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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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共传武功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侯门的光泽,失去了颜色,谢了春红。
但六朝繁华依旧在,秦淮河畔的画舫,仍然是灯火辉煌,笙歌不绝,烟笼寒水月笼沙,商女犹唱后庭花,秦淮风月越发的茂盛了。
花圃皇后白牡丹接待宾客的主舫,不但布置得极尽华丽,也有个动人的名字,叫作‘广寒宫’。
能登上‘广寒宫’的客人,大概只有三种人。
一是王孙公子、宦海大员。
二是富商巨贾。
三是江湖上的帮会首脑、武林大豪。
一般人想上‘广寒宫’开开眼界,门也没有。
倒不是这里有甚么身份限制,只是它价钱贵得吓人,吓得你不敢进门。
老子不信邪,非上‘广寒宫’逛逛不可。
行!按规矩来,你不是‘广寒宫’的熟客,一进门,先交白银二百两不够用要立刻补足。
二百两银子,可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过一年很舒服的日子,一般人花不起,也舍不得。
所以能上‘广寒宫’的人,都是有钱人,银子多得花不完。
今夜‘广寒宫’有点反常,不闻弦管乐声嘴,也少了那娇笑、高歌、猜拳声。
不过,白牡丹待客的牡丹厅中,仍是灯火通明,也端坐着三位客人。
只是桌上无酒也无菜。二一个客人的脸色也一片冷肃,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寻欢作乐的气氛。
再看看三位客人的衣着,除了一位青衫少年之外,另外两位,是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两位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家人。
一位是着黄色装装的大和尚,一位是青袍长垢,身佩长剑的中年道长。
大和尚五十多岁,慈眉善目,法相端庄,双手合十,沉声说道:“贫僧来自嵩山少林寺,法号天衣,夜入‘广寒宫’,惊扰女檀越,罪过,罪过。”
白牡丹长得很美,笑起来更美。笑一笑,才道:“大师万里行脚到秦淮,不赏风月为何来?但小女子卖唱不卖身,只要大师要求不过份,小女子要他们八折优待……”
“阿弥陀佛!女檀越误会了,贫僧此来是求女檀越稍泄天机,指示贫僧一条追觅掌门大师的去路。”天衣大师道:“三少林寺将为女檀越诵经,祈福七日夜,以作报偿。”
白牡丹轻轻叮一口气,目光转注到中年道人的脸上。
“贫道武当飞云子,为追查本派中一位失踪的长老,特来向女施主请教,如蒙赐助,贫道愿以本派珍藏的三粒小还丹奉赠,以作酬谢。”
白牡丹容包不变,似乎是根本不知道小还丹为何奇物。
倒是天衣大师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好珍贵的一份礼物,小还丹功能起死回生啊!”
“在下乃洞庭湖石出总寨江豪,家父是洞庭十二寨的总寨主……”
“啊……我知道,你就是洞庭湖的江三公子。”白牡丹道:“两年前光临过我们秦淮花舫,公子年少英俊,花钱大方,只可惜,那时候小女子刚刚下海,默默无闻,难得江三公子一顾。”
“往事已矣!那时江某亦是少不更事,此番南来,挽有白银五万两银票一张,只要由姑娘赐告家父去向,立刻奉上,聊表谢意。”
白牡丹微微一呆,道:“三位说得很认真,不是开玩笑吧?”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都是当代武林中著名的高手,内功深厚,眼观四面,白牡丹微小的神色变化,也逃不过三人的法眼。
“这等大事,如何会开玩笑。”天衣大师道:“贫僧是受教而来……”
“大师上当了!”自牡丹接道:“一个垂舫上的卖唱女子,只是花钱大爷们的玩物,如何能干涉到江湖上的大事,稍一用心,也该想明白了,分明是有人拿三位开玩笑,不惜把一个卖笑欢场的弱女子陷害其中。”
白牡丹善于表情,一面说一面流下了眼泪,而且是一哭起来,泪水就没个完,滴滴咯咯不停流,哭湿了胸前一片白罗衣,那么巧的滴在左乳上突出的一点。
敢情大姑娘没有穿肚兜,泪水湿了罗衣,就露出那么一点原形了。
天衣大师、飞云子,定力深厚,看见装作没看见,眉眼不动,江豪就没有这份涵养了,脸上闪掠过一抹怒色。似想发作,但封又张自忍了下去。
白牡丹缓缓站起了身子,轻轻一扯罗衣,转身向内行去。
天衣大师、飞云子对望一眼,似是要有所行动,却已听江豪怨声喝道:“哪哀去?站住!”
“点点珠泪湿衣衫,有碍观瞻,我该去换件衣服。”白牡丹道:“江三公子不免得管得太多么?”
“江某人受教而来,原想好言相求,奉以重礼,只请你开开金日,指明一个去向,江某立刻就走,但白姑娘不识抬举,端起了花国皇后的架子,甚么呻花园皇后,我胚,说穿了还不是卖唱陪客的姨子。”
江哀年轻气盛,口不择言,骂的是恶毒无比,天衣大师暗忖:这些话别说要我骂出口了,我和尚连想也想不到啊!
白牡丹似是也被骂火了,脸也变成了铁青颜色,缓缓回过身子,冷冷说道:“你骂得好狠,好毒啊!真是如利刃刺心……”神情突然一变,原本冷厉的神情,竟然变成了一脸温柔,道:“骂得虽狠虽毒,却也有理,甚么花园皇后,还不都是男人想出
“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那个人不会说谎,”飞云子道:“他名满江湖,一言九鼎,大师和贫道,以及江三公子,也都不是人云亦云的人。”
“他是谁?”白牡丹脸色一冷,道:“他说我一个小歌姬把三个躁踝却能使天动地摇的大人物给绑架了?”
“那倒没有,”飞云子道:“他要我们向姑娘求问讯息,所以,我们满怀诚意而来,愿以重礼相酬,只求指我们一条明路,其它的绝不拖累姑娘!”
“江某几乎被骗过了,姑娘也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就算我练过武功,和三位失踪的掌门、盟主,又有甚么关连呢?”白牡丹道:“只听人闲话一句,轨找上秦淮书舫,逼我这个卖唱女子说出他们去向,这是强人所难哪!”
飞云子道:“有没有一个办法,能让姑娘说出这个秘密呢?”
白牡丹目光转动,缓缓由天衣大师等三人脸上掠过,道:“有!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是不论你们身受甚么样酷刑,也不能泄漏出我的身份!”
“理当如此,我佛为证,老柄绝不泄漏女檀越的身份,只管放心。”
“贫道头可断,血可流,也不泄今夜之秘!”
“三公子正值青春年少,一旦身陷危境,只怕定力……”
“笑话,江某人一诺千金,宁可溅血五步,也不会泄漏出词组只字,姑娘请说第二个条件吧!”
“第二个条件,比较难一点了。”白牡丹道:“三位可以不答应,小女子绝不勉强。”
“我们诚心求教,姑娘要如何,就明白说出来吧!”天衣大师道:“我们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秦淮画舫上的歌姬,绝难成佛,所以,我不用你们为我诵经祈祷。”白牡丹道:“小还丹功能起死回生,人名卖了,怀璧其罪,小女子不敢要。五万两银子,虽然是个大数目,但‘广寒宫’金来银去,银子对我并不重要,只好敬谢了。”
“姑娘不会一概不取吧?”天衣大师道:“究一竟想要甚么呢?。”
“一个卖唱歌姬,哪会有太清高的品格,三位既然已看出我学过武功,”白牡丹道:“我就要三位的武功吧!”
要的东西出人意外,三个人全都听得呆住了。
良久之后,天衣大师才缓缓说道:“甚么样的武功,如何一个要法?”
“要法很简单,只要大师传给我口诀、练法就行,不过,”白牡丹道:“学甚么,要由我挑选了。”
“少林寺技艺博杂,一个人穷一生岁月,也无法学得十之二三,”天衣大师道:“女檀越想要的,老纳未必学过。”
“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天牢一卖的高僧,谁都练会三五种。”白牡丹道:“大师是达摩院的住持,天字辈中非常杰出的人才,练成的绝技自然也比别人多了。”
天衣大师呆住了,敢情人家对他早已十分了解。
“我要学大师的“金刚指”,”白牡丹道:“别急着下决定,想一想再答复我。”
她目光转注到飞云子的脸上,接道:“武当三子,道长排名最后,年纪最轻,但剑艺之情,却是三子之首,我想学道长的‘破天三剑’。”
飞云子呆住了。
“不急,不急,道长慢慢想,生意不成仁义在,”白牡丹的目光转到江豪的脸上,笑道:“三公子,令尊的‘百步神拳’,名满江湖,人人知道,但却无人练成,个中一定有一种特别的技巧,三公子就传我‘百步神拳’吧!”
“‘百步神拳’是江家不传之秘,每一代只传一人,我怎么能够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啊!”
“令尊的一条命,还不值‘百步神拳’一种技艺么?老实说,失踪约三位老人家的技艺、武功,绝对比三位精湛,只要三五个月时间,一定会被人压榨出来,对方为了保密,三位老人家的性命,也很难保得住了。”自牡丹道:“三公子,事关重大,好好的想一想啊!”
江衷长长叮一口气,压下心中火气,沉吟起来。
话虽是对江哀说的,但天衣大师、飞云子也是一样的处境,事情点明了,据走三个人的目的,是为了逼三人交出武功。
“老纳想不通,当今武林之士,甚么人能够生擒少林掌门?”天衣大师道:“何况还有武当的龙道长和洞庭盟总寨主,三个人又是联袂而行。”
“对!他们三个人太强了!”自牡丹道:“集中江湖土十个八个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够打败他们一个,但暗施算计,就防不胜防了。”
“放眼江湖,谁有这个胆子?”江衰道:“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三公子,事责就是事责,敢动他们三位的,也非泛泛之辈,有相当卖力底子,”白牡丹道:“我宁愿开罪你们,也不愿开罪他们。”
“怎么说?”江哀冷冷说道:“难道我们就杀不了你么?”
“也许能,”白牡丹笑道:“三位来求我,都是讲理的人,再说,三位联手,杀我不武,传扬于江湖之上,岂不坏了少林、武当、洞庭盟的名头?”
这话有讲究,三人联手,杀她不武,一对一,就未必能够杀她,至少一对一她不害怕。
“好大的口气!”江豪怒道:“你想学‘百步神拳’,先吃我一拳试试!”右手一扬,击出一拳,一股强烈的拳风,直撞过去。
‘百步神拳’,能击毙一丈外的一条水牛,江豪距离白牡丹不过四五尺外,但白牡丹闪避得巧,身子仰倒,双却却钉舱板,拳风凉身而过,白牡丹立刻又站了起来,仍在原位土寸步未移。
但闻一声蓬然大震,船舱板壁被堆破一个大洞。
“好厉害的‘百步神拳’,如能拳发无声,这一堆就要了小女子一条命了。”白牡丹理了一下嘴边的散发,面带微笑的说。
江豪有点下不了台,大喝一声,侧身而上。
“三公子,暂息怒火,”天衣大师一侧身,拂动衣袖,挡住了江衷的攻势,道:“有话好说。”
事责上,两人对手一招,天衣大师和飞云子都看出了白牡丹技艺非凡,想不到秦淮言舫上,竟有这等人物!
江豪心中也明白遇上了劲敌,天衣和飞云子如不卖手,鹿死谁手,真还难以预料。他强忍不怒气,软口气,道:“大师还瞧不出来么?白牡丹和掳走贵寺方丈的人,分明是一伙的,拿下这个丫头,慢慢拷问,我不信牠是铜打铁铸的……”
“江三公子,我可以自绝一死,这段公案就不会宣泄江湖。”白牡丹道:“个中利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三位老人家的绝技出现江湖之时,也就是武林的劫难开始,再说明白一些,我不肯说出他们去向,是因我怕死,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查出是我泄漏了秘密。说出来,我立刻就要亡命天涯,要三位各传我一种绝技,我准备息隐苦练,以求自保。”
“很有道理。”天衣大师道:“老柄学过‘金刚指’,也愿传给姑娘,但想请教一件事,不知女檀越肯否见告?”
“说说着吧!”白牡丹道:“能说的,我不推辞。”
“女檀越栖身秦淮画舫,忙着酬应佳宾,”天衣大师道:“但耳目的灵通,却又十分惊人,把我等三人的来历身份查得清清楚楚,老朽很少离开少林寺,想不通女檀越怎会有如此能耐?”
“这就是我的错了,”白牡丹道:“年纪轻轻不知道收敛隐藏,生意做得明目张胆,自然逃不过知机子那个牛鼻子老道的如电神目了。”
忽然想到飞云子也是一位道长,不禁尴尬一笑。
“白姑娘早已知道了……”
“除了知机子之外,还无人看得出我的身份,”白牡丹道:“他也确实厉害,我只亲自参加过一次交易,就被他看出底细了,追查到秦淮画舫上来。”
江湖事如此的复杂,把一个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天衣大师听得如坠入云雾之中,吁口气,道:“女檀越还做主意呀?不知是甚么买卖?”
白牡丹“嗤”的一声笑了,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和尚啊!纯真得有些可爱。
“买卖消息,”白牡丹道:“江湖上有一个白鸽门,大师也不知道吗?”
“好象是听人说过,”天衣大师尴尬一笑,道:“实在内情,却是不太清楚。”
“那我就详细的告诉你们吧!”白牡丹道:“我们这个组合,专以刺探江湖上各种秘密为业,人数不是很多,但布线却卖,活动遍及南七北六十三省,到了我这一代,更以江南七省为重,耳目密布,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我们的耳目,当然,我们也有些门规戒律约束,我们没有一定的地方,活动也极为小心,所以,江湖上虽有白鹄门的传说,却很少人找得到我们在哪里,如机子竟然能找到我落脚之处。这个人实在有点神通,我可以死不认账的,但想到日后江湖大变,杀劫重重,不知要死去多少武林的精英、高手,才改变了主意,决心说出内情,希望消弭去这场劫难,大概就是如此了,现在,让三位作个决定了。”
“好!老纳传你“金刚指”。”
飞云子道:“‘破天三剑’虽是武当镇上绝技,但白姑娘这种伟大的胸襟,令人感动,贫道拼安门规惩处,也要传给姑娘。”
江豪一抱拳,道:‘百步神拳’,我只有三成火候,但练法和窍诀,我都记得很熟,我会很仔细的讲说清楚,日后不管家法如何处置我,江三认了。”
“我没有看错,三位果然都是血性英雄。”白牡丹道:“白鹄门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组合,但我们也有是非观念,只是此刻无瑕多说。时间宝贵,不知哪一位先行开始?”
“老朽之意,我们四人一起研习,这一番,我们三人同行也是个生死与共的局面,老朽希望飞云子道儿、江三公子,也能同时学“金刚指”。”
白牡丹道:“大师的开阔胸怀,小女子好生敬服。”
“‘破天三剑’,热其诀窍之后,”飞云子道:“一样可融于刀法中施展。”
“以两位前辈的功力,学会了‘百步神拳’,”江豪道:“施展出手,威势要强过晚辈很多了。”
“这其不能留了,我们要找个隐蔽所在,专心研习。”白牡丹道:“这等冠绝江湖的精湛武艺,虽然是只学习口诀玻要,恐也得三五天工夫才行。”
“主要是运气用劲的技巧,但说来容易练来难!”天衣大师道:“总要一两天时间,才能学得通顺。”
“‘破天三剑’是一种变化技巧,聪明人三两天可以体会出来,有的人三个月也学不出一个名堂。”飞云子道:“我看白姑娘慧数多才,武功也有很深厚的基础,学起来应该不难。”
“我知道,师父带进门,修行在个人,”白牡丹道:“习练这等绝技,除了苦下工夫之外,还要有三分机缘,一点慧根,急不如快,我们这就离开,三位请跟我来。”
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姑娘家,办起事却有条不紊,而且思虑周密,卖舫旁边早已停泊着一艘小艇,也只不过勉强能容下四个人,白牡丹最后走上小艇,运桨如飞,小艇飞驰而去,留下了灯火辉煌的‘广寒宫’。
弃舟登陆,夜行入山,穿越荆丛杂林,爬高走低,白牡丹走得如履平地,这时,三人又发觉了白牡丹的轻易功夫绝不在三人之下,而且路径熟悉,夜暗中行走如飞,这个看上去娇如春花的小姑娘,真是能耐非凡,天衣大师等三个人都得集中精神跟着她走,连说句话工夫也挪不出来。
天上无月,乱草荆丛中,也没明显的道路,三个人闷着头赶路,连东西南北的方向也分不清楚了。
行人了一片密林,白牡丹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天色,道:“四更时分了,这两个更次,咱们走了七十多里,虽然不算远,但大都是翻山越岭,圭在乱石荒草中,先休息一下,再吃点东西。”
江豪暗忖:这里会有甚么东西吃呢?
只见白牡丹举手一堆,一扇门应手而开。
敢情在一株大树旁侧,有两间早已筑建好的茅屋,只不过外面都掩以树皮,不留心很难看得出来。
茅舍内很干净,也没有潮湿的气味,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只有一张木榻,竹椅四只,诸位请随便休息,我去张罗一点吃的东西。”白牡丹道:“暂时不能让人发觉这个地方,所以,这里从来没有点过灯火,三位就委屈一下了。”
天衣大师暗忖:这里的隐蔽幽静,和秦淮画舫的辉煌彩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这丫头有混世的能力本领,也怀有点点飘然出尘的禅机,是个天份很高的人,既然要传她“金刚指”,何不尽我之能多传一些武功给她。
念头在心中转动,却末说出口来。
三个人打坐调息醒来,白牡丹已端着菜饭走出来,竟然是香味扑鼻,四盘菜中有一盘是大蒜腊肉,三个素炒青菜,天衣大师和飞云子吃了半生素食,只看出一盘是风干的金针菜,另外两样竟然认不出来。
“这都是野生的青蔬,为了保住隐密,我们不敢种菜,不过大师和道长请相信我,这些野菜,绝对无毒。”
天衣大师转头看,只见白牡丹的白罗衣早已换成了青布裤挂,高挽的宫善,也变成了两条辫子,脂粉末施,一脸洁素,仍然掩不住天香国色,除去了院红嫣紫,更增了绝俗清丽。
江豪只看得心头怦然一动,暗忖:这才是真正的美女,不着颜色更动人。
野菜不但无毒,而且味道亦好,这餐饭吃得很饱,也十分慷意。
白牡丹收拾碗盘,一面笑道:“不敢欺瞒三位,小女子在秦淮画舫上,心中烦恼了,就托病躲在这片山林里住几天,晨听百鸟唱和,夜闻垂蛙争鸣,涤尽心中烦恼与痛苦,再回画舫上应酬客人。”
“白牡丹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了。”江豪道:“采用‘牡丹’二字,登上秦淮花后,实也豪番心思了。”
“清秀不入俗人眼,多买胭脂描牡丹。”白牡丹笑道:“取名牡丹,戏称尔,想不到竟然被选中花后,别小看‘花后’二字,一入龙门,身价大增,秦淮卖舫上消贺虽高,但三五个人,百两纹银足矣!花后驻唱的应客之处,入门就要二百两,消费之高,十倍逾常,应天府豪富众多,如此高价,竟也是门庭若市。小女子真的姓白,单名一个翎字,是秋水雁翎刀的‘翎’。我知道女孩子用了这个‘翎’字,先少了几分温柔。”
“此地山深林密,女擅越的举动,仍极小心,”天衣大师道:“可有原因?”
“钟山不大,只有两三处草长床密,”白翎道:“现在要找我们的,又多了一个杜家堡,只要这豪传出去一点异征,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金陵杜家堡堡主杜浩然,和家父交谊甚厚,”江豪道:“姑娘怎会和杜家堡结怨呢?”
“杜浩然就是秦淮画舫‘广寒宫’的幕后主人,”白翎道:“事责上秦淮河上四艘大画舫都有后台、靠山,如没有扎卖后台,那些青皮混混们连吃带拿,还要歌姬们陪酒、上床,哪豪能开得起来。就是那些小型画舫,有个两三间舱房,四五个歌姬,也得依附在靠山之下,按月缴费,才能经营下去,表面上秦淮卖舫上歌舞升平,一片繁华,骨子里却是要狠逞强,人吃人的世界。”
“杜家堡的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江三相信杜堡主远要给我三分面子。”
白栩心中虽是不以为然,但却忍下未言,笑一笑,道:“让他们找不着我的去处,岂不更好?”
“对!天色已亮,可以传授武功了。”
少林绝技,果非凡嘴,一开始就把白翎、江豪、飞云子全吸引住。
天衣大师传得很认真,不但把“金刚指法”要诀详细传授,连七招擒龙手,十天星内家掌法也传了出来,这亡传就是三天。
天衣大师冷眼旁观,全都吸收的竟是白翎。飞云子也学了十之七八,江豪大概只学会六成。
但不要紧,天衣大师心中有打算,此后三人必有段时间在一起,再教他们就是。
飞云子传的也是有情有意,‘破天三剑’是太极慧剑中三招攻敌绝招,飞云子竟把一套“太极慧剑”全传了出来。
这套剑术太过神奇、复杂,飞云子解说了三天一夜,天衣大师也只能领悟一半。
白翎更是累得香汗透衣,目不瞬息。飞云子用去四天时间,才解说和示演出整套剑法。
学过最后一招,白翎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向地上倒去。
江豪伸手要去扶,却被天衣大师挡住,道:“她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自己会好。”
“我们鞘她一把,岂不更好?”江豪道:“我以内力助她早些苏醒。”
“不能动她,一动她,就可能使她行血盆经,”天衣大师道:“要顺她,也等她自己醒过来再帮。”
“想一想,她是最果的,除了学武之外,还要照顾我们三餐茶饭,”飞云子道:“我们都还有些坐息时间,她却片刻也没休息。”
天衣大师微微一笑,道:“道兄可是想成全她么?”
“白鸽门虽然专门刺探各大钢派的机密,是见不得…
第二章 暂避画舫
知机子带头跑,一退数十里,离开了金陵。他们绕过杜家堡,不但行色匆匆,也尽量隐起行踪,走的不是大路官道,而是越田野、走小径,直到了一个孤立田野的农舍前面,如机子牙停了下来。推开竹篱门,直往晓中走。一步入厅门,迎面冲过来一阵酒菜的香气。
厅房不大,也说不上甚么布设,但却打扫得很干净,一张自木力桌子,四张竹椅四面放,是那种小农家的格局,但菜香四溢。而且四个盘子四个碗,有素也有荤的,一副办喜事、迎贵宾的气派。
厅中不见一个人。
知机子四下瞧了一阵,笑道:“请坐,请坐,放心吃喝,保证无毒,这一阵空腹奔走,三位也有点饿了吧?”口中说话,人也抢先入了坐,每一样菜先吃一口,才打开酒瓶子,接道:“大和尚,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怎么样?来一杯吧!”竟然在天衣大师面前的酒杯中,倒满了一杯酒。
经过一段时日相处,江豪不但傲气尽消,而且对天衣大师和飞云子,生出了很大的敬重之心,一把拿过酒杯,道:“老前辈,大师茹素数十年,怎能破坏戒规,晚辈替他喝了。”
天衣大师轻轻按住了江豪的手腕,笑道:“我和尚带刀下山,已准备大开杀戒,人都要杀了,还戒的甚么酒肉,来!干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个人全楞住了。
知机子只是想开个玩笑,却未料天衣大师是如此一个反应,回头看看飞云子,道:“老道士,你怎么说?”
飞云子笑一笑,道:“贫道宝剑上早已沾染血腥,大师能喝,贫道有何不能?”
知机子大笑道:“痛快!痛快!和尚、道士入江湖,就算江湖人了,人在江湖,身难自己,来!大家干杯,吃饱喝足了,还得赶路。”
“老郎中,这些酒菜是甚么人替我们准备的?”飞云子道:“只见酒菜不见人,也无法当面谢一盘了。”
“老郎中手下有八个小郎中,会骗会赌,也烧得一手好菜,只见酒菜不见人,是因为他们太忙,留下了暗记赶到下一站去安排,几个小郎中也打听出了马车行经的路线,他们一口气跑出了一百三十里,才落人客栈休息,所以咱们也要走过一百三十里,在四家客栈中落却,那时,再开始查寻的工作,几个小郎中不算是好孩子,但大的错失,绝不敢犯,我只有三条规戒,触犯了,立刻处死。”
“小错小过,人性之常,但大罪不可恕,大恶不能赦,”天衣大师道:“老郎中,你作得对,如果几个小郎中都被你数得板板六十四,我们今天吃不到这些菜色,也找不出三位老人家的行经路线了。”
“这话倒是不错,几个小郎中办事能力,老郎中有时也自叹弗如,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口”
“老郎中,”飞云子道:“在青竹楼中,你要我收敛、认输,而且话中带刺,我只好照着办了。不过,贫道想不通啊!杀几个敌人出出气,再抓住方杰,逼问出一些内情,又有甚度不好?”
“道士出剑,和尚亮刀,”知机子道:“看得出你们心中悲忿已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
“不错,找不出天镜师兄的下落,和尚已准备血溅江湖,带刀下山,就没有想过再回去嵩山少林寺。”
“龙道长下落不明,贫道也无法交代,”飞云子道:“我今天这点成就,也是他暗中成全,他是武当派中最受敬重的人,于公于私,贫道都责无旁贷,一定找出他的下落,即使舍身战死,也在所不惜。”
“老郎中感兑到了,所以,我才要劝你忍下去,出一时之气,可能使章法大乱,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掌门方丈、龙道长和江盟主的因居地方,再会合你们三天组合的高手救援,最起码也要尽心尽力找一找,他们是否留有指示。”
“贫道已在青竹楼,看到了龙道长的暗号……”
天衣大师急道:“说些甚么?”
江豪和知机子也都振奋起来,瞪着双目,等待飞云子的回答。
“也只是证明三位老人家到过青竹楼,确实在那里中人暗算,”飞云子道:“药力发作得太快,龙道是来不及表达心意,只能在桌面下留下了龙手指痕。”
“是指刻的痕迹,还是贵派的暗记?”天衣大师道:“道长可否解说得清楚一些!”
“不算暗记,因为没有表示出甚么,”飞云子道:“是用五个手指头在木桌下面印上五个凹形指痕。”
手指一接木桌子留下指痕,不能很明显,也不能很快消失,五个指头都要力透木内。中了‘一步倒’后,还能拿捏到如此分寸,龙道长果然是功力通神。
天衣大师心中暗忖:天镜掌门师兄,是否能有这份功力呢?会不会留下甚么?可惜在青竹楼时,只顾监视敌情变化,没有仔细搜寻。
“这是最确切的证明,”知机子道:“也大大地增加了三位老人家留下暗记、传达指示的机会,走!坐上蓬车再休息。”
“坐车?”江豪道:“哪里有车坐?”
“小郎中安排好了,咱们也坐上匹马牵引的大篷车上路,重走他们的行车路缓,也住在同一家客栈中。”知机子道:“这叫旧事重演,也帮助提醒店家、小二的记忆。”
“高明啊!前辈,”江豪道:“但要步步踏准,还得住到三位老人住的客房,如若能留下暗记,也该在他们的卧室之中。”
“三少说得对,咱们要走同一路线,住同一个客栈,也要住相同的客房。”知机子道:“如若情势必要,三位只怕还得交换住房,我找老郎中所知,各大门派中,都有一些特殊的暗记,不是门户中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是门户中人,身份不够,地无法看得出特殊的暗记,”飞云子道:“那不只是一个标志,也是一些嘴咐,有多种含意在内,看到那个标志的人,还得花一番心思去体会。”
“如果那些客房,早已被客人住了,”江豪道:“我们要如何应对?”
“就这一点麻烦了,”知机子道:“多花点银子,让别的客人让出来,对方如果不肯让,只好等两天了。”
“这中间还有点小事故,”天衣大师道:“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了,会不会暗作设计,把我们引入歧途?”
“说清楚!”知机子道:“这中间不允许任何一点差错,毫厘之差,可能有千里的谬误。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慕容长青、南宫秋月再加上散花仙子,可是三个诸葛亮啊!我们跟着痕迹走,未必就能找出甚么。还要靠三位老人家的智能帮助我们,就别说错一步了!”
“白鸽门中有位男弟子,也是现任门主白翎的师弟,”天衣大师道:“奉命追踪本派掌门等三人行踪,在杭州湾传出了最后一次消息,就行踪不明,白翎断言师弟萧寒星已经被害,因为沿途死了不少江湖人物,没有留下活口。最惨的是波及行商,碰上了便无一幸免,非死不可。如此惨绝、冷酷的手段,只为了保持隐密不泄。”
知机子道:“可曾发现萧寒星尸体?”
“没有,”天衣大师道:“杭州钢一片碧波连大海,把尸体投入水中……”
“他们不会冒那个险,萧寒星能由金陵追到杭州钢,还能传回去消息,说明他遁术高绝,是个了不起的人才,”知机子道:“如此重要的人物,他们不会弃尸入水……”
“难道他们会毁尸灭迹,”飞云子道:“以避免留下线索?”
“对!”知机子道:“散花仙子能配出‘一步倒’那样的迷香,自然也能配制出化去尸骨的药水,不过,也许还有另一个机会。”
“甚么机会?”江画道:“自姑娘认定师弟已死,人哭得哀哀欲绝,她逼我们多交出武功,就是存下了苦练绝技,为师弟报仇之心。”
“萧寒星可能未死,”知机子道:“他们沿途尽屠可能发伉隐密的人,不管对方是否为江湖人物,这些惨绝人寰的行为,自然已落人了萧寒星的眼中应会有所防备。”
“我们也这样说过,”飞云子道:“但白翎的看法是机会渺茫,萧寒星只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孩子……”
“我们无法和她争辩,也无法使她节哀。但愿我佛有画,保佑那个聪明又勇敢的孩子。阿弥陀佛!”天衣大师合掌当胸,低宣佛号。
知机子似想说话,但却突然顿住,软一气,道:“这么说来,我们一路追到底,也还是一个扑朔迷离的局面,倒希望能遇上他们一次暗袭才好。”
“甚么着思啊?老前辈,我已经听胡涂了,”江豪道:“咱们这样模仿他们的行径,只要走的路终不错,截杀、偷袭自是意料中事,岂会只有一次?”
“怕的是一路平安。”知机子道:“姑苏慕容世家的武功、剑法在江湖上确占有一席之地,但没有听说过他们会水上功夫。南宫世家一直居住中原,自是少有近水的机会,开府海外,不是三两年能够完成的事,也无法瞒过江湖人的耳目,所以,他们不可能乘船出海……”
“可是白姑娘说,”江画道:“萧寒星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的车和人全都上了一艘大船。”
“是个大骗局,所以萧寒星才会上当!”知机子道:“一次大意,暴露了行迹,看来白鸽门的隐形匿迹之术,老郎中是万难及得。如果他们的人车不上船,可能还摆不脱萧寒星的追踪、监视。”
“不错,是个布设精密的圈套,”飞云子道:“萧寒星术法千变,仍是斗不过三头狡滑的狐狸。”
“倒也好,一路上可以集中精神寻觅三位老人家是否留有指示了。”
江豪心中忖思:胡说八道啊!还是小心防备要紧,还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步倒’的霸道,如再大意,非中暗算不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江豪心中是怕了。
天衣大师、飞云于,也不同孟知机子的说法。不过,三个人都没有说出来,只在心中盘算,既要全力寻找龙道长等三人留下的指示,也要全力防范对方的暗算偷袭。
他们行上官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举步迎了土来,衣衫破莒,头发蓬乱,一眼即可看出是穷人家的孩子。
但江豪已暗中提聚了真气,‘百步神拳’,蓄势待发。
事实上,天衣大师、飞云子都已戒备待敌,来的人一有异常举措,三人排山倒海的反群,可能会同时发动。
他们畏惧‘一步倒’迷药的凶霸,也痛恨施展‘一步倒’迷药的人。
知机子看出了苗头不对,快步迎上那年轻人,低群交谈了几句。年轻人遥对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点头一笑,人却快步向前行去。不用老郎中说明,三个人心中都已明白,来人是老郎中手下的小郎中。“咱们就在这画稍候片刻,”知机子道:“一辆豪华的大蓬车很快就到。”轮声就在知机子的话盘中嘴起,一辆四匹健马牵引的大蓬车已如飞而来。车到几人停身处,突然停了下来。赶车的似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壮汉子,留着短发,跳下车,掀开车门垂帘,欠身让客。
江豪暗忖:怎么搞的,赶车的不像是小郎中,这就得小心谨慎了。
车中布置得还真豪华,厚厚的白色毛毯,两边都放着半尺多高的锦墩,坐着躺着都舒服。
“老郎中,你好象很有钱啊!”飞云子道:“这辆车,四匹骏马,恐怕要千金之数吧?”
“小意思,老郎中别的没有,就是有点银子,也别怀疑赶车的,他是八个小郎中之一,诸位安心啦!”
“他该有三十好几了吧?”江豪道:“是老前辈的首座弟子?”
“老郎中选了八个小顽童,一起收入门下,他们相差也不过一两岁,这样省事啊!传授技艺一次就成,他们也有长幼之序,是以年龄划分,最小的两个十六岁,同年同月生,出生只有早晚一天的差别。”
“形貌是经过易容了。”江豪道:“看来,他们易容的手法,以已得前辈真传,唯妙唯肖啊!”
蓬车在说话中向前飞驰,平稳舒适,比骑马舒服多了,也有着很高的私秘性,车中的人事替代,也就变化万千了。
一路行去,十分顺畅,旧事重演,果然勾起了店家的清晰记忆,顺利的住人了想住的客房。
但意料之外的是找不出一点遗痕留示,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不停的交换客房,仔细的观察了房中的床壁桌椅,就是找不出一点名堂。
几个小郎中的本领实在很大,安排的路线一点不错,也全都住人了相同的客栈房间,这辆蓬车很有气派,和三个月前那一辆几乎是完全相同,重演旧事,店家都有着很清楚的记忆。
但不幸的是找不出一点留示、线索,江豪已忍不住口花花骂出了三字经,天衣大师和飞云子虽然没有骂人,但看他们脸色的沉重,也充份地反映了心中的焦虑。
知机子也是三缄其口,沉吟不语,心中却在推敲着一桩可怕的不幸。如果三位老人家保持了清醒,一定会在住过的房间中留下暗示,不管对方监视得如何严密,以三人功力之深,挥手探足,都能留下痕迹。
但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搜索得十分用心,每晚互换房,找遍了各处角落,几乎是通宵达旦,以三人目力之强,搜觅之细,就算一个跳蚤,也会被他们寻找出来。却依然毫无收获。
这档事唯一的解释是,三位老人家这一路行来,一直在昏迷中,没有清醒过。知机子想到痛恨之处,忍不住自言自语的说道:“可真是阴得狠哪!这一路折腾下来……”
他突然有所警觉,住口不言。
“老郎中,说清楚吧!事情有些不对劲,而且非常严重,”飞云子道:“龙道长一定有留暗示,难道全被他们找出来,销毁了?”
“你可是发现了销毁的痕迹?”
“没有,”飞云子道:“每一个房间我都检查得很仔细,何况还有大师和江三公子,都已用尽心力,这中间定然有毛病。”
知机子神情严肃的点点头,道:“虽然只是猜想,但却大有可能,这一段行程中,三位老人家恐怕一直就没有清醒过。”
“你是说,他们一直用‘一步倒’使三位老人家昏迷不醒,”天衣大师道:“真要如此……”
“不一定就是‘一步倒’,也许是另外一种**药物,”知机子道:“只要让人按时服用,昏睡个十天半月,轻而易举,这药物,老郎中就会配制。”
“会不会伤人身心?”江豪道:“如是有所失误,药量太重,那……”
“他们绝不会志三位老人家死掉,或神志不清,”知机子道:“他们的用心在于逼三位老人家交出武功,但是否伤害身体,要看药物的配方。不过,他们不会在乎三位老人家身体如何,倒是可以肯定。”
“江湖土全被烟封嘴锁了二天衣大师道:“现在去路茫茫,我们该往哪里去找呢?”
“追到最后一站看看吧!”知机子道:“萧寒星看着他们上了船,才传回消息,很可能是在那时刻暴露了行踪……
“被杀了,又被毁尸灭迹,”江豪道:“哪能找出甚么线索呢?”
“就算萧寒星九死一生,也还留下了一分生机可觅,”知机子道:“如果不是中“一步倒”突然昏迷,应该有时间留下些甚么。”
“就算他留下了白鸽门的暗记,”飞云子道:“但我们看不懂也是枉然。”
“老郎中总觉得那孩子不同凡响,不但智能绝世,而且勇气过人……”
“你对一个从未晤面的年轻人如此的推崇,”天衣大师道:“定然有所依据,不会是信口开河吧?”
“他目睹了慕容世家武士屠戮江湖同道,也见到他们惨杀行商旅客,仍无所惧,一本初衷,暗中追踪下去,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言,是不是勇气过人呢?不是老郎中减自己的威风,我手下八个小郎中如是个人行动,绝没有这份勇气。”
天衣大师、飞云子,都听得不住点头。
“江三少,说实话,你如是萧寒星,”知机子道:“连续目睹悲惨的杀戮之后,还会不会追下去?”
江豪道:“这个……我会犹豫难决。”
“由金陵追到杭州消,历经十余天,而能不为重重设伏的敌人发觉,这一点,老郎中也办不到,但那个年轻人办到了,算不算智惹绝世呢?”
“当然算,这一点,我江三也办不到。慕容世家沉寂二十年,也暗中准备了二十年,安排出一些甚么花招、奇技,江湖上无人知晓,但南宫世家的沉深,专来暗袭阴招,却有风盘传入江湖,记得去年家父主持的年盟大会上,还提到这些风盘,应该仔细查查。”
知机子道:“三位老人家联袂同行,可能就是要查这些事情,和尚、道士,你们是否也知道一些讯息?”
“掌门方丈对我提过一次,要我由达摩院中,选出三十六个技艺精湛的武僧,能摆出两座小型罗汉阵。”天衣大师道:“可能把他们调出少林寺,为江湖尽份心力,话到此处打住,和尚也未多问,就去挑选人手了。”
“现在呢?”知机子道:“选出的三十六位武僧在哪里?”
“还在达嘴院中待命,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可以出动,”天衣大师道:“还有戒恃院中三位天字玷的护法随行。”
“老道士,武当派有些甚么准备?”知机子问。
“掌门师兄没有下令行动,”飞云子道:“但龙道长却要我再下工夫,苦练‘破天三剑’,也传了我两把很怪异的剑法,告诫我那不是武当剑法,所以不能张扬出去,非至生死交胡时,也不可轻易施用,我知道必有原因,但他老人家不说,我也不便追问,敝派的令符虽由掌门师兄控理,但遇上重大专情,都是向龙道长请教后,再采取行动。”
“他们是目前江湖上最重要的三个人,像三根擎天柱一般,撑住了江湖一片天,保持了安和、平静。”知机子道:“想让少林方丈、龙道长、江盟主结伴同行,非得鞘天动地大事才行,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精密无比的策卖,至少要花上三两年的时间。因为,三位老人家只要有一个人未入算计,就可能立即领导反击,但三个人全被算计,就群龙无首啦,走吧!三位老人家都是智者,只要多有片刻清醒,就可能留下些甚么。还有那位机灵的孩子,也不可小觑,杭州湾是咱们最后一个机会,人被运上船后,他们戒备会稍为松懈一阵,船在水上走,不停摇动,三位老人家也可能有清醒的机会。”
“对!在船上。”江画道:“家父半生岁月,都在水上生活……”
“三公子,我相信那艘船早被沉入水中二知机子接道:“他们不会留下那个明显的目标,让我们找出线索。”
“这就漫无头绪了,”飞云子道:“我们到杭州湾找甚么呢?”
“老郎中也不知道,但去一趟,总比不去好,如果杭州湾中还查不出一点留示,咱们就得再研商一个办法才成。”
“干脆找上慕容世家去要人,”天衣大师道:“我和尚不相信慕容世家真会和少林、武当、洞庭盟三大组合对抗。”
“这是最坏的发展,使暗流涸涌而出,掀起万丈波涛,”知机子道:“就不知道要卷入多少江湖人物的性命,何况,这个发展也早在他们的算计之下,他们害怕三位老人家的威望,却未害也怕你们三大组合联合的力量。”
“拖下去,不是更坏么?时间愈久,对我们愈是不利,”飞云子道:“老郎中,你要仔细地想一想啊!这可是一步走错,后悔莫及的事。”
“毒蛇嚼腕,壮士断臂,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动手,”江豪道:“咱们就陷入被动了。”
“三位都想开打?不谈双方的人手多寡,先就武功层次上对比分析,他们何以要一举制服三位老人家?”知机子道:“你们都是二大门派中精英人物,我出问题,你们回答,要明确坚定的答复,不能模棱两可,计算一下我们的实力有多少胜算。先从和尚问起。”
天衣大师道:“尽我所知,据实回答。”
“奶是少林寺达摩院的住持,武功定然很高了,”知机子道:“在少林寺中排名第几?”
“不敢妄自菲薄,和尚的武功相当不错。”天衣大师道:“排名第几,不敢断言,约莫估算,总在三名四名之间。”
知机子道:“天镜大师呢?”
“天镜师兄,一代奇才,他是少林寺的住持,也是少林寺中第一高手!”
“你和尚和天镜大师动手,能打几个回合?”
“压根儿我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要我如何说起?”
“你就把自己高估一点,”知机子道:“说个具体的数目出来。”
“天镜师兄技艺已入化境,功力深不可测,认真打起来,我撑不过十个照面,也许一两招就把我打到了西方的极乐世界。”
“和尚,你说过不能妄自菲薄,”知机子道:“替掌门方丈粉饰面子,可能会坑害了千百位武林同道。”
“和尚说的是实话,历代掌门方丈,不一定就是手中武功最高的人,但天镜师兄不同,他是实至名归。也是少林寺近百年中第一高手。”
知机子叹一口气,回头望着飞云子道:“武当三子,是这一代武当派技艺成就最高的精英人才,对不对?”
飞云子点点头。
“传说中武当三子,你的年纪最轻,但却是成就最高的一个。”
飞云子皱起了眉头,道:“这个……”
“说真话,”知机子声色俱厉地喝道:“说了谎就误人害己!”
“都是龙道长有意的成全,”飞云子道:“他不肯承认出自武当门下,也不愿我们叫他师伯,只愿列身为武当派的注法长老,武当的特定规戒,也不能给束他,任他自由来去,所以,武当弟子也称他谓龙道长,或者老前辈,不能叫他师伯、师叔……:
“这也是一桩武林秘密,老郎中可是初度听闻。”
“龙道长的武功很博杂,有些确非武当派的技艺,但属于武当派的武功,他又都十分精纯,”飞云子道:“我们和他相处了二十年,只是愈来愈尊敬他,他替武当派争了很多的荣密。由掌门人开始,都把他视作武当派的长老,去年大师伯清尘坐化之后,龙道长就是硕果仅存约长老了,但我们一点也不了解他,他姓甚么?叫甚么?来自何处?我们都不知道。他和我似是特别投缘,除了指点霭于武当派的绝技之外,…
第三章 筑室冬眠
今夜无月,连星光也被云层遮住,暗夜之幕,掩去了西湖之美。
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都已隐伏在甲板上,他们选择了最好的地方,能以最快速的方法隐藏起来,以应付突来的变化。
当然,也作了最壤的打算,准备放手一战。
‘丁香花’就放锚在‘石榴红’画舫一丈开外,距离太近了一些,但这不是他们的意愿,而是被四艘梭形快艇逼的。
事实上‘石榴红’号下锚的地方,也不是船家的选择,快艇四面堵,不停船就得撞出去,只好下锚了事。
知机子运足目力,打且过四周形势,才发免丁香花号也在田画的范田之内,对方可以同时攻画两艘船,也可以先打一艘,各个击破。
“大和尚,情形有点不对,”知机子施展传音之术说道:“咱们也被出上了,是楼台失火殃及池鱼,还是也被他们瞧出了破绽?”
“不错,我们也在包围圈内,你准备怎么办呢?”天衣大师道:“是不是准备要和‘石榴红’号的人合作?”
“老郎中也被难倒了,如果咱们也已在他们计到的袭杀之内,自然是和‘石榴红’号上的人合作最好,如若我们行迹未泄,被他们的布局引诱,自暴行藏,就有些划不着了……”
“我是白翎,诸位掩饰得很好,我们确未被瞧出破绽。问题是慕容长青、南宫秋周不会放过我们,两个人的性格相近,宁可错杀一百,不会放过一个,单是我们今夜可能看到他们夜袭画舫这件事,就不会留下我们的活口。”
知机子转头看,自翎又变了样子,一身深蓝劲装,身上还佩着长剑,心中暗暗一叹,忖思:这才是高明的易容术法,能在顷刻之间,身份百变。
“两个游学的士子是我师兄,两个书懂和女婢是我的师弟、师妹,白鸽门所有精锐都聚于此了,”白翎道:“我们不能被一网打尽,所以,我已经让他们走了。”
“你呢?为甚么不走?”知机子道:“他们是怎么走的,可真是无声无息呀!”
“他们都能在水中潜行,”白翎道:“这也是我敢上西湖画舫的原因,我是来通知你们一声,现在定是最好的机会,他们现把全部注着力放在‘石榴红’上,等他们发现了我们可疑,就会把我们田死,再想走就不容易了。”
“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知机子道:“事实上,我们也正想找你,你却自己找上来了,可算是有缘人哪!”
白翎点点头,道:“我已要求师兄妹们,离开这里后潜伏起来,不可妄动,替自鸽门保留下一点生机。”
“很多话,此刻不宜多谈。”知机子道:“目下最麻烦的是和尚、道士不会水,要如何才能走得无声无息?”
“江三公子从小在洞庭湖中长大,水上功夫似游鱼,带个人没有问题,”自翎道:“我可以带一个,只要道士、和尚能闭气一盏热茶工夫,我们就能走一个水波不顺,余下的只有你了,涸水登岸,我相信你能办到,但那会惊动敌人,所以,要在水底潜行……”
“百丈距离以内,若郎中可以对付,再远一点,就得浮土水面换气。”
“我选的路栈不远,能闭气潜行百丈,应该够了,”白翎道:“去通知他们,现在就走|”
知机子道:“我这个迈上书舫、以静制动的计划,差一点害死了他们,我只计算了这样做不露痕迹,却没有把慕容、南宫两家主人的性格算进去,姑娘,老郎中为了想留下他们,借你之名传了一句话,说你我都认为留下来比较安全。”
白翎低声道:“本来就是嘛!只来个慕容长青,或是只来个南宫秋月,绝不会搜查西湖,就算搜,也不会找出甚么。但两个人一起来,再加值散花仙子,就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了,如果晚辈没有看错,‘石榴红’号上有问题,也是散花仙子发现的。”
“这个人诡计多端,勿怪和尚想杀了她,”知机子道:“和尚虽然缺少了一份江湖历练,但禅功精深,察查事物,自有过人之处。”
“决心要避战,就得早些走了。”白翎道:“袭击的行动已开始,可能有火把,灯光照明,他们胆大妄为,似已不把官府着在眼中,到那时候再想走,就不太容易了。”
白翎首先入水,但跳入湖水的动作非常小心,没传出一点声息,天衣大师和飞云子跟入水中,这两人一入水中,不但闭住了呼吸,也闭上了眼睛,全听江豪和白翎摆布了。白翎早已度好了形势和行走的路栈,所以走得很顺利。登上湖岸,天衣大师和飞云子有如从梦中醒来一般,睁开眼睛,长长的喘一口气。
知机子走在最后,注意到天衣大师、燕云子两个人神色,那种闭眼认命的模样十分好笑。
这两人本有着绝世武功,剑术、刀、都入化境,怎么下了水,人和神情全变了,那时刻,要杀死两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知道白翎是否早已勘查过湖岸形势,行走得十分熟悉,草木不断地一口气走出了十几里路。
回头看西湖火光冲天,似乎两艘画舫都被放火烧了。
白翎轻轻叹息一声,道:“焚船杀人,手段恶毒已极,这些人一旦成为统帅江湖的盟主首脑,不知道要杀掉多少江湖同道,江湖中将会有很多帮会、门派在他们屠戮中消失,很多技艺灭绝,武功失传。”
“姑娘,这地方安全么?”知机子道:“我们见死不救,不是贪生畏死,是为了要担负起一个很艰巨的使命,既然幸脱围困,就应该早一些离开凶险之地。”
“这裹很安全,已脱出他们的监控之外,听口气,好象你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地方。”白翎道:“不知道可否告诉我一声,我决定找你们,已准备和你们联合一处,我已无法在金陵再待下去,杜家堡主杜浩然带了一批高手,找上了钟山密林中的茅舍,逼得我不得不流亡天涯,重人江湖之后,才发觉短短一个月,江湖上全变了,江南道上,似乎全入了三圣会的掌握……”
“三圣会?江三从未听过有这么一个组合。”
“所谓约三圣,大概就是慕容长青、南宫秋月和散花仙子了,但一夜间在江南地面上冒出了十八处分会,”白翎道:“这不是一年半顺能够建立起来的规模,杜家堡就是金陵分会的会址。”
“江湖土来往走动的人物呢?”知机子道:“江南道上门户纷立,有不少颇具实力……”
“俱往矣!往事已去不复回,”白翎道:“那些门户帮派,早已为三圣会的人渗透、控制,名存实亡,才能在一夜间旗帜更易,江南道上,全入了慕容世家的控制,这些变化可能已有了数年之久,隐忍不发,是害怕三位老人家出面干预,现在,他们已睥碗四海,目中无人,说起来好惭愧,这样的大事,竟然隔过了我们白鸽门,一年前,我只感兑到江南道上有点气氛不对,匆匆赶来金陵,刚刚找出一点头绪,三位老人家已受暗算,如果我能拋去白鸽门暴霭江湖的顾忌,全力以赴,也许能早半年查出慕容、南宫两大世家和散花仙子勾结的阴谋,早提出一些警告,三位老人家就有避开暗算的机会,也不会有今日约三圣会了。”
“姑娘,不用自责,老郎中走了几十年的江湖,自觉眼睛里容不下一粒砂子,却不料被钉了一根大铁钉,还不知哪里飞出来的钉子,慕容长青潜藏得很深,闭门谢客二十年,慕容世家生不宴客,死不开吊,江湖道上已经快把他们忘掉了,谁能想得到他们在暗中布署搞鬼,训练杀手;南宫世家表面上行侠仗义,是白道上很受敬重的门户,却是顺手暗伸。至于散花仙子,只不过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传说了一百多年,从未涉足过江湖事务,怎么能想到竟是真有这个人,而且,活生生地走入江湖中来。姑娘,老郎中五年前就觉出江南道上有一股诡秘之气,跑来金陵夫子庙住了四五年,还是查不出一点头绪,你能半年内找出眉目,比我老郎中高明多了,你再要自咎自画,老郎中是不是该一头撞死,着来这场大劫难,全是天忘了。”
“半由人为半由天,”白翎道:“如若白鸽门的本代传承能晚几年,我相信慕容世家的阴谋不会隐藏得如此之密,早已暴现江湖……”
“姑娘,事已至此,急在善后,”飞云子道:“本门中龙道长指点了我们一个去处,其中有一句阴不可缺的点示,不知姑娘是否愿和我们同往一探玄秘?”
“缘起缘灭,个中似有定数,”天衣大师道:“姑娘本是逼我们交出武功的人,想不到的是一见投缘,几日相处,也使我们有机会见识到姑娘展现的才华,当我们想到姑娘时,姑娘却在绝无可能的环境中出现了,这不是偶然,而是机缘,阿弥陀佛+。”
“走一趟吧!白姑娘,”江豪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能预言、布署十几年后的事,但天衣大师和飞云子的武功高出了我意外,我没有见家父和人动手的威势,却见到和尚、道士的刀法、剑术,也是我见到过最高明的武功,他们说的,不会有错。”
白翎道:“诸位说了半天,还没告诉我要去何处?去见何人?”
“去湖州太和堂,”知机子道:“见一位全大夫,那只是一个中药铺的看病先生,不过,我们还有回头路,事情不对,就转向少林寺,那里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武功、技艺植根最深的地方,人才众多……”他突然想到少林寺全是和尚,去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要如何安排呢?何况,少林寺还有限制,女人只能到大雄宝殿进香拜佛,不得进入其它殿院,就别说住在少林寺中了。
“到湖州,行止全出了地们的意料之外,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个方向,”白翎道:“不过,仍要小心,散花仙子能役鹰觅踪,是个十分可怕利器,一日间能搜寻数百里,我们要全面易容改装,穿著当地人的衣着,发觉警兆,就避入民居……l
“对!像回家一样,化身当地居民,走得从从容容,”知机子道:“纵然在鹤鹰的锐利目光监视之下,才不妨碍我们的行程。”
不知是否心中多疑,如机子感觉列在行向湖州途中,真的有鹤鹰低掠而过,而且,不止一次。
湖州太和堂药铺开在一条巷道中,但宅院很深大,求医的人也很多,太阳已快下山了,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侯诊,看来全大夫的苗术确有独到之处。
知机子等人也依序排队,但却把飞云子推在最前面。
飞云子心中明白,是要他说出切口,能一下子步入正题。
龙道长确对他提过湖州全大夫的事,却记不起龙道长是否有特别的点示,这件事发生在七八年前,在飞云子的记亿中,那时候的龙道长,似乎也不是很相信这件事情,所以没有慎重交代,但却告诉过他使用的切口,此时龙道长身受重缚,命悬敌手,难得有片刻时间。却用暗记留了这档子事,原本是说过就完的闲事,忽然间变成十万火急的重大事件。
现在,即将面对着全大夫,还未想起切口,如果全大夫和龙道长早有约定,非得先用切口联络不可,否则不肯交谈,这就麻烦大了,要飞云子心中如何不急,越急越想不出切口暗语,急出了一身大汗,连身躯也微微抖动起来。
白翎就排在飞云子的身后,不过,此刻已穿著男装,雪肤玉貌也涂上了一层黑灰,轻轻拍下飞云子,低声道:“别急呀!慢慢地想啊!”
“搜遍枯肠了,”飞云子道:“就是想不起来呀!我的记忆力很强,繁复的剑招、掌法,听懂了就能记住,怎会把这句切口忘了?”
“表明你和龙道长的关系,我们是最后的几个病人,有很多时间和他交谈,”白翎道:“可以清楚地说出你的身份。”
“到了面对面时,还是想不起来,”飞云子道:“也只好这样试试了!当年龙道长提到这件事时,如态度慎重一些,我一定会把它记入心中,就不会有现在这份焦虑了。”
白栩心中忖思:看情形当年龙道长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情势有点复杂,龙道长如无未上先知之能,这些事如何会推算出来呢?这位全大夫,看病人如此之多,想必是一位妙手大夫,这个人不能小觑了,表现要十分敬重才行,太轻松、潇洒的态度,可能使他心中不悦。
有了这层想法,白栩立刻施展传音之术通告知机子、天衣大师和江豪要表现得虔诚一些,对那位全大夫要十分尊重,不可大而化之,因为,留在湖州的机会恨大,那就要全靠企大夫帮忙。
她没有说明详细的原因,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只是一种推测,白翎却相信这个推测距事画不远。
终于轮到飞云子,此刻夜幕已垂。
全大夫吩咐人点起灯火,如机子却转身掩上了大门,落下了门闩。
灯光映照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企大夫的神情、面貌。
一袭青布长衫,留着飘胸长雪,骨奇神清,飘飘如仙,让人由内心生出一股敬重,而且人也十分镇静,对如机子掩上大门一事,视若无睹,目注飞云子,道:“阁下哪里有病?”
“奶是全大夫?”飞云子道:“我奉龙道长之命,特来晋见先生。”
“我姓全是不错,但却不认识龙道长,阁下找错人了。”缓缓站起身子,接道:“你既非着病,也过了应诊时间,请回去吧!”
语气平静,态度和缓,但语气却十分坚决,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飞云子心头大急,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甚么。
全大夫已转过身子,向内宅行去。
白翎一个快速转身,移动了八尺距离,拦住了全大夫的去路,道:“他是武当门下飞云子,也算是龙道长门下弟子,我们受到追杀,飞云子力战受伤,一时之间忘记了龙道长交代的切口暗语,以大夫之能,自可分辨真伪……”
“你女扮男装,目的何在?”全大夫一口揭穿了白翎,接道:“难道武当门下,也有女道士不成?”
“武当有俗家弟子,当然也有女弟子,”白翎道:“不过,小女子不能算正式的武当门下,只跟飞云子道长练了几手武功,和武当沾了点边……:
“一飞冲出九霄外!”飞云子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说下去!”全大夫回头着向飞云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海阔天空任游行,历经劫变恍如梦,仍在三界五行中。”飞云子很顺畅地念了出来。“你背得一字不错,”全大夫道:“为甚么不肯早说?”“贫道及时想起了,唉!总算未负龙道长的重托。”
全大夫目光由白翎、知机子等人脸上扫过,道:“诸位都经过易容、改扮,我要先行见过诸位的真正面目之后,才能话入正题,现在,先跟我去除掉易容药物。”
这个全大夫,似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神情语气中也似带着一点神秘,就是那一点神秘,使人生出了敬畏。天衣大师、江豪等一语未发,行人了一进院内东面厅房。
那里早已放了五张木椅,五盆清水椅上放,五个人洗去了易容药物,恢复了本来面目。
全大夫看了几人一眼,暗忖:怎么三个都是中年人呢?看来,当年龙道长远未全愤我的意思,江豪年纪轻,自翎不但年轻,她的美貌、资质,也最令全大夫满意,所以,先问白翎,道:“你几岁,还是不是处女?”
白翎被问得一张脸红到耳根后面,但她知道这可能很重要,耐着一险羞红,道:“十八岁二一个月另十八天,我虽然在风月场中混过,被男人抱过,摸过,但仍保住了白璧无瑕。”
不知道全大夫是否满意这个答案?微微一皱双眉,道:“武功呢?”
“苦练了十年以上,应该差强人意,”白翎道:“不过,晚卖学的庞杂,欠缺专精。”
“你呢?”全大夫双目盯住江豪的脸上,道:“年龄、出身,详细说来。”
“不足二十三岁,出身洞庭盟,家父江凌波,”江豪道:“有一个兄长,一位姐姐,晚辈行三,虽未成婚,但已非完人。”
答复得简明详尽,也暗示已和女人上过床,是已破身的男人了。
全大夫望向飞云子,道:“奶是道士,武当门下,龙道长应该传了不少绝技?”
“龙道长传过几招剑法、掌法,都非武当所有,”飞云子道:“幼年进入武当山,此番,为逃避敌人追杀,是我四十年来,第一次易容改扮,脱下了道袍。”
说出了原因,也暗示出大概的年龄。
“也是我老郎中行走江湖五十年,见过最高明的剑术,最凌厉的剑法。”
全大夫又仔细着了飞云子两眼,室中挂了两盏垂苏宫灯,照明良好,若人十分清晰。
“贫僧来自嵩山少林寺,六岁入山,练了四十五年武功,未曾懈怠。”天衣大师不待全大夫问,先把一切说出来。
“大和尚内功精深,手中戒刀会转弯,一刀杀死了三圣会十八个杀手,”知机子又接了一,道:“是我见到过武功最好的人,因为他似犹胜道士一扛。”
全大夫点点头,望着知机子,道:“说说你自己吧!”
“老郎中在江湖上混了五十年,以上卦、算命、卖草药讨取生活,大病甘不好,小病倒也能药到病除,论武功,我不如他们老少四个,但逃命的本领还差强人意,所以,我不想留下来,准备重回江湖上,查着三圣会的消息。我已年近花甲,生而无欢,死亦无憾。”
“可惜,我不能让你走!”全大夫道:“因为,我不想替自己招来麻烦,你逃不过慕容、南宫世家和‘巫山女妖’组合约二圣会的眼,也会暴露出湖州太和堂这个所在,逃避他们追踪的最好方法,就是诸位先睡一个大觉。”
“睡一觉就能避开三圣会的追踪?”白翎道:“那要睡多长时间?”
“以他们线眼之广,”全大夫道:“你们认为三圣会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查到湖州?”
看来,他对江湖中的事务并不陌生,连刚刚出现江湖不久约三圣会这个名称也已知道,而且深明底细,称散花仙子为‘巫山女妖’,似是对散花仙子也有着很多的了解,而巫山神女峰明月观的散花仙子,在江湖上只是一个名号,很少有它具体的传闻,能传诵于江湖上的,只是她们会配制‘一步倒’的迷药,但也没有人能作证明。
‘巫山女妖’,是知机子等人第一次听到的称呼,和散花仙子表现出役鹰觅踪的诡奇本领,既切合实际,又带点恐怖的味儿,恰当极了。
“我们的行动很小心,方向又出他们意料之外,”白翎道:“应该不会留下痕迹,三圣会能找上湖州,至少要十天之后。”
“加上个‘巫山女妖’,情况就不同了,”全大夫道:“她善于役使鸟兽,又会术法,快则五日,迟则七日,一定能找上湖州。”
“这要我们如何能睡得安心?”天衣大师道:“再说也没有人能一免睡上七天七夜的,除非那个人病了,死了。”
“所以,才叫大睡一次,一觉醒来,脱胎换骨,”全大夫道:“女妖练过捕风捉影的奇术,她如全力施展,人在百天之内,都无法避开牠的搜觅,我相信那不是甚么豪异的神通,应该和嗅觉、气息有关,所以,诸位要好好洗个澡,用的兵刃,也要泡入水中,换穿上全新的衣物,旧的衣服、鞋袜,都要用火焚去。”
知机子点点头道:“有道理,水泡火烧,才能把气味完全消灭,可是,要一觉睡上七八天,就是一桩很困难的事了。”
“对!没有人能睡那么久,但如服用了配制的药物,困难就迎刃而解,”全大夫道:“龙道长以找报答他的千里飘香,指命老夫出动,救一个年轻人,老夫忍受着椎心之痛,牺牲了两条人命,才摆脱了三圣会的追踪,年轻人的伤很重,但却是个具有极上乘资质的人才,我花了七天工夫,才由鬼门关把他抢救回来。两天前他已服下了药物,安睡于氨氨乐室中,这一睡至少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醒来。”
“我们也要一睡四十九天了。”知机子道:“那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蛹经长眠能给茧化作彩蝶回人间,”全夫夫道:“氨氯乐室中只有七个位置,现在加上你们五个人,已住了六个,还有一个留给龙道长了,也许他用不着,但我不能不为他保留下一个位置,那画蓄存的药物,费了我半生工夫,才采集到手,已经点燃,就不能断,服下的药物,让你们酣然入睡,那燃烧于满室氨氯的药气,保护了你们的气机不息,如蚕在茧,你们也在那里开始变化……”
“这!大夫,神得很哪!”知机子道:“老郎中也稍具草药知识,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世上有这种药物。”
“散花仙子的‘一步倒’,也是由草药配成的,”全大夫道:“有些毒花、毒草,比毒蛇还毒,以我的广博草药知识,也不敢说识尽天下百草,如其妙用,但我已成的医道,却敢说独步当今之世,医道通玄另有天,但个人的牙慧发展,有其极限,必要借重先贤累积的知识,才有大成,要卖很多的书。广阅万卷……”
“前辈,晚辈可否去见见那个年轻人?”白翎一直在想着那年轻人,双目垂泪,接道:“不知他是否是我的师弟?恳望前辈成全。”
“你会见到他,但不是现在,等你们沐浴更衣,进入氨氯药房,自然就看到他了,”全大夫道:“奶叫白翎,是么?”
“是!”
“他人还末清醒,就一直嚷着:“翎姊姊,对不起,我没有用,我让奶失望。”全大夫微微一笑,接道:“龙道长爱他之才,联合了天镜大师,不计本身安危,合力救了他……”
白翎已泪如雨下,接道:“能不能让我看他一眼?一眼就好,我心中也会踏买多了。”
“不能,乐室门不能轻易打开,”全大夫道:“开一次要增加很多损耗,这一次用的药岂,只能燃烧六十天,开一次,要三天才能补回来,你们如再晚来几天,药岂不够,那就后果堪虑……”
“说的是,”白翎拭去脸上泪痕,道:“我不能因私害公,误尽天下苍生。”全大夫道:“看来,找对人了,一阴不可缺,姑娘,你任重道远啊!”白翎点点头,道:“大夫放心,就算火炙水浸,人间炼狱,我也会挺过…
第四章 破茧而出
夜阑人未静,全大夫不但是一个着手回春、医术精湛的好大夫,也是勤奋上进、夜读书的用功大夫。
而且看得很专注,连耳目也失去了灵敏。
房门铜环第二次叮咚当起,全大夫终于听到了,但人未离座,书未盖合,只是摇摇头,道:“我没空吃东西,摆在厨房里,饿了我会叫你们……
蓬然一声,木门大开,门闩已成两截,回复了本来面目的散花仙子、南宫秋月,先后步入了书房。
慕容长青也来了,但却抱剑站在书房外,未踏入书房一步。
“红袖添香夜读书,大夫却少了一个添香红袖!”散花仙子笑道:“可是有意在等我们了?”
这番话模棱两可,有威吓的意味,也有点挑逗的意思,只是加上南宫秋月手中的弩月刀,慕容长青怀抱的青锋剑,就有点威胁重于挑逗了。
全大夫由惊惧中恢复了正常,道:“两位姑娘是……”
全大夫的神情变化,逃不过散花仙子的眼神,当然也逃不过南宫秋月和慕容长青的观察。
“听过南宫世家么?”南宫秋月道:“名声可是有些不太好……”
“侠名远着啊!”全大夫道:“怎么不好?”
“太嗜杀了!”南宫秋月原想威胁全大夫,却不料全大夫的话接得太快,只好自暴其短了。
“南慕容、北南宫,慕容世家早已封剑归隐,南宫世家仍然威名正盛,如日方天。”全大夫回答得理直气壮,神色肃然。
尽是堂堂皇皇的大帽子,重逾千斤,压得南宫秋月心中欢喜,却又有着不知如何回答的词穷之感。
“你一个看病大夫,对江湖中的人事变化,如此清楚,”散花仙子道:“定是常在江湖上走动。”
“常常出门,也常在深山幽谷中走动。”全大夫道:“探得奇药苗百病,乐在大山深谷中。”
“也会武功了?”
“当然,而且,武功还相当的不错,采药大山,常遇虎狼,如非一身好武功,哪能保得命在……”但目光转注到断成两截的门门上,全大夫有些神色黯然了,软口气,道:“只是逐狼打虚的拳、刀功夫,像这等隔门断门闩未伤的高深武功,就非在下能及了。”
“大夫能逐狼退虎,武功也算不错了。”南宫秋月道:“大夫采药,几年出去一次?”
“过去两年一次,我热卖地理通志,何处产药物,都有一个概念,往返一趟,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大都可以如愿探得。”全大夫道:“再加上批销来的药物,足可应市了。”
“大夫去年在哪豪采药?”散花仙子微笑如花地道:“仔细想一想,别要说错了。”
全大夫摇摇头,道:“这几年病人太多,日逾百人,忙得有三年没出去采过药了。”
散花仙子一皱眉头,忖思:这倒好,三年未离太和堂,江湖上发生了甚么事自然不会知道,长虫吃刺娟,无法下口啊!问了也是自问。
旦见慕容长青举步一跨,人从书房门外,一下子到了书桌前面。
全大夫竟然忘形地叫起来,道:“好武功啊……人如行云流水而来,可真让人大开眼界了!”
慕容长青心中有火,本想出手惩治一下全大夫,听他这么一叫,虽然是长发飘胸中壮年龄,但率性而为,哪哀像常在江湖中走动的人,只好改变了主意,道:“大夫驱狼逐虎,武功定然不错,可否亮一手给我们瞧瞧呢?”
全大夫道:“不行,你刚才那一大步,垮了近两丈的距离,人如御风,是上乘轻功,震断门闩,木门未倒,是内家置点,在下武功虽然不错,可离此境界太远,唉!人各有志,在下喜好医病配药,也未全心投入习练武功,自然难有大成了。”
“这么说来,你是二流的身手,一流的医术了?”慕容长青道:“能不能举例说明,奶的医术到了何种境界?”
“论武功,在下还登不上二流身手,如论医术嘛,放眼当今之世,全某愿屈居第二,不知哪一个敢夸为第一?”
慕容长青微微一征,道:“好大的口气!”目光转注到散花仙子的身上,道:“这位仙子,也具有高深的医道,难道会不如你?”
全大夫淡淡一笑,道:“这位仙子姑娘,如若也会医术,那是最好不过,也可以考考在下了。”
散花仙子秋波中精芒一闪,道:“好!手腿为利刀断断,你能够接续起来么?”
全大夫道:“那要筋骨不缺,而且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在区区眼中不是难事。”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听得呆住了,两人虽然杀人无数,但斩断手脚,还可以接续起来,却是未曾听闻过的事,不禁对全大夫多了一份敬重和好感。
“你认识我是谁?”散花仙子道:“会不会治疗毒伤?”
“无缘识荆。”全大夫道:“中毒一事,区区小病耳,难在药物,找不到对症之乐,神医也将束手。”
“倒是中肯之论,”散花仙子道:“你能纹断肢,也能治疗内科百病了?”
企大夫居然点点头,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内俯五脏还未溃烂,还有下药的机会,区区应该能皆。”
“这么说,不是很有把握了?”慕容长青道:“在下听说过,神医奇术,能医死人、肉白骨,难道都是欺人之话了?”
全大夫叹息一声,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死了的人,要他还魂重生,也要看他怎么死的,死去多久。这么说吧,在下苦治不好的病,天下名医,只恐再无人能医好他了。”
“奶是说,奶的医术是天下第一?”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全大夫道:“我如谦称第二,谁敢称天下第一?”
慕容长青道:“好!收起你这太和堂药铺如何?”
全大夫奇道:“为甚么?”
“跟我到姑苏去,就任三圣会的护法皆师。”慕容长青道:“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我们可以加倍付给。”
全大夫道:“这个……”
慕容长青道:“我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说出口的话,不喜欢别人拒绝。”
全大夫叹息一声,道:“我如撒手一走,湖州一大群病人,何人来料理治疗,……。”
“大夫,你晋术精湛,救治的应该是剑气寒澈西湖水,立马吴山第一峰的英雄、豪杰,”南宫秋月微笑道:“一般的贩夫走卒,死了也罢,这世间多他们一些。少他们几个又有何妨?”
她长得相当美丽,出口吟咏,也颇有才气,只是生性冷酷一些,把人的生命在牠的眼中也分出了等级,有些人在牠的心目中命如草芥,死不足惜。
全大夫心头一动,暗忖:物以类聚,古人诚不欺我。慕容长青虽届中年,但就外表而言,潇洒飘逸,如神仙中人,南宫秋月冷中含娇,极得环肥之美,笑起来娇媚横溢,醉人如酒,但两人的心地却如穿心的铁锥,断肠的利刃,凶狠可怖,森森寒人……。
只见慕容长青淡然一笑,接道:“大夫还未想通么?你皆道绝世,如不能为我等所用,不但暴珍天物,且会留作后患。大夫卖书万卷,该是位知机的人,应当如何,希望早作决定!明早朝阳虽好,却照不醒屈死的怨魂。”
好毒的手段,不答应,就要立刻杀人了。不过,进入三圣会中也好,看看他们炮制杀手的方法,也许还有机会暗助龙道长一臂之力,帮他脱困,但此人阴沉多疑,不能答允得太快,这方寸拿捏之间,倒要费番思量了。
“大夫还不能作个决定么?”慕容长青又道:“天色已亮,朝阳即将升起。”
“三圣会是个甚么组合?在下从未听过,”全大夫道:“再说一个帮会组合中人,仍在人间红尘中,到处都可以看病,用一个专任的大夫,又付出昂贵的代价,划得着么?何况,也未必有那么多病人可看。”
南宫秋月回顾了慕容青一眼,笑道:“告诉他吧!既然决定要用他了,就让他多了解一些。”
“仙子的看法呢?”慕容长青道:“医术一项,要请仙子认定,这位全大夫,是否言过其实?”
两人对话的讯息使人震惊,淡淡两句中,却深植着浓重的杀机。
全大夫是绝顶的聪明人,才能外露朴拙,表现了全无心机的纯真,也听出了表达的讯息是慕容长青还未决定是否要聘用他为三圣会中大夫,但已决定了他必死的命运。
除非散花仙子能认定全大夫的医术,如其所言,是当世第一高手。
全大夫非常相信自己应变的才智,也自信未露破绽,所以全无拒敌的准备,单以本身具有的武功而论,别说抗拒三大强人,只是其中任何一个,都可在三五招内,取其性命。
慕容长青具有的嗜杀生性,完全出人意外,全大夫有些悸动了,但也激起了他奋起斗智的意志。
心中虽千延百转,但表情仍维持着朴实的镇静,眼下已失去操控生死的能力,只有暂把生死拋诸脑后了。
“大夫,”散花仙子道:“一个内减受到重伤的人,但奄奄一息尚存,应该如何下药?”
不问如何能救活人,却问如何下药,是个真正的大行家了。
全大夫沉吟了一声,道:“先维持气息不绝,再审度伤势用药,世无起死回生的仙丹,要在他延续的生命中,培养出他的生机,如何能掌握生机,使选用的药力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才是医术高低的分际,最高的医道,也救不活生机全绝的人,所谓药皆不死病……”
“大夫!”慕容长青打断了全大夫的话,接道:“世有传说大还丹功能起死回生,可全是欺人之谈?”
“丹道有术,灵药难求,”全大夫道:“练制大还月,并非难事……”
“但既有人能够探得灵药制金丹,”慕容长青接道:“大夫自认第一,亦应有此本领才对……”
“这……”以全大夫的博学多才,竟有词穷之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全大夫说得对!”散花仙子接了口,道:“异花奇莫,不是下工夫就能找到的,其物可遏不可求,真的有了那些,也用不到大夫帮忙,也不用高明的医道去培出伤病者的生机,使药力发挥出最大效果,已有神丹仙莫,吃下去病也就好了。”
“仙子是采药、用药的大行家,自然是不会有错。”慕容长青神色平静她笑一笑,道:“三圣曾是否聘这位全大夫,还得仙子作个主张了!”
全大夫心中暗忖:就算是彼此敬重吧,也用不着表现得如此明显做作,看来这三人之间辽存有一些芥蒂,明明是慕容长青想把我引入三圣会内,却又把这个引荐的责任移向散花仙子的肩上,是一种妄过自保的手法,难道他对我还有着无法消除的怀疑?
“我相信他的医术对三圣会会有很大的帮助,”散花仙子微笑着说道:“所以,应聘他为三圣会领袖大夫,在他的领导之下,再以三圣会的财力、人力支持,我相信三五年内,必会有极大的成就……”
“仙子,”慕容长青道:“五年内,能不能制出大还丹那种妙药灵丹?”
“要看机缘了。如果能采取到需要的药物,制成你梦寐以求的大还付,不是难事。”散花仙子道:“但加把成就寄望于芒道之上,慕容兄,就非一个具才智的人该有的心态了。其实以你的基础成就,再下十年苦功,也许就如你之愿,最多十五年,我保证你可以练成。”
南宫秋月本是捡带笑容,静静的在听两人说话,但不知怎的脸色大变了,声音也带着一点冰冷的味道,说:“仙子姐姐,慕容兄要练甚么武功我可以不问,但如练制大还月,那就要一炉三粒,三圣会中首脑分担了所有的风险,权势所得,也要平衡……”
“误会呀,误会!仙子何不把话说个清楚。”慕容长青道:“不能让南宫贤妹心存芥蒂!”
“三圣会还没统帅江湖和敌手接战,岂可先有误会。”散花仙子道:“咱们真正的敌手,是少林、武当、洞庭盟。”
“洞庭盟除了江凌波之外,就数到他老婆江夫人了,”南宫秋月道:“听说那位江老夫人,不但是武功高,在洞庭盟中排名第二,机智、阴险尤在其夫之上,洞庭盟下十二寨的寨主,身手虽也不错,但最精湛的是水上功夫,所以,他们守强于攻。洞庭盟江凌波失踪已相当时日,那位老夫人竟能隐忍不发,除了派出爱子江豪打听消息之外,洞庭盟再无他人出动。”
“秋月贤妹说得不错,”慕容长青道:“三圣会一夜间接受了江南道大部份势力,竟未能引动江老夫人出动盟下造访。事实上,她早已对三圣会存有怀疑了,仍能按兵不动,忍受着丈夫、爱子失落的悲伤、痛苦,一般男人也没有这份隐忍不动的意志力。”
“也有点出我意外,”散花仙子道:“看来,我们打算分头截杀、击溃洞庭盟的计到,不得不修订了。”
慕容长青点点头,道:“秋月贤妹的家族实力,分布在南阳附近,距离嵩山和武当山都不太远,对他们的卖力,该有个真正了解,似乎是比我们先前的估算还强很多?”
南宫秋月未作回答,却反唇相询,道:“慕容兄,要练甚么武功,非得借重大还月药物不可?”
“只是刚刚起步,还没登堂入室,所以,未对贤妹提起;”慕容长青道:“暗算了天镜大师、龙道长和江凌波,轨如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只望摆平江湖上三大高手之后,即可统一江湖,号令天下武林同道。但杭州夜画一战,竟落个片甲不留,我们出动了十大特级杀手中的四个,三十个一级杀手,不过一个更次的工夫,全部被杀,少林、武当弟子中,如各有数十个这样的高手,咱们不但霸业难期。后果也将十分悲惨,武当三子早已名满江湖,本就是这一代江湖上杰出的人物,不去说它,但少林寺一个和尚,名不见经传,却能飞身一峰,连杀了十八个人,小儿自忖,一对一的龚战下去,恐也非其敌手,那个山藏海纳的和尚庙,实有些叫人莫测高深了。”
“说了半天,还没说出来,你要练甚么武功?”
南宫秋月很固执,钉上了一件事,问不出清楚的答案,绝不松口。
“‘驭剑术’,”慕容长青道:“不是甚么新奇的武功。”
“却是剑术中最高的境界,”南宫秋月道:“古往今来的江湖人物,也没有几个人有此成就。”
“那个少林寺的和尚飞身一刀,十八八连环授首,和传言中的‘驭剑术’有何不同?”慕容长青道:“唯一的不同,只是刀和剑的区别。”
南宫秋月颇觉词穷,武林中从未传过驭刀术,但飞身挥刀一群,杀就十数人的本领,应非太难的事。但要看杀的是甚么样子人物,才能评断出刀剑上的功夫,慕容长青剑术上的成就,绝不在她的弩月刀下,这几年三人交往密切,有宝献宝,颇有福祸与共的气势,但三人行生活在一起之后,才发觉每个人都有藏私,都有隐密,反而使交往的情意有了裂痕,只不过三个人已同上到一条路上,面对着江湖变局,只能隐忍不发,以应付大局变化。
问题是三个人都是十分聪明的人,把利害得失计算得相当精密,也都能在瞬息间忍下怒火,变出笑容。
所以,南宫秋月推断慕容长青练的‘驭剑术’,决非飞跃而起、挥剑一堆的驭剑术,很可能是更高的奇技,也可能根本不是‘驭剑术’,是一种其它的武功,心中有了谱,反而不问了,笑一笑,道:“听说武当派收藏了不少的小还付,日后,攻上武当山时,逼那些道士交出来。”
慕容长青道:“仙子说得对,这要机缘巧合,非人力所能谋取,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此后多用一些工夫就是……”目光突然转到全大夫的险上,道:“大夫,你想要多少月俸?”
“全某人稍有集聚,也未成家生子,月俸多少,不太计较,但望能给我半月时间,让我对正在用药的数百位病患者有个交代。”
聪明人,把握住机会,把引人动疑的问题先说出来。
慕容长青一皱眉头,流露出不满之色。
但散花仙子却不给慕容长青开口的机会,道:“半个月如果不够,多值三五天也不妨事。”
慕容长青目光转动,掠过散花仙子和企大夫,微微一笑,道:“大夫是三圣会第一国手,此后借重正多,忙起来,就无法再兼顾湖州病人,自应该有个交代安排,一一十天后,三圣会派人来此恭迎大夫。”
全大夫一抱拳,道:“一切迫命,二十日后,全某整装以待。”
三个人点头一笑,斑身而去。
全大夫心中却在暗忖:
慕容长青已动了杀机,但却被散花仙子一句话,大作转变,而且给足了我的面子,这又是甚么缘故呢?
照天衣大师的说法,三人之中,以散花仙子最为可怕,但对面相处,却以慕容长青最易动怒,最为善变,这究竟是何原因?难道两人发现了甚么,故意演一出戏,让我看看?散花仙子表现的友善,只是要松懈我防范之心?故意当我之面,说出了三圣会一些秘密,使我泥足深陷,不容许置身事外?
是把我当一个强敌着待,还是故作布局,扰乱我的心意,让我在急忙中露出破绽?不管如何,都得谨慎从事,不能有一点错失。
这是间雅致的客房,散花仙子剔一剔案上银灯,笑道:“天色将亮,两位可以请回房去休息了……
“这个全大夫,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南宫秋月道:“咱们轮流监视他,如果他是收留和尚、道士的人,三天内必有行动。”
“我已在他书房门外,布下了十里香,三天之内,只要他踏出门外一步,都无法逃过追踪,”散花仙子道:“我布下的香味很淡很淡,淡到人的嗅觉无法闻得出来,虽然他皆道精深,除香有术,但他嗅不出那股味道,就不能下手除香,三日后,咱们再到太和堂去,可以追出他三天中的行踪,比派人监视可靠多了。”
“仙子身怀奇术,迭出奇招,”慕容长青道:“实是叫人佩服,不过,对全大夫这个人,在下却有揣测不透的感觉。”
“慕容兄有甚么看法呢?”散花仙子道:“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一种奇怪的感觉。”慕容长青道:“全大夫这个人不是天才,就是白痴。他不像是人走江湖的人,但却又好象是知晓很多、深藏不露的高人。”
“天才缺少了企大夫那份沉稳,白痴又少了那份风采。”散花仙子笑道:“他是个医道精深的大夫,满腹文才的雅士,武功虽非过人,也可算一流身手,却又敌友不明,这样一个人物,慕容兄是否能想出一个应对的方法呢?”
“我看这要仰仗仙子了,”慕容长青道:“在下的办法,仙子一定不会赞同。”
“一剑杀了他,是么?”
“正是如此,在下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留下这个人,乃为大患!”慕容长青道:“今夜,在太和堂中,在下已经三动杀他之心,都为仙子所阻。”
“如若他胸中藏有隐密,杀了他如何发掘?他只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好大夫,”散花仙子道:“杀了他岂不是可惜得很?”
“天下中药铺何至数万家,大夫不下十万人,每一个县市城镇,都有一两位出名的大夫。”慕容长青道:“单是咱们的三圣会中就有二十多位大夫,也都是聘自各地的名医,少他一人,又有何妨?”
“二十多位大夫,却少了一位领袖群医的特王,”散花仙子笑道:“苗王就是企大夫,他是我见过的大夫中最好的大夫,学识、医术,胜我十倍。奶不是想要大还月么?只要能找到药料,他可能是唯一能合成神丹的大夫。”
慕容长青脸上闪掠过一抹讶异,道:“真如仙子所说,岂不是一位神医了?”
“是一位识马的伯乐,世上常有千里马,血汗宝驹,但千古以来,只出了一位识马的伯乐,”散花仙子道:“有了他,你可以找出很多千里马,这些话字字真实,慕容兄如坚持要杀他,小妹不再阻止就是。”
“我得仔细想想这件事了。”慕容长青道:“在下先行告退。”转身离去。
南宫秋月没有走,静静的站在散花仙子身侧,直等慕容长青步履声消失不闻,才呼口气,道:“仙子姐姐,江湖还未统一,慕容长青就先行藏私,此后,长日漫漫的合作,只怕很难会有好的结果。”
“他是心机深了一些,也相当自私。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散花仙子道:“我观察世人所得,还未见过一个真正大公无私的人,现在我们三个人,如同相聚在大海中一条船上,忍一忍吧!他自私,但聪明,江湖大局未定之前,他还不会有铲除异己的行动……”
“仙子姐姐的意思是说,他会在江湖统一之后,再集中全力对付我们了?”南宫秋月道:“未雨绸缪,是否强过坐以待毙呢?仙子姐姐,莫要使身中暗算后,悔恨不及,他生性嗜杀,不可不防。”
散花仙子心头一震,暗忖:最狠妇人心,果是可怕,两个人早已经有了床上的交情,但狠起来,竟要置对方于死地,这是明显要和我联合对付慕容长青,就差说出直截了当的行动方法了。
“一理不中呢?”散花仙子道:“慕容长青在三圣会中掌握的实力,要大过我们很多,尤其是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杀手。”
南宫秋月呆了一呆,道:“杀手不是由姐姐提供药物控制的么?”
“没错,药物是由我提供,但指挥杀手的行动由他负责,他已完全学会,应用自如。”散花仙子道:“最可怕是位操控杀手的行动中,可能加入一些我不知道的手势、语言。找出问题,破除它并不太难,难在没有时间……”
“这么说来,我该走了,姐姐保重,小妹告辞。”南宫秋月接道:“告诉慕容长青一声,南宫世家从此退出江湖,不再参与杀戮事务,这要姐姐放我一马,美言一二才行。”
“太突然了,姐姐说破了嘴皮,慕容长青也不会相信,”散花仙子道:“再说,你为甚么要走……”
“小妹心存芥蒂,卖在羞与两位合作下去。”南宫秋月道:“南宫世家将效法慕容兄,闭门谢客……”
“好了,秋月妹妹,为甚么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散花仙子接道:“这番话出你之口,人我之再,…
第五章 武功超凡
知机子稍有犹豫,错失了进入药室的机会,但也没被三圣会搜出行踪,竟又潜返杭州,隐居起来,但也尝尽了孤独的寂寞。
他是很受热闹的人,大半生都在繁华似锦、人来人往的码头、城府中度过”热尚非凡,此刻却触食独宿,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那份别扭,简直是无法提了。
不过有失必有得,如机子也利用这几个月的隐居生活,把半生作为仔细的思量了一番,真是蓦然回首,人在灯火阑珊,想出来的缺点太多了。
一生练武,却练成一身杂碎,样样都通,样样稀松,拿不出一点真正的技艺绝学,遇上高手,不逃命就只有挨掌的份了。
这包括医术和暗器在内,能臀的尽是些普通的病痛,真遇上疑难杂症,就有些东手无策。暗器会打七八种,手法却不够精专,普通的武师,也许能伤,但绝对伤不了真正的高手。
再想想用计行谋方面,也是一成不变,一个法子用了几十年,就难怪无法摆脱三圣会的追踪了。
江湖跑了大半生,既末下苦功练武有成,也没用心去卖研过皆道药理,论绵密谨慎,谋走后勤,连白翎那个小姑娘也不如,真是白白混了几十年,全无长进,竟然浪得了一个耳报神的虚名,侥幸得令人汗颜了。此后,真真要下番工夫,练一些真正的本领出来。
唯一可堪告慰的是,识人的能力和江湖上丰富的阅历。
有了这番内省之后,如机子不再感觉到寂寞,迁到了一个幽静之处,开始习练武功、暗器,虽然是四十老娘学统花,练得很辛苦,但他有底子,胸罗技艺也多,自觉练得大有长进,也就兴致勃勃了。
知机子很明白,已无法登入真正的高手境界,就由一身杂碎中选出一些较具威力的练。
这一练练出了瘾头,不知不觉间过了一年,才突然想到住在杭州的目的,天衣大师等是否已练成奇技入江湖?一年未入江湖中,也末和人接触过,江湖上变成了甚么样子,全无讯息,这就有背初衷了。
他推想天衣大师、白翎踏入江湖,一定会到杭州来,决心重人江湖,查看一下情势变化,也探听一下几人的消息。
不过,东山再出,变得十分谨慎小心了,经过一番精心改扮,化身金员外,先到搂外楼去大吃一餐,身上有数万两银票之多,花费不用担心。
楼外楼的生意,似是更兴旺了,座上客长满,樽中酒不空。
知机子穿得一身光鲜,一进店门,店小二立刻迎土来,费了不少口舌,才替他安排一个靠窗口的坐位,如机子一出手就给二两银子的赏钱,点了四道名菜,一壶好酒,自斟自饮起来,目光却留心着来往酒客,也倾耳静听着客人的交谈。
酒楼、妓院,本就是传播消息的地方,但知机子却没听到有关三圣会的任何消息。
但气氛是平和的,一片猜拳行令声,欢笑满酒楼。
知机子暗暗叹息一群,忖思:看来还得到桃花院走一趟了。
只听桃花院这个名字,就不难想出那是个甚么样的地方。
知机子久走江湖,对桃花院底细十分清楚,原本是江南道上最霸气的一个组合,是长刀堂支持的一所销金窟,前堂妓院,后堂赌场,但走到了桃花院外,如机子不禁一呆,有着十分陌生的感觉。
不是桃花院政了行业,而是变得金碧辉煌了,大门外十二株桃花树,已花蕾满布,就等着花朵盛放迎春风了。
知机子两年前曾来过一次桃花院,那时,大门没有今日的排场,门外也没有桃花树,十二株桃花树,都有十几年以上的树龄,显然是整株移植过来的,移植得这么完美,没有一株枯伤,不是件容易的事,小事情,大学问,动手移树的人必是专才。
大门也加盖了门楼,高挑起四盏气死风灯,明亮的灯火照着华丽的门楼,非常气派,再加上十二株桃花树,就辉煌中带点雅致了。
知机子脑际中灵光连闪,江南地面上,已全是三圣会的地盘,长刀堂必已沦入三圣会的控制,否则,不会有这份平静,江南道上风波不起,说明了三圣会已掌控了全局,再无敌手。至少,表面上已无反抗的势力存在。
这就要一番深思了,三圣会非同小可,传播消息的妓院、赌场,也将是他们收集消息、制造谣言的地方,主持人必是非常人物,一流的武功,一流的才智,只要稍露破绽,必遭追杀,可能会站着走进去,躺着抬出来。
知机子心中盘算,但却末停步,只是走得慢一些,借机编造出一套说词,一年来的深思熟虑,如机子变得谨慎细致了,一改昔日粗枝大叶的行事熊度。
他一步垮进大门,立刻有一个年轻、伶俐的龟奴迎土来,道:“老爷子,想吃酒寻乐,还是想玩几把遇过桶头,有没有相热的姑娘?”
一口气介绍出这画的行业内容,也询问了客人目的何在。
“五年前来过一次,现在是景物全变了,”知机子道:“只恐物非人亦非。”
“是啊!老爷子,变得更好了,姑娘年纪轻,美貌又多情,要不要小的给你老安排一个?”龟奴哈下腰,道:“老爷子如不满意,可以立刻把姑娘闵出去,再打小的一个嘴巴子!”
知机子点点头,笑道:“不满意再换一个就是,老夫这把年纪了,哪还有那么大的火气?”
“对!换到你老满意为止,桃花院一百二十八位姑娘,沙中淘金吧,也会找出一个你老看上眼的人。”
龟奴口若悬河,也听得叫人舒服,三圣会用人有能,连这个称为“大茶壶”的龟奴也不马虎。
“好!就由你作主吧!”知机子道:“我虽然老一些,可是很会挑剔,你要选最好的姑娘见我,银子多一点没有关系,人老了口味刁啊!”
“大玩家呀!小的尽心去张罗,你老先到房间坐坐喝杯茶,我给老爷子带路了。”
房间很豪华,而且是一明一暗,明间画八仙桌上,铺着雪白的市势,人张白木椅子四面放,一个茶盘摆中央,盘上放一个细瓷茶壶,配了四个细瓷茶杯,打整得十分干净,暗问的木门关着,想来是锦锈忱被橡木床。
龟奴拉开大木桥,伺候知机子坐下,才笑一笑,道:“我去给你老泡壶热茶。”一欠身,提着壶走出房。
知机子目光转动打量,外间客室一色白,白屋顶上吊着一个垂苏大宫灯,而且早已点起,白墙壁、白地毯,不见纤尘。
这布置有一个大坏处,一眼就可看到姑娘的缺陷,白色不掩丑啊!
“大茶壶”来得快,而且带着姑娘一起来。一杯茶放到知机子面前,姑娘也到了身侧,这里服务一流,又快得让人吃惊,甚么人玩甚么鸟,你走进大门似是就把你估算好了。
姑娘微笑眼前站,眨动着一对大眼睛,摆出的姿态是让人全身可见,颇有真金不怕火的气势。
知机子装出一副老眼昏花的神情,伸长脖子着姑娘,老风流、善挑剔的大玩家,表现得一露无遗。
姑娘就是不怕看,桃红短懊杨柳腰,嫩脸红得似酒浇,秀眉弯弯悬瞻一,樱唇媚眼惹人迷,微启小嘴见牙齿,颗颗细白似米粒,轻轻提起八卖裙,露出金莲三寸一。知机子看得人了神,鼻子擅入了姑娘的胸怀里。
“大茶壶”轻轻呼口气,道:“老爷子,留下她,还是换一个?走了局,点过酒菜,我这厢告退掩门,你老爷子也可以动动手,摸摸捏捏。发觉不对头,仍然可换,小的说的话,保证到底。”
知机子抬起头,笑歪了一子,道:“小姑娘,大美人,人美风情好,哪里再去找,人留下,酒菜你作主,菜不要多,但要味道入口,酒要上好的女儿红。”
姑娘听到人留下,才拉开木椅坐下去。
知机子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小金元宝,看也不看一眼,丢在桌子上,道:“这个打卖你,老夫如能玩得尽兴,明天还有重赏。”
金元宝虽然小,也有五两重,出手五两黄金的赏钱,见多识度的“大茶壶”也楞了一下,玩得尽兴,还有重责?就不知道会贺些甚么。但肯定会比五两金子多,真是遇上财神爷了。
“大茶壶”心里做着发财梦,右手取过金元宝,低声道:“小桃红,好好伺候老爷子,让他老人家玩得尽兴!”
小桃红抬起右手,纤纤玉指,带着凤仙花染红的指甲,点向知机子额头上,笑道:“老爷子,别太急嘛,夜色正长,灯光如画,吃点酒菜引春动,再带你一圆襄王梦。”
乖乖,出口成群啊!还是个读过诗书的才女。
这也是给“大茶壶”一个答复我能吃到肉,一定给你喝汤。“大茶壶”带着发财梦如飞而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原来这小桃红是桃花院中三大红牌之一,她要是讨厌客人老,不肯留宿,“大茶壶”还真拿她没有办法,一拍两散,明天的重赏就美梦成空了,小桃红一个暗示,“大茶壶”差一点叫出了姑奶奶。
知机子呢?却轻轻仰起头,让指尖微触额头,不着痕迹的避了开去。
他搪心**一戳,撞去了脸上的易容药物,这里的地非善地,人也不是吃素的,露出了一点马却,可能会一败涂地。
何况,小桃红美如娇花,亦具才情,不是个简单人物,说不定是明月观中的女道士,散花仙子女徒弟,长夜漫漫,恐怕有一番斗智游戏了,也可能拔刀相向,血染罗帐红。
“老爷子,你贵姓啊?”小桃红收回右手,却开了金日。
“小姓金,黄金的金,别人叫我金员外……”
“勿怪老爷子黄金多多,名副其实啊!”小桃红断了知机子的话,道:“妾身虽非处子,但却很少留客。”
“我知道,姑娘看上的是黄金面子。”知机子笑一笑,道:“明天的缠头之资,绝不会让奶失望。”
“我爱黄金,也确为老爷子出手大方所动,”小桃红全不掩饰的道:“不过,我愿留宿,还有一层缘故,老爷子是否也想到了?”
知机子心头微丧,但却神色如常的笑道:“让我猜猜看,可是龟奴无情,逼你就范?”
“他确是有意逼我,老爷子五两黄金的赏钱,把他打晕了二十桃红道:“只是我未必会就范,留下侍客,是我自愿!”
“这……老夫就想不通了,我年纪老迈,须发苍然,姑娘是绮年玉貌,娇如春花,我们差距太大了,”知机子道:“老夫除了以大笔黄金补偿之外,倒是想不出还有甚么缘故了。”
他心中却忖思:酒还未吃,床也未上,就要展开一场斗智游戏了。
小桃红的确很美,美得动人,知机子一年多未近女色,确有些抨然心动,就准备先来个春风一度,再观后情,所以能装就装,反正花钱**,也不是甚么大罪恶,练的武功,也没有不近女色的限制,先上了床再说。后话,随机应变。
“老爷子,你真的想不通么?妾身倒可以提示一二。”
“洗耳恭听啊!”知机子道:“说出一番使老夫佩服的道理,我先付二十两黄金奖赏。”
果然是大手笔,模样是拿着黄金压人了。
“黄金固可爱,情意价更高啊!”小桃红道:一树梨花压海棠,莫非是一个‘缘’字?情缘也好,孽缘也罢,有缘难逃啊!”
知机子并未因这一阵迷汤灌昏了头,笑一笑,道:“姑娘啊!没有弄错吧?我已经五十多岁了,姑娘你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吧?说到情意、情缘,有点虚无标致,就算孽缘吧!也谈不到,我虽然老而好色,但还不至于迷色贪恋,有道是老房子失火烧得快,老夫攀花折柳,适可而至,所以恋而不贪,至今还保持老命无伤。”
“高明啊!”小桃红道:“老爷子连嫖姑娘,也有一套方法,其它的事,更是步步为营了……”
“甚么事?老夫二十一岁在商场奔走,三十多年的奔波劳碌,争得了一份不小的家业,”知机子道:“三年前把经营的各项行业,交给了二子一婿经首,我老人家摆脱各种事物,就没再管过事,现在是挖空心思花银子,甚么事都不干。我要在老死之前,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也明白姐儿爱俏的道理,所以,我不去求情爱,也不相信真会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能真心喜欢一个粗老头子,我千金买笑,只是贪固个片刻之欢,船过水无痕,雨过云散,老夫爱美女,但却有自知之明。”
“这么说来,老爷是准备拿黄金压死人了?”小桃红道:“口气如此之大,想必是金银堆如山,取之不尽了。”
“那倒不是,老夫打的基础好,”知机子道:“子婿经管行业,都还赚钱,老夫退休之前,早有打算,移出了一些钱财,存入银号,算是老夫的私房钱,我爱美女,也贪食佳肴,吃、喝、嫖、睹,我四爱其三,就是不赌,老夫三两月中,找一次美女,花费千金,不会伤筋动骨,但赌起来,老夫这点家当,就不足以言豪富了,可能一日间倾家荡产。”不用小桃红再巧言探询,先亮出自己的底牌,不是太多钱,只是会花钱,又肯花钱。
如真的被认定他家财万贯,三圣会需要财源,可能会想个很残酷的法子逼他交出来,三圣会不会为百二八十万两银子杀人,但财过千万的财富很可能会动心了,如机子老谋深算,来个未雨绸缪。
小桃红叹息一声,道:“老爷子不相信我的情意,妾身也无能为辩,说到黄金自银,虽然有点俗气,但老爷子既不能接受我一片情意,就只好论金计值了。老爷子肯留我,想是我姿色还可人目?”
“不错,不错,”知机子道:“如花盛放,醉人若酒。”
“不知道贱妾可否开个价吗?”小桃红道:“老爷子如嫌太贵,还可以换人侍候。”
话说得很清楚了,也摆明了要敲竹杠,不接受就拉倒,姑娘我不伺候了,谁要你老而无德,信口开河,断言欢场女子无情义?
“应该,应该,”知机子道:“常言说得好,漫天开价,就地还钱,你姑娘开的价,老夫如消受不了,也只好忍痛割爱。”
针锋相对,把男欢女爱的事,当作生意谈了。“老爷子,你清醒得很啊!”小桃红道:“刚才那一副如醉如痴的神态,全是装的?”
“言重啊!”知机子道:“美色动心,哪会装得出来?只不过老夫是做生意的,对黄金、白银很敏感,被你那么一吓唬,老夫全清醒了。”
小桃红微微一笑,道:“老姜辣心哪!但我话已出口,也只好开个价了。”住口不言,伸出了两个指头。
猾呀!二百两,两千两,多到两万两,都是两个指头,更妙的是黄金,也可能是白银,这中间十倍的价值距离,一下子掌握了全部主动,用心机掏底了。
但老得滴油的知机子,岂肯上这个当?长长呼一口气,道:“老夫先问一下,那两个指头,指的是黄金,还是白银?”
小桃红微微一伍,笑道:“我们谈的甚么?”
“我懂了,你指的是黄金。”知机子道:“一千两六十二斤半,两千两黄金扛久了,真的会压死人啊!何况,老夫也出不起这个价钱。”
探手入怀,取出一锭黄金放桌上,约莫有十两左右,人也跟着站起来,准备付钱走了。
但闻木门呀然而开,“大茶壶”带个小工人一起入门,四盘菜、一壶酒一齐送到。
小工人放好酒菜,捧着菜盘离去,“大茶壶”却望着那锭黄金出神,搞不位怎么又放锭黄金在桌子上。
小桃红挥挥手,道:“拿走吧!够你买幢房子及养你妈啦!”
话说得十分难听,但“大茶壶”才不管它。那年头,十两黄金可真是够买幢很象样的房子,取过黄金大哈腰,连老爷子和姑娘一块谢了,才走出去,轻轻地带上房门,生恐弄出了一点声息,鞘扰到客人和姑娘。
“真是钱多能让鬼推磨,”小桃红道:“老爷子,我替你作了主,又赏他十两黄金,如果我不留下,要赔你十两金子……”
“那倒不用!”知机子接道:“两百两黄金,真个一夜风流,虽然贵了一些,但姑娘的才貌,确也值得。”
“确实贵了一些,但祸从口出啊!”小桃红笑一笑,道:“老爷子如若不是一直强调自己的黄金多多,单是那打赏的五两黄金,就足敷今夜中一切开销之用了,桃花院虽然消费高一些,但还不算贵得离谱。”
“听赶来,不如秦淮画舫高!”知机子道:“那里的‘广寒宫’,一进门就要三百商银子,一个花后、公主,去个三五次也不肯答应上床。”
“她们不同……”
“哪里不同呢?”知机子道:“还不是一样的姨子……”
小桃红笑一笑,接道:“她们能唱能文,应酬的是达官贵人,所以价码高啊:我们这里来往的是平民百姓,价码一高就生意清淡了。”
知机子道:“这么说来,姑娘开的价钱是二十商了?”
“对!是黄金,”小桃红道:“你已经付了十五两,只要再付五两就衍了。”
“老夫还不会这么小器,你有情,我有义,”知机子道:“老夫带的黄金不多,不过,可以付银票,一两黄金十两银,二十两黄金折成的白银二百两,老夫付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怎么样?”
他心中却是暗忖:连骗带蒙,是决心把我留下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不得拼上这条老命,和这小丫头周旋一番了。
“多谢老爷子,咱们喝酒!”小桃红斟满了两杯酒,道:“妾身这厢先干为敬了!”
这表示酒中无毒。
酒醇菜香,但知机子吃得却不快乐,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哪还会快乐得起来?
吃完酒菜入卧房,只不过推开那扇紧闭的木门。
知机子的推断不错,那确实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卧房,粉红墙壁、粉红被、粉红罗帏、绣花枕,一股浓浓的香气,沁人心肺。
颜色悦目,也引人绮念,但这股香气,却让知机子提高了弩觉。
小桃红媚眼如波,道:“老爷子,宽衣洗个澡吧!”
知机子目光四下转,不见澡盆放何处。
小桃红推动一处粉红墙壁,现出一扇小门来,一股水气冒过来。
另一个相连的小房间,放着一个好大的洗澡木盆,而且也倒满了热水,这地方果然建筑别致,设计甚具匠心。
“老爷子,澡盆一边有张十木几,可以放衣服,”小桃红拉上了暗门,道:“洗完澡招呼一声,这扇门外面拉不开。”
果然是另有信道门户,但门户早已关上。
知机子四下仔细看,找不出可疑事物。心中暗忖:也许他们另有监视的管道,洗就洗个澡吧!太过多疑小心,反而露出破绽了。
水温适中,这个澡洗得很舒服,除了当年泡澡堂子,一年多没洗过这样子舒服的澡了。
站起身子穿好衣服,正想招呼小桃红打开暗门,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立刻闭上嘴巴,缓缓在木几土坐下来,忖思:问题出在澡盆里,完了,白白活了几十年,走南闯北跑江湖,自觉得在这方面见多识广,却栽倒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中。
心中暗盘算,人却已开始运气,中毒不深,药性不强,希望能尽快把它逼出体外。
但壁上暗门突然打开,小桃红满脸微笑走过来,道:“老爷子,怎么穿好衣服不叫我呀?太不小心了,洗澡就洗澡嘛,怎么把脸上一片易容药物也洗下来了?”
知机子苦笑一下,道:“我中的甚么毒?”
“是不是觉得有点头晕?”小桃红道:“以老爷子的年纪,我已经下药轻了一点,怕要了你老爷子的命啊!走!我扶奶到床上歇着,替你捶捶背,松松筋骨。”
知机子没辙了,人为刀姐,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中的毒不算很重,人也十分清醒,就是全身没气力,真气也无法运聚。
小桃红很温柔,扶着知机子坐在床上,笑一笑,道:“老爷子,你已经很小心了,不要自责,澡盆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药物,谁又能防得到呢?”
她口里客气,手却动了起来,搜出如机子全身的东西,堆放在梳妆抬上,飞刀、银针、金钱镖,暗器三种,人半长的一把刀。
知机子没带他成名的兵刃文昌笔,却有很厚的一叠银票。
小桃红数一数,笑道:“老爷子真是有钱人,不是吹嘘,随身能带四万六仟两银票的人,真还不多……”
“怎么样?银票送给你!”知机子道:“买我一条命,你去找解药来,我走人,银票全是奶的了,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小桃红笑道:“一颗解药,哪会值许多银子,何况,我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些,譬如,你老爷子的真实身份?姓名?到桃花院的真正目的?除了你,还有些甚么人来?”
知机子心中忖思:她说的是真是假呢?如若再信口开河,捏造一个假名假姓,被人当面拆穿,岂不又要受她一场嘲讽?知机子啊!知机子,你莓星未褪,竟动色心,但至少要死得气魄一些。
有此一念,人反而全放开了,连死都不放心上了,还有甚么事能威胁到他?
“我不会通名报姓,”知机子道:“也别想由我这里探出一点消息,人一个,命一条,你姑娘想杀想刨,看着办吧!”
小桃红摇摇头,笑道:“老爷子,杀了你太便宜,刨了你,弄得我一手血腥,软骨散下在热水里,会让奶三日夜骨软如绵,别说你这个粗老头子,就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也难受人一击,不能运气抗拒,疼痛超逾常人十倍,老爷子,你真要试试啊!”
知机子笑一笑道:“老夫行走江湖十年,从没听过有这种药物,老夫这年纪也不是被人吓大的。”
小桃红脸色一变,娇媚之态忽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险冷厉,道:“那你试试着吧!敬酒不吃,就别怪姑娘我心狠手辣了。”突出一指,点在知机子前胸之上,随手又对了知机子的哑**,转过身子带上门,走了。
知机子只觉一点疼痛在前胸处向外扩散,张嘴却又叫不出一点声音,扶着床沿站起来,竟有着寸步难移的感觉,轨这一会工夫,整个人完全变了,果然是全身的骨骼都软了、勉强向前走一步,竟然摔倒在地,双手扶地想站起,手臂一软,来了一个嘴啃泥,就那么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疼痛在全身扩展,疼得锥心刺骨,手不能触到痛处,嘴不能叫出声音,哑口无言的受活罪了。
知机子历经…
第六章 运筹对策
江豪等也在房中,围桌而坐,观赏一只死去的毒蚁。蚁身扁平,是江豪的掌力压挤的,原来它盯住了江豪的腿上,被江豪掌力压死,与一只大蚂蚁非常相似,只是八只蚁腿特长。
房门呀然而开,白翎缓步行入房中,道:“是一种毒蚁,叮人一口,有死无生,江兄的伤势如何?”
原来江豪杀了七姑娘后,故意激敌人暗器出手,希望见识一下明月观的暗器,但竟未完全避开毒蚁的攻击,被叮了一口,白翎示意全部撤退,自己却留下来观察变化,直到散花仙子出现,退入房中,才离开桃花院。当然,也听到了小桃红解说毒蚁的厉害。
“刚被咬中,有微疼之感,”江豪道:“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伤在何处?给我瞧瞧如何?”白翎道:“是明月观培养出的奇毒之物,不可大意。”
江豪拉起右腿长裤,白翎仔细地瞧了一阵,伸出织嫩的玉指,在伤处按了一阵,道:“全大夫不但让我们脱胎换骨,突破了体能的极限,也给了我们抗拒百毒的能力。”
“老朽也感到体能日渐旺盛,”天衣大师道:“大有返老还童之势,用药之能如此,似已通入玄境了。”
白翎笑一笑道:“这毒蚁毒性奇烈,但生命短促,离开饲养的巢盒,只能生存一刻时光,但行动奇快,似是明月观凭仗之一,也因它生命奇短,攻群力也奇强、猛烈……”
“散花仙子到了,”白翎道:“只怕很难如愿,敌人可能已布好一个圈套,等着我
江豪接道:“既有不畏毒蚁之能,何不再返回桃花院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们自投罗网。”
“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是否也来了?”飞云子道:“这三人形影不离,也可能有一种合击的本领。”
“大有可能,一旦遇上了,我们也三人出手,不让他们有三人联手的机会,”白翎道:“我听散花仙子的口气,似是已有点怀疑到了我们的身上,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顾忌了。”
“甚么顾忌?”江豪道:“拔刀相向了,还有甚么顾忌可言?”
“全大夫,”白翎道:“我们只要一露面,全大夫就是最受怀疑的人,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害了他,何况,还有更可怕的事。”
“论人情道义,我们都该先救全大夫,保护他不受伤害,”江豪道:“如说还有更可怕的事,在下就想不通了。”
“我是想得大多了一些,全大夫能造就我们,也有能力毁了我们,所以,只有全大夫在安全的处境中,我们才有安全,”白翎道:“现在全大夫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很可能早落在三圣会的手中了。”
“对!还是白姑娘思虑遇到,”天衣大师道:“在未找到全大夫之前,我们不能让人瞧到面目,认出身份。”
“只怕在救回知机子时,就留给了敌人线索,”白翎道:“所以,我才突然决定撤退,离开桃花院。”
“姑娘之意,是说我们暂时蛰伏,”飞云子道:“按兵不动了?”
“全力找出全大夫的下落,”白翎道:“把他救出来,万不得已时,结果了他……”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全都吃了一惊,三个人对望一眼,江豪忍不住先开口,道:“姑娘之意,是说杀了企大夫?”
“不错,而且要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要作出决定,拼尽全力去救他,”白翎道:“救不走就杀了他,我们不能冒破人毁灭的危险,当今之世,只有全大夫一个人,有毁灭我们的能力。”
想一想,确实如此,三个人沉默不言了。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有些变了,可是诸位也该明白,是全大夫让我变的,这些都是他的安排。”白翎道:“如果我们受制在全大夫的生死威胁之下,想想看,那会是一个甚么样的局面?全大夫忍受痛苦的能力,绝对比不过三位老人家,如若说出了对付我们的办法,我们生死事小,也白费了他造就我们的一番苦心。”
“作法虽然有悖道义,但却理当如此,”天衣大师道:“问题在抢救全大夫的过程中,我们是否真的都尽了全力?尽了力我们问心无愧,杀了他是免得他活着受罪,老朽同意白姑娘的主张。”
“贫道希望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些,抢救全大夫时,是否要我们五人一齐出手?”飞云子道:“杀他时,是否也要五人一齐在场?”
“这一点,很难办到了。”白翎道:“就算五个人一齐出动,极可能遇上敌人拦截,对手有强弱,谁能最先接近全大夫,无法预料,但非杀企大夫不可持,一定要两人在场,一个人不得下手。”
“说得有理,也只好如此了,”飞云子道:“贫道希望是拯救全大夫的人手之一,远望姑娘成全。”
“言重了”白翎道:“拯救全大夫的行励,全体出手,也希望都能全力排除阻力,谁先接近全大夫,谁先救人,道长只有凭仗实力,去寻找抢救人的机会了。”
飞云子口中虽然不悦。但却无言反驳,白姑娘虽语气冷硬,但却说得没错。
天亮不久,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赶到了杭州,除了随从亲信之外,还带来了一批杀手。
慕容长青人还未落座,已开了口道:“仙子是否已查出他们住处?咱们立刻合围,杀他门一个措手不及。”
“我只是说可能是他们,还未照面,但来人杀死七丫头的身手,以已到了驭剑取敌、飞行绝迹的境界了。”
“如果是他们,天衣和尚或许有这个能力,其它人绝对办不到。”慕容长青道:“我反复探问,多次追查,真正的劲敌就是和尚一个,飞云子虽然扬名甚久,力敌四大一级杀手,但是比起天衣和尚来,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击杀天衣,余子碌碌,不用放在心上了。”
散花仙子没有争辩,淡淡一笑,道:“但愿慕容兄猜测不错,能一举歼灭这一股心腹之患。”
但宋千和却开了口,道:“昨夜来人出手之快,有如闪电掠空,不给人应变的机会,宋千和行走江湖数十年,第一次看到那种身手。”
慕容长青微微一怔,道:“宋巡便可在现场么?”
“是!亲眼目睹惨局发生,竟自援救不及,”宋千和道:“真是有负重托,惭愧得很,厉下准备暂辞巡使之职……”
“辞职的事,以后再说,”慕容长青道:“七姑娘被杀之时,仙子是百赶到?”
“仙子晚到一步,”宋千和道:“如若仙子早到一步,昨夜的局势,也许会有所改变了。”
“存找上三圣会,却找上桃花院,对我们在杭州的实力,似是早有了解,”慕容长青道:“我们一直是安排着桃花院驰援三圣分会,却没安排过三圣会杭州分会驰援桃花院的事,这一点是很大的疏忽。”
“也是很大的幸运,”宋千和道:“丁琦率领的八位武士,分守各处要道,但来不及传出着讯,全被人杀死了,而且未传出一点声息。”
慕容长青默然了,丁琦是慕容世家新一代的武士高手,也是慕容长青的心腹,派来桃花院,隐隐有监视小桃红的用心,武功自然不会很差,被人无声无息的杀了,肯定来人是顶尖高手。
“能无声无息杀了丁琦,证明了他出剑奇快,”慕容长青自然自语地道:“杀他也许不难,但能让他发不出一点求救的声音,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事……”
“不幸的是,这件事竟然发生了……”
慕容长青打断了散花仙子的话,接道:“一定是天衣和尚干的,近来我研究少林武功,发觉内功到了一定的火候,身体能和兵刃融为一扭,取人于十丈之外,在近距离内,一刀杀死十余人,也非甚么难事了。”
“那人的坚音很年轻,听来像是二十几岁的人,”宋千和道:“也不像使用变音术,故意隐藏身份。天宇辈的高僧,不可能这样年轻。”
“我派出十组人手,分别监视着少林、武当、洞庭盟的活动,这三天组合都按兵未动,”慕容长青道:“如果不是天衣和尚,甚么人能有这份功力,无望无息的放倒了了琦?飞云子也许有这份功力,但他也不是年轻人,不是这两个人,又会是谁呢?”
“细故近百年江湖高人,能培画出如此年轻精英人物的也只有龙道长、天镜大师和江凌波等三个人,”南宫秋月道:“其它的人,大都是技艺邪恶,擅专一门……”语声突然一顿,目光转注宋千和的脸上,接道:“他们曾不会先中了致命的暗器,再钢杀死?”
这是很重要的关键问题,慕容长青、散花仙子都不禁凝神倾听。
如果那些以先中暗器而死,这件事,就会形势大变。杀一个不会喊叫的死人,自然不会发出声息。
“丁琦和八个武士怎么死的,宋某人没有看到,不敢妄言,但杀死七姑娘一事,绝没使用暗器,一剑飞来,有如闪光掠过,七姑娘溅血授首,宋某人暗中盘算过了,那一剑如是杀向我,宋某一样无法躲过,七姑娘之前还能手握毒盒,打开两个环扣,宋某人恐还不如七姑娘。”
宋千和自贬技艺,大出江湖常情,是被那一剑吓坏了,已存心退出江湖,还是别有用心呢?
在场之人中,只有慕容长青最为明白,原来宋千和借这番事件,清楚的形容出明月观中弟子的武功,说的全是实话,慕容长青听得怦然心动,脸色微变。
既震惊于来人剑术的精奇,也惊心于明月观弟子的造诣过人,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技艺超越过宋千和,就绝非慕容府中武士能望项背了。
如此奇妙的传讯安排,南宫秋月全被瞒过了,不知是否也瞒过了身怀奇技、莫可预测的散花仙子?
好象是隔过了,散花仙子叹息一声,道:“是技不如人,七丫头已尽了心力,死得无怨。”
小桃红、六姑娘突然齐齐拜伏于地,道:“弟子无能,目睹七师妹受人杀害,不能及时阻敌援救,请师父治罪。”
表面上看去,明月观中人,都随个性发展,散漫无章,但遇事时,立刻表现出严峻的规戒。
“如若那一剑真如宋巡使所形容,你们也阻截不住,”散花仙子道:“起来吧!”
小桃红和六姑娘站起身子,人也移动了位置,并肩站立在散花仙子身后。
“着起来,内情有些复杂了。”慕容长青哈哈一笑,道:“虽然变化多端,但机巧转折所在,仍在少林、武当、洞庭盟三天组合之中,除了他们之外,放眼当今江湖,已无独行其是的门户。”
言下之意,似是其它门户都已被掌握控制。
南宫秋月秀眉微扬,望了散花仙子一眼,欲言又止。
“除了各大门派之外,有不少技艺精绝的高手,分散在江湖之上,”散花仙子神色平静的道:“有些隐于市镇闹区,有些避居深山大泽,明月观中人少在江湖走动,对江湖中人事所知有限,但也听过一些传说,像“一剑镇八方”徐宏扬,威震江湖近十年,却突然厌倦了江湖,悄然隐归于武夷山中;“千手飞花”唐虹,隐于大市。以江湖之大,当然不止他们两人,猜想还有不少高人深居简出,但他们也并非全然忘情江湖,遇上天变,也许会破豪而出。”
“仙子说得是,风尘多异人,不可小觑。但近数十年中,最有名约两个人,正在着气风发,声威如日中天时,突然销声匿迹,正是徐宏扬和唐虹两个人。”慕容长青道:“两人退出江湖的传说纷纭,内容不一,一说和天镜大师有关,也有一种传说,和江凌波扯上关系,但无人目睹经过,真实情形也只有当事人心中清楚了。”
“今夜来人,剑法奇高,以已练成了“驭剑术”,”南宫秋月道:“会不会是徐宏扬的传人?”
“徐宏扬号称“一剑镇八方”,剑术上确有不凡的造诣,训练出一个高明徒弟,自厉应当,”慕容长青道:“不过,先父在世之日,六人武夷山,踏遍了高峰幽谷、九曲秘窟,始于找不出徐宏扬隐居之处,多方探询之下,从一位山民口中问出有个形貌相似的中年人,在桃源洞结庐而居,不足半年又飘然而去,走时身体摇摆不定,好象旧伤发作,鸿爪留痕,去向标致,此后,江湖上再无人听过他的讯息。”
“是不是死了?”南宫秋月道:“徐宏扬成名在江南道上,如是还活着,绝不会允许我们在江南道上成立三圣会了。”
“他却未出面阻止,千之七八是埋骨在武夷山中。”慕容长青道:“昨夜来人的身份,就得仔细玫量一番了。”
“唐虹呢?”散花仙子道:“隐放大市,人口众多,找起来想必是更麻烦了。”
“听说他隐居金陵,金陵有个唐家巷,全巷子四五十户人家,全是姓唐的人,”慕容长青道:“听说是一百多年前由四川迁来,是不是和四川唐门有关?已莫可政究,在下向成都唐门探问过,他们否认这个传闻,金陵唐家巷中,多以经营四川小菜为业,口味独特,生意兴隆。听说唐虹归隐金陵唐家巷,我们已暗中派人监视了二十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当真是深藏密隐,但在下不敢稍有松懈,仍然派人在暗中监视着,泛论近五十年江湖上息隐高手,无出两人之右,当然,江湖上还有奇人,但全在砂中沉,从未浮出过世面,在下也就无从推论了。”
“看来,慕容世家对近代江湖人物,下过一番很深的工夫研究,人度追觅徐宏扬的行踪,二十年监视唐虹不懈,”南宫秋月道:“只此一桩,南宫世家就万难及得了。”
“秋月贤妹客气了,慕容世家也有甚多不如南宫世家之处。”慕容长青道:“例如门下武士的技艺,南宫世家的武士能独立对敌,能三人合作,亦能七人合群,还加入暗器辅助,威势之强,世无其匹,当世各大门派虽也有合搏阵法,但混入暗器,却超自南宫世家。听说这种杀人的组合,还是秋月贤妹一手建立起来,真是巾恒胜须眉,慕容世家门下武士是望尘莫及了,好在都已归人三圣会中,再无彼此之分了。”
南宫秋月脸上泛起一种讶异和骄傲的混合神情,心中忖思:好厉害的慕容长青,把暗器融合杀敌阵法中,是南宫门下最新奇组合,由数百位南宫门下武士中选出的十组精锐武士组成,这次南宫秋月江南之行,随行近百位门下武士中,就有五组这种杀人组合,五七三十五人,都已经过了数年习练,但却从未在江湖上使用过一次,这些精锐的杀人组合,也是南宫世家一大秘密,南宫秋月引以为傲的成就,想不到慕容长青竟是了如指掌,这中间出了甚么毛病?慕容长青早已派人卧底,还是南宫门下武士,有人被他收买了?
她心里疑卖重重,盘算着要如何追查内情。人却微笑回答道:“雕虫小技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散花仙子娇咳一声,拉回本题,道:“徐宏扬生死成谜,唐虹消失于茫茫人海,除了两人之外,还有谁最可疑?”
慕容长青呼口气,道:“就属天衣和尚、飞云子、江三小子,三个人最为可疑了,但他们应该没有宋巡使形容的高明的武功,这中间,还有些甚么机巧呢?”
散花仙子扎起柳眉儿,沉思不语,看她神情似正陷入在苦苦思索中。
事实上,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在苦用心思。
大雨来前风满搂,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杀十一个人,血染桃花院,出手的杀性之重,似不在三圣会作风之下,一股狂啸般的江湖杀风,正向三圣会卷袭而来,是血的报复,还是另一股新生力亡在急谋取代?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三圣会都是一个顺心动魄的挑战,因为敌人出现得太突然,武功又高得莫可预测,一个处理不好,摸错方向,不但浪费人力,白忙一场,陷入错失境遇中,只要算计了三圣会的首脑,对方就可以完全的接收了这个组合……
三个人都想得很多,虽然想的不尽相同,但对危机的认知,却很一致,这件事不能轻忽放过,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如是慕容兄的推想不错,”散花仙子道:“这三人都已经过了某种改造……”
“改造?”慕容长青、南宫秋月同时吃了一鞘,同时开口,道:“人还能改造啊?”
“能!”散花仙子道:“伐毛洗髓,打通任、督二脉,冲破十二重楼,以破除体能极限,都是人身改造。”
“那要十年以上的苦修才能有所成就,”慕容长青道:“他们只有不及一年的时间,除了天衣和尚早有基础,或有可能之外,在这短短一年中,别人是绝无可能的。”
“如果用药物补助,改变就大有可能,”散花仙子道:“明月观中就有以药物帮助弟子善改体质的医术……l
她说到此处打住,再要说下去,就得泄漏明月观中的机密了。
慕容长青仰天呼一口气,笑道:“当今之世,除了神女峰上明月观,有此皆学奇技之外,普天之下,哪里还有第二个明月观呢?”
“没有第二座明月观,但却有医术更胜明月观的人……”
“是谁?”慕容长青打断了散花仙子的话,冷肃接道:“这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散花仙子淡淡一笑,答非所问的道:“能使人脱胎换骨的药物,找寻不易,就算能识百乐的人,也要花上个十几二十年,走千山,过百川,也只能采集十之七八,要采齐百药,得要几分运气,还要熟知地理,知晓奇药生长之地,运气差一些的人,穷一生之力,也无法采齐这些药物。”
“药物缺少个十种八种的,对人是否也有帮助?”南宫秋月道:“如果是他们,今夜来人,既不是天衣和尚,也非飞云子,自然是江凌波的儿子江三了,以仙子姐姐的看法,他是否已经脱胎换骨了?”
“问得好艰深。”散花仙子沉吟了好一阵,才道:“问得我很难回答,只能尽我所知的说一点了,我知道回答得不会使你们满意,那是因为我知道的也很有限。”
神女峰上明月观的传奇机密,正开始向外泄漏,点点滴滴,都听得使人心醉神迷。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听出了散花仙子的言外之意,但两人都未开口劝慰,一劝怕她真的借机下台,不说了,多听那么一点点也好,一点就弥足珍贵。
散花仙子苦笑一下,道:“先说药物吧,药有主从,主药全了,从药可用他药替代,所谓药物不齐,大都是指主药而言,明月观花了数十年的时间,都未把主药找齐过,所以,门下弟子们,只能改善体质,无法脱胎换骨,步入上乘境界,如若今夜来人真是江豪,和一年前技艺比较,确有脱胎换骨的架势,宋巡使的描述如没夸张,江凌波脱困复出,也不过如此而已。”
慕容长青道:“仙子,此事不宜拖延,先把根源找出,江南名皆逾千人,谁有这个本领?”
“是不是找齐了主药,任何人都可以脱胎换骨?”南宫秋月最关心的是用药之术,道:“以明月观力且之强,人手之多,数十年找不齐的药物,别的人,又如何能够找齐?”
“我说过,这需要多种的学间,如药、识药之外,还有用药的技术。”散花仙子道:“但如不知地理形势,根本就找不到那味主菜的生长地方,瞎跑胡走,穷一生之力也找不到它。不知天时,过了它开花送香的时节,满山野草逾人高,你要怎么找?脱胎换骨的几味主药,都是天材地宝,多少人想找到它,它们也披着天生的保护色彩,潜藏得十分隐密,采药人,除了识药之能外,还要有知天时、明地理,才有个下手之处,当然,还要有保护自己的本领,深山多虎豹,南荒多毒物,云集大泽中的毒蚊、飞煌,更是防不胜防,所以,明月观采了几十年的药,一直无法把主药采齐。”
“原来,采草药也要这么大的学问。”南宫秋月道:“仙子姐姐对医道、武功,无所不通,小妹是佩服极了。”
这几句话,倒是由衷之言,说得一脸虔诚。
“话说得有语病,一般的药物,不会探得如此辛苦,”散花仙子笑道:“我说的是被目为天材地卖的几味主药。”
慕容长青道:“仙子,先断根源吧!杀了那个高明大夫再说。”
“慕容兄真的要杀他么?”
“绝不宽贷,”慕容长青道:“纵然他已具有起死回生的医术成就,也不能留下他……”
“也许,他还保留些使人脱胎换骨的药物,”散花仙子接道:“杀了他,岂不可惜?”
“先逼他交出药物,”南宫秋月道:“再杀他也不迟。”
“那就要任他摆布了。”慕容长青道:“此事万不可为,心存贪念,求他让我们脱胎换骨,哪还能对他下得了毒手?这件事决不能心存犹豫,怀抱私欲,要一见面就下手取命。”
“慕容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物,决心明快,常人难及,”散花仙子笑一笑,道:“但至少也该求证一下,不要冤枉了好人。”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慕容长青道:“三圣会不能拿已奠定的基业作赌注,换取个人的成就。”
这番话杀气腾腾,却又掷地有声,散花仙子也受到感染了,点点头,道:“杀了吧!冤也罢,错也罢,不能留下后患,当今江湖上医道高人,恐难逾越全大夫……”
“在下也曾想到了他,但仙子不肯明说,长青不敢擅专,现在咱们是否要赶回姑苏总坛?”
“决定了,下手就要愈快愈好,”散花仙子道:“我们立刻动身,马要换新,沿途还要备马接应,务必要抢在敌人前面,一失先机,就悔恨不及了。”
慕容长青连连点头,一面下令行动,心中却暗骂:本就是十万火急的事,你却吞吞吐吐,不肯言明,如被人抢先救圭了全大夫,你就是罪魁祸首……
三圣会人多动作快,不大工夫,马已备齐,而且,都牵到了桃花院外。
散花仙子道:“老二、老六,你们筋我一起走吧!留下来,也无法抗拒来人,如果真是他们三人出手,他们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缺点,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刻意杀害技艺和他们相差太远的人,你们两个却正适合他们下手的条件,也是他们要杀的对象。”
这番话语病很重,突出了明月观的门下弟子,也轻蔑了慕容、南宫门下武士。
但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都没有刺耳的感花,因为,这是买卖的情况。
如照宋千和的述说,明月观中丈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