到了饥饿。

对于极其喜爱旅行探险的牧笙,华夏遍地是其稚嫩的足迹,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俨然已经有了一点背包客的模样,由于家庭的原因和某个小时侯的承诺,使得他从小便游离在外,踏遍千山万水。

牧笙的体形修长但并不健硕,皮肤由于时常在外而成麦色,相对于家里无时无刻沉浸于书海中的妹妹,牧笙对于书本似乎有着天生的“排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来得实在。”抱着如此想法的他可以说确实做到了“行万里”。

第六日了,是时候回去了。

看着背包里所余无几的干粮,牧笙一阵思忖。

片刻后,下定决心的牧笙迅速地收拾了背包,拿起最后的食物朝丛林外行。

刚走出数米,恍惚间,整片天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任何的缘由,牧笙的心里蓦地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常年在外的他对于危险有着本能的感应,但这种本能在此时似乎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帮助。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牧笙四肢的摆动突然变得极不自然,就像一台濒临报废的老式机器,怪异至极,只来得微微仰首,便不再动弹,彻底“瘫痪”。

他宛如一座雕像般凝固在这片丛林之中,诡异而奇特。因为前一刻的惊奇而睁大的双眸,此时透露出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这种力量并未禁锢他的思维与感官,依旧能够感受到潮湿闷热的空气与头顶的烈日的温度。

然而这就像是一场舞台剧般,天地的变化并未停止。

整片空间仿佛是被泼上了一盆胶水,所有的事物都如同他刚才一般,前一刻还是以正常的速度进行着,此时就像被某种力量缓缓束缚,由快到慢,从动到静,直至变成一座座的“雕塑”,目之所及,无一例外。

还未来得及做任何思考。

牧笙便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变得不再闷热。耳边周遭的声音也逐渐完全消失殆尽,只留下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回荡着。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静谧无声,牧笙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世界末日还是穿越,亦或者是类似于小说中某些奇怪的设定,他很想知道现在世界上其他人是否也遇到了这般离奇的遭遇,还是只有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天地间的变化并没有因为牧笙的思考而停止,就像一场舞台剧并不会因为台下观众的喜怒而改变剧本或结束。

头顶上方的炎阳开始变得不再耀眼,就像是油墨画中的太阳,明亮而不刺眼。整片天地开始渐渐暗淡下去,就像进入了黄昏一般。

不消片刻,太阳便彻底褪去,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夜空,一片没有任何星辰与明月的夜空。

随着黑暗的降临,耳边唯一能够听到的心跳声也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一片死寂不足以形容牧笙现在的感受,感官只剩下视觉还能运转,然而失去了日月星辰的夜空呈现的是一片极端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明的黑暗。

这种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牧笙大脑中传来一阵极其难受的晕眩感,夜空中陡然出现了九个淡淡的白点,如果不是此刻天地间处于极致黑暗的状态,光凭肉眼很难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像是九点烛芯被点亮了一般,白点开始变得越来越明亮,从极致的黑暗到极致的光明,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牧笙只感到眼前一片光明,条件反射地想要闭上双眼,眼皮却坚若磐石,纹丝不动,片刻的失明后,恢复视觉感官的牧笙急切地望向天空。

此刻九颗色彩不一的星辰悬挂在夜空之上,形成一把钥匙形状,如同预示着某扇大门即将开启,某个时代即将来临。

不等牧笙做任何思考,九颗星辰便开始相互聚拢,缓缓重叠融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尽数掌攥住,最终合并成了一颗白色的星辰。

牧笙看着这颗星辰感到一阵不适,星辰周遭的空间不断扭曲,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以星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随着所被波及范围的增加,星辰显得越来越黯淡,就像是燃烧殆尽的夜烛,释放着最后的余热。

神奇的波纹所及之处,就像是赋予了生命一般,所有的事物都重新开始复苏,无形的波纹穿过牧笙。

“咳!咳!”

紧闭双眼的牧笙一阵咳嗽,长久睁大双眼和无法呼吸,导致眼皮极度酸痛,呼吸用力过度,咳嗽声响彻了耳膜。

终于恢复正常了!

微微眨了眨双眼缓解了酸楚,随即凝眸远望,那颗原先极为耀眼的星辰开始变得若隐若现,仿若随时会隐没一般,牧笙心中对它充满了好奇。

头顶的烈日再现,整片天空都变得异常明亮起来,然而依旧可以隐约看到那颗白色的星辰,虽然可有可无,但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别的原因,牧笙发觉整个世界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就像是一片干涸已经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充满了朝气。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心神振奋,身体似乎也在缓慢的变化着,就像是某种脱变。

空气中依旧潮湿而闷热,树冠上的顽猴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唤,周围一切似乎依然显得异常安静,恍惚间,牧笙看到顽猴的瞳孔中一丝任性化的好奇一闪而没,仿佛挣脱了某个枷锁一般,如梦初醒。

太荒谬了!

牧笙摇了摇头,环顾四周之后,再次遥望远方。

涟漪散去,白色星辰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蓦地开始坠落,下落过程中整颗星辰犹如泄气的皮球,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萎缩变小,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出现高空之中,而方向,竟是牧笙所在之处!

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想要逃跑,却迈不开步伐,并不是因为紧张恐惧无法动弹,看着这如同小山般的“巨石”砸下来。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飞来横祸,只不过这个‘横祸’有点大呐。”

面对绝境,牧笙显得极为安静,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但没有多少恐惧之意,当一个人得知片刻后整个世界就将毁灭之时,绝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体会恐惧的感受,世间绝大部分恐惧都来自于他人,密集的人群才会产生恐慌,传染恐惧。

将死之际,每个人做的事,都出自于本能。就如同此刻的牧笙,毫不犹豫的从衣袋中掏出手机,开始拍摄末日般的一幕。

“这陨石坠落遇难者第一视角的视频,若是能上传到网络,想来必能掀起一阵热潮吧,可惜了,没有信号”

白色星辰的坠落速度极快,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已然临近大地。一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牧笙双眼不由自主的紧闭起来。

“似乎一点也不疼,是因为太快的缘故?”

“为什么还能思考呢,难道真的穿越了?”

胡思乱想的牧笙并没有看到,一颗直径半百米的白色石球正诡异的悬浮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

石球在进行着某种不知名的进化,体积逐渐减小,表层的白色开始龟裂,随时会脱落一般,一轮五彩的光环在石球的背后时隐时现,就像是一扇通向未知世界的大门。

一声剧震传来,牧笙感觉整个空间都颤动了,下意识的睁开双眸,仰首望去。

“不知道这段放到网络,值不值五元特效。”

远远地,他看到数十米的石球突然分裂成九块,每一块巨石都有小楼般大小,分别呈现出九种不同的颜色,一股股磅礴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揉了揉眼睛,感受着巨石带来的雄浑,牧笙感觉这就是一个个世界,或者说是通往一个个世界的大门。

九块巨石悬浮在上方,流光溢彩,一股股浓郁的生机从巨石内部散发出来,下方的牧笙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双眼缓缓的合上,宛若进行某种洗礼一般,神圣而温暖,令人醉迷。

但只持续了片刻,九块巨石便以数倍音速向着九个不同的方向飞去,转眼即逝,只留下一颗仅有拳头大小的透明小球。

这颗透明的小球内部光彩熠熠,五彩斑斓,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错觉,就像是有无数个空间叠加在一起,相互排斥又互相吸引,令人炫目。

似乎感应到了牧笙的存在,小球原地晃动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下方牧笙突然双手抱头,俯身跪地,面部狰狞,一条条经脉浮现在双臂之上,一阵剧痛从脑海传递而来,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因为承受不住而失去了意识。

晕厥的牧笙的呼吸逐渐平静,周围的一切也都安静下来,一层透明的结界出现在他的周围,在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一丝丝浓郁的生机飞向这层略显稀薄的结界,似乎在为牧笙提供能量一般。

就在此时,整个丛林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云雾蒸腾,霞光照耀,白茫茫的,宛若仙境,林中万木开始复苏,各种生物悉数双眸阖闭,似乎有极大的机缘降临于此,静静地等待着脱变。

牧笙此刻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悬浮在离地上方一尺处,脸色一片宁静,似乎睡着了,周身的空间显得极为不稳定,从无数个角度望去,都不见其身形,仿佛他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不管外界如何,此刻牧笙的脑海中并不平静。

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逐渐的,黑暗中有无数色彩不一的光点开始闪耀,无数光点的中央是一颗玲珑剔透的星辰。

光点越来越明亮,犹如一颗颗渺小的星星,满眼都是繁星,无限光明,其间蕴藏着无数能量,又有着无数缕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玄妙的波动。

牧笙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每一颗星星与那颗如同君王般的星辰之间有着微妙的联系,它们似乎遵循某种轨迹环绕着、运转着,数千繁星眼花缭乱的各自移动着,却又不会相互碰撞。神秘而完美的星海对于牧笙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牧笙好奇的想要接近一颗星星,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着某种东西在呼唤着他。

当他聚精凝神盯着其中一颗时,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无数变幻不停的光线,相互交错,构成了一块块彩色的碎片,无数的碎片在牧笙的周围缓缓组合。

转瞬间,所有的碎片消失,呈现在牧笙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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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千世界

他以一个特殊的、身临其境的视角注视着这个世界。

一座座连绵起伏的群山耸立云端,每一座巨峰都高达数万米,犹如一条条横空出世的巨龙,仰天咆哮。,

远远望去,山脉间有着一道道身影,每一道身形都高达数十甚至上百米,山中并不宁静,猛兽咆哮,震动山川,万木摇摆。

画面开始变幻,整个世界开始变得阴暗不定,就像是按了快进键一般,这个世界的时间开始加速流逝,伴随而来的是无数的信息。

这是一个以巨人为主的世界,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但是生存环境极度恶劣,有着无数的洪荒猛兽,为了食物和生存,巨人们吸食天地日月精气,修炼功法,开辟武学,与各种凶兽争夺土地资源,最后统治了整个世界,随之而来的便是巨人之间的战争

无数的信息,在一种肉眼无法分辨的时光流逝中,向牧笙的脑海中灌输着,怪异的是,如此快速复杂、毫无规律的画面与信息,牧笙却记每一幕都记得异常清晰,无论是巨人修炼的功法战绩,还是每一场与凶兽之间的战争,甚至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话,都言犹在耳。

画面定格,最后浮现的是一座充满着沧桑气息的青铜大门,它锈迹斑斑,一看就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古物。

无数的巨人跪在门前,只有一个皮肤呈金黄色的巨人站在最前方。

青铜大门紧紧阖闭,一股极为沉重的压迫感从画面中扑来,牧笙的周围开始支离破碎,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那颗给予牧笙无数陌生知识的星星消散在了星海之中。

牧笙毫不迟疑的望向第二颗星星。

但这一次呈现的世界主体并不是人类。画面中,山林茂密,猛兽吼声如雷,各种凶兽毒虫出没其中,无数的厮杀,阵阵腥气隔着画面扑鼻而来,令人胆寒。

“咩”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羊行走在林中,山林深处传来阵阵雷鸣般的怒吼声,万树震颤,乱叶飘落,就像是自己的底盘被侵犯了一般。

小羊对怒吼声充耳不闻,银白色的瞳孔中透露着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一步数十里,转眼便深入山林不见踪影。

画面变幻,浑身散发着银光的小羊站在一头巨大的凶兽面前,一双银色的瞳孔变得冰冷,一丝丝银色的闪电围绕着小羊的全身,起伏不断。

啪的一声巨响,一道银色闪电劈落在巨兽的身上。

“嗷吼”

巨兽大声嘶吼,大片血花飞溅,一个巨大的窟窿洞穿了它的身体,漫天的血如雨飘落,巨兽在一声充满不解的哀嚎后,轰然倒地。

“咩”

一声轻叫,震动万林,无数凶兽充满恐惧的看向山林深处,低头臣服,不敢透露出一丝不敬之意。

这是一个万兽争辉的世界,无数天赋异禀的动物野兽站在世界的顶端,修炼到最后便会呈现“返祖”之象。

最后的画面如同第一个世界一般别无二致,无数的异兽跪拜在青铜大门的面前,只有一头通体金黄的老牛与一只浑身晶莹剔透的雕站在最前方。

一颗接着一颗的星星,无数的世界缓缓的呈现在牧笙的眼前。

海洋组成的世界,机械文明,火焰元素体

数千个不同世界的诞生与毁灭,传承与泯灭,历史的兴衰,数不尽的功法战技,悉数以身临其境的方式展现在牧笙的眼前。

生命是有限的,但知识是无尽的,每一个人在有限的生命中不断学习、吸取和积累知识,丰富自己的阅历,但这都必须经历一个过程,即使拥有如天才般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等能力之人,也不决可能如同牧笙这般,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汲取,与其说是在汲取,或许说强迫灌输要显得更为恰当。

一个世界的存在,拥有着不止一个文明的传承兴衰,一个文明又蕴藏了多少的知识与秘密?

没有人可以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华夏五千年的悠悠历史,便沉淀了多少文明与沧桑,川流不息的精神和传承,其中蕴含的知识,一人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窥其一二,更不遑多论数千世界无数文明中,所拥有的知识是多么浩瀚与骇人。

当一个人的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拥有识障,如同此刻的牧笙,以往的认识和意识陆续被新的所代替,过往的一切都会受到冲击与挑战,他对曾经和现有的世界都会产生一种不真实性或者说怀疑性,思维开始变得絮乱纷杂。

起初,牧笙从对陌生世界充满了好奇,宛如欣赏着科幻大片一般,逐渐的,随着所获取信息量的提升,无数怀疑,不自信的情绪纷繁而至,干扰着他的精神与思维,仿佛有无数个他在相互排挤,劝说着他,以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错的、虚假的。他仿佛一个走失在万千世界的迷途之人,寻不到回去路与方向。

渐渐地,他开始挣扎、反抗,犹如一个溺水之人本能地扑腾,遗憾的是,不会游泳的人终究无法在水中生存,那么自然,牧笙的抵抗也是无用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牧笙轻轻的告诉自己,只是一瞬间,他便不再挣扎,脸上挣扎的表情开始舒缓平静,他的内心逐渐平和。

他是牧珺媱的哥哥。

他是父亲牧千岳之子。

他不是其余任何人。

他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牧笙。

他虽然不是天才,不够完美,曾经做错过许多的事情,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被随意的抹去、修改、吞噬,他也拥有自己的信念,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完成,他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命,只信自己。

每一次知识的灌输与洗礼,都将会使得牧笙对世界亦或是本质性的存在有一个新的认识。

一个人的世界观通常伴随着人们的成长不断完善充实,但不会出现过于激烈或颠覆性的改变,除了遭遇一些变故,否则由无数阅历和知识积累所形成的世界观并不会轻易改变,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汲取海量的信息。

随着牧笙的世界观犹如淘宝秒杀抢购那般不断地被刷新,覆盖再刷新,他不再迷惘,这无数的知识,只能是知识,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无比开阔,心境也缓缓地发生着变化。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

这浩瀚的知识给予牧笙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责任,改变的不只是命运,还有那以前玩世不恭的心态。

他依然天真,但那种天真不是单纯,而是拥有玲珑之心。

他仍旧弱小,但这种弱小不是阿斗,而是静心潜龙在渊。

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困乏或疲倦,更不会肚子饿,仿佛有着无尽的能量支撑着他完成这项“任务”。

526。

1933。

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数数,伴随又一次画面的消失,望了眼为数不多的星星,心中默念。

2871!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目睹了多少个世界的繁荣与没落,多少个文明的昌盛与衰败。

3000!

随着最后一个世界的消失,牧笙眼前只余下一颗透明的星辰悬浮在黑暗中,没有了星海的它就如同一个孤独的君王,依然高傲,却没有了初时给予他的那种震撼。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挣扎,不甘心地晃晃悠悠飞向牧笙,等临近之时便安静了下来,就宛如认命一般,放弃了反抗。

最后一场“电影”开始放映,而这次的主角。

是地球!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陆地上,四周是浩瀚无垠的海洋,大陆上生存着一种类人生物,高一米左右,男性生物拥有翡翠色的第三只眼竖于眉心。

根据信息得知,这是太阳纪元的第一纪,所对应的文明被称为根达亚文明,也叫超能力文明,因为男性生物的第三只碧眼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们在这片唯一的大陆上生存着,大陆上拥有繁多的物种,但根达亚人依然站凭借着他们的超能力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足迹遍布大陆各处。

一代接着一代的繁衍。

嗡

画面一阵颤动,天空忽然开始变暗,如同牧笙先前所遭遇的一般,整个世界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支配着,定格成了一副立体的画面。

整个世界所有生物都是去了意识,不论是飓风还是汹涌的波涛,都诡异而安静地保持着它们此刻的形态,不再变幻。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九颗色彩不一的星辰,九星合一,白色的星辰如同君王般俯视着整片大陆。

随着白色星辰散发出来的奇异能量,整个世界又如同被剥去了枷锁,重新运转了起来,但接下来却并不如牧笙所想的,白色星辰没有坠落,而是重新分为九颗星辰。

与此同时,整个星球的各处浮现出了无数个通道,数不清的异族从通道中如同喷泉般涌出。牧笙看着这些异族,一阵沉默。

见证了三千个世界与明文的他,瞬间联想到,之前那一扇扇的青铜巨门,所通往的世界,似乎便是地球。

无数异族带着滔天的气势降临地球,相对于他们而言,地球上的生物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不堪,他们的敌人只有来自其余世界的生物。

整片大陆被杀戮所笼罩,根达亚文明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只有少数人还在苟延残喘,异族之间相互厮杀,如同地狱修罗场一般,遍地是死尸与鲜血,在低洼之处,鲜血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湖泊,到处是一副凄惨的画面。

血光涌现,天空一片赤红,那些顶级生物之间的争斗使得大陆产生了剧烈的颤动,随着战斗的升级,无数的自然灾难降临,海啸肆虐,火山咆哮,山河破碎,大陆开始分离。

画面再度切换。

所有的异族消失不见,大陆别分割成了两片,随着岁月的流逝,大陆上的尸体逐渐磨灭,再次出现了新的文明。

这突然地转变让牧笙感觉到有些奇怪,中间似乎遗漏了什么,所得知的信息中,并没有提及这场文明覆灭最后发生了什么,画面也诡异的跳过了这段岁月,仿佛是被故意剪去了一段,怕他得知其中的秘密。

画面中,美索不达亚文明,也就是第二纪元的文明开始创造属于他们的历史。

美索不达亚文明是上个纪元逃亡者的延续,但男性生物的第三只眼睛消失了,似乎伴随着那段历史与超能力,一起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但一些来自异族的修炼方法却代代相传,流传了下来,使得他们开启了修炼大时代。

无数的修炼功法与传承,大部分都是残缺的,不适合的,有些甚至根本无法修行。获得传承的人聚集一处,开始相互考究,不断地探索,学习论证,经历了无数的失败和死亡,前仆后继,数不清的人为了尝试功法而失去了生命。在经过一段漫长的岁月以后,修行时代终于迎来了它的辉煌。

刀枪不入,一日万里,飞天遁地,延长寿命,随着修为的精进,越来越多的能力开始展现,人的外形也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越来越接近现代人的形象。

千万年的岁月转瞬即逝,当天空再一次变得黯淡无光

牧笙轻叹了一声。

世界再一次定格,九星现,星辰变,临世间,通万界。

数不尽的异族如约而至,带着牧笙无法理解的渴望与无尽的杀戮。

在这片充满了屠杀的战场上,相对于上个纪元的根达亚人,美索不达亚人的强者们,也只不过是从小孩成长到了青年的地步,面对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存在,依然是人为刀俎,任人宰割。

无尽的屠戮,尸横遍野,天降血雨,每一位异族宛若都受到了某种暗示,想要获得某件绝世至宝一般,疯若神魔,竭尽全力地厮杀,大陆再次开始破碎分离,第二次末日在这个如同角斗场与屠宰场的世界上再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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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恍如隔世

第三纪元。

穆利亚文明,上个纪元的延续者与逃亡者共同创立的时代,这次他们并没有忘记惨痛历史。拥有修炼体系的穆利亚人开始挑选资质顶尖的天才,给予无数的资源修行,最完善的顶级修炼功法修行,仇恨促使穆利亚人寻找一切增强实力的方法。

在大战中,无数科技文明留下的遗迹,给予了他们启发,许多天生聪慧的人开始研究其中的奥秘,各种物质能量的运用,机械的创造使用,生命体的进化,超光速的探测能力,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穆利亚人在科技上的发展异常迅速。

但是现代化的城市并没有出现,极其渴望力量的穆利亚人开始建造无数的机械工厂,战争机器,一切能够给予他们力量的东西。

经历漫长的岁月,不论是修行还是科技,都已经达到了巅峰,纵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忘记这段仇恨,不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报仇,他们都已竭尽所能,全力以赴了。

画面中,天空再一次开始变得暗淡,无论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依然无法摆脱命运的戏弄,就像电视中的妖魔鬼怪,麟凤龟龙,任你破碎虚空,飞仙成圣,只要一个暂停键,便能让你无法动弹,更别提跳出屏幕,来到真正的世界了。

九星灾变!

获得自由的那一刻,所有强者倾巢而出,无数战争机器开始运转,时刻准备的穆利亚人对于这一刻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凝重与愤怒,在通道出现的那一刻便对其进行破坏,想要斩断异族的通道,一劳永逸。

这次的碰撞异常激烈,通道的稳固程度远远超出了穆利亚人的设想,无数的导弹战技换来的仅仅是数十个通道的崩塌,崩塌的通道中传来了阵阵怒吼。收起失望,穆利亚人向着通道中涌出的异族发起了进攻。

出乎牧笙的意料的是,穆利亚人竟然并没有被单方面的屠杀,许多异族似乎不敢相信会受到当地文明的反抗,在他们的认识中,敌人始终只有来自其余文明的存在,来自于不同位面的异族,而不是这群毫不起眼的待宰“绵羊”。

或许是愤怒于他们眼中这些“弱小者”的反抗,所有的异族开始同仇敌忾,相互联手对付穆利亚人,仅仅片刻,战场上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异族强者彼此联手,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了整片战场。

如果说几个异族还能够孤注一掷,放手一搏的话,那么面对整个异族的赶尽杀绝,不仅仅是战争失败那么简单,就连保留血脉传承都显得异常艰难。

战火弥漫,遮云蔽日,大地陷入了冰冷与黑暗,画面中的异族已然消失,惨烈的战场上,连一只啃食尸体的秃鹰都看不到,一片死寂,毫无生机。山脉残破,满目疮痍,令人心生悲凉之感。

第四纪元,一个牧笙耳熟能详的文明,阿特兰蒂斯文明。

这是一个近现代都了解的,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时代,传说阿特兰蒂斯是来自猎户座的殖民者,如今看来,竟然是前面几个纪元的所遗留下来的延续者。

阿特兰蒂斯时代,人们不再执着于追求力量,而是修建了一座雄伟壮阔的巨型城市,并且着手致力于研究空间与时间,注重于灵魂上的修炼。他们开始寻找灾难的根源,他们明白,再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与数千个文明抗衡,唯一的希望便是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根据遗留的资料影像,他们了解到,画面中的九颗星辰似乎拥有操控时间与空间的神秘力量,也是开启这场灾难的钥匙!

阿特兰蒂斯人对于修炼灵魂力有着凛然的天赋,灵魂力强大的阿特兰蒂斯人开始尝试修炼与科技的结合,这种交叉式的学习使得他们能够相互印证许多东西,但对于空间与时间的掌控却不尽人意。

那种能够掌控一个世界空间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阿特兰蒂斯人的能力。

当牧笙为其可惜之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件巨型的能量武器,建造于阿特兰蒂斯城的中心,四周无数的符文阵法雕刻在地,数不清的强者盘坐在法阵之上,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远远望去,一股极度的扭曲感令人感到不适,里面的能量已经聚集到空间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内心虽然清楚,这件恐怖的武器无法帮助他们逃离最终被毁灭的命运,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现代文明的存在,但是牧笙依然好奇,这件穷极阿特兰蒂斯文明一切力量与心血所制造的武器,能为整个过程带来怎样的变数。

大战一触即发。

阿特兰蒂斯史上最伟大的领袖亚特拉斯殿下,通过某种秘术,以极大的代价断定了灾难发生的准确时间,整个城市剑拔弩张,气温骤降,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一般。

黑洞中汹涌的能量如同笼中之虎,林中之蛇,不停的聚集着一切能量,只为了一次机会,侥幸存活或注定毁灭,一切悉数都寄于这一击之上。无论结局何如,阿特兰蒂斯都抛却了生死,用专注和坚定,智慧与决心,向命运做出最后的顽抗。

啵的一声轻响,整个法阵开始运转,所有的强者开始灌输体内一切的能量,竭尽全力之后便退其位,轮替施为,法阵中心犹如一个漏斗,只进不出,不论是无数强者的能量,亦或是天地间的能量,都源源不绝的向中心聚集,酝酿,黑色的圆洞变得流光溢彩,如梦如幻。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的能量似乎被抽空了一般,整个大陆上,无数植物开始枯竭,大地变得松软,诸多强者也发现,无法再从天地间汲取能量恢复自身,只有一些站在修炼巅峰的人才能从自身体内获取能量,但恢复也极为缓慢。

看到此处,牧笙忽然明白了为何现他所处的时代无人修行,想来必然是这件骇人的武器使得整个世界的能量枯竭,导致人类无法从空气中通过修行汲取能量。

法阵似乎也到了一个饱和的程度,黑色圆洞之中,看不见任何色彩,就连光也无法逃脱这股能量漩涡,旋涡中心的空间不断扭曲,破碎,再扭曲。

众人都停了下来,聚集在法阵的附近,其中一些身影开始操控法阵,整个黑洞洞口开始转动,瞄准了天空中的某个位置,想来这便是推算中白色星辰即将出现的方向。

命运如期而至,天空开始变得昏暗,整个世界静止了下来,整个阵法终止了运转,唯独黑洞中的能量依旧在肆虐,与天上浮现的九颗星辰交相呼应,显得格格不入,九星合一,白色星辰缓缓浮现,整个世界再次开始运转起来。

“嗡”

天地动摇,混沌破碎,一股无形的能量直冲云霄,所到之处一道道空间裂痕浮现,似乎这股力量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顷刻间,远处的白色星辰一阵闪动,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股能量之间碰撞的所产生的风暴席卷而来,整个世界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无数的生命在这风暴中泯灭,尸骨无存,生灵涂炭。

唯有始作俑者阿特兰蒂斯人,凭借着这座遍布着无数防御符文阵法的城市,幸存了下来。

整个阿特兰蒂斯城沸腾了起来,无数人开始欢呼,然而欢呼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可以说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天上的白色星辰似乎产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隐约可以看见它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原先模糊的形态逐渐清晰起来,一种被死亡命运支配的恐惧再次从众人心底喷涌而出。

闹剧收场,如死神般的九星再次浮现在阿特兰蒂斯人充满绝望的瞳孔之中,只有牧笙发觉,九颗迥异的星辰虽然依旧明亮,但相较于以前,可以说是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在这片前一刻已经饱受了风暴摧残的土地上,通往毁灭与死亡的大门悄然开启,然而这次,似乎所有通道变得极为不稳定,而且原先应有数千之多的通道,现今仅有寥寥数十余个。

倘若换成实力鼎盛时期的穆利亚文明或许可以一战,但是没有如果,画面之中,金尽裘敝的阿特兰蒂斯仍旧无法逃脱文明覆灭的命运。

世界支离破碎。

只有星辰依旧。

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刚刚苏醒的牧笙一阵恍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回想起来却异常分明,无数光线构成的画面若影若现。

他就这样坐在草地上,开始对所有信息进行整理。

数千文明的知识传承与历史兴衰,诞生了多少的超凡、主宰般的存在,他们降生于世,咿呀学语,学武修行,遭遇人情冷暖,鬼蜮伎俩,无数的荆棘载途,艰难曲折,直至最终站在巅峰,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千回百转,牧笙抛却杂念,剔除无用的信息,只余下修行功法武技的画面与体悟,战斗间生死的感悟与经历。

当一个人所拥有的学识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时候,那么他将会给予人一种独特的气质,犹如此刻思考中的牧笙,虽然他的整个身形并无太大的变化,容貌依旧稚嫩,眼眸却格外明亮灵动,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事物的真相,就像一面拥有法力的镜子,让所有事物无所遁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缓缓起身,感觉精神出奇的好,心跳格外有力,就这样随意地站着,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这种只有德高望尊的泰斗级人物才会流露出的气质,显现在牧笙身上却让人觉得如合符节,理当如此。

回想起地球所经历的一切,可以推断如今必然是第五太阳纪,阿特兰蒂斯覆灭之后的第五个文明。晕厥前那些诡异的景象,应是异族入侵的征兆!

牧笙一阵思忖,摇了摇头。

他昏迷之前所见的景象与之前的纪元截然不同,毋庸置疑,必定是那件抽空了世界所有能量的骇人武器,给予白色星辰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重创,致使白色小球坠落于此。那分裂后飞向各地的九块巨石,定是那九颗拥有开启空间能力的星辰,不知如今世界是否也面临着异族的侵略。

周遭雾气氤氲,云雾缭绕,牧笙一时无法分清所处的位置与方向,口袋里的手机电量耗尽,手中的指南针如同无头苍蝇般失灵了,凭借着苏醒之后得到了提升的视觉感官,他也只能隐约看清方圆十多米的距离,无法判断昼夜,周围也诡异的寂静。

摸了摸过肩的长发,与昏厥之前的头发一番比较,略微思索。

“四年多了啊,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了,父亲和妹妹怎么样了。”

单亲家庭的牧笙对于亲情极为看重,父亲牧千岳由于从事考古事业,几乎不在家中,好在凭借着每月定时汇入卡中的“生活费”,他与妹妹牧珺媱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酷爱旅游的他是各家俱乐部的“常驻客”,学习着野外求生的技巧,而牧珺媱的性格与他有着天壤之别,生性喜静的牧珺媱几乎足不出户,极其喜爱研究父亲房间里那些考古资料,闲暇之余所做的也只是寻找一些野史类的书籍翻阅。

相较于小学之时便已辍学游走各地的牧笙,牧珺媱对于学习似乎有着天生的优势,仅仅十岁便已经自学完高中所有课程,十二岁便踏入华夏最为悠久的大学,精致的五官配上书香之气,加上待人“高冷”,幼小的牧珺媱在学校里也骗得一个“小女神”的称号,深受众人的喜爱。

对于很少看书的他,在牧珺瑶眼中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名词,“无知的单细胞莽夫”更是家里彼此拌嘴时牧珺瑶的口头禅。

而在牧笙时常把写着“胸大无脑的反义词”的纸条偷偷的贴在她背上。

“我只不过还没有发育而已!”

“你说这是在夸我聪明?”

“信你?呵呵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嘛!”

看着面红耳赤,手中愤怒挥舞着纸条,极力争辩的妹妹,牧笙摊了摊手,表示你不开心就好,在外一贯女神风范十足的牧珺瑶在家中本性暴露无遗,毕竟年轻呀。

我还没履行对你的承诺呢牧笙默默地想到。

牧笙晃了晃脑袋,压下心中略微急切的情绪。

目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他们。由于牧笙经常外出旅游,因此离家之时,不论是父亲还是妹妹,都未曾得知他去了何处,如今两年多过去,世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异变,想来对于他的生死也许早已不报希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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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何为命力

静心。

合上双眸的牧笙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生机,这股生机再次出降临世间,也就意味着人类再次开启了修行时代。

在无数的文明中,这股生机被赋予了不同的名字。

灵气!无数修仙世界以此为基,成就大道。

魔力!魔法世界的源泉,创造了数不尽的法术禁咒之术。

玄力!斗气!甚至是机械文明中的源能!

从本质上讲,这就是一股拥有生命的能量,它并又没任何的属性,若你天性属火,那么吸收这股能量之后便在体内形成火属性的能量,它可以转换成任何一种形式的能量,若非要说它也拥有属性,那只能是

万能!

在第一太阳纪终结后,幸存于上个纪元的逃亡者亲眼目睹了无数异族对于能量不同的运用,结合了无数遗留下的传承,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这股万能力量的重要性。

从最初命名“生命力”,寓意他们犹如星火燎原,生生不息,永不磨灭的精神,直到后来改为“逆命力”,寄意我命由我不由天,逆天而行,无所畏惧的不屈之意。最终,结合了前两者所蕴藏的本意,命其为“命力”。

何为命力?

命运,天命,命中注定,天命不可违。

命是与生俱来的,不可抗拒的,每个人,每一个生命体降临到这个世间,便是命。命,有好的,不好的,富贵的,贫夭的,每一个生命都遵循着某种规律生老病死。在一生的过程中,或顺或逆,有起有伏,时而鸿运当头,时而飞来横祸,祸福相依,伴随一生,但最终,没有一个生命能够逃脱死亡的命运。

对于经历过九星灾变的文明而言,九星的降临就是一种命。似乎在告诉这世间,不论如何努力,挣扎,最终都避免不了这场无妄之灾,摆脱不了命运的戏弄。

谓之命力,便是对于命运无声的反抗,既然无法避免,无法逃脱,那就选择面对。允许失败,但誓不屈服,可以倒下,却绝不拜服。

牧笙明白,这个时代依然存在着阿特兰蒂斯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传承者,命力的回归,预示着无数传承与文明的降临。

命力枯竭的悠久岁月里,无数的遗迹传承,接踵消失,有些遁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有些仰仗着法阵中残留的能量存在于肉眼无法见到的地方,有些完全丧失了保护的遗迹在被发掘之后也一无可取之处,犹如装着空弹夹的枪,只是一快雕刻精美的废铁,还指望着用它上场杀敌?

命力的出现,对于那些传承者而言,便似久逢甘露的旱地,重归大海的蛟龙,而全球各国所发现的史前遗迹,也必然相继启动,恢复了运转。

以前看似平淡无奇的世界中,隐藏着多少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秘密的人?神秘的宗教、组织,甚至那些大财团与国家政府的高层,都可能是知情之人,被蒙蔽的,便是如牧笙这般普通之人,真相只掌握在一小撮人手中罢了。

但一些最为隐秘的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灾难的牧笙才知晓,无论是传承者亦或是遗迹之中,在命力消失之后,大部分的数据资料被销毁,残留的片言只字并不能让他们的后代究竟发生了什么。

命力的消失意味着他们的下一代不再拥有反抗的权利,一个没有命力的世界,便如同一支被剥夺了弹药的军队,如何迎战?所以他们销毁的一切关于异族入侵的记载,想让下一代不再生活于仇恨之中,如履薄冰的生存着。

对于牧笙而言,拥有了无数传承与知识的他,并没有想要担负起阻止异族入侵的责任,如今满腹经纶的他,没有强大的力量,甚至没有自保的能力,就算贸然告知那些掌权者,那么他将面对的必然是一辈子的囚禁,倘若遇到某些疯狂的研究者如此愚蠢的想法,并不在牧笙思考范围之内。

他现在只想拥有生存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保护自己亲人的能力,经历了无数文明的传承与毁灭,如今能让牧笙心起波澜的事情越来越少。相对的,他的方向也更加的明确,也许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最先要做的,就是生存与变强、变强、再变强。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便是修行的过程,过程中产生的了高下之分,自然需要境界来划分,自从第二纪元开始,直至第四纪元,境界的划分从简单到细致,从模糊到精确。

许多世界,是否能够修炼都需由一个人的天资来判断,倘若天生资质愚钝,毫无天赋可言,那么此人即被认为是无缘仙路的普通之人。

只有少数人知道,命力拥有改变一个人经脉的能力,经脉决定了一个人是否能够修行,甚至修行的速度,那些无法修行,或被判定为天资愚钝之人,皆凡因为体内的经脉天生断裂或受阻,奇经八脉畅行无碍之人便是可以修行之人,而那些天生天赋异禀之人,体内的经脉便显得更加完美,甚至一些人在修炼之后便会觉醒有血脉之力,大多数拥有血脉之力的人都是祖上出现过大人物或超凡的存在。

能够运用命力改变经脉的方法并不多,甚至有些并不适合人类。

修行之前,每个人都要进行淬体。

无论是天资愚钝者,还是那些被判定为无法修行之人,都可以进行淬体,淬体可以让自身的体质筋骨逐渐强化,由外至内,分为三层,炼体,淬骨,洗髓。由于命力并不能直接存在于人类弱小的躯体之中,所以运用命力淬炼筋骨骨髓,直至达到能够容纳命力之后,方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这淬体就如同建造房屋的“大根基”,种粮食的“开垦出田地”,这筋骨骨髓便是田地,是修行的根基。

当你完成洗髓,淬体圆满之后,天资极差之人便无法再进一步,这一步代表的就是普通人于修行者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资质尚可之人即可运用修炼之法,引气入体,游走于全身经脉,正式踏入修行之列。

修行的第一个境界,名为沐垢。

当婴儿初临世间时,在呼吸的那一刹那,都会哭泣,因为他们感觉到了空气中污浊不堪的“脏东西”。一直在母体内吸纳先天之气他们,犹如一名贵族走进了贫民窟一般,浑浊的气息让他们无法适应。

而这一境界便是让人洗净体内的污垢,除去那些污浊之气,命力通过经脉游走于全身,净化这体内的浊气,各种感官都得到了提升,对于危险也有了一定的感知能力,使人回到一个最原始的先天状态。

第二境界便是先天。

在这个境界,有极个别存在拥有的血脉之力开始觉醒,那些身负血脉之力的人便被称为觉醒者。每一个觉醒者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这些能力会随着境界的逐渐提升。

许多资质略差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虽然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拥有常人无可匹敌的实力,但终究还是凡人,寿命虽有所提升,却并不长久。

初入先天之人就犹如一个天地间刚出生的婴儿,体内一切都处于最原始的状态,开始逐渐让命力为己所用,当命力遍布全身,如臂使指般运用自如之时,便是炼心,当破去心魔,即可超脱凡尘,成为超凡的存在。

只有成为超凡的存在,牧笙才算初步拥有了可以守护自身秘密的力量,他清楚地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来自于强者无端的怜悯,没有侥幸,这无数的知识既可以助他扶摇直上,平步青霄,也能够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毕竟,若想戴上皇者之冠,必然也需承受住它那那份重若千钧的含义。

抛却杂念,牧笙双眸阖闭,无数修炼之法在脑海中略过,修行之法万万,其中有两篇修炼之法极其神秘特殊。

一篇记载的是一种呼吸之法,这种是原先并不属于人类的呼吸,在牧笙的脑海之中,竟然没有找到它最根本的来历,最早于一尊玄武身上所现,但在牧笙的记忆之中,这尊玄武原先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龟,不知从何处获得了这种神秘的呼吸之法,但当玄武入侵地球之后,有人在取得其修炼之法后,竟发觉这种呼吸之法同样适用于人类。可惜此人早已修炼了其余功法,且所得传承残缺不全,认为其并没有多么高明。

牧笙却十分清楚,这只旋龟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修行之法,只靠着这门独特的呼吸之法,便从一只普通的乌龟,成长为主宰般的存在,而且如此秘法,修行起来没有多么困难,甚至可以说异常简单。

牧笙没有如同修炼寻常功法般盘膝而坐,依旧站着,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但他呼吸的节奏变得古怪至极,时而粗重,时而微弱,快慢交错,仅仅片刻,便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一种极度不适应的感觉使他如溺水般难受。

如此轻易放弃可不是牧笙的性格。

调整过后的牧笙开始不停的尝试,就在他嗓子即将喷火之时,一个完整的呼吸循环终于完成。

牧笙体内似乎与外界的命力产生了共鸣一般,一股极其浓郁的生机冲入鼻内,他前所未有的放松,嗓子的火辣感瞬间消失,浑身舒泰,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股暖意在全身涌动。

这股暖意所蕴藏的命力并不像寻常功法般,仅仅为他淬炼体质,而是流经全身各处,不论是体质、筋骨、骨髓,甚至连经脉也受到了淬炼。

它似乎不同于其他任何一种修炼之法,不遵循寻常修炼的过程,仿佛在告诉牧笙,这才是最为正确的修炼之法。

这种呼吸之法特殊之处在于,它只是一种呼吸之法,无论你站着、坐着、躺着,甚至于在寻常生活之中,除却战斗之外,皆可运用。

这意味着无时无刻的修炼!

“如此神奇的呼吸之法,究竟来自何处?”

介绍中只记载着,这是婴儿在母体内的呼吸之法,名为胎息,但牧笙觉得其并有惊天的来历。

牧笙调整了状态,在进行古怪呼吸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第二篇修炼之法。

虽然这第二篇功法并没有如胎息之法般神奇与神秘,但却是阿特兰蒂斯文明最为顶尖的灵魂锤炼之法。

对于灵魂方面的修行,大多数的修炼者都并不看重,因为当修炼到一定境界以后,灵魂力自然会强大起来,并不需要刻意的修行,当然其中也有灵魂修炼之法过于稀少的缘故。

牧笙心里明白,灵魂方面的修炼也极为重要。

灵魂之力可以说是心灵之力与精神之力的结合,这一种真实无形的力量。

阿特兰蒂斯文明中最伟大的领袖,亚特拉斯,便是修炼了这种秘法,也之修炼了这种秘法,他一生中只做了三件事,却成就了万世之名!

其中世人皆知的一件事,便是预测了九星灾变发生的准确时间!

迥异于呼吸之法,这种秘法修炼起来极为苛刻。

它仅有两个条件,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并没有如何困难,但想要两者同时做到,在阿特兰蒂斯史上却仅有亚特拉斯一人!

第一个条件是,拥有一颗勘破凡尘,破去心魔的玲珑之心。

每一位突破先天,能够成为超凡存在之人,都拥有一个玲珑之心;亦或是那些经历了无数磨难痛苦之人,在临死之际看淡了一切,得到了超脱。

这两种人皆符合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更为简单,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但唯独满足第一个条件的人不能。

那便是,拥有修炼之资却不可踏入修行之路。

准确的说,是不可迈入沐垢之境。即便你突破先天后,自毁修为,变成凡人,也无法修行,因为修炼此法需要拥有完整的经脉,自毁修为后破碎的经脉并不符合要求。

这便是此法的霸道与神秘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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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会死的

可以想象,即便是淬体巅峰者,寿命亦不过期颐之数,如何能凭借着短短百年,便看透那囚禁无数先天强者一生的心魔?而那些将死之际心境提升之人,相信没有人会觉得死人还能修炼吧?

唯有亚特拉斯王子,在其幼年之时误入史前异族战场,经历一番奇遇之后,被阿特兰蒂斯缔造者波塞顿发现并且带了回来。归来的小王子开始整天神神叨叨地说着一些战争之事,直到一年后才突破了心境,告诉其父波塞顿自己经历了那场毁灭的战争,其父毫不犹豫的将秘法交于亚特拉斯,铸就了一个伟大的先知领袖。

奇怪的是,修炼了此法的亚特拉斯直到暮年之际,见命不久矣,便开始尝试着修行,却发现成为修炼者的他并没有被反噬,遗憾的是,由于修炼为时已晚,最终留在先天之境的亚特拉斯享年一百七十一岁。无数人认为,倘若亚特拉斯能够突破先天,踏入超凡之境,也许阿特兰蒂斯文明的历史会被改写。

对于牧笙来说,这几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如此苛刻的条件,对于他来说形同虚设,没有任何迟疑,牧笙原地盘膝而坐,在进行胎息之际,同时开始精神修炼之法,此法名为蝉冥。

依照着脑海中的方法,牧笙阖闭双眸感受着体内那股无形的灵魂力,不过片刻,牧笙便睁开了双眸,很是疑惑,并不是因为他无法修炼,可以说修炼起来得心应手,怪异的是,他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力的强度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低头一阵思忖,便豁然明悟。

沉睡中经历三千世界的他,心境上已然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何况,承载如此纷繁复杂、浩瀚如海的知识信息,没有强大的灵魂之力撑持,恐怕早已变为痴呆,不省人事了。

疑惑尽去的牧笙重新开始两种修炼之法,拥有了修炼之法的他并没有选择任何的武技功法,每一种功法都以无法抹去的形式展现在他脑海之中,耳濡目染了无数功法的牧笙已然不拘泥于一些特定的招式,可以说一切看似玄妙无比的招数在牧笙手中信手拈来也不为过。

只不过,目前并无任何修为的牧笙绝大多数都无法施展罢了。

随着胎息之术与蝉冥之法的同时修炼,牧笙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灵魂之力虽然没有多少提升,却显得越发稳固,操控起来更加的自然灵活。

而胎息之术带来的变化却极大,或许是由于初次修炼的缘故,命力在体内的每一次涌动,都使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宛如久旱逢甘露般,滋润着筋骨、骨髓、经脉,连体内的污浊之气也似乎也被净化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

牧笙意犹未竟地睁开了双眸,虽然周围仍旧白雾迷绕,但灵魂之力庞大的牧笙在修炼之时察觉到有人朝这边赶来。缓缓起身,快步移到一颗巨树后,凝望着来人的方向。

片刻,一道娇小的身影破雾而出,急促地朝着牧笙冲来,似乎知道树后有人,仅仅只用了三息便到了他的身前,皱着眉望向跌撞倒向他的人,牧笙正想避开。

“救命,有坏人追我!”

虚弱而充满灵动的声音使得牧笙楞了一下,一双白皙如玉的小手瞬间抓住了牧笙的胳膊,微微仰头,露出了一张平静而普通的脸。

人皮面具。

牧笙立刻立刻做出了判断,面具后,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似乎要努力地记住他的磨样一般。

在牧笙的感知中,的确有人向这边赶来。

“救我。”

胳膊上的小手似乎因为虚弱而变得无力起来,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平静,充满一丝惹人怜惜的柔弱,不等牧笙作出任何回应,便昏迷了过去。

牧笙有些愣神,如此干脆的把自己托付给他,难道就认定他一定会救?

感受到追击而来的人越来越近,有些无奈地望了女孩一眼,然后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不再迟疑的牧笙抱起女孩迅速向相反方向飞奔,同时用灵魂力覆盖了全身,屏蔽了追击之人的感知。

五个淬体巅峰,一个沐垢境!

感知到了追击之人的实力,牧笙并没有与之照面的想法,凭借着迷雾与灵魂之力,牧笙轻松逃脱了追击,随意找了一处暂歇。

四周各种植被环绕,满地的野草,牧笙把周身的野草全部踩倒,制造了一小片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把女孩轻放在野草平铺的地面上后,转身盘膝而坐,没有任何修为的他,并不能够为其疗伤,况且男女有别,保持距离是眼下最为正确的选择。

没有进行修炼的牧笙,低头看着侧身躺在草堆上,抱着双膝的女孩,看了很长时间,神情很是认真,似乎发现了什么。

少女穿着一身青衣,即便是带着面具,也无法掩去她眉眼的秀丽,对于一个面容普通的女孩子来说,仅凭阖闭的双眸便能让人用秀丽二字形容,不难想象刚才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又是多么令人沉醉。

她像个婴儿般抱着双膝,紧紧地闭着眼睛,绣眉微锁,仿佛梦到了什么难事,体内似乎存在着一股不属于她的能量在肆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少女睫毛微颤,就此醒来,那两抹盈盈秋水落入牧笙眼中,让他微怔莫名,隔着很近的距离,两人双眼互视,少女的眼中没有出现惊慌,没有羞涩,没有感激,更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可能是因为愣神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迷人,牧笙没有移开视线;或许是因为好奇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女孩也没有移开视线。

少年和少女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静静对视着。

虽然这玄妙的一幕很是静美,但终究不可能永远这样对视下去,令人意外的是,牧笙竟先败下阵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丛林,随意问道。

“你醒了?”

女孩自然是醒了,这句话也是没话找话,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然而少女就像没有听见一般,有些艰难地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无力地靠着一颗巨树,然后重新抬起头,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的脸色苍白了数分。

那些先前追杀她的只是一些侦查之人,那些想要她命的组织不可能就此罢休,想来那些修炼者会很快来到这里,倘若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中再多一个沐垢境,那么她就连逃的机会也没有了。

想来家族也应该已经反应过来,派出的应接之人想必正在赶来的路上,看来需要尽量拖延一下时间才是。

这次外出独自历练所知之人甚少,这些阴魂不散的走狗还真是隐藏的很深呐,看来此次回去,需要重新洗一洗牌了。

想到此处,她才再次望向牧笙,右手缓缓的握住腰间那把不起眼的匕首,轻轻放到身前,神情开始变得淡漠起来,一股令人疏远的感觉流露了出来。

她就这么静静地靠着树,表情淡然,眉眼间自有一种高贵的韵味,显得极为清贵,若是换作一名普通少年,看见如此一幕,或是产生自渐形秽的感觉,然后心生爱慕之意却不露半分;亦或是觉得对方过于自命清高,使得自己身为男子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但这两种感觉牧笙偏偏都没有。在三千世界中,见过绝代风华的女子何其之多,数不尽的女帝天后,早已让牧笙习以为常,所以表现的很是平静,但不知为何,这名陌生的少女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以说很舒服,很想让人亲近。

“安月婵。”

或许有些意外于他的平静,也比较满意,慢慢地收回匕首,轻启丹唇道。

“我的名字,还有,谢谢你。”

牧笙怔了怔,忽然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叫牧笙。”

顿了一下问道:“那些追你的人?”

这个问题似乎让安月婵觉得更加疲惫,低声说道:“如果想活命,就不要多问。”

说完这句话,似乎失去交谈的兴趣一般,很干脆利落的再次闭上了双眼,靠着巨树,开始缓缓调息伤势。

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的牧笙愣了一愣,感受着安月婵体内的异常,他忽然明白那股熟悉的感觉从而来了。

涅槃真诀!

朱雀一族的最为顶尖的传承,阿特兰蒂斯文明曾有人经修炼到“朱雀舞鸣,凤凰涅槃”之境,却由于功法并不完全适用于人类,最终没能涅槃重生,达到最高的境界,在临死之际,半步跨入涅槃之境的强者找到了失败的缘由,却无命重铸此法。

“天以斗柄为推迁,凤以涅槃为斡运。”

如此安静的情况下,牧笙轻声道出的几个字清晰的越过了不到三尺的距离,传入了安月婵的耳中。

安月婵似乎听到了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如画的细眉微微挑起,映着牧笙身影的眼眸明亮的就像是水晶,腰间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手中,惊讶的情绪瞬间被警惕所取代。

但未等牧笙做出解释。

安月婵只用了几息时间,便平静下来,似乎不再在意,轻轻一笑,道:“从何得知?”

牧笙怔了怔,顿时了然,或许是因为安月婵发觉他过于弱小,不会是那些追杀之人,误以为这句涅槃真诀的总决是他在某个遗迹之中所获。

“你会死的。”

牧笙决定说的直接一些。

安月婵微微皱眉,冷声道:“若是觉得救了我便可以胡言乱语,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死的会是你。”

长时间没有与人交流的牧笙也皱了皱眉,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想了想,认真的说道:“你不是朱雀,即便拥有神凤血脉,你依旧会死。”

安月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愣了愣神,也学着他认真的问道:“请问前辈,我能不死吗?”说完后,她自己也觉得好生荒唐,但牧笙的回答却让她一阵失神。

“很简单,天以斗柄为推迁,人以玄关为斡运。涅槃真诀并不适用于人类,你只要停止修行,便没有性命之危。”

“任何修行之法都有其命力运行的方法,涅槃真诀虽是顶级修行之法,但其运行之法霸道绝伦,人类体内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而朱雀一族天生神脉,脉络坚韧且具有神性,方可直接修炼。”

“虽然你的体内拥有一丝真凤血脉,但却因为过于久远稀薄,与神脉不可同日而语。”

看她听得认真,牧笙迟疑了一下,看到安月婵疑惑的眼神,顿了顿,问道:“修炼之境是否分为淬体,沐垢,先天”

还未等牧笙说完,安月婵似乎有些急切打断道:“自从进入修炼时代,便开始沿用上古时期的境界划分,你所言不错。”虽然疑惑懂得她功法缺陷之人为何会问如此幼稚的问题,但这时却并没有时间给她细想。

确定了外界对于修行境界划分依旧如此后,继续说道。

“若你每逢午时修炼便感到命力汹涌,体内经脉略微胀痛,便是事出有因。”

“涅槃真诀修至巅峰可掌万火,其属性至刚至阳,本就是很难驾驭的狂暴功法,加之午时阳气旺盛,所以你不过初入沐垢便已感到不适。”

“倘若你固执己见,一意孤行,那么,踏入主宰境之际,便是你飞火湮灭之时。”

“言尽于此,望你慎行。”

语毕,牧笙便阖闭双眸,不再多言,专心修炼,他为其指出问题所在,已经有所越界,两人萍水相逢,若是再传其正确的修炼之法,恐怕会令人怀疑他居心叵测,有所图谋,言多必失,如若其不听劝阻,依然我行我素,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他何干?

牧笙心里清楚,虽说刚才对方问得看似认真,但她内心深处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地轻信一个尚未踏入修行之人,“前辈”二字更是带着调侃之意。

无凭无据,实力微弱,更是不相熟识,若不是看在方才的搭救之举,怕是早已被其当做别有用心之人了吧。

牧笙心中轻叹,抛却了杂念,静心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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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面北跪师

牧笙并不清楚这番话对于安月婵,甚至对于她的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他想来,功法有问题,换一部功法修炼便是。

身怀无数修炼之法的牧笙,并不知道,如今外界,功法何其稀少,一部好的功法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着多大的诱惑,而那些上等的修炼之法,更会无数大势力的觊觎,每当有顶级功法现实,都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风的争夺。

如同涅槃真诀这类顶级功法,即使放在那些拥有传承的古老家族中,也是极其稀有的存在,可遇而不可求,哪会像牧笙想象的那样,说换就换,当它是大白菜呐?

安家的确拥有着深厚的底蕴与传承,诸如涅槃真诀这类顶级修炼之法,竟有三种之多,但适合女子修炼的却只有涅槃真诀,并且因其天生拥有真凤血脉,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仅仅不到一个月便踏入沐垢之境。

由于一些特殊的缘由,安月婵独自离族历练,却由于行踪泄露而遭到追杀,安家虽然势大,却也得罪了不少别的势力,仅因一个月前为了争夺涅槃真诀,便同时与数个庞大的势力交恶,虽然表面上并不会大动干戈,但私底下少不了施展一些鬼蜮伎俩。

虽然家族里还有上等的修炼之法,但如何与涅槃真诀相提并论?她是家族的凤凰,足足四年没有修行的她便是由于没有顶级的修炼之法,否则她早已踏入先天或超凡之境,何至沦落于此?

在两个月前,家族得知了莲鳯山深处流光溢彩,似有顶级功法出世,为了这家族中唯一的真凤血脉,族中几乎倾巢而出,经历了近数十日的争夺才取得这篇修炼之法,为此损耗了家族中无数的力量,好在上天眷顾,所得功法似乎是为安月婵量身定做一般,与其体内的真凤血脉相辅相成,进步神速,可以说是祸福相依,天眷凤女。

但此刻安月婵有些委屈,这种情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

身为安家数千年来唯一位身负凤凰血脉的她,自幼生活于远离世俗的家族之中,自从的了她的血脉天赋之后,孩提之年便开始习字读书,被迫与满屋的古书打交道。

每天要做的事情便是读书、背书、回答,然后再读书。

睁眼醒来,看的的便是书,迷迷糊糊闭眼沉睡的最后一刻,看得到的也是书,她的小床一直都是干干净净,因为她睡觉的地方是铺满古书的小屋。

当别的孩童上学之时,她在屋中读书,同龄之人嬉戏玩乐,结交挚友之时,她却因为背错而受罚,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委屈。

春去秋来,她没有见过春天的花,只听过夏天的雷,秋天的枫叶存在于书中,冬雪越不过屋门前那座厚厚的书山,落不到她的身上。

从小便有人告诉她,将来她会是了不起的存在,无数的人都会仰望这她。看了看自己幼小的个子,并不高呀,她不懂为什么别人需要仰望她。

她读的书比大多数人吃的饭还要多,却不知道什么是电影,什么是汽车,因为她的世界里没有,所以她不知道,而书,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随着九星的降临,十三岁的安月婵告诉自己,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世界,然而事与愿违,家族中仅有的两种顶级修炼之法都排斥着她,这是她第二次感到委屈。

十七岁幸得功法的她不到一月便踏入修行之境,令人所有人侧目,却在外出历练之时遭遇追杀,虽然得人所救,但这个奇怪的人却告诉她,她会死的。

安月婵非常的生气,她很也少生气,但听他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并不像信口开河的样子,所以她第三次感到委屈。

委屈,自然要哭,这无关于处境。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安月婵,牧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这着实让人很难静心修行啊。

毕竟只有十七岁,且涉世未深,感到委屈自然忍不住落泪,她发觉自己这十几年来做所的一切有些可笑,她觉得对不起那些用生命换来这本功法的族人,她认为她的命不好,将来也不可能成为什么了不起的存在,既然如此,哭一哭又有什么关系?

但牧笙却以为他又说错了什么,逐字逐句的回忆一遍先前所说的话,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有些焦急的挠了挠头。

通古博今的牧笙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何能猜到面前少女如此复杂的想法,慌忙道:“你先别哭换一种功法自然就不用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安月婵感觉更加的委屈,哭得也越发厉害。

或许是因为少女说话的声音极为好听的缘故,耳边的哭声竟然丝毫不让人觉得心烦意乱,只不过这样哭下去终究有些不妥,呆若木鸡的牧笙觉得知识也并不是万能的,倘若有个读心术问题便能够迎刃而解了。

低头想了想,牧笙起身来到安月婵身边,弯腰伸手想要安抚一下,却害怕把气氛弄得更加尴尬,收回了伸到半空的手,转身贴着她背靠着巨树而坐,轻声道。

“我能重铸涅槃真诀,使你修行,若你信得过我,可否”

还未等牧笙说话,耳边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刚才并没有人哭过一般。

牧笙怔了怔,便听到安月婵急切的说道:“我信你。”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能相信你,如果你真的能教我,我都答应你。”

转头看向身边,却发现安月婵也正看着她,那双令人炫目的眼眸里透露着天真和坚定,摆了摆手,随意道:“只是见不得女孩子哭而已,既然你信我,我自然会帮你,若真想报答于我,等离开这里,帮我找到家人便可。”

安月婵低头抹了抹泪,双手抱膝,下颚抵膝,眼睛仿佛能够穿透迷雾,看向很远的地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从小便没有朋友,身边只有书,也很少与人交流,除了那些自认为学识渊博的老顽固,我每天的生活便是读书、读书、读书,因为我是家族的凤凰,是唯一的希望,将来必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存在,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家族里每个人都在努力,所以我只能读书。”

“虽然书就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的世界,但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似乎我的生活并不完整,我有过许多名义上的老师,但他们并不把我当做学生,而我,也并不把他们当做老师,他们只是一本书。”

安月婵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些东西在酝酿,自顾自地说道。

“就如同我族人常说的,我将来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但是牧笙,你现在便很了不起。”

“为何?”牧笙有些不解的问道。

安月婵转过头,甜甜一笑,说道:“你只是尚未踏入修行,甚至连淬体都只能算个半吊子的普通人,却能带着我逃脱修炼者的追杀,算不算了不起?”

牧笙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解释道:“那只是凑巧。”

安月婵依然笑意嫣然:“一普通人仅凭肉眼便可知晓我的修炼之法,甚至一语道破其中的利害之处,这也是凑巧吗?”

牧笙想了想,说道:“我只是看到的东西比较多,比一般人多知道一些罢了。”

安月婵微微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说道:“能够让我修行涅槃真诀呢?这可是最为顶尖的修行之法,就因为见不得女孩子哭,便可随手重铸?这可是华夏圣城书院那些老古董和墨家的‘先知’墨攸都办不到的事,但你却能信手拈来,或许对你而言,这并非多么了不起的事,但对我来说,这便是世间最了不起的事了。”

牧笙刚想继续解释,却见安月婵整个人都贴了过来,两个人之间不足三寸之距,略微调皮的说道:“牧笙,我三岁便开始读书,如今已是十四余年,你是要欺负我读书读的少,好骗吗?”

牧笙沉默,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所以他只能沉默,那些用来哄三岁小孩的话的确是废话,看着近在咫尺带着人皮面具的少女,她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似得,一眨不眨的看着牧笙,似乎在说:你继续装,不要停,我看着哦。

牧笙有些不自然的将头撇向一边,想了想,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这个世界一样。”说完便准备起身坐到一旁。

一只纤细如玉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袖,紧接着是第二只手,安月婵侧坐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攥着他的衣袖,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转动。

“牧笙,我的秘密,可是全部都告诉你了。”

安月婵低声说道,脸上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一个被负心男子抛弃的柔弱小姑娘一般。

牧笙抓了抓头发,转头无奈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听到此话的安月婵缓缓低下了头,似乎不敢看他一般,心里却默默想到,那些书上写的东西,看来并不是一无是处。

“我想拜你为师。”

“啊?”

“我想拜你为师。”

“”

看着无语的牧笙,安月婵轻声解释道:“可能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于我,甚至我们家族而言,这便是未来。”

顿了顿,看到牧笙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从境界划分的问题便可以看出,你应该一直生活在这片丛林深处,对于外界并不知情。我并不想欺骗于你,顶级修行之法在外界可以说寥寥无几,为了争夺,可以说父子反目,兄弟残杀也是家常便饭。”

“若你不愿收我为徒,那便是于我有大恩,但我却并帮不了你什么。但若你收我为徒,师父授予弟子功法,那便是天经地义之事,我便可泰然受之了。”

说完,安月婵松开了双手,站起身来,细心而专注地理了理衣角边的褶皱,轻轻拂去尘埃,打理了一番凌乱的黑发,随手摘取脸上的面具。

一袭青衣,两抹秋水若星辰,唇似丹杏朱红,紧紧抿着,肌肤晶莹如玉,带着清气,若有若无的书香之气更添几分倾城。

虽说牧笙在三千世界见过无数绝色,但当画中之人站在面前,依然让其一阵失神,安月婵认真的看了牧笙一眼,然后便缓缓拜倒在这片由杂草铺成的地面上。

四周白雾缭绕,杂草丛生,无数巨树林立,此景谈不上美,也不能说多差,没有风,一切的都显得很安静,一个略微失神的少年面前拜倒着一名如画般的少女,这却是很美的。

回过神来的牧笙直起身体,将她扶起。

安月婵说道:“谢谢师父。”

牧笙想了想,有些不太习惯地说道:“若出去你如此称呼,怕是你族人会不解,我们年龄相仿,你喊我牧笙便可。”

安月婵笑了笑,不在意道:“这个我会向族里解释的,师父。”

牧笙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想站的太高,我现在太弱了,保护不了自己。”

安月婵闻言怔了怔,笑容微敛,认真道:“明白了,先生。”

牧笙暗赞了一声,这个别有韵味的称呼在不同人眼中有着不同的理解,自己这个小徒弟很是机灵,也就不再纠结,忽然想起一事,认真的问道:“对于那些追杀你的人,你了解多少,你的族人是否得已知此事?”

安月婵有些担心道:“方才那些只是搜查探路之人,真正动手的必然皆为修行之人,如若再次遭遇,只怕是难逃一死。族人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恐怕需要拖上一段时间才能获救。”

对此牧笙似乎并不意外,倘若仅仅几个淬炼巅峰的人便想要抓住月婵简直是痴人说梦,而出手重伤她的应该就是那唯一一位沐垢巅峰的人。

在这种环境之下,若仅仅少数几个人,他还可以利用魂力屏蔽感知与迷雾的掩护逃脱,但如果追击之人过多且都是修行者,凭借着地毯式的搜索,除非他们逃往丛林深处,否则只能与之交手突围。

处境似乎不容乐观,牧笙闭眼思忖了片刻,看着有些身边有些担心的小徒弟,笑了笑,说道:“无须担心,只要不遇先天,必定保你无忧。但首先,我先要教你涅槃真诀的修炼之法,你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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