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仙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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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修真界也有军训?
应天宗第二十七分派,杂役门人住处。
“当……”,悠扬的钟声穿过清晨尚未散去的薄雾远远传来,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陈远,你还在睡啊,快起来,马上要开始了。”一个眉清目秀的胖子伴着话语声风风火火的闯进了门内。
“唔……别闹,打boss呢。”床上的少年明显神智离线中。
“波?迟?”,那胖子迟疑的念出两字,接着又飞快的接道:“没错,你再不起来看波可要迟了,你不会忘了吧,今天可是新入门弟子初次集训。想想看那么多鲜嫩可爱的女修聚在一起,此起彼伏,你一辈子能看几次我可告诉你,旁院的刘二一伙人半夜就拿着凳子出门占位置去了。那些家伙,我呸……”
胖子滔滔不绝,顺带对刘二一伙鄙视万分。
“不去,我要跟床同归于尽。”离线中的少年态度很坚决。
一刻钟后。
态度坚决的少年还是被态度更坚决的胖子拖到了位于山腰的广场。好不容易从围观群众中杀出一条血路,只见猎猎山风中,数百面色稚嫩但神色坚定的少年男女笔直站定如同雕塑。远远有声音传来:“今日你们以应天宗为荣,来日应天宗以你们为荣。”
“这是干啥呢?”那名为陈远的少年很是疑惑。
身旁的胖子很耐心的给陈远解释:“你刚来可能不清楚,我们应天宗的传统,新入门的弟子都要这般站立不动整整一天,之后两天还要学会列队踏步和迎客剑礼。这可是数百人吶,耍起剑花来却必须如同一人,一个动作没做好就要挨骂,多次犯错的还要被竹棍抽,我告诉你啊,这可比山下庙会的猴戏好看多了……”。
陈远彻底凌乱了,站军姿、行队列、外加个汇报表演,这他喵的不就是军训么,我记得我穿的明明是修真世界啊,怎么也流行这个。
胖子还在那嬉皮笑脸的调侃着,可眼中的羡慕渴望之色却没能藏住。
“对了,昨天管事房前贴的告示你看到了吗?”胖子转移起话题来很有些生硬。
“什么告示?昨天我轮休,一天都憋在房里练习吐纳呢,好不容易到夜里睡前感觉有了些气感,结果却发现是坐久了胃胀气……”陈远很是无奈。
胖子有些好笑的看了陈远一眼:“说来跟你也有些关系,你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个清扫杂役吗?”
“嗯,好像是个叫段明的,听说出了什么意外死掉了。”
“是啊,那老兄可死得太冤了。路过灵兽房时,那头锁起来的灵兽白泽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结果他生生被气劲撞飞出去十七八丈……
“摔死了?”
“那倒没有,不过摔晕了过去,然后被糊了一脸的鼻涕口水给闷死了”胖子面无表情的答道。
陈远:“……”
胖子:“……”
“这死法,有点特别啊”陈远感慨道。
“门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故,为了平息此事也为了安抚人心,再加上杂役房刘管事的撺掇,所以今年给了我们杂役房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今明两天只要是十八岁以下的杂役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后天擂台比试,胜者列入门下。”胖子接着问道:“哎,你报名不?”
陈远无奈苦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是我这吐纳决都修炼几个月了,连气感都没出现过。真怀疑发给我的这本法决是不是盗版的。”
胖子无视陈远后半句怪话:“骗谁呢,吐纳决是最基本的引气法门了,能喘气的就能修炼,进度或有快慢,但就从没听说过完全不能入门的。”
陈远默然。数月前他莫名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待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刻着“二十七分派”的巨石前。恰巧碰到正准备下山招募杂役的执事,想来那执事当时把自己当成了慕名前来拜师的少年吧,于是顺手给自己来了一发测灵术。自己还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评语:
“修为全无,资质平平,不过做杂役倒是够格了,也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可是就如同a罩杯也是罩杯,资质平平再怎么也不该是资质为零吧。少年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这世界深深的恶意。
胖子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广场那边的少女们一眼,说道:“走吧,早点回去干完杂活,还能剩点时间努力努力,要是一不小心让胖爷我升到练气三重杀入内门,说不定还有机会听她们叫我声师兄呢。”
“哟,胖子你志气倒是不小啊。不过你为什么不先定一个更容易实现的小目标呢?比如,当上门派掌门?”满满都是嘲讽的话语远远传来。
声音的主人带着两个跟班走近,戏谑的看着胖子。
一旁的陈远迅速闪开,伪装路人进入看戏模式:走来的这家伙虽然穿的也是杂役服,但是干净整洁一丝皱纹都没有,明显没干过活,看来不是有关系就是有后台。形象则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吊眉塌鼻香肠嘴,还配置了狗腿两名,标准的反派角色啊。关键是现在他开始嘲讽了,标准的作死节奏,接下来的剧情就该是胖子爆种打脸了。
陈远期待的看向胖子,居然发现胖子面色涨红,嗫嚅不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而那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蹭着。
蹭个毛线啊,太不男人了,陈远心中默默吐槽。转头去看反派男,却发现他也正诚恳地看着自己:“后天比试,我还有几招尚未练熟,而我这朋友”他指了指跟班一号,“他这两天要给我加油鼓劲,很重要的,所以这两天他的活都由你来做,可以吗?”
陈远大怒,可以你妹啊,正要呵斥,却听反派男接着说道:“不许不答应哦,不然就把你调去灵兽房喂白泽。”
这威胁太过恶毒,想到前任别开生面的死法,陈远一时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看到陈远没有开口反对,反派男满意的拍了拍陈远肩膀,带着两跟班施施然离去。
“卧槽,这谁啊,这么嚣张。”陈远内心满是阴影,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是杂役房刘管事最疼爱的侄子,也是刘管事推动这次比试的起因。他是杂役弟子中唯一学过招式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练气三重!”胖子的介绍很有描述最终oss的感觉。
“可他为毛找上我啊,明明是你想抢他名额好吧?”陈远很是不解,“难道看我好欺负?”
胖子给了陈远一个你猜得没错就是如此的眼神。
练气三重,便有了进入内门的资格了么?可若是我现在正面对上刘二的话?陈远仿佛看见了一个画面:娇弱无骨的黛玉妹妹对上了手持转轮机枪的阿诺州长。
哒哒哒哒……不行不行,这画面太残暴了,陈远摇了摇脑袋赶紧把刚才的想象抛开。
想赢的话,看来得想些其他办法啊。
第二章 灵石灵石,你去哪里啦
陈远将刘二视为对手是有原因的。
来到应天宗的时间虽然不久,但也见识过了吐气成云、御剑飞天的仙家手段。寻道求长生,只手覆星辰,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就在眼前,让人如何能不心向往之?更何况在这个世界,没有丝毫力量的凡人是那么脆弱,被鼻涕口水闷死?或是被某个大修士不小心一屁崩死?这样的死法想想就太过惨烈啊……
可惜的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号称仙道入门的吐纳决自己都不能修炼,明明能感知身周环绕着活泼的、生动的、充满灵性的气息――灵气,可要吸纳起来却是左鼻子进右鼻子出。法决上说得倒是简单:运转丹田,引气入体。可是丹田到底是啥?怎么运转?陈远表示宝宝真的不知道啊。
陈远私底下也问过其他同门,可每次收获的都是别人看傻子般的眼神。唯独胖子给了他解答:丹田?不就在脐内三分吗?怎么运转丹田?你张嘴说话、抬脚走路怎么做到的,丹田也一样啊,你想它动自然就能动了。好了我答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了,哎你说,女人的胸肌她能控制着自己动吗?
妈蛋,感情胖子以为自己和他闹着玩呢。
陈远当时心里就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因为自己是穿越来的,身体结构和他们并不一样,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丹田?那我还能修炼吗?
但就像溺水的人遇见了稻草就绝不放手,今天胖子在广场时带来的消息又给本已自暴自弃准备混吃等死的陈远带来了一丝希望。如果能成为内门弟子,能接触更多的宗门功法,或许有不需要丹田就可以修炼的法门?又或者,门内的大能修士可以帮自己塑造一个丹田?
总之,难得穿越一回,如果不能得闻修仙大道,不能感受下只手移山填海,不能见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真的会好遗憾啊。
脑海中一直想着这个问题,手上却没有停着。陈远现在每天工作就是清扫山门至灵草园的整条道路,行至尽头,望着挂有灵草园三字牌匾的大门,陈远想起了刘二的威胁: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家伙的工作不就是浇花拔草么?大爷就当做是陶冶情操了。
在看顾灵草园的执事那领过工具后正要出门,陈远被那执事喊住了:“等等,把这个也拿着,”说完递过个布袋和一把刻刀,“园内最深处有株银雾花,茎叶通体雪白,对灵气浓度要求颇高。这袋中有四颗下品灵石,你用刻刀划破后放置于银雾花四角,可千万记住了。”
陈远点点头接过小袋刻刀,那执事又指了指身前桌上的小册子说道:“在这签个名吧,领取灵石都要记录的。”
陈远想了想,不知道那跟班名字,于是便顺手写下了“刘二”。看来那刘二以前经常干这种抓人顶包的事,那执事看了陈远一眼,颇为理解的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做完园中其他活计,陈远来到银雾花前。这银雾花一般生长在灵气极为充裕的地方,二十七分派所在的明远峰虽然也算是一处不错的福地,可依然远不能满足银雾花的需求,所以需要用灵石来给银雾花营造出合适的生长环境。
一天四枚下品灵石可是极为惊人的消耗,陈远作为杂役每月的酬劳也不过是一枚下品灵石而已。成为应天宗的杂役弟子才十来天,因为未到发放酬劳的日子,所以这还是陈远第一次接触到灵石。
陈远打开袋子,将四颗婴儿大小的灵石捧在手里细细端详。
下品灵石色呈灰白,外壳隐隐透明,内里可见云雾缭绕。灵石作为这个世界流通的货币,用处颇广。只是灵石虽由灵气凝聚而来,但却不能被修士直接吸收。一来灵石中难免混有些杂质,二来与修士体内灵气并不同源同属。
若是修士直接吸收,轻则经脉滞碍,灵气运行不畅,重则经脉受损,修为大降。但却可以如同培育银雾花这般辅助人修炼,划开灵石,灵气逸散,身周灵气浓郁,修士自然能大幅提高修炼效率。
陈远听胖子提起过,刘二就是因为有个当管事的叔叔,所以偶尔能享受这种逸灵辅修的待遇,因此才能成为杂役中唯一的练气三重。
若我也用灵石辅修,只要灵石足够多,身边的灵气足够浓郁,就算没有丹田来引动灵气,但是渗透效应总该成立的吧。正好手上有四颗滋养银雾花的灵石,可以先试试有没有效果。陈远如是想到。
回过神来,陈远低头看向手中灵石准备将其划开。可这一眼看去,陈远愣住了,只见手中空空如也,原本捧在手中的四颗灵石却是不翼而飞。仔细一看,不对,并非空无一物,手心处还有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粉末。
一阵微风吹过,这下,那些黑色粉末也无影无踪了。
还没待陈远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右手中突兀生出一股气劲,那气劲丝毫未曾停歇,过腕至肘,由肘达肩,最后轰然冲入头部。陈远只听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微微一黑,心神来到个奇异之所。
触目四周是片最深沉的黑,而在他身周有着数千的符文飞舞盘旋,生生不息,浑然一体。这数千符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模样,极为奇异的是,这圆球的一半光华闪耀似那星光点点,而另一半却仿佛被墨汁浸染般漆黑无光。
陈远心神微动,伸手点向其中一枚黑色符文,只见那符文忽的化为了一片滔天火海,而后火海消失又凝聚成了原本的符文模样。有趣,陈远心想。而后伸手去触摸一枚银色符文,但这银色符文似乎对他颇为抗拒,微微一震弹开他的手指,混入那群银色符文中隐藏不见。
千里之隔的应天宗主峰,十二道禁制外加三大阵法守护的禁地深处,一具形容枯槁、数千年都未曾动过的躯体,在陈远触摸符文的那一霎,陡然睁开了双眼。
千里之外的事情陈远自是不知,他还在为自己身在何处疑惑,忽觉头中一阵刺痛,心神回归体内,才发现之前突兀出现的那股气劲仿佛冲破了什么阻碍,从头部奔流而下在他小腹处盘旋不休。
陈远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小腹处,脐内三寸,不就应该是丹田所在吗?只见这股气劲突然顿住,似乎有些疑惑似的,分出了一小股,似小手般在原本该有丹田的地方点点探探,而后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轰的散开没入体内各处消散不见。
陈远胸腹间似乎被狠狠击了一掌,噗的一声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色泽暗黑,还带着一股恶臭。仿佛是体内浊物被排出,一口血喷出后,陈远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体内隐隐有灵气流动。
还没等陈远细细感受体内状况。又是一股气劲出现在了左手处。“不会吧,又来”,陈远一怔,果然只见那股气劲沿左臂至头部而后向下再次逸散于他体内,而后……
“噗”,陈远又喷了。
第三章 我的手下不可能这么蠢
陈远面色古怪,细细检视自己身体后,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在吐了两口血后,修为到了练气二重。
这个世界,人类筋骨脉络要到十二岁方才基本定型,此后才可引气入体进行修炼。
似胖子那般渣渣的资质,今年十五岁,修炼已三年有余,可仍然只是练气二重。那刘二,更是一名蠢货,即使有他叔叔帮忙,如今十八了,也才是练气三重。即使是那些天资卓绝被应天宗收做内门弟子之人,想要提升两层修为,也要数月苦功。而陈远呢,方才突破貌似用了数……息?
四颗灵石已经芳踪渺渺,作为穿越前年仅十八岁就重点大学毕业的学霸,陈远自然明白,灵石应该是被自己吸收了,体内缓缓流动的灵气就是最好的明证。
呃,如果这样的话,那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我岂不是可以一日金丹元婴,二日渡劫大乘,第三天就可以摆个最帅的姿势准备飞升了?陈远看问题总是能看到很长远……
可为什么不能直接从空中吸收灵气呢?陈远想了想,伸出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口中还不停的念道:“我吸,我吸……”
这动作好羞耻啊,陈远默默停手,可恶,果然还是不行吗?算了,这天地间灵气历经千万年方才沉积累聚形成灵石,我既然能直接吸收灵石,这空气中些许残羹剩饭就留给你们便是了。陈远很是慷慨。
看了眼脚边的银雾草,依旧鲜嫩欲滴,并没有因为陈远抢了它灵石而寻死觅活。“不食嗟来之食,有志气。”陈远颇为赞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灵草园。
第二日。灵草园的执事刚打开大门,便发现门外焦急等待的陈远,那执事笑道:“被人逼着来干活还能像你这么积极的可真少见。”陈远不理他,领过东西,照例签下刘二大名后,向园中深处走去。待回首看不见人影后,陈远撇嘴,要是你转眼就能提升两级修为你比我更急。
陈远有些忐忑的拿出灵石,昨天回去后,一夜辗转难眠,今早天色未明便等在了灵草园前。怎能不忐忑呢,如果吞噬灵石提升修为不是偶然,那么通天大道已在眼前。如果灵石消失不过是个意外,那么梦境破灭,自己依然只能在污泥浊世中打滚,仰望那瑰丽的修仙大道而不可得。
小心翼翼的将灵石捧在手里,陈远心绪难抑,吸呀,给我吸了它。念头转过,只见手中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小,最后消失不见,仅余些许灰烬。体内灵气陡生,又是一道屏障被冲破,随着一口污血喷出,练气三重,达到!
“吼”,随着一声情难自禁的低吼,昨夜以来对不能再吸收灵石的担忧,修炼之后无法引气被人鄙视的不甘,穿越来此满眼陌生的惶惶无助,都已被抛诸脑后。
长吁一口气,胸中郁气尽除,从此以后,我陈远可以不再是只蝼蚁;从此以后,我陈远在这里也能很好的活下去;从此以后,那仙的世界,我陈远也能踹门进去看看!
――――――
擦拭干净嘴角的残血,陈远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今天同样多的灵石可修为只提升了一级,这点陈远早有预料。毕竟练气二重提升到三重所需的灵气可比一重升二重多多了。
练气三重,和那刘二一样的修为,如此一来,那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定要争上一争,毕竟没谁愿意一辈子做个听人使唤的杂役。只是有点可惜,比试明天就要进行,不然的话多吞几次灵石,再升个五六七八级,到时候和那刘二打起来岂不是轻松加愉快?
被陈远抢了两天灵石的银雾花已经有点蔫头巴脑,陈远颇有些同情地看着它:“坚持住兄弟,明天就有吃的了。可千万别死了,不然我可脱不开干系。”
陈远准备离开灵草园先去把名报了,免得错过时间就不美了。
行了数步,陈远看到前方种的是成片的聚灵草,聚灵草作为低阶丹药培元丹的主要材料,很是常见。鬼使神差般,陈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走到那片聚灵草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挑了一株位置偏僻最不起眼的聚灵草,伸出手去……
作为二十七分派百余杂役的总头目,刘管事平时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每日里打发自己几个手下分派和检查各项杂务,而他自己只要拍好门中几位大佬的马屁就好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的刘管事,心情可不太好。
“都问过了吗?还是没有人报名?”刘管事的唾沫喷了那倒霉的手下一脸。
“大人,都问过了,杂役里二十岁以下的一共也就十来人,每个我都问到了。就他们,那点修为敢报名上台就是找揍,谁敢跟刘公子争啊。您看这不是正好说明刘公子进入内门众望所归吗?”
“众望所归?我让你归、让你归”刘管事气不打一处来,顺手赏了手下两耳光,“我好不容易说服那几个老头子举办比试,从杂役里挑一人收入内门安抚人心,结果现在就告诉他们不用比了,人我帮你们挑好了,你说会怎样?”
“呃,长老们大概会夸大人很能干?”那手下捂着脸有些不确定。
啪,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滚,继续去找,要是找不到人,你就去后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刘管事骂骂咧咧,心里很受伤,“娘的,手下怎么尽是蠢货。”
陈远来到杂役管事房报名时,正碰上曾见过的一位管役踉踉跄跄的走出院子。
陈远本着礼貌的态度,跟自己的上司打了个招呼,寒暄道:“大人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嘛,您这是去哪呢?”听得这话,那管役捂着通红的脸怒火中烧,正要开骂,抬头一看发现是陈远,眼前一亮:“你……你是那个新来的杂役吧?大早上去哪了,今天去你住处都没见着。”
陈远不解:“大人找我有何事?”
管役从怀中掏出张纸来,老脸笑的像看见小红帽的狼外婆,“没,没啥事,来,你先把这个签了再说。”
陈远抬眼看去,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只见那纸上写着――擂台比试报名表……
第四章 让人毫无成就感的对手
虽然不清楚为何这管役知道自己的来意,但看着他那张热情洋溢的老脸,陈远还是顺水推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搞定。”顺利完成报名的陈远心情不错。
“搞定。”艰难完成任务的管役心情更是不错。
管役脸上在笑,心中却满是鄙夷:“这傻子居然还在笑,不知道明天被揍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陈远脸上在笑,心中却满是疑惑:“这管役以前认识我吗,为何笑得如此奇怪,我去,脸都笑肿了?”
一番耽搁后,陈远做完今天的活计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对于明天的比试,心中虽然还是颇为忐忑,不过陈远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毕竟功法招式神通一概不会,吐纳修炼对自己来说也是毫无用处。
不对,还是有些东西可以准备的。
趁着晚饭时人多手杂,陈远溜偷偷进了后厨。摸着衣袋里鼓囊囊的一包辣椒面,陈远心满意足,念头通达。
接下来便该去养精蓄锐了,唔,为什么吃饱了就好困。
翌日清晨。
“陈远,你怎么还在睡啊。”胖子熟门熟路的闯进门内,“呃,你起来了啊。”
房内,陈远淡定的看了胖子一眼,继续往身上套着棉衣。话说应天宗确实大方,甫一进门,四季衣服便给备齐,就连发给杂役弟子的棉衣也是厚实得紧。
胖子很是好奇,以至于都忘了来意:“这才刚入秋啊,你怎么就穿起棉衣来了。哎,棉裤你也穿啊。”
“因为这样比较抗揍啊。”陈远回答得理直气壮。
“抗揍?哦,想起来了,我听说你报名参加今天的比斗了?”胖子终于记起了来此的目的。
“嗯,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比试除了刘二就你一个人报名了?”
“为什么?你也没报名吗?”陈远终于感到有些意外了。
“你傻啊,这次明摆着是刘管事想把他侄子送进内门,谁闲着没事去找揍?你说你一点修为都没的去凑什么热闹啊。对了,是不是姓刘的怕没人报名脸上不好看逼你的?”胖子自认为明白了些什么。
“没有,是我自己报名的。”
“你……哎,算了,现在退出估计是不成了,我跟你说啊,到时候你上台就直接认输,虽然面子上不太好看,但总比被人平白无故打一顿强吧。”
陈远看着一脸关切的胖子,心底涌过一丝暖意。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数月,真正把自己当做朋友,即使知道自己无法修炼也没有歧视自己的也就眼前这个胖子了。
默默想了想,陈远决定告诉胖子部分真相。念头一起,分散在体内各处灵气瞬间被调动起来,汇集在那空无一物的丹田处,沿着周天经脉运转不休。
代表着炼气三重的灵气波动突兀地出现,胖子瞪大了双眼,惊道:“这、这是……”
陈远心念再动,灵气复又散于体内各处,隐藏不见。拍了拍失魂落魄的胖子,陈远说道:“走吧,比武快开始了。”
应天宗为了表示对这次选拔的重视,特地派了一位吴姓长老前来主持这次比试。
比武场旁的高台上,吴长老有些好笑的看了穿着棉衣棉裤身形臃肿的陈远一眼:“杂役中也出了两个练气三重,不错。”
刘管事此时正立在吴长老旁小意奉承着,闻听此言不由一愣:练气三重,两个?抬眼望向台上陈远,发现其身周灵气外现并不明显,但那波动分明是三重无疑。
狠狠地盯了那负责报名的管役一眼,刘管事在心里安慰起自己来:刘二平日里可是被自己特意安排去了内门弟子练武场做活,虽然接触不到神通心法,但耳濡目染下,也该习得几分招式皮毛吧。
擂台下杂役来了大半,不仅是对敢于挑战刘二的陈远感到好奇,更因为——“快点开始啊,殴打、胖揍什么的我们最喜欢看了。”台下某人喊出了群众们的心声。
台上,二人相对而立,岳峙渊渟。刘二背负双手,抬眼望天,满是唏嘘:“没想到,我最后的对手竟然是你。”
陈远紧咬下唇并不答话,内心紧张万分,毕竟别说是擂台比武了,从小就是好好学生的他连打架斗殴的经验都没有。
刘二看着矗立不动的陈远,皱眉道:“你是我叔安排的人吧,演到这里就行了,可以投降认输了。”
认输?这个字眼仿佛刺激到了陈远,只见他面色涨红,脸上青筋崩起。认输?老子从小到大,只要是考试就从没输过!
“来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不就是挨揍么?”陈远怒吼地冲向刘二,状若疯牛。
看着双目通红气势汹汹冲来的陈远,刘二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转而他便恼羞成怒起来——竟然被个小瘪三吓着了。
“来啊,看刘爷怎么拆了你。”刘二也不甘示弱地冲向了过去。
“砰”的一声,二人撞到了一块,没有任何铺垫,战斗就进入了最高~潮。
观战台上,看到两人有了动作的吴长老,略略提起了几分精神。只是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神色由好奇转为惊讶,直到最后张大着嘴,目光完全茫然了。
擂台上。
“你放手。”刘二怒视陈远。
“你先放。”陈远一手拽着刘二发髻一手护着自己的。
“这样吧,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松手”陈远想想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刘二感觉头皮疼到不行了。
“一,二,三,看暗器。”
“啊!看暗器。”
陈远眯着眼睛,义愤填膺:“卑鄙,居然扔胡椒粉。”
刘二睁不开眼,心里委屈——明明是你先扔的好不?更何况我的是胡椒粉,你可是辣椒粉啊!
吴长老刚醒过神来又看到此幕,生无可恋般哀嚎道:“苍天啊,我是做了什么孽,竟要我来看这样一场比试。”
良久之后,刘二揉着眼睛叹道:“你我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继续搏命下去不免伤了同门和气,不如我们以文比定胜负吧。”陈远好奇:“文比是何比法?”
刘二解释道:“所谓文比,就是你我各出一式招法,说出功用威力,谁的招式厉害即谁取胜。”
陈远思量片刻,答应了这个提议。
刘二心下窃喜,就你一没见识的野生杂役,哪能知道什么招式。他自信喊道:“山河倒转。此招一出,山峰倾塌,河水倒流。”
“就这样了?”陈远看着刘二一脸臭屁的样子有点发愣,心想怎么着你也开个天灭个地啥的吧。
刘二颇为不屑地看着陈远,在他眼中陈远傻傻地站那,完全一副被惊呆了的样子。
台下围观的两个刘二跟班十分兴奋:“像陈远这种野小子,估计知道个冲天拳扫堂腿什么的就了不起了,怎么跟我刘哥斗。”
胖子也一脸担忧的看着默不作声的陈远。
台上,陈远回过神来缓缓开口:“十方俱灭。这一招,天地归寂,万法破灭,宇宙终焉,混沌重开……”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只剩陈远的声音在那回荡。
刘二一脸死灰,给跪了。
第五章 兄弟你好,请问贵姓
闹剧一般的擂台比试落幕,不管如何,陈远还是拿到了那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吴长老宣布完比试结果后,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生怕自己多呆一秒会忍不住撞死在擂台青石下。
“哎,他叫什么来着?”,“我方才好像听到刘二手下喊他陈远……”人群在窃窃私语。
刚跳下台来,陈远就被一群人围上了。
“我早就说过了,小远天赋惊人、根骨奇佳,这比试肯定能赢的。”
“那是,看小远气宇轩昂、卓尔不群,这杂役身份哪里配得上他。”
“是啊,小远今后前途无量啊……”
看着那些面目陌生的人说着他们自己都不信的奉承,陈远忽然有点想笑。
对身周人群抱手做了个揖,陈远点点头对胖子说:“走吧。”
胖子却没动,努努嘴,示意陈远看向刘二。
围聚人群的身后,刘二在那哭得涕流满面,原本嚣张跋扈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
他身旁的刘管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大声训斥:“我费尽心思把你调到练武场做事,却没想到你这般不争气,平日里那些弟子练武习法,你竟然半点没学到。”
刘二抽噎道:“是……是有师兄愿意传我几招招式,可他用的是灵文啊,侄儿愚笨,这灵文怎么也学不会……”
“灵文?”耳边传来陌生的词汇,听上去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陈远好奇地问向胖子:“胖子,你知道灵文是什么吗?”
胖子在应天宗分派已经呆了三年多了,这些事情摸得门儿清,他很耐心的给陈远解释了一番。
灵文乃应天宗的开派祖师爷所创,共有三千字符。在那之前,筑基后的修炼法门是只有少数天赋异凛之人才能掌握的东西。
因为灵气本来就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如何存在如何被吸纳如何按人的心意运转,又如何能通过对灵气的掌控那触摸那天地万物运行的道
这些,根本是平常的文字所无法描述清楚的。所以那时的修炼之辈都曾哀叹:道,不可名;法,不可传。
直到祖师爷惊才绝艳横空出世,耗费数百年时光以象形之法模拟三千符文阐尽天下大道,而后广传天下,才有的如今这修仙界煌煌盛世。后人感念其恩德,尊其为天下第一师。
而这也是应天宗如今虽稍有落魄却依然稳居五大圣地之列的根基所在。
陈远听完胖子这番话,心里却有些疑惑:“祖师爷既然创下如此丰功伟绩,为何却很少听人提起呢?甚至我入派至今,连祖师爷的名姓都不曾得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祖师爷晚年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之后他人也突然失踪,而就是这件事导致我们应天宗如今不复当年强盛。”胖子耐心解释。
胖子接着说道:“这都不过是些当年的轶闻而已,几千年过去了,个中真相如何,估计也只有主宗的那些掌门长老们知晓了吧。倒是你……今天的表现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那刘二虽然是个草包,可他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三重,练皮巅峰。较之常人可算得上是力大无穷,外力难伤,但你却能与他斗个不相上下。”
“那当然是因为,哥是天才。”陈远不知羞耻的替自己吹嘘,“你放心,今后我去了内门也会罩着你的。”
“陈远,你修为应也有练气三重了吧?”胖子突然问道。
陈远点头,却没有多解释什么。这吞噬灵物快速提升修为的异能从何而来,是因为没有丹田的与这世界迥然不同的身体,还是穿越过来造成的某种异变,连陈远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但看着胖子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多说了一句:“有些特殊原因造成的,但这办法,对你没用……应该说这个世上,除了我,对别人都没用。”
胖子眼神转暗,他点点头说道:“我信你。但是小远,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他人知道你有这种提升修为的方法,没有多少人能抵住这种修为快速提升的诱惑的。”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明白的。”陈远笑着说道:“而且,谁说没人能抵住诱惑的,你不就不怎么在意吗?”
胖子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过几日我就要下山去了。”
陈远不解:“是宗门有什么任务派你出去吗?”
“不是任务……前些日里,我收到了山下舅舅的一封来信。信中舅舅告诉我他开了个经营朱砂符纸和低级药草的杂货铺子。现在生意不错所以人手有些不够,希望我能去帮他。”
“我考虑了许久,一直没能拿定主意。现在想来,应该是心中还是存了修仙的念想放不下。直到今天,看到你,我才算明白,仙道崎岖,本就不是我这种资质平庸之辈有资格走的。”
胖子苦笑一声:“有时候我真恨这创造了吐纳决的前辈。将灵文所载法门简化,用普通人也能看懂的常文表述出来。让你不用知晓什么是灵气、什么是道,只需按部就班的吐纳、呼吸,吐纳、呼吸……”
陈远不懂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修炼,就算资质有限修炼不成也至少能强身健体啊。”
“挺好的?你不懂……”胖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愤怒,“这就像在驴子眼前吊了根萝卜,勾得它不停往前走可却永远吃不到。你知道吗?我宁愿从未学过这吐纳决。因为它让我就像那头傻驴子,看到那前方修仙的世界,却不曾告诉我,这路,我是没资格走过去的……”
“我十二岁开始练气,至今已三年有余,不曾有一日懈怠,可如今也不过是练气二重,而那些天资卓绝之辈呢?练气二重不过只需耗费三数月而已……”
“这世上还有许多资质和我相差仿佛的蠢货们看不穿、放不下。所以一辈子辛苦修炼到死也不过练气六七重,待到咽气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活在吐纳决给你编织的梦里,毫无意义像个笑话。”
“如果没有这吐纳决,让我没有这许多奢望。安心努力赚钱,娶他几个漂亮媳妇,生个一窝娃娃,平淡快活一生不也挺好的吗?”
陈远一直在听,胖子还在倾诉,仿佛这些话在他心中憋了许久。
陈远刚赢得了内门弟子的资格,正兴奋的憧憬着未来修仙的生活,此刻的他无法体会胖子的心情。但陈远明白,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
“下山去也挺好的”,于是陈远肯定地说道,“至少山下要暖和多了,就是蚊子可能会多一些。”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刚才满心的伤感和愤懑被陈远弄得无影无踪了。他举步离开,口中说道:“我舅舅的铺子就在山下不远的封云城,要是以后你有机会下山,有空就来找我喝酒吧。对了,山上还有一点不好,就是他娘的没酒喝,哈哈……”
想到胖子这个山上唯一的朋友就要离开了,陈远心中也有些不舍,他点头应道:“我记住了,兄弟。”
眼看胖子正要走远,陈远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兄弟,你叫啥啊?”
胖子回道:“你蠢。”
陈远不解:“呃,虽然这么久了没问过你名字是我做得不对,但胖子你也不至于骂我呀。”
胖子无奈地看向陈远:“我是说,我的名字是李春,木子李,春天的春……”
陈远:“……”
第六章 三年之期 云泥之别
夜已深,陈远站在平日居住的小屋门前,借着室内豆大的昏黄灯光,隐约还能看见早上胖子,哦不,李春来踹门时留下的脚印。
这是在这杂役院中所住的最后一夜,明日,陈远就将搬到内门弟子居住的精舍中去了。
仰望夜空,在这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世界,星辰璀璨仿佛近在眼前,只手可摘。陈远想起胖子临走时的提醒:刘管事并不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你抢了他侄子的名额,落了他面子,须得注意他的报复。
对刘管事,陈远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可想,好在杂役房的管事管不到内门弟子头上来。平日里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些便是了。
心中正思量着,陈远听到院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有人高声问道:“陈远师兄可在?”
打开门,陈远看见平日有些眼熟的一个杂役捧着摞衣物站在门前。那杂役看到了陈远,笑道:“听闻陈师兄今日比试大发神威,得胜进入内门,真是可喜可贺。刘管事命小弟将明日迎新大典所需的内门弟子服饰给送来了,还请师兄查收。”
没想到刘管事还挺细心,陈远自己都没有注意这茬,接过衣物,道了声谢。
借着灯光看清这内门弟子服共有星冠、袍服、束裤、黑色长靴四件。不同于杂役服耐脏耐磨的青灰亚麻,这袍服质地柔软色泽雪白。陈远难捺心痒将袍服穿上一试,颇有些顾盼自雄。
外间一阵风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窗刮入,陈远顿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仔细检查全身上下,发现长袍之下的束裤,裤裆那儿居然不知被谁剪去了一个大洞……
月垂星临,寂夜无声。
突然不知从哪个院落中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嚎声:“姓刘的,你欺人太甚。”
远处一个精致的院落,正是应天宗二十七分派数百杂役的顶头上司刘管事的住所。
主屋内灯火通明,刘管事正悠闲的修着指甲。他面前躬身站着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方才给陈远送去衣物的那个杂役。
“东西送过去了?”刘管事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
“可看到陈远那小子有何反应?”
“小的送完东西就离开了,不过走远之前似乎隐约听到陈远大叫说您欺人太甚。”
“这就欺人太甚啦?哼,刘运,你明日去打听那陈远进入内门后的精舍在哪,然后晚上给我挑桶大粪过去。他乔迁新居,我们可得送份大礼尽尽心意。”
“是。”挑粪可不是一份好差事,可当着刘管事的面,刘运也只有苦着脸答应下来。
待到刘运告退离开,刘管事阴阴地笑道:“内门弟子……是,我动不了你,但我恶心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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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二十七分派三年一度的迎新大典在巍峨的山顶大殿准时举行。
只见大殿白玉为阶,琉璃为瓦,檐牙高啄,隔离天日,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映得山巅胜似仙境。
陈远混在一群被这宏伟建筑震得呆头呆脑的新入弟子当中,神情扭捏姿态怪异。
束裤的大洞被补上了,可昨天夜里一时寻不到合适的布料,陈远只得将自己的青灰杂役服撕下来一块缝了上去。雪白的裤子中间缀个深色的补丁分外显眼,所以今天陈远只能夹紧双腿用这怪异的姿势走路。
殿中已有不少弟子早到坐在了蒲团上,有些消息灵通的弟子在卖弄所闻:“哎你们知道吗?听说今日主持典礼的只是内门的长老,掌门甚至都不会出席。”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呢,以前每次迎新大典都是掌门亲自主持的。”
旁边一人接道:“有人说了,我们这届弟子不行,算得上是历年来最差的一届了”说完,他朝着殿门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看,连杂役都能混进来了。”
陈远刚跨过殿门,却见突然刷刷刷转过来一排目光审视着自己。陈远不明所以,夹着腿一步一晃找了个空置的蒲团坐下。
“看他那样,真是土鳖。”暗地里,不知谁的声音传来。
陈远明白,殿中这些少年男女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天才心高气傲是再正常不过了的。所以难免会有些人因为自己的身份或者进入内门的方式而瞧不起自己。
可那又如何呢,他人的轻视和不屑又不会让自己少掉块肉。只要实力比他们强,总能找个机会用拳头教会他们懂得尊重他人的道理。
等得片刻,殿中包括陈远共三百一十二位新入门的弟子都已到齐。
就在此时,“咻”的一声,一道剑光从这些团坐在地的弟子头顶飞过,稳稳地停在众人之前。
陈远定眼看去,只见一身着红袍的清瘦老者站在剑身之上,而那支剑竟是悬浮于空的。
哄得一声,众弟子哗然。对于绝大多数的新入门弟子而言,虽然知道自己拜入的是个修仙门派,待到修练有成,御剑飞天也只是等闲,可是心中模糊的概念和这亲眼所见毕竟是不同的。
御剑飞行,这个修仙最出名也最有代表性的神通就这般展现在众弟子面前。
“我去,真的浮在空中呢。”
“是啊,而且好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大前面了。”
“还眨眼,我眼睛瞪得溜圆都没看清这长老是怎么出现的……”
剑上的老者皱眉看着眼前这些闹哄哄的弟子,开口道:“肃静。”
肃静二字明明只是从长老口中轻声说出,可不知为何在这大殿之中越传越大。肃静、肃静、肃静形成了一越发高亢的声浪,将所有人的声音全部盖住了。
众弟子被震住了,终于从对飞行的憧憬中安静了下来。
那长老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我姓严,乃派中执法长老。今日,掌门有要事脱不开身,委托我来主持这个迎新典礼。来此之前,掌门曾交代我多说些好话,多给你们些鼓励。”
“但是,我严某人执门派法令多年,恶话说的不少,好话从没说过,今日也不例外。”
“各位能被我应天宗选入内门,本都是难得的少年英杰,但要知道,人才和人才是不同的,人才和天才更是燕雀鸿鹄之别。你等在我二十七分派接受三年教导,三年后有些弟子能通过主宗考核一步登天,而有的弟子却只能沉沦下流庸碌一生。”
“三年之期,就是云泥之别。这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句话。”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除了你们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你。这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句话。”
“记住,他日你或成为我等长老一员,或被驱使终日奔波劳碌,都在于此刻你自己的付出。”
“现在,每人领一本的入门心法,各自回去修炼,散会。”
众弟子被这严长老的话语震得一愣一愣之时,后山西子湖的湖心凉亭,传闻中有要事在身的二十七分派掌门,正在接待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似乎有什么事情惹得那小姑娘不开心了,掌门陪着笑脸道:“是是,是我不对,没看管好那株银雾花。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是哪个小兔崽子干的,到时候拎出来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