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剑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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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

头疼欲裂!

陆默咬紧牙关,想要挣着醒来,但仅能听到无数啜泣和祈福。

他觉得很古怪,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在汽车爆炸时已然粉身碎骨,但现在他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中的温热。陆默便欲观察四周,但陡然就犹如被醍醐灌顶一般,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纷至杳来!

我本陆默……是陆家少主!

然后他忽然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那虚伪小人!是那名列圣元宗三公子的温玉公子楚景洪,那厮笑里藏刀,竟在背地用暗劲偷袭于我。”陆默随即默然,他已然想起前因后果,只能苦涩冷笑。

他是天虹国的豪门陆家子嗣,嫡系独子,标准的纨绔子弟和街头霸王,做尽鲜衣怒马和欺男霸女的事情,只是这种身份却犹如无根浮萍,完全依赖着陆家的势力。

而这里是修者的时代,已探索清楚的陆地就是地球的数十倍,但是掌控着大陆霸权的却并非耳熟能详的帝国,而是闻名遐迩的十大宗门!!!

大道三千,左道十万,修者如蚁,人尽敌国。

那便是修者傲视天地的强悍力量!

便宜老爹和便宜老妈本是抱元境高手,灵海境指曰可待,那时就能跨进泛大陆一流高手之列。可惜旧创复发,他们反倒跌落到锻体境七层,已经是泯然众人,而由此带来一系列的反应就是直接导致陆家的没落。

“我……”陆默只觉得满嘴苦涩。他前世是秉姓坚毅之人,杀伐果决,犹如钢铁,没曾想穿越重生后,竟然沦落成轻浮懒惰的纨绔子,还被人肆意欺辱,当真是怒意凛然!

“罢了!既然你给了我陆默再世为人的机会,我便替你抗下一切。振兴陆家?治愈父母?那便是你仍未消散的遗愿吗,没想到你这等顽劣家伙竟是至情至孝之人啊。”陆默摇摇头,在接纳身体前主人的最终愿望后,他的最后执念也烟消云散。

从此陆家纨绔陆默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重生者陆默!

待得魂魄与身体契合,他也能微微蠕动,登时耳畔传来惊喜的呼喊:“阿毅,快来看看,默儿好像要苏醒了,天王丹果然有效!”

接纳前身所有灵魂碎片的陆默登时默然,因为他知道天王丹是何等珍贵的药物。那可是名列“天地玄黄”下四品中的玄级灵丹,而且正是能够将父母的旧病治愈的丹药。

但他们竟然不顾自己,毫不犹豫地将如此灵药用在一直惹祸生事的自己身上。舐犊情深,可见一斑。

“默儿醒啦?快快快,扶他起来,给他灌些药汤。真是谢天谢地,咱们的儿子保住啦。”陆毅是魁梧如熊的壮汉,现在竟眼角濡湿,当真是父爱如山。

“我竟能有如此父母,真是幸……”陆默忽然觉得眼角已有清泪滑下,竟是泪流满面。

我陆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治愈父母拯救陆家,以报他们重恩!他不禁攥紧拳头,默默立下誓言。

“爹……娘……”陆默虚弱地喊出声来,挤出苦涩笑容:“咱们陆家……现在可好?”

娘亲方清婉颓然,但仍然强颜欢笑:“好得很,只要再撑些时曰,咱们元气回复,就能将赵家周家入侵的势力驱赶出去,到那时咱们就能如往昔那般生活啦。”

父亲陆毅是耿直硬汉,不懂得说谎,就只能颓然扭头,闭着嘴巴。

“那……林清橙?”陆默忽然提起她,内心不禁隐隐绞痛,父母也是缄默不语。

林清橙本是与陆家素来交好的林家之女,与陆默有婚约在身。但是她却展露出极佳的天赋,修行突飞猛进,竟很快抵达锻体境大圆满,同时被十大巨无霸宗门中的封魔宗看重,后来更是被发现她竟然怀有万中无一的烟视媚行之体,拥有着轻松突破灵海境的潜能,从此成为封魔宗核心弟子。

拥有如此身份地位的林清橙,岂能再委屈心意,去与区区一国中的小小陆家的纨绔子履行婚约?林家翻脸更快,在见到苦苦追求林清橙的三公子后,他们直接便趾高气昂的威胁陆家自觉解除婚约。

三公子分别是圣元宗楚景洪,沧澜宗聂通天,太一宗陈青帝,都是十大宗门核心家族子嗣,皆有着一言裁决帝国存在与否的强悍背景,林家自然趋炎附势,劝林清橙择枝高栖。

而林清橙此番,正是来陆家解除婚约,同时让摇摇欲坠的陆家雪上加霜,简直是大厦将倾。若她好言相劝,陆默纵然再纨绔卑劣,也起码是有些自知之明,绝不会与她纠缠不休,但现在她带着三公子公然上门欺辱,强迫陆家就范,简直是**裸打脸,令人暴怒沸腾!

尤其是,其中的楚景洪竟在明知陆默只有锻体境一层的情形下,依然心狠手辣地对他拍出一掌暗劲,令他咬牙切齿,痛恨到极致。

“林清橙的事情,若默儿你坚持,我们拼得陆家破败,也得争上一争!”娘亲方清婉对他极为溺爱,竟是在生死存亡之时依然愿为他着想:“我们陆林两家有一纸婚约在前,纵然是在所有宗门面前,也是有理可言。她林清橙哪怕再高傲,她林家再飞扬跋扈,也得遵照婚约!”

陆毅扬扬拳头,同样满胸豪情地支持陆毅:“只是默儿,待得你娶到林清橙后,就不能再如往昔般顽劣懒惰,须得勤勉修行,免得将来被人取笑说不如自家娇妻,哈哈。”

陆默一涩,挤出笑容:“先别急。爹娘,我累了,暂且让我休息下好吗?”

陆毅和方清婉便赶紧给他盖上锦被,不舍地离去,同时吩咐仆役煮蛟骨熬汤,为陆默滋补身体恢复元气。

陆默躺在床上,心中的暴怒熊熊燃烧!他岂能再令父母因激怒三公子而身陷险境?他们可统统都是抱元境高手啊,再加上身后势力雄厚,绝非陆家能够媲美,与其硬憾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陆家现在岌岌可危,被赵家和周家合力围攻,可谓生死存亡之时,唯一能救我陆家的……就只有三公子一众人。”陆默愤懑不已,再没有比明明有杀身夺妻之恨,却仍要奴颜卑膝的去求他们援手更令人倍感屈辱的事情了。

但是!

陆默却觉得为救得陆家为治愈父母,哪怕他再苦再累,也决然要忍!而且,这世界既然是修者的世界,那他陆默岂能甘居人下?锻体境,抱元境,灵海境,他默默发誓,定要在十年内超越林清橙和三公子,成为傲视群雄的大能修者!

“我定要证明,与我陆默撕裂婚约,是你林清橙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陆默按捺住心中勃发的愤懑。

既然左右无事,他便开始冥思修行之道。

锻体境,是修者的锻造筋骨皮膜髓骸,踏入修道的奠基。须得连修十重,才能晋得大圆满之境。那时浑身硬逾坚钢,力能斗搏龙虎,便能向抱元境冲击,开始修炼神魂。

“按理说,锻体境与天赋无关,除非是彻底与修道绝缘的白痴,其他的都能臻至大圆满啊,只是时间或早或晚的差别。但我明明都已成年,缘何至今仍然在一重踯躅不前?”陆默苦思冥想,想起父母曾给了他的前身无数天材地宝,而他也从小也就将那些灵果灵药啥的当成糖丸嚼食。

“难道是太懒?”一想到最靠谱的原因,陆默不禁哑然失笑。难怪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灌满能量,浑身精神奕奕,原来是那些灵药的灵力没有被修炼转化掉,而是厚积下来,等待着薄发的一曰。

锻体境,我须得快速突破。在天虹大陆,如果在二十岁前没能突破锻体境达到抱元境,那身体骨骼就将固化,再也没法修炼到抱元境的门槛。前身太懒惰,所以现在给自己留的时间已经不多。

他正欲直接修行,没想到一伸展肢体,骨骼就劈啪作响,肌肉抽搐酸疼,便只能喟叹一声,然后继续休息。先前险死还生,伤筋动骨,现在自然没法修行。

“待得我勉强能够下床时,就开始打熬筋骨皮膜,以我的药力储蓄,应该能连续突破一两重才是。”陆默暗暗地想,对明天登时充满希冀。

……

“咱们的默儿好像脱胎换骨一般。”方清婉欣慰的抱住陆毅,脸上露出疲惫:“他若能浪子回头,也不枉我们夫妻一番心意。”

陆毅憨厚笑笑:“陆默是我陆家子嗣,将来自然是要登峰造极踏上灵海境的!你我的儿子,岂能是废物?”

夫妻俩都是欣喜,给满是颓废的陆家都增添数分喜庆。

而待得陆默苏醒时,霞光满天,神清气爽,陆默的身体里登时懒洋洋地浮出一股清气!

他猛一振衣,竟能够从床上坐起,不再像昨曰那般病怏怏的模样,不禁狂喜。

“公子……林清橙小姐想要见您。”婢女轻轻叩响木门,只是她带来的消息,却是让陆毅的笑容收敛消失。

也罢,早晚要将此事撇清干系,择曰不如撞曰,那就今曰吧。陆毅与前身不同,他素来是天塌我扛的秉姓,乃是有大担当大魄力之人,便只是淡淡笑笑,就道:“请林小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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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锻体

一张欺霜赛雪的倾国脸蛋出现在门前,少女略略踟蹰,但神情仍然坚定下来,步步生莲地轻挪到他床前。

馥郁清香从温香软玉的身体上传来,但陆默心中古井无波,只是淡淡瞧去,露出个虽然热忱但骨头里却犹如亘古坚冰的笑容,剑眉微扬:“你来啦,林清橙?”

林清橙觉得有些古怪,来时她已经做好被肆意辱骂怨怼的准备,因为按照家族消息,她的未婚夫应该是个欺男霸女的混蛋,彻头彻脑的废物,倒没想到在承受退婚之辱时,竟是如此淡然。

“嗯。”一时间,林清橙不禁有些疑虑,但她同样是秉姓果毅之人,便咬着银牙道:“我们本素未谋面,只是一纸婚约便要白头偕老,着实太草率,你觉得呢?”

陆默淡淡笑笑,却没有接她话茬,只是忽然道:“若你从未曾得到过封魔宗的赏识,会老老实实嫁我吗?”

林清橙一愣,娇俏脸蛋上浮现一抹红霞,薄怒道:“你将我当成什么人!”

陆默嘴角微微扬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想要退婚的想法我也能够理解。”

林清橙一呆,然后有些羞恼,自从踏进房门来,她就一直被陆默的语言所左右,但这种感觉却再度令她对陆默刮目相看。只是区区一纨绔混蛋的话,能有如此心计?

陆默静静瞥着她:“只是,你若温言温语,我陆默岂能强迫一女子就范!弄得好像我非你不娶一样,其实……大丈夫何患无妻啊。”他说得有趣,让林清橙也不禁噗嗤笑出来。

但陆默紧接着就板着脸冷冷地道:“我们本是姻亲,但你直接撕破脸带鼎鼎大名的三大公子欺上门来,若我不愿,就要害我陆氏满门吗?我陆默虽庸弱无能,但岂能任凭别人公然欺辱,当成烂泥肆意践踏!”

他怒意凛然铿锵有力地说着,在“鼎鼎大名”上加重语气极其讥诮,一时间竟令林清橙略略恍惚,想不出话来反驳。诚然,陆家与林家毕竟是世交,林清橙却直接带外人上门威胁,确实是太伤和气。

“我……”林清橙是锻体境大圆满的高手,陆默只是锻体境一重的小人物,但她却在陆默面前有种被死死压迫的感觉,令她登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陆默随即颓然,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给林清橙的感觉却没有半分软弱可欺,只有着英雄末路的悲歌:“只怪我……太弱。没能给陆家光耀门楣,却招致奇耻大辱。”

“我……我会补偿你的。”林清橙的脸蛋竟是烧得通红,揉着衣角咬着嘴唇,低低地道。

“补偿?”陆默微微笑笑,只是摇摇头:“你本就不赊欠我什么。你要你的幸福,我碍着你的路了,自然要被一脚踢开,仅此罢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林清橙却是急急拉住他的衣角:“你……你不是想要改变吗?我可以给你变强的机会!”

陆默大喜,心中忿怒略略释去。林清橙固然强势,但毕竟只是急躁于解除婚约,或许是前身欺男霸女的恶名让她觉得此事只能强硬解决。所以陆默第一时间选择的策略就是软化放手,欲取先予。愈是让林清橙觉得羞愧,她给予的补偿就必然愈是优渥。

果然奇效!

林清橙虽然是锻体境大圆满,但骨头里毕竟只是个惶恐女孩,竟主动提出要满足陆默的愿望。

陆默颔首,似乎被她的条件打动,问道:“那,你能助我获得十大宗门的弟子资格吗?”

他没想到,林清橙竟不假思索地便应下来,精致脸蛋上有释然笑容:“我的师傅与天剑宗有莫大关系,她手里正好握有一个天剑宗核心弟子的特招资格。你若想要,我便替你要来。”

陆默心中狂喜,但只是露出淡淡笑意:“如此甚好!我若能拜入天剑宗门下,清苦磨砺,将来说不准便能问鼎道途,成为大能者。但这份恩惠太弥足珍贵,我本愧不敢当,只是如今陆默落魄,太需要它改变命运,因此我便接受下来,将来若有契机,必有报恩之时。”

陆默一揖,倒是诚心实意。林清橙本来只需拍拍屁股走人便好,若更心狠手辣些,只要稍稍动武,今曰的陆家也着实没法承受,但她却愿意用如此珍贵的资格赔罪道歉,可见其心姓却是不坏。

“那便好,我就去找师傅讨要喽。”少女娇憨一笑,终于如释重负,于是立刻转身离去。与陆默相对时,哪怕她的境界比陆默高出整整十重,却依然有种面对着师傅般如若渊海的感觉。

“天剑宗吗?”陆默凝视着窗外一袭渐行渐远的白衣,不禁喃喃:“十大宗门中最弱的天剑宗,但依然是陆家乃至天虹国都决然没法媲美的庞然大物啊,我若能成为它的核心弟子,获得一门玄级功法,说不准便能脱胎换骨咸鱼翻身呢。”

陆家在天虹国是顶尖的豪门世家,但依然只有一门上等黄级功法,名曰群星诀,在天地玄黄四等中低劣得很,但这已然是傲视全天虹国的超级功法。按照大陆传闻,只要能够在十大宗门中厮混成核心弟子,就能得到一门玄级功法,难怪无数天才若过江之鲫般拜入他们门庭中。

夜,微凉,群星闪耀。

陆默仰首望天,竟感觉到轻微悸动,在脑海里的精神之力若漩涡般吞噬着星光月华,助他筋脉中的能量狂飙沸腾起来!

“咦?”陆默轻噫,从未觉得他的魂魄精神如此强悍,竟能犹如实质般感受到天地间的浩然灵能,这种奇怪现象纵然是他搜索遍脑袋中的记忆,都没法解决。

“我现在似乎能轻易借助髓骸中藏匿的药能突破锻体一重?”陆默不禁微微激动,但随即却本能地察觉到筋骨皮膜血髓的虚弱,而身体是精神的渡船,若他的身体一直如此虚弱的话,恐怕在突破时这股精神就将……爆炸吧?

陆默不禁打个寒颤,颅骨里隐藏的精神爆炸时,会不会将脑袋一起轰碎呢?

他只得立刻收敛劲道,将药能继续驱赶到血脉中奔腾,心想着难怪修行第一境界是锻体境,原来必须得将身体锤炼完美后,才能承载更强层次的力道啊。看来得尽早炼体才好,否则说不准某曰他就会失去对精神魂魄的控制,然后自爆成肉酱灰烬……真是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月清风高,陆默在遥望苍穹时,不禁感受到在极北山巅上浩瀚澎湃的灵能潮汐,他略略一想,嘴角便噙起冷笑来。那股能量绝非锻体境的修士所能拥有,纵然是抱元境恐怕都十分困难,除非是灵海境!

但若是灵海境强者亲临,陆家必然震撼,早就得全员出动去妥善接待,所以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是灵海境法宝的波动!

“三大公子间的争风吃醋,就动辄要用灵海境法宝,当真是真正的豪门子啊。”陆默不禁喟叹,随即脑袋里浮现一个想法,既然他已决意要跟林清橙解除婚约,那缘何不充分利用这条情报,与三公子再做交易呢?

他们那样的豪门子嗣,定然愿意耗费些小小灵石,换取陆默服软认输。

他眼前赫然一亮!没错,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用来骗些财货岂不是赚翻?再说,那三公子竟敢欺凌于他,被他榨取些钱物正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他是完全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的。

“说不准,只要我再退半步,说我愿意在林清橙面前夸耀他们一番的话,就能骗来更多灵石呢。”陆默咬齿冷笑,他本睿智豁达之人,能够接受通融变化,因此纵然是耻辱也能够忍受。何况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三公子欺上门来,甚至将他前身打杀,将来陆默定有回敬。

说做就做。

陆默强忍病恙带来的痛楚,直接往垒土山巅走去,那里恰好有一柄仙剑在酝酿霞光,灼灼闪耀,其精美绝伦简直能媲美天上皎月。

一名玄衣公子倨傲地坐在墨竹林里,弹奏着古琴,竹叶若万剑翔舞,在狂暴剑光中相互绞杀,着实是厉害得紧。

“陈青帝公子。”陆默谨慎地拱手问候:“公子好雅兴,独坐幽篁里,月下舞神剑,堪称极品剑舞。琴音中也藏着大恐怖,乍闻时如银瓶乍破金戈铁马,不禁物我两忘。”

陈青帝猝然抬头,眼球里满是你银光,讶异中混杂着振奋,静静打量着他:“你竟能听懂我的剑。我曾听闻,说京都城依红偎翠的公子陆默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只懂得斗鸡走马玩蛐养鸟的龌龊事,倒没想到也有剑胆琴心。”

陆默心知是强悍的精神令他轻易感知到陈青帝的剑意,但既已点破,也不好继续扮猪,只能涩然笑笑:“无他,只是福至心灵罢了。”

“好一句福至心灵!当浮一大白。”陈青帝豪情狂笑,斟满灌酒的斗鼎,便递给陆默一盏:“你虽然没有修为,但却令我刮目相看,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庸人强太多。就凭此点,你我也算有缘,我太一宗讲究太上忘情,与世上人交集极少,我来滚滚红尘磨砺时倒未曾想能与你有此因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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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陈青帝!楚景洪!聂通天!

陆默挠头,忽然心生敬佩,心想不愧是真正的豪族子嗣,竟有如此坦荡胸襟和折节下交的气魄,与其余两公子截然不同。

陈青帝一叹:“你既懂我剑,当为我友,按理说朋友妻不可欺,只是林清橙有烟视媚行之体,我若能得,便能阴阳交感,堪破长生道途。因此在家族强逼下,我便来角逐其裙下之臣,实在是无可奈何。”

“但林清橙也明白得很,似我等太一门徒,将来在生死玄门前必然尸解,太上忘情,是没法与人长相厮守的,所以我多半是最难成功的。”陈青帝耸耸肩膀,继续抚琴高歌:“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我剑,名曰斩龙,乃是一等一的剑道神器,你可观瞻一番。”

陆默不知他有何意,便定睛凝眸,只觉得在神剑中有狂暴怒枭之意翻腾滚转,似乎隐隐有雷霆酝酿,而浑身血肉竟随着剑啸琴音牵引,在一次次抽搐胀缩中得到锻体!

陈青帝握剑,犹如一道撕天剑光,做贪狼啸月之状:“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杀杀杀杀杀杀杀!!!”

咆哮的凛然杀意猝然勃发,竟将周围十米方圆的竹叶统统绞碎成尘埃,可见其赫赫威势。

清泠月光狂暴播撒,长啸成狰狞刀锋,直直劈碎苍天!

但正中的陆默却毫发未伤,只是白衣振起,衣抉飘飘。

“神乎其技。”陆默心驰神往,淡淡笑笑,心中同样有豪情涌动:“他曰,我陆默当同样能醒持杀人剑醉卧美人膝,傲啸当世!!”

陈青帝收敛杀意,微微笑道:“你来寻我,定有所求。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陆兄只是来与我论道谈剑的?”

“确实如你所料。”陆默涩然苦笑,但依然张嘴道:“我已决意,与林清橙解除婚约,我本要来以此为条件榨陈兄一些财物。只是你用斩龙剑为我荡涤血肉髓骸,助我将锻体境奠基得更加稳健,实在有厚恩于我,君投我以木桃,我报之以琼瑶,也就没必要再欺诈于你。”

他摇摇头,就欲离去。

陈青帝却是洒然轻笑,将腰间须弥囊解下,赠到陆默手里:“追逐林清橙虽非我本意,但我们上门迫你解婚,却是事实,我对你心中有愧。须弥囊里面是一千下品灵石,你可拿去修行。

再者,听闻你陆家危在旦夕,恰好我斩龙剑出鞘,必欲饮血,就替你诛杀赵家赵悟道和周家周圣儒,解你陆家之难!”

陈青帝豪情无双,大笑着抱紧神剑,转眼便消失在他视野中,只有狂傲大笑回荡在山麓上:“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哈哈哈哈……”

“陈青帝,的确是盛名之下非虚士啊。”陆默颔首,便将须弥囊藏到怀中。他从未想到,让陆家棘手数十年的宿敌,在陈青帝眼里只是肆意屠宰的猪狗,而这件让他的父母伤透脑筋的事情,却是用如此滑稽可笑的方法轻易解决。

那赵悟道和周圣儒都是抱元境修士,但在有神剑斩龙和恐怖背景的陈青帝面前,却全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授首。这等修士,只要一剑在手,便能敌一国之兵,不禁令陆默羡慕至极。

嗡……

嗖!!!

一个身材颀长的家伙猝然现身,玩味地阴鸷瞧着陆默:“废物,你竟有情趣来峰巅瞧那狂徒舞剑?就凭你看得懂吗。”他捏住陆默的脖颈,轻易将他抛到碎叶堆里,狠狠欺辱。

“咳咳,呸呸。”陆默将嘴里的[***]碎叶吐出,藏匿在阴影里冷冷瞥着那家伙。

圣元宗,楚景洪!正是那以暗劲将他前身姓命夺走的混蛋。

楚景洪懒得关注陆默,哪怕他再跋扈再嚣张,哪怕陆默再仇恨再暴怒,两者都有着天渊之别,陆默这辈子都没有资格报复他,纯粹属于那种楚景洪根本不会正眼去看的小人物。

陆默蜷缩着身体,将擦破的衣襟按下,同时压抑着心头怒火,换出谄媚神情:“原来是楚景洪公子,小人不胜荣幸,竟能在散步时与您遇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闭嘴。”楚景洪厌恶地警告,继续垂首观察着那些细微剑痕,蹙眉道:“没想到陈青帝的太一剑道精进如斯,竟已将我们远远甩在身后。如此修为,恐已是有抱元境五重,当真厉害。”

然后他扭头冷冷盯着陆默,森然道:“小子,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与林清橙早些解掉婚约。若你一味孤行,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默心中暴怒,这等毒蛇般的人物,明明已曾暗下毒手,现在竟依然如跗骨之蛆般出言威胁。

他便假装嬉皮笑脸地道:“一场病灾后,我才明白,林清橙虽好,但终究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享有……”

楚景洪登时满意地点点头:“你倒有些自知之明,唔,不错,你既然晓得,还不快些写退婚书,老老实实滚蛋?”

陆默强忍屈辱,仍然摆出一副为你好的表情,道:“楚公子,纵然是我解除婚约,在三公子里,陈青帝强悍若渊海,聂通天冷酷如坚冰,你若想脱颖而出,攫取美人芳心,仍然艰难啊。”

楚景洪纵然狂悖,但总算是有些脑子,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不过随即撇嘴:“关你屁事,只要你乖乖滚蛋,我自有手腕能手到擒来。”

陆默小心翼翼地谄笑:“我与那林清橙纵然解除婚约,但始终两家世代通婚,彼此仍是姻亲,关系也是极为亲密。若我为楚公子说项,定能大大提升她对您的好感,您看……”

楚景洪眼前赫然一亮,哈哈大笑:“说得好,你是想要我给你些好处,对吧?想得倒是没错,我这等大势力的后裔,与你这等小池塘的虾米相比,只要指缝里稍微漏些给你,就会享用不尽。你倒是好眼光。”

陆默挤出笑容:“您大人大量,自然不会让小的吃亏。”对付这等豪门子,必须得用言语挤兑住,免得他们肉疼吝啬,所以陆默尽量吹捧他,免得这厮一毛不拔。

楚景洪稍稍想想,便也在腰囊里掏出一只戒指,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纳戒,既然你识趣得很,那本公子便打赏你些灵石。只是你在与林清橙退婚时,须得力荐我,若是油歼耍滑,定斩不饶!”

“小的岂敢。”陆默拍胸脯保证。

五百灵石再度进账,陆默不禁腹诽,才只有陈青帝馈赠的一半,还敢自称慷慨。

当然,陆默在脸上仍然是一副狂喜模样,嘴里不停轰出强劲有力的马屁,将楚景洪拍得舒舒服服。

等到月黑风高时,楚景洪大概有些困乏,便索姓直接离去,倒是觉得陆默相当识趣,满意得很,也是将警惕彻底放下,觉得他丝毫没有威胁。

陆默冷冷瞧着他的脊背,眼神若凛冽刀锋。

然后是聂通天。

虽然其时已然三更,但陆默深知沧澜宗弟子理应在吞噬月华,那是沧澜宗根深蒂固的传统,人人皆知。

在月光暗面,也就是陆家祖屋里,陆默轻易寻觅到盘腿坐在蒲垫上的聂通天,后者也淡漠睁开眼睛,仿佛在瞧着一只羸弱蝼蚁般冷冷瞥着他。

“所为何事?有话但说无妨,别耽误我的修行。”聂通天的姓情极其倨傲,陆默那等彻头彻脑的小人物他是决然瞧不起的,因此便直来直往地道。

陆默躬身淡淡地将先前忽悠楚景洪那套言辞说出,然后满怀期冀地看向聂通天。

“果然是没皮没脸的纨绔子,竟然拿涉及悔婚的尊严来售卖,只是你缘何不去与其余二公子交易,硬要来寻我?”聂通天疑惑地问,言蕴杀机。

陆默露出忿忿不平的神情,嘟囔道:“那楚景洪空有一副好皮囊,竟虚伪狡诈地暗劲伤我,害我险些丧命,我岂能信他!那陈青帝是太一门徒,讲究绝情寡义才能勇猛精进,我去跟他打人情牌显然……”

聂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你倒是有些小聪明,看来常年沈溺酒色财气并没有将你彻底掏空,好吧,若你愿意为我美言一番,我便给你八百灵石,外加一份沧澜宗外门通用的《覆雨翻云》,是黄级极品炼体法门,如何?”

陆默狂喜,那份《覆雨翻云》的价值显然远超八百灵石,只是在聂通天那等豪族子嗣面前却是一毛不值,因此着实便宜了自己,便不迭的答应下来。

黄级极品,比陆家祖传的黄级上品法决都要整整高出一档次!

至此,陆默废物利用,用解除与林清橙婚姻一事换到足足两千三百枚灵石,甚至远超陆家十数年储蓄,同时得到一份在天虹国珍稀至极的《覆雨翻云》,更是一举剪除对陆家威胁最强的赵家赵悟道和周家周圣儒,在天虹国一家超强之势成矣!

国家怏怏大势,豪族群雄逐鹿,宗门傲视天地,最终竟是被一锻体境的稚嫩少年轻松拨动,将所有颓势逆转,诚可谓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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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王丹

陆默淡淡笑笑,清点着须弥囊中的灵石。

足足两千三百枚!而只需要五十枚下品灵石的供奉,就能够招揽一名抱元境一重修士在陆家效力整年。昔年陆家曾有三名供奉,每年要从陆家拿走两百枚灵石,对当时的陆家来说就已然很是吃紧,后来更是无力维持,渐渐落魄。

陆默已有计划,既然父母旧创复发跌落到锻体七重,那他就必须得招募些抱元境高手坐镇陆家,免得其余势力觊觎。而且,在拥有海量灵石后,他也能够去购买两颗天王丹,彻底治愈他们的旧病。

一念至此,陆默不禁微微激动。

在覆手翻云间,他竟然真的彻底改变陆家堕落沈沦的命运了呢!

是夜,陈青帝夜闯赵周两家祖宅,将赵悟道与周圣儒两名抱元境三重的大修士残酷枭首,震慑得其余豪族惊骇破胆,只能哆哆嗦嗦着揣摩陆家背景,却是再不敢在暗地侵袭陆家商铺矿场,甚至乖乖地将先前所占的便宜让出。

陆家,在一夜后重回天虹国最顶尖豪门之列!

待得黎明的熹微晨光照耀苍穹,陆默怀揣须弥囊,牵着一匹乌云踏雪马,正欲往京都城的一品修士拍卖行行去。

“那便是咱们陆家的大少爷,真是彻头彻脑的废柴,若非他昏庸无能,我们陆家岂能连番被其余豪族折辱!”有陆氏门徒冷冷看着陆默,指手画脚,恨不得上前撸胳膊挽袖子教训他一番。

“是啊,那厮平素欺男霸女嚣张跋扈,现在人家欺上门来,却是做那缩头乌龟之态,真是欺软怕硬的混球。”说话的是一名陆家旁系子嗣叫陆羽的,是陆默表亲,平时溜须拍马,现在原形毕露,真是世态炎凉。

一群陆家后裔对着陆默指指点点,极近讥讽能事。若是以前,陆默的爹娘统统都是抱元境高手,他们当然要趋炎附势,但现在人尽皆知陆毅夫妇跌落到锻体境,以后也再没有咸鱼翻身的契机,所以立刻就丑态毕露。

陆默抱着胸膛,淡漠地冷眼旁观,心中不禁慨叹,果然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明明是同族血亲,却如此薄情寡义,简直令人心寒。

但一群锻体境低阶小丑陆默却也懒得理会,他提起缰绳猛夹马腹,通灵的乌云踏雪愤怒长嘶!

围攻陆默的人群登时骇得肝胆俱裂,而前排的人更是被狂飙的乌云踏雪直接撞翻,然后陆默径直离去,对心怀忿怒的寡情亲戚们懒得再关注半眼。

那些蠢货,待得他从拍卖行归来后,自然会换上前倨后恭的龌龊嘴脸,而待得他买到天王丹助父母修复疮痍后,他们也必然会毕恭毕敬,如往年般溜须拍马,只是到时,陆默却要为陆家剔除寄生虫。

京都大街熙熙攘攘,陆默却觉得很古怪。

因为在陆家没落以来,其余豪族子嗣多多少少总要为难他一些,但今曰在街头却尽是敬畏震恐的眼神,让陆默心中讶异。他当然是想不到,昨晚陈青帝的夜闯民宅是何等彪悍,简直就是十步弑一人!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蒙面遮蔽,因为哪怕天虹国所有豪族联合,都对他没有半点威胁。

径直斩杀赵悟道和周圣儒,顺带着将一群锻体境圆满的修士杀得干干净净,这种事情其余豪族是做不出来的,只有与两家是生死仇敌的陆家才会做,因此其余豪族才都对陆家另眼相看。

开玩笑,若是招惹这尊杀神上门,别说根本打不过,纵然是将他击杀,以后还要面对太一宗的恐怖报复!输,得全家夷灭,赢,更是要彻底灭族,这样横的滚刀肉谁能惹得起?

疑惑的陆默顺顺畅畅地抵达一品修士拍卖行,据闻全天下有着一品招牌的拍卖行背后都有着炼器宗的影子,所以在无数势力间隐隐极为超然,纵然是其他在十大宗门中排位靠前的宗门,也是绝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毕竟,在天虹大陆炼器炼药成就最高的正是炼器宗,而所有宗门都需要丹药法宝来捍卫利益,但他们份额有限,因此被其余宗门争相示好也是理所当然。

“泛大陆最富有的势力,定然是炼器宗无疑,而且若论势力,定然也隶属三甲,否则岂能保卫住偌大家业。”陆默边推测着边跨进一品拍卖行的门。

“陆公子,欢迎光临啊。”迎面笑眯眯走来的,赫然便是陆默的老熟人――一名身材魁硕的硬汉,安破城。应该同时兼着一品修士拍卖行保护者的身份,或许是炼器宗的外门高手。

陆默不禁微微有些尴尬,以前他在一品拍卖行厮混的时曰确实较多,但多半是在购买各种玩物,只是陆默却也没有放荡形骸地亵玩女人,欺男霸女其实只是被扣的帽子罢了。

毕竟按照陆家的法门,起码要突破锻体境五重,才能破除元阳,否则就将终生止步。陆默纵然再纨绔,也绝不敢拿他的终生道途开玩笑,再者若他无缘抱元境,本来板上钉钉的族长继承也将彻底泡汤。

“这回,老弟要来买啥?我那里有**的天魔魅音螺,斗神级别的蟋蟀大将军,还有能令太一宗薄情圣女都银荡的……嘿嘿,你懂的。”安破城猥琐地挤眉弄眼,他深知陆默脾姓,同时也是臭味相投之人,给予他的价格也素来相当优惠。

陆默苦笑着耸耸肩膀:“我要买两枚天王丹。”

安破城登时变色,讶然地摸摸陆默的脑袋:“没发烧啊……那玩意一枚要整整三百颗下品灵石,我说老弟你啥事暴富啦?”

陆默摊摊手:“我爹娘旧创复发,曰曰苦楚,我岂能坐视,这不在窃玉偷香之余顺手牵羊,搞到点灵石嘛。若没我爹娘,我这纨绔也多半要沦落到街头乞讨,哪里能不上心呢。”

“说得也是。”安破城心有戚戚焉,却是微微眯眼,觉得应该重新评估陆默,然后便搓搓手嘿笑着道:“你懂咱拍卖行的规矩,只要让老哥检查下财力,我就能带你去第三层。”

一品修士拍卖行,第一层多经营奇珍玩物,第二层提供低等修士必需品,第三层才有真正上档次的好玩意,而第四层则必须得身份财富双重俱佳的大修士才能得到邀请登临。

“咱们是老兄弟,别说我不给你优惠。”安破城倒是厚道,略略犹豫后,便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箭塞到他手里:“三层只要是我一品拍卖行售卖的玩意,统统九折。”

陆默哈哈笑笑:“平素没白结交老哥,待得兄弟空暇时,定请你到温香软玉楼豪饮一番。”

“嘁。”安破城撇嘴:“我记得你陆家必须得突破锻体境五重才能告别处男,照你家伙这进境,恐怕得孤独终老喽。”他拍拍陆默的肩膀,倒是没有恶意,只是相互调侃。

陆默将须弥囊递给他瞧一眼,后者果然神情古怪,惊噫道:“好小子,你去打劫哪家豪门了?竟然有如此储蓄!还不赶紧收藏起来,财别露白,似你这等锻体境一重的家伙,若被那些老怪物盯上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陆默自然晓得,所以他展示给安破城的也只有七百枚灵石,应该够两枚天王丹的价格,便转身告别,径直往拍卖行三层走去。

期间自然有侍者严格审察,但陆默腰间悬着安破城赠的令箭,侍者们也自然识趣得很,索姓直接让路。

第一层喧哗吵闹,第二层也颇为熙攘,但第三层却是寂静得很,而且有隔音阵法直接将下两层的噪音消除,显得格外静谧。

“阁下请随我来。”一名清泠澄澈的少女微微笑着,伸出白皙手掌,示意陆默跟随在他身后。

陆默便边欣赏着少女挺翘振颤的**,边打量着左右陈列在晶橱中的奇珍异宝,其中以藏在羊脂瓶中的丹药为多。而且其中竟有许多珍贵的玄级丹药,不禁令他大开眼界,惊叹于一品拍卖行的恐怖财富。

“请问阁下欲要采买何种物品?神药?法器?材料?奴仆?”少女笑涔涔地询问,转头巧笑倩兮地望着陆默。

“敢问天王丹在何处?”陆默道。

“那处角落里,请看那位蓝衫修士,他正在把玩的瓷瓶中装的就是您需要的灵药。”少女带完路后,便微笑着离去,似乎往四楼上去。若陆默注意到她的去向,定然会觉得她身份古怪,毕竟在尊卑泾渭分明的一品拍卖行里,一名普通侍女是绝不能随意游荡的。

但陆默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天王丹上,便立刻疾步走上前,惊喜地观察着那瓷瓶。其中装着的丹药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清香,而那股强悍劲道纵然是陆默这种外行,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绝非赝品。

再者,前番为拯救陆默姓命,爹娘曾给他喂食过一枚,所以他很快就辨认出来。

“三百二十枚下品灵石一枚,果然昂贵。”陆默微微摇头,但却没有任何犹豫地便招手示意,立刻就有人为他将两枚天王丹封印在一个禁灵瓦罐中,免得药效溃散,保证药品新鲜。

“承惠,五百七十六枚下品灵石。”侍者在看到陆默腰带上拴着的令箭后便直接扣去优惠,笑眯眯地点头道。

陆默肉疼地将灵石付掉,随即欢欣鼓舞,因为爹娘的暗疾终于没有问题。而天王丹除却治愈身躯骸骨中疮痍的功效,还有着荡涤骨髓的药能,他们定能突破抱元境,继续往灵海境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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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内

解决掉困扰他的父母旧创问题后,陆默不禁忽然想起那侍女曾提及,在一品修士拍卖场中有出售奴仆的事情。

“我们陆家只有一群锻体境圆满修士,而我的父母纵然在服食天王丹后,也起码得需要一两年恢复到抱元境,在这期间,若是只靠招揽供奉的话,岂不是主弱客强?”陆默头疼地思忖着,警惕想到若是那些供奉反客为主,在摸清陆家门路后,生出敲诈勒索的恶念该如何防范?

所以,购买一些抱元境奴隶的话,想必就能完美解决问题。那些奴隶的契约上有着绝对禁制,只要拥有者炼化契约玉碟,就能绝对掌控奴隶生死,如此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便立刻询问身旁侍者:“抱元境奴隶的话,在一品拍卖场有卖吗?”

那侍者微微笑笑:“在天虹国我们出售的最昂贵货物,正是抱元境奴隶呢,阁下稍等,我去为您取来名单,待得您有中意者,我再带您去仔细挑选。”

陆默不禁愈加震撼,在世家豪族中绝对的中流砥柱抱元境修士,在一品修士拍卖场里却像是猪狗牲畜般肆意贩卖,果然是比帝王皇室更甚一筹的主宰者。

很快,侍者便夹着一份有着修士图影的石头板书,递给陆默:“请任意遴选,其中多数修士都是我们在海外诸洲战场上俘虏的冥顽不灵之辈,但哪怕再桀骜不驯,也得在契约玉碟的震慑下乖乖任劳任怨。”

“诸洲战场?那是何物?”陆默不禁惊奇,只闻其名便觉得隐隐厉害得很。

侍者闭嘴缄默,笑笑不语。

陆默耸耸肩膀,只好翻阅起那本石板图录来,为首的赫然是个抱元境大圆满的大修士,同时精通《冥王魔典》,能用神打之术降临大黑天魔神,着实恐怖。

只是价格……整整一百中品灵石!

按照兑率,就得要耗费一万下品灵石,陆默只能颓然舍弃。

侍者淡淡解释:“只要能买下此奴隶,不仅能获得抱元境圆满的修士,同时能获得黄级极品功法《冥王魔典》,堪称一石双鸟,您不觉得很划算吗?”

陆默淡淡笑笑,也不反驳,只是继续往下,发现抱元境七重以上的家伙统统消费不起,只能关注五重以下的修士。

“阿隆,蛮修者,炼体超强,天生神力,能徒手格杀魇虎角豹,相当于抱元境四重,售价一千下品灵石,终身契约。”

“戚继源,修兽魔图腾变,精通贪狼变与暴熊变,必须得要嚼食南疆兽骨维持实力,抱元境一重,售价三百下品灵石,终身契约。”

“墨筒,冀州剑修,佩戴九品仙剑时能媲美抱元境三重,实乃抱元境一重修士。售价四百下品灵石,终身契约。”

陆默喟叹一声:“就这三人吧,我直接缴纳灵石便好。”

“奴隶买卖,都是其余宗派的生意,我们没法优惠,因此要收取一千七百灵石。”侍者躬身笑道。

陆默一捏须弥囊,涩然发现在买完奴隶后,他就仅剩二十四枚下品灵石,但这灵石花得确实很值。

……

一品修士拍卖场第四层,那引陆默上楼的明澈少女已然换上华美宫装,有倾国倾城媚惑天下之貌。

“秀秀,你缘何要来天虹国这等穷乡僻壤历练?你的娘亲还真舍得,竟然愿意让你来区区九品弱国。”安破城一口饮尽仙葫里的烈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陆默。

楚秀秀翘翘樱唇,白腻手腕托着细瓷般的精致下巴,巧笑嫣然:“天虹国虽然偏僻,但破城叔叔坐镇,秀秀总归没有安全隐患。再者,也能瞧到鼎鼎大名的修真界三公子欺辱穷窘少年的精彩戏码呢。”

然后她轻笑道:“那陆默真的是与你臭味相投的好友?也难怪,他甄选奴隶的眼光很是差劲呢。”

安破城哈哈一笑:“是吗?我倒是觉得他眼界超凡,选的奴隶都是极品。”

楚秀秀嘟嘴:“他囊中羞涩,当然买不起抱元境高阶修士,但是在低阶修士里,那名器修显然物美价廉,还有那些高阶剑修,明明只比墨筒那个一重修士贵几十枚灵石嘛。”

安破城耸耸肩膀,叹息道:“你得考虑陆家的底蕴啊。你没有发现,陆默买的修士多都是勿需炼器者服务,就能够发挥全部力量的蛮修和兽修?陆家哪里能负担得起器修的昂贵法器,买回那些器修剑修也只能当成摆设。”

“那他不还买了一名剑修吗?”楚秀秀哼道,娇靥微红。

安破城耸耸肩:“说不准陆家珍藏着一柄九品仙剑呢。其余剑修都要八品以上仙剑,比九品昂贵十数倍呢。”

“再者。”安破城淡淡笑笑:“陆家的敌人只是京都城里的那些三流家族,只要些低级抱元境修士便足矣,根本没必要浪费灵石采买高阶修士啊。”

楚秀秀也是点点头:“破城叔叔说得极是呢,那家伙在您嘴里不是只是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吗?怎么竟能有如此眼界水准?”

安破城无辜道:“我岂知道。想来是被人欺辱到家门前,因此可能痛定思痛幡然醒悟吧。我赠他一枚令箭,与他维持友善关系,说不准将来便能赢得一位大能者的友谊呢。”他哈哈笑笑,只是这番话纵然连安破城自己都不信。

那枚令箭,只是纪念俩人狼狈为歼的狐朋狗友之情罢了。

但楚秀秀倒是对陆默萌生好奇心思,决定观察他的对策来打发下在天虹国的无聊历练时光。

她便定睛看去,发现陆默在爽朗付款后,便即刻从侍者那里提取奴隶,同时将契约玉碟炼化,然后便直接返程回陆家去了,不禁打着哈欠,无聊地玩着白腻手指。

马蹄哒哒,陆默纵马驰骋,奴隶们在他身后狂奔跟随,竟是丝毫不慢,不愧都是抱元境修士。待得曰月当空时,他便返回到陆家祖屋,但只瞧得在门前竟然围拢着一批谙熟的长老和其余派系子嗣,心里登时浮现不好预感。

果然!

父亲陆毅和娘亲方清婉正被围在中央,一个倚老卖老的长老正在肆意大放厥词:“陆毅!你夫妇家教松懈,竟为我们陆家招致如此灾祸,那太一宗陈青帝已在赵家和周家造下滔天杀孽,他若同样在我陈家大开杀戒该当如何处置?况且,待得列位公子离去,我们陆家却是没法迁走。

那时,我等便是京都诸豪门的众矢之的,那时又如何自处?!按我的意思,赶紧让你家混蛋小子解除婚约,顺便公开向林清橙小姐致歉,为我陆家免除灾祸,才是正理!”

他说得正义凛然,满嘴冠冕堂皇,句句都是陆家利益,其实只是畏惧三公子神武,唯恐惹火烧身罢了。在外敌上门时,竟没有丝毫同仇敌忾共度难关之意,反倒只想着弃车保帅,这等人物竟然是陆家长老,令陆默不禁怒意沸腾!

何谓家族?

若没有丝毫舐犊护短之情,只想着牺牲他人成就自己,在危难时岂能不树倒猢狲散?哪怕是自己家人做错,那也只能我们自家严格管教,容不得外人指手画脚公然欺辱,如此,才是家族!!!

陆毅气得嘴唇哆嗦,咬着牙齿说不出话来,但方清婉却是口齿伶俐,冷冷反驳:“我儿陆默难道不是陆家子嗣?当初应承下与林家联姻时,难道不是为我陆家未来生计做的打算?陆鼎前辈,您明明是我陆家长老,却是在需要我家牺牲时便用家族大义施压,在利益冲突时就弃如敝履,难道不怕此举寒心吗?!”

陆鼎不禁恼羞成怒,老脸通红。

但其余族人也是七嘴八舌地讥讽着:

“陆长老也是为我陆家好,我们陆家毕竟没法跟十大宗门之四硬拗啊。若是硬要完婚,将来彼此决裂时,我们拿啥来应付那些高阶修士?”

“是啊是啊,你儿陆默素来嚣张跋扈,风闻极差,如今惹得林清橙不满来退婚也是理所当然,凭啥要我们为你背黑锅?”

“快些主动服软退婚吧,别给我们陆家招惹是非……”

陆鼎登时得意洋洋,仗着炼体境大圆满的修士俾睨着陆毅夫妇:“你等已非抱元境的大修士,已是没法护住那陆默,不如乖乖交出,免得我等硬闯,坏我陆家和气,哼哼!”

他释放出大圆满的强势威慑,不禁令陆毅和方清婉都勃然变色,没曾想家族竟也撕破脸皮。

“尸位素餐的老狗!”陆默勃然狂怒!

“戚继源,给我暴揍他一顿!拆碎他的老骨头!”陆默神情狰狞地咆哮,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威胁他的父母!

陆默炼化了戚继源的契约玉碟,对他有着生死予夺的裁决之权,戚继源自然得乖乖听话,便立刻纵声长嘶,浑身肌肉爆炸皮膜抽搐,登时变身成啸月狼神,满是血丝的眼球里满是狰狞暴虐,一巴掌便抓向陆鼎。

陆鼎正欲训斥不识尊卑的陆默,但此时此刻猝然遇袭,不禁脸色煞白,那等抱元境一重的恐怖威慑绝非他的炼体境大圆满能够媲美,虽然两者间只隔着薄薄一层隔膜,但却是天渊之别。要知道有无数人止步锻体大圆满,终生与抱元境无缘,正是天赋匮乏所致。

一时间,陆鼎左支右绌,丢尽脸面,只能在狼神恐爪下苦苦硬撑,随时有被拍碎颅骨斩杀当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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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退婚

林清橙衣玦飘飘,在远方焦虑地凝望着被陆家子嗣围攻的陆毅夫妇,她本欲劝诫阻止他们,但身旁的林家叔叔林渡却是这次事件的唆使者。他笑眯眯地在林清橙耳畔解释道:“只要此厢事毕,陆家颜面扫地,必然将同意解除婚约,你很快就能得自由身了。”

其余三公子也在她身旁淡淡瞥着那场闹剧,楚景洪玩味揶揄,陈青帝神情淡漠,聂通天满脸冷笑。

林清橙没法出面,毕竟她若去阻止,岂非是说自己其实不愿解除婚约?

因此,他们都只能瞧着闹剧愈演愈烈。

直至……陆默出场,一手便覆雨翻云!

“三名……抱元境奴隶?”楚景洪勃然变色,觉得事情走向已然彻底失去控制。

林清橙五味杂陈,只觉得陆默在一点点彻底颠覆她对他的印象,不禁轻咬嘴唇。

……

“爹!娘!陆默晚到,竟使得你们蒙受如此奇耻大辱!”陆默怒意凛凛,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却是直接跪倒在父母面前,捶胸顿足。

陆毅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明明只有炼体一重的修为,却能在我们被围攻时挺身而出,没辜负你娘亲平素对你的宠溺啊……婉儿,我们确实有个好儿子啊。”

方清婉微微笑笑,慈爱地抚摸着陆默的脑袋,直接将他拉起来:“默儿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喽,我心甚慰。只是爹娘无能,却是没法护庇住你……”

娘亲自责地抿着嘴唇,眼眶里有委屈眼泪打转。

陆默淡淡笑道:“接下来,很快就有啦。”然后他在无数陆家子嗣环伺的情势下,索姓直接将须弥囊中的丹药取出,其药香浓郁澎湃,竟是惹得无数人咕嘟吞咽着口水。

“天王丹!”聂通天瞳孔皱缩,随即想起陆默从他那里取走的八百灵石,心中惊疑。他本以为陆默得到灵石后必然肆意挥霍,倒没想到他竟然会散尽灵石,为父母买来治愈灵药。

“天王丹?”方清婉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触向那枚丹药,入手滑腻,果然是极其熟悉的质感。

周围陆家子嗣们登时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那可是着名的黄级神药啊,陆默那等纨绔子哪来的储蓄购买?还是直接两颗!

“中饱私囊!”被追逐得疲敝不堪的陆鼎登时狂怒,他决然不肯相信是陆默赚得的,却是深信必然是陆毅在担任族长时以权谋私积攒的财富!

只是他一愣神,戚继源的手刀便切割在他左胳膊上,登时有咔嚓的骨骼碎尽的恐怖噪音震骇全场,而本来狂傲嚣张的陆鼎却已然萎顿在地,满脸颓态。

戚继源也立刻停手,回到陆毅身后,静默地垂手恭谨站着,等候他亲自对陆鼎裁决。

此时此刻,其余陆家子弟才惊骇发现,在陆默背后有着三名奴隶,而其余两人皆都有着丝毫不逊色刚刚出手的抱元境修士的恐怖波动,可见其必然也是抱元境大修士!

“有话好好说……”其余长老瞧得陆鼎被一顿爆揍,险些丧命,只好扮和事佬,挤出笑容与陆默一家三口接洽:“我们始终是亲族,岂能闹僵到如此境地,总归能妥善处置的嘛。”

陆默冷冷笑着,懒得理会变脸速度堪比雷霆雨露的他们,只是挠挠脑袋,在爹娘面前温良笑着:“爹娘,你们只要服用此极品天王丹,很快就能恢复伤势,在你们恢复伤势期间,有我在一品拍卖场购得的三名抱元境奴隶坐镇,我陆家无忧矣!”

陆毅顿时豪情满胸,热泪纵横:“好!好!好!我陆默能有如此孝子,当真是大慰吾怀。”

娘亲方清婉柔柔笑着,慈爱地看着他,虽不说话,但那股骄傲却尽在不言中。

陆默平生不跪天不跪地,却只跪父母,便坦坦荡荡地连磕三头:“陆默纨绔恶劣整整十八年,如今才知其罪,却害得爹娘为我蒙羞,只是前事不可追,现在浪子回头,愿遨游四海走遍神州,练武修道,当不负爹娘期盼!”

陆毅和方清婉都是欣喜得热泪涟涟,只觉得哪怕下刻就横死当场,也已是心满意足。

待得三人略略平复情绪后,陆默便将契约玉碟在一众眼红耳热的陆家子嗣眼皮底下交付给爹娘:“我即将离家远游,你们炼化玉碟便能获得三名抱元境修士的艹纵权,只是也不要将他们当成奴隶随意驱使,宜友善相待。”

然后陆默便将三名修士一一介绍给爹娘:“阿隆蛮修,有神力,能匹敌抱元境四重修士;戚继源兽修,须得派人去南疆购狼神骨和暴熊骨供给他修炼,是很有潜质的抱元境一重修士;墨筒剑修,我们陆家要采买一柄九品仙剑供其驱使,才能发挥能力,届时绝对能媲美普通抱元境三重修士。”

周围无数陆家子嗣突然得了红眼病。

而三名修士本来沦为奴隶,被一品拍卖行视为猪狗般调教,但陆默却是平等相待,大加夸赞他们的实力,也不禁暗暗感激。

陆毅接过契约玉碟,抱拳恭敬道:“三位前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奴隶们虽然寂寂不语,但阴翳眼神却明显轻松许多,以后只要多加示好,他们必然会成为陆默父母的左膀右臂。

“林清橙小姐,我知道您在,不若现身一见。”解决完此厢事宜,阿隆早就暗暗提醒陆默有人窥伺,而显然除掉林清橙一众根本没有人会关注此事,所以陆毅便直接淡淡相邀。

林渡有些恼怒,他一手挑唆的必杀布局竟是被陆默反掌破灭,这等挫败诚然令他这等智囊暗恨不已。

但林清橙只是微微蹙眉,便坦荡走出来,清清冷冷地道:“陆默,你有何事?”

陆默淡淡笑笑,给人的感觉犹如闲云野鹤般洒脱,然后他抿嘴坦然笑道:“我陆默无尺寸之才无聚贤之德,与清橙小姐绝非良配,自卑自弃……”

陆毅大惊:“阿默!你……”

楚景洪和聂通天明显神情轻松起来,不禁觉得先前那笔小小灵石花得超值,同时嗤笑陆默没见过世面,须知烟视媚行之体只要能得到,将来就能有九成九的希望直接突破灵海境,这等诱惑纵然是十万中品灵石都没法相提并论。

周围的陆家子嗣同样轻嘘一口气,觉得心头巨石落下,再不用担忧因陆默婚事导致陆家被宗门夷灭之事。

林清橙既觉得如释重负,又忽然觉得胸中涩然,仿佛失去某种极重要的事情,但随即微微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压力太重,才会有这等想法,毕竟陆默只是一锻体境一重的少年郎,况且年龄已然十八,潜能即将消失殆尽,绝对没法在修道上追逐自己的脚步才是。

陆默摆摆手,笑容璀璨若星辰,却是丝毫没有退婚耻辱:“因此,我自愿退婚,绝不再纠缠林清橙小姐一分一毫,如违此约,天诛地灭!”

然后他的眼神轻轻掠过三公子,淡淡道:“彻底卸除这段缘分前,我有一番话要与清橙小姐私下相谈,不知可否?”

公子们以为是自己灵石奏效,陆默定然是要力荐他们,只是碍于面皮,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公然鼓吹,便颔首冲他笑笑。

陆默心中冷笑,三公子显然没可能去询问林清橙陆默是否有谈及此事,所以他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言罢,他便转身黯然离去,像极落荒背水的丧家犬。

林清橙轻咬银牙,然后跺跺脚,便跟随上去,直至两人都走到偏僻角落,陆默才扭头静静看向她。

后者觉得有些暧昧尴尬,不禁忸怩道:“你还有何事?喏,天剑宗核心弟子的推荐信笺予你,只要你去天剑宗报道,他们便必然接纳你入宗门。只是你须得勤勉修行,否则十大宗门对核心弟子的考校极其严格,你若失去资格,别来怨我。”

陆默笑笑:“那便谢谢清橙小姐,此事毕后,你回你的封魔宗突飞猛进,我去我的天剑宗艰苦磨砺,从此再无相关,我只是想要与您私下道别罢了,毕竟你我曾险些就成为白首偕老的夫妻,呵呵。”

他淡淡轻笑,抚胸优雅鞠躬,然后飘然离去:“从此,山水不相逢。”

林清橙怔怔凝望着他萧索的背影,忽然怅然若失,然后捂嘴轻笑:“真是有趣的家伙啊,只是十宗斗剑时,你我始终仍然有所交集呢,真期待再聚首之时你会拥有何其煊赫的修为呢……”

事情的所有主角翩然退场,只剩下陆家族人面面相觑着。待得回到陆家,陆毅一方坐拥抱元境三强者,加上很快就能恢复的夫妻俩,一年后就必将有五名抱元境大修士的恐怖阵容,以他们今曰苦苦逼迫陆默退婚的撕破脸皮行径,不知道未来该有何等噩运……

至于威望极隆的陆鼎,现在已经是人见人憎,没有人愿意收容他,唯恐因此激怒即将掌控陆家的陆毅。他就只能抱着断臂,苟延残喘地返回自家老屋,从此隐姓埋名,再不问陆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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