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迹》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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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意外的收获
"老伯,你冷静一点儿,把话说清楚,你这样疯喊都我都弄得想死了!"我本想摇晃驼背老头的脑袋,可是一只手抓着喷火枪,另一只手几乎没有知觉,只好做罢。
这个时候,徐峰已经大包小包地挂满了身上,可是他下楼却很迅速,要是我的话,估计已经滚下来了。徐峰一下来就嚷着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却十分不舍得离开。于是,自己情不自禁地找了个借口,说:"你没看到老伯的样子,我们大包小包的,怎么能背着他离开这里?要背你背,我可没那力气!"
"他不走就由着他,谁也没叫你背他,这都是他自找的!"徐峰恨恨地答道,说完就把我的两个背包扔了过来。
我的手腾不出来,徐峰扔过来的包就应声落地。他满脸不悦地盯着地上的包,动了动嘴唇,大概是说什么,可是还是把嘴合上了。我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有话不说的,当然自己除外,我反倒喜欢把话憋着,但是别人却不行。我很不客气地把地上的包踢了回去,然后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爷门儿,到底有什么话,有就快说?你要想走,那也可以,可是你没看到外面大雪一片的,森林的路到处一样,没有驼背老头帮忙,我们怎么走出去?"
"我……就是不想看见这个老头儿,"徐峰口气变的粗鲁起来,他说,"要不是他,庄岑根本不会死,根本不会成了一个抢劫犯!"
"庄岑?谁啊?"我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
"你刚有没有听,这老头唆使那三个年轻人抢劫,有一个人,就是我以前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徐峰很是愤怒,"庄岑一个这么老实的人,就这样被他推上了绝路!"
"可是,你不是在青海的吗,怎么又认识河北的人?"我不解道。
"我以前是你那个地方的人,只是后来才到青海工作的。"徐峰说着说着把身上的背包都卸了下来,看来他是打消了立马走人的念头,我也松了口气,现在要我离开,那不是叫我去死吗?徐峰对着驼背老头坐了下来,我知道他要告诉我接下来的事情,于是就把喷火枪带上,一边点着大厅里的酥油灯,一边听徐峰叙述。反正,现在那个裸体女人暂时不会来袭击我们,天也逐渐黑了下来,现在是绝对不能走出古堡的。我点着灯,心里想着,现在也没有事情可以消磨时间,姑且听听这些陈年故事。
徐峰有憎恨地看了一眼驼背老头,随即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他的意思大概是叫我认真听。原来,徐峰是被一个家庭领养的,而庄岑是从小和他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们也是一起被领养的。可是,后来徐峰听到庄岑说,想找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和他一起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年少,还不知道这有多么的困难,而且养父母也绝对不会同意。徐峰当时也以为是开玩笑,只是隐约听到庄岑提到,有个游医教了他们怎么赚钱的方法,而且信誓旦旦。没想到第二天,就暴出了三个少年抢劫银行的消息。事情发生后,养父母很是生气,于是徐峰也遭牵连,他们认为徐峰以后也会效仿庄岑,所以连夜气得把徐峰扔回了孤儿院。从那时起,徐峰又被迫过上了没有双亲疼爱的日子。我听到这里,就想起了杨思怡,她也是孤儿,难道经历相同的人比较容易走到一起。
接下来,徐峰更加愤怒,他说,要不是驼背老头唆使这三个少年犯罪,就不会连累他,让他过上了无止尽的孤独生活。更可气的是,庄岑只是单纯地想和徐峰一起寻找自己的双亲,可是却被邪恶的游医利用。本来,徐峰一直以为庄岑还活着,如今却从驼背老头--从前的游医这里得知,庄岑早被其他两个少年杀害,心中不由痛苦万分。要不是老疤他们已经死了,我真的很难想象徐峰会怎么对付这两个人。
其实,我想自己是最能了解徐峰感受的人,我的父母也不知道身上何方,和孤儿也没什么两样。我也是被人收养的,亲戚对我更是不闻不问,我也几乎把那群亲戚的样子淡忘。我听完徐峰的故事,震惊万分,真没想到一个故事里有这么多的牵连。驼背老头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样子老实巴交的,可居然做了这么多邪恶的事情。看来,古堡原来的主人真的是遭了驼背老头的毒手,然后他就心安理得地住在了这里。这么多年来,他就躲在这里逃避警方的追捕。
我听完了这个故事,心里对驼背老头的感觉马上十八变,对他厌恶至极。这一年来,所遇到的人几乎都是里外不一,人心果然复杂。我忽然想起了古堡里的棺材,那几口棺材里的尸体,十有八九就是前任主人的。这几口棺材估计是前任主人想给自己用的,没想到却被驼背老头杀了,然后被这样胡乱塞进了棺材,而他故意留下一口,说不定哪天自己能用上,于是有一口棺材便装了两个人,这样才能省出一口棺材。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不禁点着头,难怪会有一口棺材躺了两个男人的尸体,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风俗。
驼背老头仍是胡言乱语,我看着他邋遢的样子,就站得远远的。我把大厅看了个遍,看不出哪些地方可以藏东西的。根据驼背老头的说辞,那笔巨款应该是被他拿走了,要不然蓝眼他们也不会苦苦追寻。估计蓝眼他们也不知道驼背老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只知道在墨脱这一带,所以一找就是几十年。不过,杨思怡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是蓝眼或者老疤少年时代的朋友,所以来报仇的?
住进古堡的时候,发生的那场火灾,大概就是杨思怡放的,要不然他们的蚊香不可能这么快就烧完了。当时我就猜到是徐峰和杨思怡其中一人,现在看来,应该是杨思怡了。杨思怡可能折断了一只蚊香,放在了柴房里,一个小时后,大火就烧了起来。这样的手法,已经不是很新鲜了。只是,杨思怡为什么要杀人,那个女人又为什么杀了杨思怡?这其中的关系可能比徐峰的故事更加复杂了,而且那个女人居然和杨思怡一个样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天逐渐没了光亮,温度也更加冰冷,我们都牙齿打颤。我看到徐峰在沉默,驼背老头到现在也没醒过来,而我的伤口因为寒冷越发剧痛。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早已经没有知觉的手,居然已经和雪一样的感觉了,胸口也被冰冷侵袭,浑身都没有了一点温度。喷火枪就在我身旁,心里恨不得马上抓起喷火枪把自己红烧了,不过这样死得是痛快了,却很不甘心。我起身去寻找柴火,记得柴房里还剩了不少的,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大厅里有很大的光亮,相信那个女人和蚊子暂时不会来攻击了,所以我就拿着喷火枪离开了,而徐峰和驼背老头就这么互相对坐着。
我一路把所有的酥油灯都重新点着了,看到楼道里有一长串的黄色脚印,这是墓穴里的粘状物体,看来那个女人已经回到古墓里了。经常看到书上说,墓穴里容易出僵尸,我心里不禁地想着,那个女的不会就是古墓里埋葬的死人吧。厨房里又阴又湿,很不卫生,要不是已经饿得快发疯了,我的食欲肯定马上就消失了。由于只能一只手活动,食物弄了很久才弄好,这时月亮估计已经出来散步了。我和徐峰很快把东西全部吃光,本来就留点给驼背老头,可是他一直昏迷,我们索性就吃光了。
"做点什么吧,这样呆坐着真的很闷,我都受不了了。"我抱怨道。
"还能做什么,你可别告诉我,又想跑到古墓里,我可没想做考古学家。"徐峰苦笑道。
"你还真了解我,我真的想再去一次!"我固执地说道,因为刚才弄吃的时候,被火烤得舒服极了,现在又围着火炉,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担心徐峰明天早上闹着离开,那可能就再有没机会考察古墓的历史了,做为一个考古的,这样的机会怎么都不能放过,虽然里面有恐怖的女人。
"看你那样子,以后再不改改小心小命就没了。"徐峰严肃道,不过他马上又松了口气,说,"算了,反正现在出不去了,就一起进去看看,我倒要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要这样对思怡!"
我们稍做准备,看到驼背老头还昏睡着,而且酥油灯都点亮了,旁边又有一个火炉,应该不会被蚊子和那个女人攻击了,于是就一起又钻回了古墓里。墓穴黑暗得不见五指,我们一进来马上点上了几根蜡烛和几盏酥油灯,然后放大各个地方,尽量把这里照得光亮。有了上次的经验,我马上抬起头看着上方,果然看到那个女人趴在上面。我吓得马上把喷火枪举起来,然后狠狠地喷出一股又长又大的火焰,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马上就从上面摔了下来。我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她摔下来后还像猫一样翻转了几圈,这样摔下来的时候受伤的几率就少了一点。我没有心理准备,连忙退了好几步,生怕这个女人又扑过来。要是异兽怪禽,我倒没什么好害怕的,可是这个女人实在怪异,不由得都心里颤抖。
徐峰看到我退后,马上把喷火枪抢过来,然后对着那个女人,想要喷火烧死那个女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跑上前阻止了徐峰,大概是心生怜惜。这个女人拼命地睁大了双眼,没了头发的她看起来很是恶心,但是我仍能感受到那份恐惧。那个女人憎憎地看着徐峰,她很想转过头避开光线,可是她还是倔强地对视着我们,并且发出野兽愤怒的低吼。
"杨思怡?"我轻声对着这个女人叫唤着。
"你……你们是……她……什么……人?"这个女人别扭地说出一句话,可是却花去了一分钟的时间,大概她独居墓穴太久了,连说话的本能也开始退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思怡?"徐峰恨恨地朝这个女人叫道,手里的喷火枪也紧紧地对准了这个女人。
"你先别急,等我点完这里的蜡烛和酥油灯,你在发火也不迟。"我劝解道,本来自己心里也希望给点颜色让这个女人瞧瞧,可是心里却十分不忍,也许是这个女人有着和杨思怡一样的容貌。我一边把蜡烛和酥油灯围住这个女人,然后再逐一点着它们,那么这个女人应该不容易逃脱了。她就如一个猴子般,这次溜了的话,恐怕就再难寻找了。
徐峰这个时候又问了一句:"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究竟哪里犯了你?"
那个女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峰,样子十分激动,然后嘴唇一张,说出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语。她没有再说汉语,而是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言语,我仔细听了听,这是藏语。虽然我听不懂藏语,但是这几天听到很多藏民说过这话,听觉稍微敏锐的我对此非常敏感。没想到的是,徐峰也回敬了几句藏语,一连串的打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像是在念绕口令。徐峰听了那个女人的叙述,居然有些震惊的表情,而且嘴巴越张越大。我心里纳闷道,他们说些什么,是不是有爆炸性的新闻,真是急死我了。那个女人说着说着,也开始惊讶万分,最后居然露出悔恨的神情,最奇怪的是她那双透明的眼睛流出了眼泪。那个女人摇晃着光秃秃的脑袋,好象恨不得把脑袋甩下来一般,我不禁奇怪,徐峰和这个女人说了什么事情。
我本想开口询问,可是眼前的这两个一开口就没完没了,我怎么都插不上嘴。徐峰也渐渐地流露出悔恨的表情,牙齿也像是要咬到粉碎一般,我的好奇心也愈加上升,迫不及待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峰还在说藏语,他们越说越大声,两个人好像都被告知了一件爆炸性的新闻,那个神情就像是有人告诉他们上帝是女人一样。最后,徐峰的手居然垂了下来,手中的喷火枪握得也不那么紧,几乎都要掉落在地上了。我吓得有点紧张,要知道这个喷火枪威力巨大,估计是古堡里唯一能降得住怪异女人的武器,要是这么随便丢了,那就亏大本了。我想走过去提醒徐峰,别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可是我却一直站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不敢正对着她。她的眼睛我一直没办法忘记,看了的话,我恐怕又要恍惚好一会儿了。
这个女人丧气地垂下头,呢喃地了几句话,而徐峰也跟着这么做。我不禁担心,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会什么催眠术吧,这个笨蛋徐峰肯定是被迷惑了!我想,再胆怯的话,我们都危险了。于是,我鼓起勇气迈出了一步,哪知道这个女人忽然站了起来,然后一转身,飞快地朝我这边冲来,她完全也不惧怕火焰光芒,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悲痛。我丝毫没有准备,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撞倒,身上的伤口都又裂开了好大的一道口子,疼得我叫天叫地。好不容易爬起来,哪知道徐峰也朝这边儿冲了过来,这次我又被撞出大远的距离,身上的伤口又继续裂开,估计再来几次,我的伤口就永远没办法愈合了。
恼火的我本想破口大骂,无奈接受教育多年,习惯了斯文,于是只在心里问候了徐峰的祖宗十八代。好不容易又爬起来,他们两个已经消失在眼前,我赶紧扭头看去,竟然看到一幕令我乍舌的画面。那个女人发疯地跑上了舌头岩块,然后纵身一跳,坠落到了悬崖底下。她跳也就跳了,可是徐峰也跟着跑上了舌头岩块,我心里一惊,他该不会也想跳下去吧,要玩蹦极也不是这样玩的。我赶紧奔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徐峰,你这个疯子,快回来,别跟着跳啊!"
我其实心里也有自私的一面,主要是这次一起来墨脱的就只剩下我和徐峰了,虽然两人几乎没什么感情,但是这种时候哪怕对方是个陌生人,我也会希望他能陪着自己走出这个鬼地方。徐峰没有回头理睬我的叫唤,只是一个劲地走到舌头岩块的尖端,然后朝着无底洞般的悬崖底下俯视着。我心里叹气着说,完了,这下全完了,这个笨蛋徐峰八成真的被这个怪女人蛊惑了,这下一起陪葬了。我不甘心,本想走上舌头岩块把徐峰拉回来,可是又担心岩块太单薄,会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而崩溃。因此,我只是站在悬崖边,又大声喊了一句:"徐峰,你快回来,别做傻事!"
谢天谢地,徐峰总算回过头了,可是脸上却挂满了泪珠,我不禁纳闷,难道他是在为这个女人哭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怎么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怪异的女人就这么轻易地跳下了悬崖。徐峰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而此时顶上的,角落的,阴沟里的蚊子都纷纷飞了出来,而且汇合成了一条弧线,流向了悬崖底处。蚊子群庞大得超乎我的想象,真不知道这么多的蚊子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徐峰也惊讶这个场景,蚊子群正好从他身边飞过,差点就把他刮下悬崖。看他那担惊受怕的样子,我就安心了,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从而得知他并不想死,所以才安心。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我心口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心里一直奇怪他们刚才交谈的内容,我刚想问问情况,就注意蚊子群有些奇怪。蚊子群随着那个怪女人殉葬,我不禁啧啧称奇,这个女人真是幸福,居然有这么多蚊子和她一起死。蚊子群忽然又分出了两个分流出一股弧线,而这两条弧线的前头有两只巨大的蚊子带对,其中一只就是差点要我命的。大概这两只是夫妻,但是他们却一头撞向分别立在空中的"s"形的白色圆石。那九颗大圆石串联的石像居然被它们撞得摇摇欲坠,而且上面都染上了又黑有红的血液。蚊子群过了好久的时间才消散,而竖立在舌头岩块两边的圆石串晃了很多次,最后居然轰隆一声,两串圆石都一起倒向了舌头岩块。
地上也跟着震动了一阵子,最惊奇的是舌头岩块并没有因此倒塌,居然能够承受得住两串珠子般的石像的重量。我本想叫徐峰赶快离开这个墓穴,可是却心里一颤动,想到了一件事情。现在两串石像已经靠在舌头岩块上了,它们的距离非常接近,要是我现在走过去拿掉上面的两颗天珠,那么盗墓笔记上说的那颗最值钱的天珠不就能找到了。我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一万个不愿意马上离开了,徐峰一直没有出声,我看他还没缓过神来,于是就侥幸地跳上了舌头岩块。
我一踏上岩块,脚下便感觉摇摇晃晃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叫我马上往回走,可是脚却一点儿也不听话地往前走。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一半的时候,舌头岩块竟然捉弄我似的,忽然就喀嚓一声。我低头一看,隐约看到一条裂缝。不过我心里安慰自己,都走到一半了,现在回去就白费这趟功夫了。而现在的我,已经忘记了没命花的财物要了也白要,还是被迷惑一般地往前走。我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悬崖幽深暗远,虚无飘渺,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我往下拉一般,整个身子都要崩溃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舌头岩块的尖端,我小心翼翼地取下两串圆石上的天珠,心里马上一阵窃喜。
我焦急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还没什么反应,并没有像笔记里说的那样,出现了一颗宝贝天珠,莫非我们理解错误了?正纳闷的时候,悬崖底下冲上来一阵阴风,血腥味非常之重,我手上的蜡烛也被自己松开了,扑通就掉了下去。我还想伸手去抓,可是动作慢了几拍,根本不可能抓到,蜡烛落下去后并没有马上熄灭,反倒是继续燃烧着,这真算得上是奇迹了。下面不停地有阴风吹上来,蜡烛没有理由不熄灭的,我正奇怪的时候,底下却马上烧出了一片火海。一瞬间,悬崖底下就全部亮了起来。我心里惊讶,难道悬崖下有什么可燃气体或者可燃液体?想想也有这个可能,这里深埋地下,腐烂的尸体或者空气会腐化出可以燃烧的物质,有这样的场景出现并不意外。
我睁大了双眼,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怪异女人,还有一群不成样子的蚊子,看得肠胃一阵翻滚,这些蚊子居然能为了这个女人而死,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接下来,就是我该怎么回去的问题了。人就是这样,一旦达到目的,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我拿到这两颗天珠,没看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双脚就一软,趴在了舌头岩块上,又惊又怕,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走了过来。本想慢慢爬回去,可是这两颗天珠却生了根一般,我一转身,天珠又把我拉了回去。莫非天珠吸收了日精月华,已经成精了吗?这里不见天日,怎么吸收那些见鬼的东西?我皱着眉头仔细一看,原来天珠已经被人打出了一个很细小的孔,而小孔里还有一根银色的丝线,丝线正好连着那两串圆石。
我觉得奇怪,怎么天珠里会有这种丝线,于是用力一扯,那两串圆石居然马上就解体了,舌头岩块也跟着瓦解,我也马上失去了支撑点。瞬间我就像被一千手在拉扯一样,立即眼花缭乱,最后身子骨却好似被五马分尸那样,疼痛得要了我的老命,而我也停止了坠落。抬头一看,没有出现奇迹,只是我左手上的丝线没有断,所以才把我拉在了半空中。我吓得手里出了许多的冷汗,但是并没敢分心,丝线在手里抓得更加紧张了。
"你还好吗?"徐峰在这个时候终于清醒了,他站在悬崖边,朝下面大声喊道。
"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好到哪儿去?"我想说得大声一点,可是却使不出气力了。
"你坚持一下,我拉你上来!"徐峰说完就想过来拉我上去,可是他却找不到那根丝线,真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视力差到什么程度。
"你仔细看看,有根线的,银色的,仔细啊!"我呻吟着,可是声音却好象传上不了,似乎都飘到悬崖底下去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好奇,这两根银色丝线究竟连到什么地方,怎么会隐藏在天珠和圆石里。徐峰过了一分钟才找到两根丝线的踪迹,可是他的力气似乎不大,拉了老半天我才挪了一点儿的位置。我心里不禁嘀咕道,这丝线还能继续支撑我的重量吗,它的质地倒不错,居然能拉住我这么久都不断。过了许久,我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和知觉了,而另一只手臂一直没有感觉,根本不能换手休息。无奈的我只好继续咬着牙,坚持抓紧丝线,心里却心猿意马地想起了林月,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想到林月的时候,时间居然过得就快了起来,不知不觉,徐峰已经把我拉了上来。我终于把憋在心里的气松了,浑身都被汗水淋湿了,而此时再看看另一只手,那两颗天珠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使劲地骂着自己,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就丢了,都怪自己的另一只手不争气,失去知觉这么久都没恢复。我谢过了徐峰,马上就把丝线一扯,…
第二章归途
直升机停在了八一镇,我对小林千恩万谢,热泪盈眶,这种遇难后获救的感觉真的好特别,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我心里居然有点舍不得离开古堡的感觉,因为驼背老头的那些抢劫来的钱款,绝对还剩了很多。我想,他深居于深山里,一定另有原因。有了这么多钱,偷渡或者改头换面也可以,为什么一定住在深山里。我记得第一次遇到驼背老头,是在山上的一个垭口。大冷天的一个人跑到那个地方做什么,我心里猜想着,也许当年他曾经到过那里,可是抢来的钱财却掉了下去,一直没有再找回来,所以他才一直住在这里,希望有一天能到垭口底下寻找。只不过,那个地方的垭口,底下都是万丈悬崖,以他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下去。现在驼背老头已经死了,那笔钱款也许就永远埋葬在历史尘埃里了。
别过了小林,做好了一些相关必要的记录后我就和徐峰分道扬镳。一路上,我的脑子就好像死了一样,空白一片,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连自己要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也没有目的地。最后,我在离近拉萨的地方下了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了车。我下车后,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后来才发现,这是我搭车前往林芝的地方。刚想等车前往拉萨市区时,却看到两个喇嘛一前一后地从林阴里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是先前遇到的那两个一老一年轻的喇嘛。车子还没出现,反正也算是认识一场,而且现在也不马上离开,所以我看到他们后就朝他们打了招呼。
“你回来了。”年轻喇嘛看到我后,微笑地说道。
老喇嘛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几话,我郁闷地想,和这些高僧交谈真是费劲,其实我不大想和你们说话的=。年轻喇嘛解释道:“师傅想说,你终于回来了,这一趟是不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听着有些惊讶,老喇嘛还真有两下子,原来先前他就知道我会经历这些事情。他早知道就早告诉我嘛,我也好不用遭这趟罪。我只是苦笑了几句,没有说话。年轻喇嘛又依照老喇嘛的意思,说要请我到寺庙里坐一坐。我看了看公路,别说车,连个人都没有。我脑子里想着,这里又没别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一不答应,他们来硬的我就惨了。
我答应了他们后就跟着他们进了林阴里,小路一直蜿蜒着,就像一个天然的迷宫一般。他们的寺庙隐藏在茂密的树林里,不时地还碰到一些嶙峋怪石,和我想象中的西藏不大一样,本以为这里没有绿色,哪知道这一趟看到的都如江南一般。来到他们的寺庙以后,看到了几个僧人和虔诚的朝拜者,我的心也安了下来。至少不是抢劫,我刚才一直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变装抢劫犯呢,看来是我电影看多了。
老喇嘛带着我到了寺庙的内阁里,然后倒了两杯香茶,年轻喇嘛就一直翻译我们的对话。这么多天来,我都没有喝到这么香浓的茶,喝进去的时候全身都酥软了。香茶是红色的,颜色非常好看,我笑着问年轻喇嘛:“你们的茶真好喝,红得也很好看。”
“是很好喝,不过我们平常不怎么喝,都是拿来招呼客人的。”年轻喇嘛说完又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茶是红色的吗,我怎么看着好象不是,我怎么看着是灰色的。”
我听了觉得好笑,没想到严肃的喇嘛也会看玩笑,不过我忽然想到,在古堡里发现了一颗九眼天珠,本来也不属于我,现在交还西藏的寺庙,也算是一件好事情。总比交给其他的人好,交给僧人,他们不会拿去卖钱,不会污染了圣洁的西藏。于是,我把天珠拿了出来,老喇嘛并不惊讶,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或许他真是一个得道高僧。年轻喇嘛解释说,他师傅会好好保存的,还说我是一个好人,任何事情都会逢凶化吉。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甜滋滋的,好话谁都喜欢听,但愿他说的是实话。
我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拜别了喇嘛,走出了这座古幽的寺庙。出来的时候,老喇嘛又说了一句话,年轻喇嘛解释说,他师傅意思是说,我要找的东西一定会找到,只是别太执着就好。年轻喇嘛陪成我走出了林子,这里没有看雪花,估计这里真的很圣洁,连雪花也不忍污染这里,这里永远是青翠干净的绿色。我们刚刚走出了小道,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公车开来。年轻喇嘛说:“那辆灰色的公车是到拉萨市区的,你上去后就一直坐到市区就可以了。”
“灰色,呵呵,你还真会开玩笑,挺幽默的。”我发笑道。
年轻喇嘛有些纳闷的样子,不过马上又显出了习惯的样子,我别过他后就上了公车。一路上平静无事,我拿着天机镜玩来玩去的,途中还吓到了旁边的婴儿,还好他的母亲没发现,要不然就惹出大乱子了。我收敛了很多,路上也没再玩弄天机镜,只是好奇它的原理是怎么样的,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在火车站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林月,心里居然觉得轻松了许多,看到她安全后终于放心了。我本来一直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也学小林那样,叫别人去搜救。我不敢让她发现我,只是偷偷地在后面跟着她,心里却想着上前打招呼,可是想到我们的关系,这又怎么可能呢,上去说话她不把我的天机镜抢走才怪,我可没那么笨。车站十分拥挤,我本想走到前面,可是却一直被人群推挤,不知不觉就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十分焦急地喊道:“你们让一让,我要过去,别这么挤我好不好!”
“陈今蔚?”一个女人甜蜜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冒出。
我觉得耳熟,回头一看,是林月!我面红耳刺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走到一边,可是人群却把我们挤到了一起,我呼吸和心跳都快没有了。林月却没有我这么害羞,她直瞪我,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林月毫不拐弯抹角就问道。
我想回答是跟着她来的,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就假装没听见,眼睛一直盯着别的地方。
“你跟踪我?”林月不管我有没有听到,还是继续问道。
“跟踪你又怎么样,你就没跟踪过我吗?”我没好气地答道。
“终于看到我了,还以为你一直装着没看见。”林月笑得很灿烂,不过有了先前的经验,我不敢放松警惕,但是却觉得她的笑容有一点儿熟悉的感觉,似乎小时候就见过了。
“嗯?”林月忽然脸色大变,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听到她这么一问,反应很激烈,大概她也看得出名堂,林月可不笨。我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表,但又不如手表那么简单,似乎是什么仪器。我心里,莫非这个仪器能检测出神器在不在附近,也就是能在一定的距离里定位不成,居然这么先进。
“快说,你身上是不是带有天机镜!”林月有些激动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极力否认,因为担心她马上召唤一堆人来抢,我就难办了。好在流动拥挤的人群把我推到了别地方,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远了,我的也松了一口气。刚才才交谈了几句,我差点两眼一翻,心都快冻结了,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林月并没有罢休,我拼命地挤进车子里,她也一直跟在后面。估计她一定很恼火,组织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反给我这个混小子找到了,她一定也很不服气。我上了车,回头一看,林月已经钻到我身后的不远处了,心急之下,撞到了一位列车员。我抱歉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列车员是上次照顾我的那位,于是自己灵机一动,马上装作晕倒的样子。顺利地,他就把我扶进了列车员的休息室里,林月也只好在后面瞪着愤怒的眼睛,我还偷偷作了一个鬼脸给她,估计已经把她气个半死。
列车员很是友善,他笑着问我有没有去成墨脱,那双大一号的鞋子有用没。我听了后有些兴奋,还说以后要是再来墨脱,我会穿大二号的鞋子,免得脚指头又被磨得不成样子。说起血肉模糊的脚指头,我又想起了古堡里的妹妹,随即兴奋的感觉又没了。列车员以为我又不舒服,于是给我输了氧气,递了一杯热水。列车员还需要工作,于是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休息。
我躺着,心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杨思怡这么多年来一直找寻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家,信宏也没有放弃过找寻自己的爸爸妈妈,而我还应该这么懦弱地继续逃避吗?其实,我也有好多话想亲自问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要忽然离开,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在我头上刺青,有哪对父母会这么做的,而且我的记忆似乎仍然缺失,尽管吃过那朵盛开在地府的旗花,可是仍然有些记忆找不回来。我想着想着,也逐渐下了决心,这次回去后,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母,不管多么艰难,结果是怎么样,我都会勇敢地面对。
这个时候,列车员走了进来,我的思绪也被打断了。他递给我几粒红色的药丸,说是对我的高原症有缓解作用。其实,我早就适应了,只不过表演就要表演到底,于是只能硬吃下去。我盯着这几粒红色的药丸,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位年轻喇嘛的样子,还有在广西深山里兄妹辨认的场景,信宏的吞吐,以及查老馆长迟疑的神情,我忽然明白了过来,然后在心里大喊:难道陈静并不是我的妹妹!
前言
前言
提起举世闻名的青藏大高原,几乎人人皆知。这块突兀高耸,巍然屹立在世界东方的高原,幅员辽阔,占地250万平方公里,几乎是我国领土面积的四分之一。这块巨大的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地理区域,一般高出海平面4000米以上,远远高于世界上其他的地理区域,如伊朗高原,埃塞俄比亚高原,等等,所以享有“世界屋脊”的美誉,同时亦由于它雄居与地球之巅,人们将它跟南极,北极并列,称其为地球的第三极――“高极”。就在这遐迩闻名,世人瞩目的青藏高原腹地,镶嵌着一块很多人颇感陌生又知之甚少,几无印象可留的神秘地区――羌塘。
第三章去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在下定寻找父母的决心,而唯一能给我线索的人家是查老馆长,现在我听到信宏在电话里说的话,半天没醒过神来。怎么查老馆长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赶上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忽然去世了,上天啊上天,你是故意捉弄我吗?查老馆长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对待我们年轻人总是非常的宽容,我的心里除了遗憾,还有悲痛,这大半年来经历的痛苦实在太频繁了。要不是我天生活泼开朗,说不定早就进了精神病院了。
“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信宏在电话的另一头焦急地催促道。
“哦,我在听。”我急忙回应道。
“我打你手机几百遍了,怎么老是关机,你跑哪里去了?”信宏把消息告诉我后,就开始发牢骚,估计这把闷气他也憋了很久了,现在逮着了释放的机会,还不狠狠地批斗我一番。
我简短地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遭遇,信宏随即惊讶了几声,但是当我们又谈起查老馆长的事情时,双方又难过了起来。信宏在电话里告诉我,从广西回来后,查老馆长就住进了省城的医院,而且身体越来越差,几乎都不能开口说话,嘴里只嚷着叫我和信宏的名字。信宏从内蒙古回来的当天,他就接到了老家那边的电话,然后就急冲冲地赶了回去,也难怪家里会有这样凌乱的痕迹。更可惜的是,我当时远在墨脱,没能见上查老馆长最后一面,实在是太遗憾了。我心琢磨着,他临终前嚷着我们的名字,会不会是想在弥留的时候告诉我们他保藏了很久的秘密,或许里面还有关我父母的事情。
“你快点过来吧,最好现在就赶过来。”信宏毕竟是好脾气,抱怨了几句话后,语气又没那么僵硬了。
“好的,我马上买票回去,那先这样了,随时联系。”我说完把电话挂了。
可是,手机一放下来,心里就大喊倒霉。这手机都没能充电,怎么可能随时联系,要不是我现在用充电器连着插座,根本不知道信宏现在在老家。我心想,管他呢,回到老家再充电也不迟,反正现在已经联系上了。我才刚准备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哪知道又是一通电话打过来,我一看号码,是博物馆里的同事打过来的。我看着号码,心想,该不是叫我马上去馆里报道吧。我一接电话,果真给我猜中了。博物馆前几个月因为偷工减料,而且又被闪电击中,所以被迫重新休整,而且相关领导都被办理了。听说,馆里来了一位作风超级严谨的领导,动不动就要处分。同事在电话的另一头催促我明天回来报道,我却推脱说要回老家。同事犯难地告诉我,馆里的领导已经找我很久了,而且说明天要是再不出现,直接开除。我在心里叫苦道,我真是流年不利,联系不上我,那是因为我去了墨脱,哪里没信号很正常嘛。再说,有信号又怎么样,我都没能充电,我的手机电池又是一个水货。同事没听我解释,再给了我领导的电话号码,让我自己去解释。我拨了号码后,被领导狂批了一阵。此时,我心里早已是又悲又愤,加上自己年轻火气大,脑子冒烟后居然和领导对骂起来,结果可想而之,我立即被开除了职务。其实,我并不是入编国家的,所以开除的事情对领导来说并不烦琐。
我气愤地走出家门,此时已经下午五点钟了,我估算着时间还够,还有一趟回老家车子,于是就仓促地赶回了老家。路上,我火气一过,想起查老馆长,想起父母,又想起自己被炒了鱿鱼,心里的滋味就如醋酸加盐一般的难受。不过后来自己又开导自己,这博物馆的工作不做也罢,反正自己也大半年没做了,也习惯了无业游民的生活,只是生活没了着落而已。安慰自己了上万遍后,我终于回到了老家。我还没来得及和信宏诉苦,哪知道他倒先说:“我被炒鱿鱼了!”
“怎么,原来你也……”我哭笑不得。
“你先放好行李,我们就到查老馆长家里去一趟。”信宏很快把话题转正。
“去他家做什么?”我不明白道。
“他有遗嘱,上面写着家里的东西都归我们。”信宏表情很是复杂。
我本想努力做出惊讶的表情,可是又觉得应该做出悲伤的表情,结果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脸上的表情大概和一鬼脸没两样。把行李放在信宏爸爸的家里后,我们就去了查老馆长的家里。路上,信宏抽空告诉我,他到内蒙古的经历,那里也发生了很多希奇的事情,他只挑了主要的说。何凯教授见到信宏给他的字样,也很是惊奇,居然还说见到过这样的文字,而且是在1976年曾和一支综合科学考察队进入羌塘无人区考察,在一个地方也曾经见到过这样的文字。我听到也是一阵诧异,当时也听到林月说到羌塘这个地方,现在何凯教授居然也说到这个地方,荒芜的无人区能有什么秘密呢?
“那何凯教授还说了什么?”我接着问道。
“没说什么,只说他最近和一位科研者在筹资再赴羌塘,等到资金和国家批准后,马上就前往羌塘,如果我们愿意,何凯教授还愿意带我们一起去。”信宏说到这里眉头也些松展。
我听了心里的阴云也总算淡去了一些,只是心里不明白,何凯教授怎么不告诉我们那些文字的含义,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文字又没在历史的文献和遗迹里出现过。不过,能搜集越多的神秘文字,就越能解读这些文字的含义。再说,我们现在都被炒鱿鱼了,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或许这此去羌塘,还能赚些银子花花,再幸运一点就能再找份考古相关的工作,和大教授工作一般很容易找到工作。
“那要什么时候去羌塘?”我问道。
“半年后。”信宏面无表情地回答我。
“啊?半年,没搞错吧,要这么久!”我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又不是不了解羌塘这个地方,现在的天气能去那里吗,你就是想去送死,他们可不想。”信宏说到死这个字眼时,脸上又画上了悲痛。
“说的也是。”我无奈地答道。羌塘这个地方面积达60万平方公里,几乎是整个青藏高原的四分之一,而且它地势高亢,平均海拔都有4500米以上,所以羌塘实际上是青藏高原的主体以及核心部分,简直就是世界屋脊的屋脊。因为空气稀薄,寒冷干燥,加上地理位置偏远,交通闭塞,所以导致那里渺无人迹,赤地千里,这可是我国境内可以和号称“死亡之海”的新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相比的著名无人区。这个地方大家对它知之甚少,而且现在天气寒冷,根本不是进到那个区域的最佳时期,而夏天是最适合的时候,所以要等到半年以后也说得过去。何况,还要国家批准,和资金到位。现在做研究要找赞助资金,这好比讨饭似的,艰难得比科学攻关还难。
信宏看到我不反对一起去羌塘,好象挺开心似的,难得他对寻找我父母也这么在意,本来我以为他会对我寻找父母的事情不理不睬呢。他说我们既然已经都没了工作,那么就先在查老馆长这里的博物馆先找份临时工作,反正这里都是认识的叔叔阿姨,他们不会不帮我们,等到半年过后,我们在和何凯教授会合。
我顺带又问了一句:“何凯教授有说又去羌塘是什么事情吗?”
“没说,只是最近决定和另一名教授一起筹备再去一次,具体的没告诉我,只是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到时候他会把那里的文字记录下来,然后结合我们的文字,再帮我们分析。”信宏解释道。
“那他当年没把那些文字抄下来?”我不解地问道,因为这么一个严谨的学者,怎么可能不把这么希奇的文字抄下来做研究。
“不知道,我没问。”信宏答得干脆。
言语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查老馆长的住处。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从没见过他有任何伴侣,可以说是孤独一生,不像某些领导伴侣满天下。而且,查老馆长住的地方是一处瓦房,极其简陋,也不像某些领导住在宫殿一般的建筑里。我不禁失望地看着查老馆长的住处,不是失望他给我们的遗产,只是失望世界没给这个正直老人一点儿幸福的时光。我们推门走进了房子里,里面很是整洁,有条不紊地摆放了很多资料文件。除了一台电视机这一现代设备,其他的就是一张床,几个书架,和一张书桌。查老馆长搜集的资料都是很珍贵的东西,我们都很感谢他赠给我们这些资料,在我们整理的时候,忽然发现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有几本文件架。有一本文件夹标了一个年代――1991年,而那一年就是父母无辜失踪的那一年,更令我激动的是,文件夹上写着我父母的名字。颤动地打开了文件夹后,第一份资料是一份辞职报告。记得查老馆长在广西时对我说,父母失踪当时已经向馆里辞职,所以他们做研究的去向自己也不清楚,而辞职的内容查老馆长却只是敷衍了几句,并没有详细告诉我。想到这里,我便满脑子迷雾地拿起了这份保藏十多年的辞职报告,认真地了起来。
第四章录音带
辞职报告都是形式上的叙述,并没有怎么详细的信息,上面写到辞职的理由也只是说父母患上了一种病,已经不适合再做考古的工作,所以才辞职了。我实在想不明白,父母有什么病呢,至少我看不出来十多年前他们得了病,他们好象在离开前都很健康,并没有病痛的征兆。信宏看了后沉思了好一会儿,不过我问他想到了什么,他却摇头说什么都没想到。
我们又把文件夹里的其他文件看了一遍,里面都是记述了父母任职以来的工作记录,不过这么多记录里,好象惟独缺少了当年在非洲时的记录。除了在非洲的那份记录,其他的看上去都很正常,没有可疑的地方。就连在广西时的记录,他们也写得清清楚楚,虽然有些地方不方便叙述,但至少也一笔带过,总好过非洲的那份失落的记录。我们又仔细地看了其他的资料和书籍,发现有一个书架上的资料大多是和古时候的玄鸟崇拜有关。我心里不断地猜想着,查老馆长这么做的暗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把这些留给了我们,是想让我们把遗失的记录补上吗?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查老馆长的遗物,缺失的非洲记录,整书架有关玄鸟崇拜的书籍,查老馆长是想用丢失的文件和这些书籍告诉我们,父母的事情和非洲的记录,玄鸟崇拜有关吗?
我和信宏有了整整一天才把这些书籍文件都运回了邹伯父的家里,如今这一群人就只剩下我和信宏两个人了,老家的房子也忽然空旷了很多。整整半年里,我们把隔壁省城的房子和琐碎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查老馆长的朋友也帮我们在父母工作过的博物馆里安排了临时工作,生活不成问题。这段时间,我们还把查老馆长遗留的资料都看了两三遍,对于玄鸟崇拜的事情也了解了更多。我们还趁这段时间问了许多长辈,可是当年去非洲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有关资料更是销声匿迹,无从着手。
陈静这个丫头也通过关系留在了馆里帮忙,而且还顺利移民回国,和非洲那边的红崖族暂时没了联系。我有问过她在广西找到的曼朱沙华拿去做了什么,她只是微微一笑,说去了一趟外蒙古,至于是什么事情她却一直不肯明说。我也有询问过陈静关于在非洲的事情,不过她告诉我的关于那个红崖村子的事情,好象也没多大的信息,都是很普通的事情,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那份关于非洲的工作报告给弄没了,他们到底要隐藏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里,我本想叫陈静和我一起去验dna,想从科学上确认是不是兄妹关系,可是看她的脾气这样做又很不合适,所以拖了半年也没开口。我的背部虽然愈合了,可是没有再长出胎记,所以也没办法确认。倒是信宏,我怀疑他有病的事情,他倒通过了我的暗中测试,反把我苦恼了半年。或许是我得了妄想症,信宏的身体非常地正常,并没有如我猜想中那样,身体上有了变异的地方。我保留了一把妈妈用过的梳子,而上面有她的头发,为了不惊动陈静,我决定偷偷地取下了她的一根头发,然后把她和妈妈的头发拿去了医院,做了dna鉴定,结果证实了陈静真的是妈妈的女儿。我也安心了许多,本以为会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现在科学都证实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在这一切都是我暗中进行的,陈静并不知道,要是我拉着她去做鉴定,而结果却证实我们是兄妹,那我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她冠上疑心病重的名号。
半年终于在难熬的等待中过去了,这半年来,我们三个人过得很融洽,而这个感觉就是我一直追寻了十多年的感觉――家的感觉。陈静虽然是个黄花闺女,可是她并不介意和两个男人住在一起,何况我是她哥哥,而且这半年来,我感觉到陈静和信宏逐渐走在一块儿了。在一个阳光刺眼的下午,我们终于接到了何凯教授的通知,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将正式前往羌塘无人区。何凯教授在电话里告诉信宏,我们在拉萨等他们,然后在那里把路线和有关事情告诉我们。
一个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在各自准备自己的东西,谁也没空理会谁,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完毕后,我彷徨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回自己的父母,这次去羌塘是否有用,能否多找到一些信息,这些全都是未知的答案。不过,查老馆长过世的时候,他故意把那些东西留给我们,而那些书籍里又都与玄鸟崇拜有关,那些神秘文字也是玄鸟有关,而这些文字竟然也存在于羌塘这个地方,与广西相隔甚远,其间的神秘联系不到羌塘走一走是根本找不到答案的。我起身松了松筋骨,看到其余的那两个人还在磨蹭着整理行李,我就翻弄着自己小时候的东西。我小时候的玩具都在一个箱子里,很多玩具都还很新,因为父母失踪后我就再也没碰过那些玩具,因为每次看到这些玩具,我都很难过。玩具里有一个收音机,这是爸爸在我五岁时买给我的,当时已经算得上奢侈物品了。我看到这个收音机,脑子里就浮现出了最后一次使用它的场景。那是一天晚上,而从那晚上后,父母就失踪了。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天山神殿里的时候,我曾经想起了父母在失踪前的一段对话,他们说过长生不老又怎么样,这不是他们追求的东西,而另一件事情才是他们追求的。当时他们是在房间里对话的,而我当时就在房间外面玩弄收音机,当时还把一盒空白的录音带放进去录了东西,而且这么多年来都没取出来过。我那时还小,记忆不怎么清楚,只记得他们说的那句话,其余的没什么印象,如果收音机录下了当年的对话呢?我心里想到这个地方,马上激动万分,没想到儿时的玩具居然就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因为过了十多年,而且录音机的质量不是很好,录音带放出来的时候有很多噪音。我反复听了很多遍,都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个时候,陈静和信宏都走了进来,我示意他们小声一点,然后就继续听录音带。他们知晓了事情的原由,也静了下来跟着我仔细听录音带的内容。
我们三个人仔细听了很多遍,都没听出父母的对话,大家都很是失望。陈静和信宏本想叫我放弃,可是我却舍不得这次难得发现的线索,说不定就是唯一的线索了。左右为难的时候,我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每次有难题,很多人都会想起自己的老师,而我此时想起的是叶老师,虽然他也已经过世。叶老师曾经是刑侦人员,他也跟我说过关于利用录音破获的案件,他还曾经介绍了刑侦鉴证中心的朋友给我认识,而这位朋友也很是亲切,说不定通过这位朋友能把录音带里的声音分辨出来。这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刚好记在了通讯本上,于是我马上联系了这位朋友,然后经过软磨硬泡,好话坏话都说尽,他才肯帮忙。我连夜赶到朋友那里,然后他把录音带带到了刑侦鉴证中心,很快他就把分离出来的声音送还给了我。经过那朋友的分析和清晰处理,父母的声音终于被过滤了出来。不过,因为当时的环境和录音机质量,那位朋友也只过滤出父母的一段对话:“我真的舍不得孩子,好不容易把他生下来,却又把他丢到这么远的地方。”“没办法,别多想了,我们明天就去羌塘,这是唯一能治好我们病的办法了。”
信宏他们在一旁听得一惊一乍,而我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里。父母这段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妈妈说舍不得我,更舍不得把我丢在很远的地方,我不是在家里吗?她是说去的地方离这里太远,所以才说把我丢在很远的地方?而爸爸的话更让我迷惑,他说去羌塘,而这个地方正是我们准备去的地方,真是太巧了,而这个地方又有那些神秘的文字。说不定,我们此行真能碰上失踪的父母,虽然我不一定能认出久别的他们。羌塘啊羌塘,希望这次是最后一个我们要找寻答案的地方,终极的目标希望就在那片无人知晓的区域里。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当初在天山神殿里,我见到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包括长生不老的东西,所以才想起了父母说的那句话:“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这不是他们追求的东西。”那爸爸却在录音带里说,去羌塘是为了治病,既然不想长生,不畏死亡,又为什么这么费心思地去了羌塘无人区,去寻找治病的方法呢?这不是很矛盾吗?而这个病又是什么病,难道现代科学无法医治,那身为科学工作者的他们又怎么会去追寻这么虚无的东西。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半点头绪,看来一切的答案还需要父母亲自告诉我,这才能真相大白。
“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去拉萨的,你是去过了,我们两个都没去过,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那里的高原气候。”信宏说完就对陈静一笑。
“我当初去的时候,差点把半条命搭上,你们如果害怕,就别去了,反正都没你们的事情。”我劝阻道,毕竟羌塘无人区的情况很多都是未知的,万一把性命丢了,我怎么对得起无关的人员。
“怎么又不是我的事情了,你知道我找自己的爸妈找了多少年吗,好不容易找见了一个哥哥,怎么这个哥哥就老把我是他妹妹的事情忘记了?”陈静抱怨道。
“好了好了,不和你们争了,老是两个单挑我一个,不公平,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得了。”我说完就赶他们出了我的房间,省得这两个人又唠叨个不停。
夜深人静,我又仔细听了录音带里的对话,“我真的舍不得孩子,好不容易把他生下来,却又把他丢到这么远的地方。”“没办法,别多想了,我们明天就去羌塘,这是唯一能治好病的办法了。”我又琢磨了妈妈的话,她说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却把孩子丢在了很远的地方,或许这个孩子指的不是我,不是“他”,而是“她”,指的是陈静!这么说来,有了父母的确认,陈静就真的是我的妹妹了。剩下的就只有爸爸的那句话让我彻夜难眠,他们都是不畏生死的人,他们去羌塘真的是为治病吗,到底他们得的又是什么病,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病有没有治好,他们现在还在不在羌塘无人区的某个角落呢?
第五章资助者
那位朋友送还录音带和音频采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们听完分离出来的声音,心情又复杂了几分,这次去羌塘的责任又重了几分。这一年多来,我们已经爱上了如此惊心动魄的生活,也爱上了探险走天涯的日子。可是此行关系到失踪多年的父母,我竟然莫名地紧张了一个晚上,怎么都无法入睡。第二天早上,我们上了火车的时候,我才昏昏入睡。梦里,又出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我总是在追赶着他们,黑暗里又出现了一只美丽的大鸟,他们追逐着那只鸟,不知不觉地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喂。喂。陈今蔚,你梦到什么了, 瞎叫唤什么?”陈静把我推醒了笑话道。
“怎么老是直接叫我的名字,也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哥。”我抱怨道。
“叫哥多别扭,还是名字亲切点。”陈静笑道。
“我看你这脾气,说不定都不是兄妹,要不是我把头发拿去……”我说到这里赶紧闭上了嘴,要是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拿头发去哪里,你神秘兮兮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陈静不依不饶,认定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无奈之下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了信宏的身上,说起了大学时代有人暗恋他的事情,陈静这才紧张地注意起一旁的信宏,好象生怕出现强劲的情敌似的。这次去拉萨,车上人不多,而且阳光明媚,没有上次我去的时候那么的寒冷。到了拉萨以后,何凯教授居然亲自在车站等候我们,害得我更加紧张,真没想到一位老教授居然会这么做。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何凯教授竟然是女的,我一直以为是一个老头儿,怎么也没想到何凯教授会是一位很慈祥的婆婆。
“你们终于到了,我可等了一个小时了,记得请我这个老太婆吃顿好的!”何凯教授开着玩笑,灿烂地笑着,朝气胜过我们这三个年轻人。
“你好,何教授。”我和陈静局促地和这位婆婆打招呼。
“别这么紧张,我有这么吓人嘛,放开点,都是出来跑动的人,这么礼貌怎么交流得顺畅!”何凯教授拍着我的肩膀,然后笑道,“别叫我教授不教授的,好象我多爱摆架子一样,叫我何阿姨,这样才显得我年轻嘛!”
“哦,何阿姨。”我和陈静大眼看小眼,大概谁都没想到何凯教授会是这么一个人,惟独提前见过何凯教授的信宏,他倒很自然。我心里不断埋怨着,信宏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害我们出丑,大半年的时间也不和我们说说何凯教授的事情。
“日光城”拉萨在夏天暖和进了心肺,我都有些懊悔带上了很多厚实的衣服,不过这次我有记得带上大一号的鞋子。何凯教授把我们带到了这次进入羌塘的队伍里,令我再次没想到的是,这支队伍居然有四十多人,活象去打仗似的。尽管如此,队伍里的人员都又粉又嫩,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哪像我们三个,粗壮异常,也难怪何凯教授会这么看得起我们。队伍里的人员含盖了很多领域,有自然地理,地貌,地质,古生物,植物,土壤,动物,水生物,草场,地热等十多个专业人员。除了这些人,还有摄影师,司机,医生和无线电台报务员,可谓是一支齐全的军队了。
我看着希奇,他们这次行动也太夸张了,可是何凯教授却解释说,这次进去是要全面考察羌塘,以便以后的开发利用,现在还缺几个考古人员,所以才答应我们三个加到队伍里。我本想问更多的问题,可是才刚刚进入队伍,不能太罗嗦,生怕被队员排斥,所以就比较安静。何凯教授说,既然人员暂时到齐了,那么明天就先到那曲,然后再在那里等待另一位科研人员,她说这位科研人员也是这次行动的资助者。
到了拉萨以后,我没有出现高原反应,估计是上次已经适应了,而陈静和信宏也没出现,倒让我惊讶了不少。本以为他们会出现高原反应,然后我就故作姿态地教训他们,要注意什么,要吃什么的。有一个来自北京的人很是活泼,好象对所有事物都很有兴趣。这个人叫原羽,是古生物专业的,他是第一次出来实践,所以才这么兴奋。他告诉我,这次进羌塘,国家可重视了。我饶有兴趣地听他罗嗦,这才知道了一些的确很重要的事情。原来,为了保证这次远征羌塘顺利进行,中央军委有关部门已经作好应急措施和部署:两架载满各种物资装备的救援飞机待命停在兰州机场,一旦我们在羌塘遭遇不测,或者发生弹尽粮绝,危及生命安全的时刻,只要发出救援急电,他们就会立即起飞赶来救援。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希望此行能够平安归来。
我本来想问问原羽,关于资助者的事情,想知道这个利欲熏心的年代,究竟还有哪些人愿意资助科研事业,好让我也敬佩敬佩。哪知道原羽知道的也不多,他好象也不关心,只是说何凯教授会在那曲和那位资助者会合。何凯教授忽然在我和原羽谈话的时候走过来,她再次召集大家:“你们都准备好东西没,冬天的衣服要多带一点,别看现在是夏天,到了那里你们就有得苦吃了。”
“真的假的?”我嘟囔道,不过声音不大,没人听见。因为现在是盛夏,能把人晒得脱胎换骨,再冷能冷到什么程度?说不定何凯教授是在吓唬我们。队伍里样样俱全,真是便宜了这帮知识分子,根本吃不到什么苦头嘛。
大家伙散去后,我就故意留了下来,然后把何凯教授叫到一旁:“何阿姨,我听说你在1976年的时候,也到过一次羌塘?”
“没错,想来已经隔了这么多年,哎。”何凯教授想到当年的事情,脸上挂满了失落与惆怅。
“那我听信宏说,你在羌塘里见到过那种神秘的文字?”我继续问道。
“嗯,见到过,以前我还不是专注于古代文字,不像现在,对古代文字有了比较深的研究。本来,1976年的时候,那次行动是很顺利的,可是那时候中国却发生了……”
“何教授,过来一下,上头要和你说些事情。”队伍里一位年轻人在远处叫道。
“说了叫我何阿姨,别把我叫得这么老!”何凯教授笑着走开了,“等会儿再和你说那些文字的事情。”
我点点头,心里却郁闷极了。听何凯教授的语气,好象他们在1976年的时候,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才中断了行动,而那些文字没抄下来究竟是为何呢?我扫兴地回了房间,想到这次不用步行,真是高兴。国家关注的事情就是比较容易进行,居然还有车队,还有中央军委做后盾,实在是受宠若惊。不过,能资助这么庞大的行动,这个资助者一定也不简单,估计年纪也和爸爸妈妈一样,说不定还比何凯教授大呢。一群老弱妇孺进到这么艰苦的地方,我又觉得有些不妥,搞不好我们三个人还得照顾一群病号呢。现在很多人都产生了高原反应,希望他们能快一点儿适应,要不然一路上就有得受了。我倒是佩服信宏和陈静,他们居然没事,真是出乎意料。陈静对此解释说,她在非洲时就是住在高原上的,虽然那里比世界屋脊要低一点。而信宏应该没到过高原,他却没有高原反应,看来他身体好过我。上次我来的时候,起初的那个反应差点把我的命给弄掉了,难受得要命。
拉萨的深夜很是迷人,繁星点点,天空上的宝石也特别的大,和我们平常叫到的很不一样。我拿着从录音带里分离出来的声音,反复地听着父母的声音,觉得特别的亲切。我一个人在外面徘徊着,心里很是紊乱,即犹豫又冲动。很想马上进到羌塘的中心地带,可是心里又很不想去,很想回避这一切,矛盾得一口晚饭也没吃。这个时候,何凯教授走了过来,她这次没了微笑,有些严肃又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听邹信宏说过你的事情,希望你能好好面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知道,我经常和自己这么说,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敢面对,总想逃避。”我自嘲道。
“我的父母也是失踪了,后来再也没找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希望他们后来一直过得很好,其他的也不重要了。”何凯教授略为伤心道。
“原来……何阿姨……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是没想到开朗的何凯教授竟然和我有一样的经历。
“不过我也不能和你比,毕竟他们是在我差不多三十岁时才失踪的,你小时候就……”何凯教授没有说下去。
我的眼睛有些微热,不过还能控制,我用鼻音回答道:“谢谢教授。”
“对了,今天下午你和我说,想去找那些文字?”何凯教授又问道。
“嗯,就是想再看看,可能那些文字有玄鸟崇拜有关。”我皱着眉头说道。
“别担心了,只要这次顺利,我们肯定能找回上次发现的文字。”何凯教授神秘地笑道。
“那,何阿姨,你们上次为什么中断了行动?”我忽然想到这个疑问,于是抓住机会赶快问道。
“1976年,这个时候,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中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们才被迫中断行动。”何凯教授面色沉重,好象不大愿意提这件往事,“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介绍资助者给你们认识。”
“资助者?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凶吗?”我担心地问道,因为自己的经历,所以最不擅长和老一辈的人交流,而且对老一辈的人都很畏惧。
“见到了保证你会喜欢,现在先不告诉你们,明天就会知道答案了。”何凯教授说完就笑着转身离开了。
第六章传说
翌日,浩瀚的天空还是一片惨白,我们这支队伍就浩浩荡荡地朝那曲出发了。我们坐在越野车上,眺览着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旷野,绵延起伏的山峦,还有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的皑皑雪缝,大家对高原景色惊叹不已,而我的心情也在这圣洁的地方得到了暂时的释放,瞬间觉得轻松了很多。何凯教授和我们不在一辆车上,所以想交谈也没机会,我只能凭空猜测着1976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次行动何凯教授的目的为何?虽然她一直申明是为了更加了解无人区的情况,以便国家开发,但是隐约中我总觉得她还有别的目的,尽管她慈祥得不像一个歹毒的妇人,但是这一年来我所认识的人都是不能从表面来判断的。
在思忖时,我们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念青唐古拉山南麓的羊八井盆地。没想到的是,我们搭乘的越野车却出了问题,竟然抛锚了。何凯教授下车问了问情况,她嘱咐我们修好车后就赶紧追上队伍,他们先在那曲等我们和那位资助者。陈静和信宏毫不担心,而我也不知道该抱怨还是该担心,自己好象已经没了灵魂,都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内容。好在我们的司机很和蔼,也很专业,他说半个小时就能修理妥当,叫我们耐心等待,或者在周围走动走动,只要别走丢就行。
看着车队远去,我的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大概是离答案越近,我的心就越没底,可是我已经来到了答案的跟前,绝对不能再退缩了。这个地方距离拉萨仅有 78公里,但是海拔已经在4350米以上了,我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顺畅了,可是其余的那两个人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周围没有什么建筑,倒是许多地方冉冉升起了一股股白色雾气,就像仙境一般,它们在灿烂的阳光的映衬下,与后面的念青唐古拉雪山交融在一起,实为壮观。
因为半年前就知道要来羌塘走一遭,所以我早就实实在在地了解了这片区域。白色的雾气实际上是著名的羊八井地热田。1975年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在这里打下了我国第一口湿热蒸汽井,羊八井的地热能源非常丰富,而拉萨有近40%的电力都来源于此。我们三个人都在惊奇地热的景色,可是雾气散尽的时候,我却看见雾气里头有一处很大的灰烬,而且湿软的土地上还有一些鸟类的足迹。不过,这几只足迹很不一般,大得异常,就像一个足球那么大。而灰烬里也有许多羽毛状的东西,只是微风一吹就碎成了粉末,而有灰烬的地方也有很多鸟类足迹。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类足迹,觉得十分惊奇,看上去也非常的不真实。
司机在修理越野车,当他看到这些场景时,倒觉得很是平常。司机是本地人,而周遭的事情了解得比我们多。他告诉我们,这附近有一个传说,不过随着本地人口迁移,外地人口又移到这里,那个传说差不多都快消失了。我觉得这可能和父母已经玄鸟崇拜有关,于是赶紧问道:“那个传说是什么内容,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当然记得,不过也很零星了,小时候经常听说,但是现在好象都没人记得了。”司机看到我们三个饶有兴趣,觉得很是光荣,大概他觉得在知识分子前能卖卖学问也是种荣耀,而我们需要的正是这些正义的卖弄。
“小时候,我就听很多老人提起,说青海到西藏这块交接的地方有一只凤凰,这只凤凰经常着火,每次着火的地方都有那么一处灰烬,还有它的脚印。我也以为是传说而已,不过真的在晚上很多人看到过火焰在飞来飞去,或者在地上滚来滚去,而且第二天早上,人们都能在那个地方发现很多脚印。你们别不信,你们不是搞科学的嘛,好象你们还是搞考古的吧,这里很多地方有凤凰的脚印,有些都成化石了,只要注意看地上,说不定你们还能发现很多脚印的化石呢!”司机说完,本想继续修理越野车,不过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又说了一句话,“不过看到火焰时千万别仔细看,如果你看到了火焰里的凤凰,就会……”
“就会怎么样?”陈静听到司机把话音拖得老长,于是就急着问道。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别直盯着凤凰看,如果你想生活正常的话,具体怎么样我真不记得了,反正老人们都这么说。”司机说完又专心修理车子,不再理会我们。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信宏愣愣地问道。
“当然相信,他和我们没仇没恨的,没必要骗我们,可惜的是传说已经失落在这个现代的社会里,要是不注意保存,很多神话传说都要消失了。”我惆怅道。
“脚印可是真的,你们没看到吗?”陈静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
地上的脚印是不假,不可能有人到处作假,而且传说也有年头了,作假的人怎么可能一直作假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司机说还有化石脚印,那就更加真实了,说不定搞上那么一块,马上就扬名世界了。凤凰,其实也是玄鸟崇拜里的一种。不过,现代科学一直把凤凰和龙当作虚构的动物,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而且也没有出土过凤凰的化石,所以这种虚构学说也未尝不可。
查老馆长对玄鸟崇拜很有研究,而他给我们的书籍很多也有关于凤凰的记载,包括许多正统学派,也有很多民间传说。凤凰的起源约在新石器时代,原始社会彩陶上的很多鸟纹是凤凰的雏形,距今约6700年的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出土,在象牙骨器上就有双鸟纹的雕刻形象,这双鸟纹应是古代凤凰的最早记载,而根据神话传说,凤凰是从东方殷族的鸟图腾演化而成。世界上许多民族都有自己特别珍爱的动物,在历史上,早期人类文明中似乎普遍地盛行过对某些动物的崇拜。例如,欧洲和亚洲的许多民族都喜爱狮子与鹰,以之为徽记――因为它们是力量和敏捷的象征。在古华夏,中国人所崇拜的动物是龙与凤。然而千百年来,龙与凤的真相却一直是个谜。具体是怎么起源的,大家也都是猜测,谁都没证据证明自己的推论。这个地方的传说倒有些意思,我看过很多地方的传说,好象都没有一条信息有说到凤凰不能看,看了会倒霉的,这真是有悖众多传说。而直觉告诉我,越是反常于世界统一认识的事情,越是能突破问题的关键,或许这个失落的传说在暗示着什么事情。
我们激动地讨论着,大家都没想到还没真正进入羌塘就已经遇到了这么神奇的事情,要是进入了那还得了。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关于凤凰的这种种传说,究竟只是一种神话,还是一种可能的历史真实?换句话说也就是,凤凰,在历史中是否确曾有过一种真实的动物原形?对这个问题,正如对于龙的问题一样,学术界过去的观点多倾向于否定。但是,在我研究查老馆长的资料时,却注意到一条信息,那就是在商代甲骨文中曾发现过如下一条记载:“甲寅卜,呼鸣网,获凤。丙辰,获五。”这条甲骨文的意思是:商王指令臣鸣用网捕鸟,于丙辰这天捕了五只凤。由于是用网捕获的,所以捕获的是活着的凤凰。
由此看来,在商代,中国确曾有过凤鸟。我曾经也觉得这条甲骨文只是一条孤证,但是在早期金文《中鼎》铭辞中,我们还可以读到如下一则记载:“归生凤于王。”文中所提到的“生凤”一词,郭沫若也曾断定正是指活凤凰。无论甲骨文、金文、都有材料确切无误地表明,直到商周之际,凤凰还是一种虽然稀见、但却并非不存在的鸟类。战国秦汉以后,凤凰方完全被神化成一种灵异之鸟。但值得注意的是,秦汉史籍中,关于凤凰出现的记载却仍然时有所见。两汉是迷信盛行的时代,史籍中所记许多祥瑞奇异之事往往不足征信。但恐怕我们也不能认为,其中完全不会有某些可信成分。至少秦汉人所描绘的形体特征,有一个极可注意的共同之处,这就是凤凰体型的奇大――由身高五、六尺直到一丈以上。
“所以,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就是想说凤凰真实存在?”陈静有些嘲笑的意味。
“我也没说一定存在凤凰,只是想说,可能历史上真的存在过一种很特别的鸟类,只是还现代人还没发现它的存在。”我耸着肩说道。
“今蔚说的也对,其实在人类刚出现不久,很多图腾,都有不同形式的记载了凤凰的存在,那个时候好象还很难编造同样的传说吧,除非是事实。你想,中国文化五千年多,难道刚出现的时候大家就统一了认识,在不同的记载里就有了同样的描述?何况,世界在当时还是很封闭的,一个民族不认识一个民族,更别提别的大洲里的民族。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关于凤凰的记载?”信宏帮腔道,弄得我心里不停地感谢。
“就是,两汉时代迷信得厉害,很多记载都不能相信,虽然也有原型演化过来。可是,之前,甚至文字和人类刚出现的时候,好象还很难编造神话,而且是从没交流过的民族里,有同样的凤凰描述。”我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又没否定你们,干嘛都急着解释,男人就是没劲。”陈静扫兴地转头走向车子,信宏则懵懵地看着陈静的背影,我则觉得他很好笑。
越野车在司机的修理下,终于又能上路了。我们钻进了车子里,心里都在祈祷车子别在出问题,要不然我们可能就被排除在行动的外面了。陈静在车上和信宏斗嘴了好一会儿,随后她又严肃地对着我说道:“其实,我们红崖族也有关于神鸟的传说,不过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它当作凤凰,但是红崖族的传说有一点和司机说的传说一样,那就是千万别直看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