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君臣关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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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人物介绍
第一章:救命恩人变仇人
遥望夜空,繁星璀璨,却不知其所见,乃是逝去韶光。生与死,隔着夜幕相遥望,正如逝者与生着,隔着记忆。
一马平三川,十年不复归
将军百战死,壮士裹尸回
何言薄凉情,不曾与君别
沙漠边陲,悲凉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战马嘶鸣,杀风阵阵,凉城要道血雨腥风。
大梁安定侯梁成手握山河剑,与敌军展开三天三夜的厮杀,最终凉城失守,主帅不知所踪。
“我这是死了吗?”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一身盔甲握着山河剑的梁成,望了望四周在心里道。
周围一片寂静,一片虚无,整个空间只有他,还有他手里的剑。
梁成看了看这把陪伴他多年的剑,不由苦笑道:“山河剑啊,你守不住大梁这万里山河,我这安定侯也安定不了这四方战乱,唉……”
“醒醒……给我醒醒。”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感,整个纯白的世界骤然消失。
梁成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一身青衣的少年,正背对着他捣药。他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喉咙嘶哑疼痛,一句话也发不出,他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全身缠着纱布,血迹斑斑,半点动弹不得。
那人仿佛有所感觉,他转过身望向了梁成,将手中的药材放下,徐徐走了过来,坐在梁成的床前。
只见他十分熟练地,伸手给梁成把了把脉,看了他一眼,有些漠然道:“死不了,有我在。”
梁成吃力地想动动嘴说点什么,但是此刻如此虚弱的他无法说出一个字。那人仿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便道:“不必急着感谢,我从不免费救人,你的命我自有安排。”
说完继而回到了自己捣药的位置,继续忙碌了起来。
头疼欲裂的梁成想了想,他昏迷之前正在凉水偷袭,只稀记得被人射了一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多年戎马生涯,断然不至于被人一箭射伤昏厥,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他被人下毒,可他不自那件事后,一直有陈家给他做调理预防,普通的毒药对他无效。除非……除非是自己本身体内之毒毒发,可这压抑多年,怎么会……梁成想试图再回忆起当时发生的情景,但头疼难忍,便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给他喂汤药,他牙口很紧,喂药的人粗鲁地掰开他的嘴,这才慢慢地将药喂了进去。
梁成吃完药后觉得身体有所好转,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他身上其他伤口换药时,动作小心而谨慎,仿佛刚刚粗鲁掰开他嘴巴的人是另外一个人。
梁成的腹部有一刀三寸深的刀伤,他换完药后开始给他缝针,伤口虽不致命,但是却已经有所感染,四周化脓。他将缝好的伤口处,涂抹上之前捣好的药材,整理完毕后,这才发现身前的这个病人死咬着牙,表情充满了痛苦,显然刚刚的缝合,并不好受。
“麻沸散用完了,但是想来你们行军打仗之人,这点痛苦应该也应算不得什么。”他说完便给梁成盖上了被子,虚弱的梁成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梁成发现自己已经好了很多,竟然可以下床,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几句,虽然声音较之前更加浑厚沙哑,但是好歹不是个哑巴。
他环视了这间小屋子,屋内简陋不堪,除了各种晾晒的药材,几本医书,便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值钱的东西。
小屋外是一条小溪,那青衣少年正在溪水边抓鱼,只见他用削尖的树枝在水里插了许久,也不见半点收获。
梁城见状走了过去,夺过了他手中的树枝,没两下便插中了几条大鱼。他接过鱼,看了梁成一眼道:“可以了。”
梁成早已饥肠辘辘,鱼汤的香味弥漫开来,他直咽口水。他一边烧火,一边忍不住地去瞟锅里的鱼。几碟小菜炒完后,那人将饭菜端上了桌,梁成自觉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准备开动。
青衣少年给他端来了一碗药汤,示意他喝下,药汤极苦,梁成强撑着想吐欲望喝了下去。
梁成赶忙盛了一碗鱼汤准备喝下去压一压这药的苦味,却被少年一把夺了过去。
梁城有些为难道:“你这药实在是苦了些。”
少年开口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说完,少年将夺过的鱼汤喝了一口继续吃饭。
梁成此时才发现,少年只放了一副碗筷,梁成的面前则什么也没有。
梁成有些窘迫道:“碗筷在哪?我自己去取。”
少年漠然道:“取碗筷做什么,你这身体目前不能进食。”
梁成只觉得饥肠辘辘,这种饥饿感仿佛面前如果有一头猪,他都能把它吃下去。可现在,大夫说不能进食便只好忍着。
梁成急忙岔开话题道:“还未问及恩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他日我好重金酬谢今日之恩。”
少年头也不抬道:“好说,你痊愈后帮我杀一人就行。”
“杀人?”梁成有些吃惊,这少年约摸二十来岁,五官清秀儒雅,气质清冷,仿佛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而且医术高超,救死扶伤,这样一个悬壶济世仁爱之人,竟说出杀人的话时,如此漠然无情。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救了你一人,自然要你杀一人,有生有死世间方能平衡。”
少年见梁成没有回话,便开口道:“我能救人,就不能杀人吗?”
梁成叹了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少年微微笑了笑道:“你也不问我要你杀的人是谁?”
少年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倍感舒适,梁成看了一眼竟有些痴了。
少年看着盯着自己的梁成,干咳了几声道:“我脸上有东西?”
梁成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岔开话题道:“还不知恩公姓名。”
少年依旧笑了笑道:“陌无双。”
这一次,少年的笑容在梁成的眼中就变了样,他脱口而出道“毒经圣手陌无双?”梁成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清瘦俊逸的少年。
陌无双看了看一脸震惊陡然站了起来的梁成道:“好像是有这么个称号。”
梁成瞬间提高了警惕,他冷言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陌无双丝毫不理会梁成的变化,一边收拾吃完的碗筷一边若无其事地答道:“你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将军统帅,不至于听到我这微薄小名就如此震惊。”
微薄小名,敢称“毒经圣手陌无双”是微薄小名,大概这世间也就只有他本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陌无双有些失望地望着梁成说道:“我以为百战不殆的安定侯早就料想到了。”
梁成冷笑道:“也是,我这毒当年还是拜你万毒门所赐,如今世上能解毒之人自然非你莫属,是我大意了,竟然没想到毒经圣手是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我是该谢你救命之恩呢,还是杀你以偿这么多年我所受的折磨?”
听到这话陌无双笑得更灿烂了,仿佛梁成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许久才道:“你觉得呢?”
陌无双的脸上笑意更浓,梁成的心则更冷,面对这个十几岁笑意连连的少年,他由内而外地涌出一种恐惧之感。
陌无双踮起脚伸出苍白的右手在梁成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道:“我要救一人的命,便谁都拿不走,同样地,我要杀一人,那便是个死人。”
他们隔着很近,陌无双身上的淡淡地药材苦味传了过来,堂堂安定侯梁成此刻一动不动,仿佛是陌无双口中的“死人”。
在陌无双的调理下,梁成的身体很快地好了起来,但梁成始终难以相信这个青衣少年居然是传说中的“毒经圣手”
因为陌无双平时除了采药照顾梁成之外,就是给附近求医之人义诊,在这王家湾倍受尊敬。梁成每每听到有人称赞陌无双“妙手神医”“活菩萨”……总有一种错觉,仿若那日说着“我要杀一人,那便是个死人”是其他人。
陌无双给梁成把了一下脉,嘴角露出微笑,就像所有医生看到病人康复后的欣喜之情道:“你的毒已清,身体无碍了。”
面对如此熟悉的话语时,梁成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有劳您了,大夫。”
他定了定神,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你要谁的命呢?”
陌无双仿佛还是少年孩子心性,全然没听到他的话一边收拾看病的药箱,一边道:“今天晚上买点酒庆祝一下吧,菜也要去买一些,你有什么想吃的?”
梁成自那日得知他身份后,便一直小心谨慎,两人说的话很少,除开必要的检查交流外,梁成都自觉地回避他。可眼前的这个少年,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雾,让梁成看不明白。
“月色清冷人如霜,亡国故土勿相忘
一曲长歌别离泪,行也感伤停也伤”
梁成听着陌无双的笛声不由地念起了这首边塞诗谣,若凉水一战自己未曾失踪,此刻大梁西方最后一道关卡凉城就不会失守。想到此处,便不由地多喝了几杯。
第二章:美人方沁送一血
陌无双将白玉短笛别在腰前,重新开了一坛道:“怎么安定侯这毒解了,反而如此愁绪满怀?”
梁成盯着陌无双道:“你到底想让我如何?”
陌无双自斟自饮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救你一命,便要你杀一人。”
梁成有些不耐烦道:“那你到底想让我杀谁?”
陌无双神情淡然道:“怎么安定侯害怕了?”
梁成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我不怕死,但我怕你。”
陌无双饶有兴趣地看着梁城道:“哦?怕我?”
陌无双的眼神陡然冰冷起来道:“万毒门一夜之间尽毁,门中弟子仆人二百一十七人皆被杀,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居然会怕我?”
梁成急欲辩解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万毒门灭门之事,虽然不是自己所愿,但是,这笔罪孽终究还是要落在他的身上。
陌无双抬起梁成的下巴,鼻尖若有似无的划过道:“不过你当然要怕我,因为你知道,你在我手里,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呢,我挺喜欢你的,所以不会杀了你,说不定我还会放了你。”说到最后一句话,陌无双的手在梁成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仿佛像情人一般温柔。
梁成别过头去,陌无双重新坐好。淡淡道:“明天我们出发去九龙城,你第一个要杀的人是方沁。”
“你要杀她!如思轩的主人方沁。”梁城的震惊道。
陌无双浅酌道:“不是我,是你。你若杀不了她,那我便用别人的命来换她的命。那什么……我记得你手下有一名大将跟你出生入死多年,叫黄卫将军对吧?他的命应该要简单一点。”
“你……你不能动他。”梁成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道。
陌无双戏谑地看着他道:“这选择权从来都在你手上啊,我的大将军。”
陌无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的五官是如此俊朗,他的身体看上去是如此清瘦,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柔,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异常明亮的眼镜却寒彻入骨。
“妾家越水边,摇艇入江烟。既觅同心侣,复采同心莲。折藕丝能脆,开花叶正圆。春歌弄明月,归棹落花前”江面上传来了采莲女清脆婉转的歌声,温柔似水,让人心驰神往。
“歌美,人更美。”陌无双一饮而尽道,他望着采莲女有些出神,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而他对面的梁成则半点没有欣赏着山水美人之意。他们从王家湾离开,一路从南湖水路出发如今已经到达越湖,不出一日便可抵达九龙城的,而到目前为止,他的武功依然被陌无双以银针封锁,半点施展不开。
“为什么一定要她的命呢?”梁成开口道。继而自言道:“我自知你我之间……可是方沁……”
梁成沉默了,方沁这个名字即便是不涉江湖的梁成也有所耳闻,传言这女子杀人于无形,精通易容之术,是天下已成名杀手中第一人,无人知其真实面貌。作为杀手,她自然是暗杀了不少人,但是她杀人不为钱,也不为名,只为天下杀人,除奸佞,护国安,实乃女中豪杰,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与陌无双有仇怨。
陌无双看着思绪满怀的梁成笑了笑道:“可是什么?”
陌无双笑得更开,眼神却更冷他望着梁成,就像在死死地盯着一个猎物。
有什么比为仇人残害忠良更折磨人的呢?这是一生的不安与愧疚,而这大概就是陌无双想要的。
陌无双冷声道:“到达九龙城我便会解开你身上的禁制,我会在城外的医馆等你,你只有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是方沁的命也是梁成的命,梁成道:“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不管成与不成,这件事后,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放我走。”
陌无双点了点头道:“好,只要你杀了方沁,我就放你走。”陌无双说完,脸上涌现了一摸诡异的笑容,在心里道:“我当然会放你走,不过你肯不肯走又是另一回事。”
陌无双出奇的爽快,让梁成有些诧异,他拼命地想从这个少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他那双冰冷的眼此刻平淡如水,仿佛只是个寻常少年。
次日,两人抵达九龙城,陌无双如约解开了他封锁的穴位,落脚城外医馆,而梁成则只身前往如思轩。
杀人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的儿,更何况要杀的人是方沁。
梁成第一天,去了九龙城最有名的酒楼,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天。他没有喝酒,保持绝对的清醒。
第二天,梁成去了九龙城最繁华的妓院仙梦居,他点了妓院里最美的姑娘,两人耳鬓厮磨,缠绵悱恻。
第三天,梁成去了如思轩,他仔细地观察了此处的地形,房间,以及出入的人员,每一个都盯得尤为仔细。
随后的两天,他一直在等,在一个狭小偏僻的酒肆等,直到第六天,他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方沁。
方沁来的时候梁成正在练剑,她一身白衣,出尘不染,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柔动人。
方沁看着舞剑的梁成道:“安定侯好剑法。”
梁成收了剑,斟满一杯酒道:“恭候多时,请坐。”
方沁一饮而尽道:“安定侯大驾光临,不知小女子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梁成停顿片刻道:“我……我要你的命。”
面对如此无理的话,方沁没有愤怒发火,而是十分温柔道:“哦?我与侯爷有仇?”
“无仇”
“那便是有怨?”
“无怨”
“无仇无怨,却要取我性命,你是第一人。”
梁成不愿再说什么,便做了个请的姿势,方沁笑了笑道:“早就听闻大梁安定侯武艺高超,今日那就得罪了。”
一边是征战多年得侯爷,一边是颇负盛名的杀手,这一战两人都用尽了全力。
梁成的剑法快而狠,方沁的刀法慢而轻盈,仿佛蜻蜓点水,总是轻轻掠过,毫无杀气。
两人过了不下百招,却双方难分伯仲。方沁一跃而起离梁成数丈远,立在屋檐道:“将军费尽心思引我于此,不说其缘由便要取我性命,如此行事风格,可与你安定侯的为人不符啊,莫不是镇守一方的安定侯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和无奈?”
梁成紧随其后一剑刺去道:“今日,是我对不起姑娘,其中种种原因不便告知,他日去了地下定当为姑娘赔罪。”
梁成说的很慢,但是他手上的剑却很快,一个转身便直逼方沁腰部,方沁却突然慢了半拍,任其刺去,梁成急忙撤回手中的剑,而在这时方沁出手了,她的刀朝着梁成的颈部垂直砍下,这一击她用尽了全力,而此刻的梁成再也无法躲避这一致命的伤害。
刀即将砍下来的一瞬间,方沁看到梁成的脸上一片祥和,丝毫没有一丝恐慌和被欺骗后的愤怒,反而这一切早已料到,此刻他安然赴死。
方沁来不及收回手中的刀,只得将刀刃换位刀背,可即便如此梁成的肩锁骨已被震断。
梁成从屋檐垂直坠下,这一刀他卸下他全身所有的防御,抱着必死之心,方沁抱住了坠落的梁成。
方沁拿出来一些外伤的药给他敷上,笑了笑道:“将军费劲心思把我引来至此,又直言要取我性命,怎么刚刚一战,却是来送死呢?”
梁成道:“姑娘聪慧过人,如思轩又是一等一的情报机构,万事肯定了然如心。”
方沁道:“将军前几日四处打探如思轩的情况,又在我如思轩蹲守一日,最后又故意躲在此处,无非是想引起我的好奇之心,堂堂安定侯亲临,我说什么也会来此一探究竟。交战之时,你明明已用尽全力,占得先机,为何最后一击却收手呢?”
梁成道:“我不愿。”
三个字“我不愿”如此简单,但是从安定侯的口中说出却无人敢质疑其份量。
方沁思索片刻,给梁成把了一下脉惊奇道:“你中毒了?”
梁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陌无双即便解开了他的禁制,他这一身功夫,也只剩下七八成,可即便如此刚刚一战,若不是最终收手,方沁此时已经是个死人。
方沁道:“这一战我本毫无胜算,虽说勉强与你撑了百招,但是很快就会落入下风。所以我赌,我赌你安定侯是不是真的要我命,我故意慢了半拍,假装迎上你的剑,果然如我所料,你无法下杀手。你既不是真的来要我命,那么我也便放了你一命。”
方沁说完,便留下了药转身欲离开,可这时,一柄长剑刺穿了她的胸口,她低头看向那柄穿过她胸口的剑,那是梁成的山河剑。她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疑惑,她想转头询问“为什么”但是很快,她那颗漂亮的脑袋,被人拧了下来。至死,她也没有说出这句“为什么。”
鲜血溅到了梁成的脸上,整张脸阴森恐怖,他失神地看着自己手,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第三章:赴死不成反被控
“哎……听说了吗?如思轩的主人方沁死了,听说是大梁的安定侯所杀。”
“不可能吧,不是说方沁易容术天大无双吗?谁知道死的是不是本人。”
“这回不会错啦,你想啊,安定侯是谁,征战四方,戎马一生的人,他的武功之高,谁人不知,据说为了杀方沁,他在九龙盘旋多日,花了好些功夫就是为了引方沁出来。”
“没错没错,你没看如思轩都发丧了吗?肯定错不了。”
“两人这一战应该十分精彩吧,毕竟都是响当当厉害的人物。”
“什么啊,你不知道,那安定侯是靠偷袭杀了方沁。据说啊,那安定侯本已败下阵来,是方沁好心留了他一命,可怎想,这位安定侯这时却偷袭,实在是无耻至极。”
“原来如此,一直以为大梁安定侯是了不起的统帅呢,竟然是这种无耻肖小之徒。”
“谁说不是呢,听人说凉城之战,他就失踪了,大梁将士到处都在找他呢?握看啊,这位安定侯保不齐是打不过,怕死,自个儿溜出来,故意玩失踪呢?”
“……”
酒肆众人议论纷纷,显然方沁死的消息已被传开。陌无双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笑容俞发浓了,他一杯接着一杯格外的高兴。
坐在他对面的梁成则一言不发,面色铁青,与陌无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陌无双心情大好,亲自给梁成斟了一杯酒道:“这酒真不错,来尝一尝。”
梁成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成拳骨骼异常凸现,他正在强压内心的愤怒。
陌无双将手覆在了他的拳头上道:“这双征战四方,为国为民的手,如今沾染上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感觉如何?”
梁成冷言道:“如今方沁已死,你要么杀了我,要不放我走。”
因为过度压抑自己的情绪,梁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陌无双讥讽道:“你该明白此事过后,如思轩必定会以全部的力量追杀你,不仅如此,凉城之战你失踪后众说纷纭。此时怕是也无法回到凉城,继续做你的统帅吧?再者,你这武功被我封锁,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离开我你必死无疑。”
梁成冷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从凉城之战玉观音之毒复发,到如今方沁之死,我身败名裂,这一切不都是如你所期待的那样吗?你还想干什么?让我给你卖命,继续为你杀人?”
陌无双哈哈大笑起来,他眼神泛着光,声音格外温和道:“再怎么说你的命也是我救回来的,我也不好看着你去死。你要走我不拦着你,可你四下看看,就这间酒楼,有多少人在等着取你性命。”
梁成环顾左右看了看,陌无双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可能安全从这家酒楼出去。
陌无双无比大方道:“侯爷大可一试,我陌某人绝不阻拦。”
陌无双笑着看着站起来的梁成,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你还硬气什么?
梁成起身离开,陌无双没有阻拦,只是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他冷眼看着梁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可梁成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大家快看,这就是杀方沁的安定侯。”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而一些人则开始动手。此刻的梁成本就肩锁骨受伤,武功又被陌无双封住,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被人打倒在地。
“呸,就这两下子还安定侯呢,我看大梁真的是没人了,选这么个废物当统帅。”
“此言差矣,你看他肩锁骨处,有一刀明显的刀伤,那可是如思轩的主人方沁所伤,那天我可是看得真切,方沁有心留他一命,将刀刃换成了刀背,否则这安定侯当场就死了,哪有后面的无耻偷袭。”
“可怜了方姑娘啊,多好的一个人,虽说如思轩是个江湖情报组织,但是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们老百姓也跟着受益不少。”
“是啊是啊,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好人短命,祸害千年,我看今儿个我们就除了这个祸害。”
“没错没错……那安定侯已无还手之力,走……我们也揣上他两脚,为方姑娘报仇。”
“没错……弄死他……”
众人纷纷围住了梁成,这个人一脚,那个人一拳,大梁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宛如丧家之犬,任人欺压。
梁成早已感觉不到疼痛,他再次回忆起了方沁死的时刻,那是他的剑,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玄铁宝剑“山河”刺进了方沁的胸膛,接着很快他拧下方沁脑袋。他杀了那个刚刚还在为他上药的女人,心里居然没有一丝的愧疚感与自责,直到陌无双出现了,陌无双的笑容,让他的心陡然间揪成一团,他感到胃在痉挛,他开始呕吐,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刚刚杀了这个女人。
梁成的意识慢慢淡去,他的眼睛和耳朵已经看不到,听不清对他拳打脚踢的众人,死亡在向他招手,一生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竟然最终会是如此收场,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凉城……
安定侯梁成死后,大梁南方接二连三丢失了凉城,永城,以及江城。与大梁北部相连的晋国,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占了大梁的古丝绸要道潼关,一时之间大梁腹背受敌,民不聊生。
而在如此动荡不安之时,一个名为“天道”的组织异军突起。
“天道”是谓,“道化万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首之人身份不明,只知其是一名用毒高手,天道设有左右二使,分别为杀人百无禁忌的杨左使,杨无忌,以及西域第一刺客“哭丧鬼”吴不哀。两人都是极富盛名的杀手,但比起这左右二使,天道还有一个不知其过往,不知其姓名的死侍,一个脸部纹有火龙,手段异常狠辣,嗜血嗜杀之人,这个人传闻是天道老大的暗卫,无比忠心。
“流光岁月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寒来暑往,不知不觉已经半年过去了。”声音悠远惆怅,似有无限心事涌上心头。
酒在杯中,杯在手中。握住这酒杯的手,苍白异常,他一饮而尽。从怀里掏出那白玉短笛吹奏起来,还是当年与梁成月下喝酒时那首曲子《霜天晓》,只是此刻少年还是当年的青衣俊秀少年,将军却不再是当年叱诧一方的安定侯。
在陌无双的身后,一身高七尺,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鬓角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覆盖在脸上,火龙的刺青若隐若现。
一曲毕,陌无双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男子见他转身,自觉地低下了头,谦卑异常。
陌无双朝他招了招手,男子跪了下来,爬到陌无双跟前,伸出了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就像是一条讨好主人的狗。
陌无双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道:“真听话。”他的笑容不知为何有些苦涩。
陌无双将他覆盖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他的面目,赫然这张脸竟然是已故的安定侯梁成。
看着如此听话的梁成,陌无双竟然一脚踹了过去,梁成闷哼了一声,又爬了过来,在他面前跪下。
“真是一条好狗”陌无双冷笑道。
梁成似乎听不出他这话中的意思,只是呆呆地低头抱住陌无双的腿,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他。
这时左使杨无忌走了过来,他身材修长,面目俊逸,眉目之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十分舒畅,平添几分好感,他今年虚岁二十五但是看上去却不过二十,一身白衣,仿佛是个不染俗世的嫡仙人。
他的兵器在见陌无双之前已经卸下,那是一把二指宽的软剑,可以缠缚于腰间,此剑名为“秋水”有“望穿秋水”之意,他要取一人性命即便秋水望穿,也绝不罢休。
杨无忌依旧保持他那温和的笑容道:“您何必跟一把兵器置气呢?不顺手换了便是。”
陌无双的脸上没有笑容,对着梁成摆了摆手,他便退了下去,走的时候倒也像个人。
陌无双道:“你回来迟了,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过中秋的,你食言了。”
杨无忌走了过去,两人挨得很近,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通透的碧绿色发簪递给陌无双道:“这是我取极北寒玉,请天下第一能工巧匠不易先生为其打造的,你长年炼毒,火气过旺,能压制你体内的火气。”
陌无双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碧绿的发簪上面雕刻着卷云的纹路,泛着淡淡的雾气。
杨无忌将陌无双手中的发簪拿起,换掉他原本的木制发簪,那摸翠绿配着陌无双如墨的长发,更添了几分清冷之气。
陌无双叹了口气道:“也罢,十六的月亮也正好,跟我说说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吧?”
说完,陌无双来到了内殿,他慵懒地依靠在榻上,他有些微醺,眼神迷离半合半开,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杨无忌为他点上了熏香,答非所问道:“你这香用得太快了些,最近睡得不安稳?”
陌无双抬头看向他淡笑道:“你迟迟未归,我怎么会睡得安稳。”
这话听着像是情人间的埋怨,但是杨无忌听完这话,立刻那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荡然无存。
片刻,那笑容又回归脸上柔声道:“让主上担忧,是属下之罪。”
陌无双仿佛没有听到这话道:“我让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杨无忌道:“一切如主上所料,当年之事背后另有他人。”
陌无双原本有些睡意的双眼此刻格外的明亮寒冷,他冷声道:“是何人?”
杨无忌思忖了片刻,抬头看了看陌无双道:“大梁当今的太后,柳氏。”
第四章:前朝旧人诉往事
陌无双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是她?”
杨无忌道:“这次属下多方探查,找到了当年主母的贴身宫人如意,主上一问便知。”
陌无双点了点头,示意他把人带上来。片刻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因为畏惧,她浑身打着哆嗦,她身上的衣服很破很脏,越往前那股菜市场的鱼腥味便越浓烈。
陌无双微微捂住了鼻子,他招手示意她停下,于是两人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她停了下来,跪在陌无双的面前垂下了头。
陌无双问道:“你就是当年伺候我母亲舒贵妃的宫人?抬起头看我。”
如意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她那张脸上爬满了伤疤,令人触目惊心。面容已毁。即便是当年的旧人,怕也认不出这个妇人竟然是当年宫闱秘辛的参与者,杨无忌又是怎么得知的呢?
杨无忌道:“主上,虽说这如意容貌尽毁,但是你看她右手婉处,那是只有皇宫中人才有的刺青。”
那妇人慢慢地掀开了衣服,她的手已经干瘪,整张皮松松垮垮地包着她的骨骼,但正如杨无忌所说,这妇人的右手婉处刺有一朵蔷薇。
大梁所有进宫服侍的宫女,太监都会有刺青标识,女性为蔷薇,男性为玄蛇,以大梁皇宫特有的绀紫着色,纹于手腕处,可以避免宫中混入奸细。
如意突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颤抖着喊了句:“四殿下。”
“四殿下”面对这个陌生的称呼,突然让陌无双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他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一番思索,却一无所获。
如意接着道:“四殿下,老奴找您找得好苦啊,老奴有罪,未能护住贵妃娘娘,请殿下治老奴的罪。”
“如意”“四殿下”“贵妃娘娘”这一切,陌无双一丝记忆都没有,这个妇人到底在说什么,那是怎样一段回忆,他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如意看着茫然的陌无双道:“四殿下难道忘了?老奴是当年侍奉贵妃娘娘和您的如意姑姑啊,四殿下从小调皮,但甚是聪慧。您不记得吗?您小时候贪玩爬到树上掏鸟蛋,一不小心摔了下来,是老奴垫在您身下,您这才有惊无险。还有您当时可喜欢老奴我给您做的桂花糕,有一次您偷偷跑到厨房,吓了老奴一跳,那案板上的剪刀掉了下来,割破了您左手小拇指处,当时老奴吓坏了,去贵妃娘娘那请罪,您心疼我,还骗娘娘说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四殿下,您都忘了吗?”
陌无双的心沉了一下,他的左手小拇指第一个关节处的确有一道伤疤,并不明显,即便是与他极为亲近之人杨无忌也不知晓。眼前这个妇人却知道,显然她没有撒谎,可是她说的一切陌无双没有一丝印象。
如意摸了摸眼泪,笑了笑,那张满脸伤疤的脸此刻显得没那么恐怖,她颇为开心道:“老奴刚刚一看您,就认出了您就是四殿下,因为只有老奴知道,四殿下的眼睛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殿下刚出生的时候得了黄疸,眼珠都是黄色的,虽说后来被太医医治好,但是您的眸子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漆黑,而是有些许黄色。”
眼前的这个人陌无双没有丝毫的印象,但是她说话时的语气,却让陌无双觉得如此熟悉,这种久违的熟悉感,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
杨无忌道:“主上,要不您先休息一下,人已经带来了,不必急于这一时。”
陌无双点了点头,真相就在眼前,此刻他却需要缓和片刻,多年来他第一次有了一丝畏惧,那是对过去的畏惧。
“逐影。”陌无双喊了一句,梁成走了进来。
“守在这里,任何人敢进来,杀。”陌无双冷声道。
逐影守在了他的床前,身上杀气大盛,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进来,即便是杨无忌,他也没这个胆子和一把离了主人掌控的刀相搏,因为这不会有好下场。
陌无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已进入了梦乡,但是眉头却依然紧锁。即便是在梦中,这个人依然不能松懈半分。
逐影有些呆滞地望着他,他从床上抱了一张毯子过来,温柔地给他盖上,他动作很轻,整个人身体紧绷着,生怕不小心碰着陌无双,惊扰了他。
但是陌无双还是醒了,他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扼住了逐影的脖子,看着呆滞的逐影手里的毯子他松开了手,嘟囔着:“一个活尸,还知道心疼人。”
“离我远点,别靠那么近。”陌无双命令道,逐影呆滞地后退了两步,有些畏惧。
从大梁第一大将军,震慑四方的安定侯,到陌无双手里一把杀人利刃,一条听话的狗,梁成改变的不仅是姓名和相貌,而是所有一切,现在的他是逐影,是陌无双的暗卫,是天道里一等一的杀手。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哥哥,我唱得对不对?”
“阿渊唱得真好……”
“嘻嘻……那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走,一直陪着阿渊。”
……
“哥哥不要走……不要走……”陌无双从梦中惊醒,“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叫自己阿渊,不对……那个孩子是自己吗?可是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陌无双一边回想着梦里的场景,一边在心理道。
看到陌无双从梦魇中惊醒,逐影快步来到他的床前,呆滞地喊了句“主人。”
逐影的话打断了陌无双的思考,他极其不悦地瞪了一眼逐影道:“给我滚出去……等下,去把杨无忌找来,我有事找他。”
逐影怯懦地退了出去,片刻杨无忌走了进来,他笔直地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似有所思。
陌无双整顿好衣裳,来到了他旁边道:“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陌无双的声音不大,但是冷漠的口吻,总是带着几丝质问的意思。
杨无忌眉眼之间依旧保持着那温柔的笑意,思忖片刻道:“属下不知主人何意?”
陌无双冷言道:“你是如何找到如意的?”
杨无忌转头望向陌无双道:“怎么?主上不相信属下的能力?”
陌无双幽幽道:“找人不比杀人,杀人需要的是狠心,但是找人需要的是耐心。”
杨无忌不由地展开笑容道:“您忘记我可是杨无忌,我的剑可是秋水,有的是耐心。”
陌无双叹了口气道:“没错,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自毁面容的逃亡者那就不一样了,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跟常人不同。”
杨无忌问道:“有何不同?”
陌无双眼神闪烁道:“她的右手肌肉萎缩了,说明她有意地避免使用右手。”
杨无忌道:“可能是不愿别人发现她手上的刺青。”
陌无双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他转头盯着杨无忌道:“你说的没错,一个宁愿自毁容貌来保全性命之人,为什么要保存自己手上的刺青呢?”
杨无忌有些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陌无双冷笑道:“我来告诉你吧,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我面前,讲述当年的故事。”
杨无忌脸上的笑还在,但却有些牵强与不适。
陌无双继续道:“一个宫廷妇人,如何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逃出,并苟活了下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杨无忌认同道:“的确是有些奇怪。”
陌无双冷声道:“是谁帮助她离开了皇宫,又是谁借你之手把她送到了我面前,这一切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陌无双的质问,杨无忌颇为吃惊道:“主上莫不是怀疑,这一切都是属下安排的?”
陌无双的声音很冷,但他的目光更冷,迎着他的目光,杨无忌感觉自己的脸上如同寒冰划过。
陌无双语气柔和道:“杨哥哥,师傅死后这么多年,只有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无论我是好是坏,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着。”
谈及往事陌无双的神色显得格外的温柔,杨无忌没有说话,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过了片刻杨无忌道:“我知道,自师傅死后,你谁也不信……但你我相辅相持多年,你若连我也怀疑,便直接杀了我,我绝无怨言。”
陌无双道:“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害怕……一个人担心受怕惯了,便会处处小心谨慎。我害怕这一切都是一个人精心布置的局,而你我不过是别人的棋子。”
陌无双叹了口气,一招走错,满盘皆输,他不能有错,一丝一毫都不能。
杨无忌连忙道:“主上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审问那如意,定把这事情整得明明白白。”
陌无双摇了摇头道:“不用去了,她那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她说的话大概也能信上几分,你给她置办个好棺木,好生安葬吧。”
这话一出,杨无忌的神情瞬间变了样,“主上说她死了?”因为过度惊讶,杨无忌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第五章:芙蓉帐里春宵短
陌无双道:“她活着就是为了有那么一天能站在我面前,把前朝旧事讲给我听,如今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别人自然不会留她性命。”
杨无忌依旧难以相信道:“不可能,我刚出来的时候,还命人好生看管。”
陌无双没有说话,他在等,在等一个能证明他猜测的消息,很快飞鸽飞来,杨无忌取下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如意已死,凶手不详”。
杨无忌盯着上面的内容,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样。
陌无双依旧淡然道:“在我倚月楼来去自如,这样的人,你知道的有几个?”
杨无忌想了想道:“根据之前统计的情报,不超过五人。不,现在应该是不超过四人,属下要不要从名单中的这四个人查起?”
陌无双摇头道:“不必了,若是你能查到,也不至于现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属下有罪”杨无忌跪下请罪道。
陌无双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眼神精光一闪道:“既然对方有意,要我去调查前朝旧事,若我不做,那他们则很难再出手,去吧。帮我查查,当年舒贵妃巫蛊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遵命。”杨无忌说完便即刻动身了出发了。
望着杨无忌的背影,陌无双深深地叹了口气,终究复仇之事,还是要你为我奔波,你我之间这恩情怕是如何都算不清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一边陌无双让杨无忌追查起前朝旧事,而另一边晋国朝堂也因方沁之死遗留下来的问题,而争吵地面红耳赤。
晋国皇帝李桓此刻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他看着底下兵部尚书王伯仁与礼部尚书左贤,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各执一词,就恨不得把御案台上的奏章全都砸到他们身上。
王伯仁脸红脖子粗道:“陛下,臣自知方沁死后您悲痛不已,但如今的如思轩已经是一盘散沙,若再这么不管不顾,臣担心会对我国不利啊。臣请缨负责如思轩的收编管理,为陛下分忧。”
左贤立刻反对道:“陛下,臣认为不妥,王大人乃是兵部要臣,目前战乱不断,怎能让他抽身接管这等小事。再者,如思轩本是情报组织,一个地下组织公然让朝廷重臣接管,容易引起朝堂猜测,恐陛下要肃清党羽啊,往陛下三思。”
王伯仁冷哼道:“我看是左大人心里有鬼才会如此妄加猜测吧?”
左贤怒道:“你这是血口喷人?王大人,你掌管兵部,本就手握大权,如今你又自荐接管如思轩,到底是为陛下分忧呢还是别有用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要本官说出来吗?”
“你这是诬告朝廷命官。”
“是不是诬告,陛下自有定夺,你不会以为嗓门大就行吧?”
“你……”
“都别吵了。”李恒忍无可忍怒道,“方沁本是我国一把利刃,是你们一个个说她威望过高,藐视朝堂,排除异己。让朕除了她,如今好不送容易她死了,朕想这下总该清净了,你们又为如思轩争得喋喋不休。你们是诚心要跟朕过不去是吧?”
“陛下息怒”左贤和王伯仁异口同声道。
李恒叹了口气道:“方沁死后,朕有意避开此事不谈,就是不希望你们朝中官员与江湖势力相勾结,可是你们看,这才多久,你们一个个都急不可耐的要把如思轩占为己有。就这么等不及了吗?今天是吵着要如思轩,明天是不是要让朕把皇位让给你们坐坐?”
左贤和王伯仁立刻双双跪下请罪道:“微臣不敢,陛下息怒。”
李桓冷哼一声道:“不敢?朕看你们胆子大得很,算了……这件事容朕再考虑考虑,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两人还欲再说什么,却见李恒愤怒地扔下了案前的折子,两人见状,相互看了一眼,便退了下去。
待两人走后,大太监刘公公端茶走了过来道:“陛下息怒,别为了这点小事儿气坏了身子。”
李恒接过茶,准备喝下一口消消气,却茶还没到嘴边便扔了出去,茶碗在地上摔碎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恒自十八岁亲政到现在已有十年,可这十年没有一天是让他感到快活的,战事连年吃紧,打输了割地赔款,打赢了,又逼着再打,好不容易战事这两年稍微缓和了,这朝堂又是一团乌烟瘴气。方沁在时,担心她掌握机密过多,怕她倒戈相向,每日如芒背在刺惴惴不安,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给把这根刺拔了,却又有一堆人站起来,争着要给他难受。
一想起刚刚左贤和王伯仁两个人,李恒就怒不打一处来,“刘公公你说,这方沁要是活着,朕是不是日子还好过些。”
刘公公笑了笑道:“这老奴可不好说,只是这方沁可是陛下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说她掌管如思轩不过两三年,但是的确没有作出什么危害陛下您的。再者她一个杀手无亲无故,没有什么羁绊便别人也拿不住她什么把柄,如今她死了,那如思轩就成了无主之刃,这么厉害的一把兵器,朝中大臣自然趋之若鹜。”
李恒冷笑道:“刘公公倒是看得清啊。”
刘公公“啪”的一下跪了下来掌嘴道:“奴才多嘴,奴才妄议朝政了。”
“免了”李恒道,“你一个奴才能看清的事儿,朕怎会不知道。方沁一死,朕便有意在暗中整合如思轩的力量。上朝时也闭口不谈如思轩得事儿,就是想看看谁会急不可耐地要跳出来。本想着,这都快半年了,那些狼子野心之人,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朕微微给他们点苗头,这些人就迫不及待了,头疼,一想到这事儿不能再拖朕就头疼。”
刘公公赶忙扶着李恒坐了下来道:“陛下累了,赶紧下去歇歇,奴才还是去找纪公子来服侍您?”
李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刘公公赶忙吩咐底下奴才去请纪公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面若桃花,俊美异常的少年来到了李恒的寝殿。
灿烂若桃花,摇曳盛自开,顾盼多风流,诗酒醉花前。
李恒闭着眼睛坐在床上,那桃花一般明艳的少年纪凌尘跪在他身后,用那葱葱玉指给他按摩头部。
“陛下,好些了吗?”纪凌尘的声音格外温柔,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之情。
李恒抓过他的手,将纪凌尘一把扯在了怀里,在他朱红粉嫩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充满笑意道:“温柔乡,英雄塚,只有在你面前,我这个皇帝才活得像个人。”
纪凌尘听到这话,脸上染上了红晕,双手勾上了李恒的脖子,开始索吻,不比刚刚的浅尝辄止,这个吻显得格外缠绵,两人分开时,都有些微喘。纪凌尘将头埋在李恒的怀里,温声细语道:“陛下待我如此好,我怕……”
李恒笑了笑道:“怕什么?怕朕吃了你?”
纪凌尘听这话把头埋地更深了,李桓却不想放过他,故意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纪凌尘慢慢地闭上了眼,如此尤物,李桓自然把持不住,用嘴封住了他殷红的嘴唇。
纪凌尘任由李桓在他口中索取,伴着两人的缠绵的湿吻,各自身上的衣服也都散落在地。
虽然同样都是男子,但是纪凌尘的身体却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皮肤雪白光滑,比女人还要柔软,李桓的吻每落到一处,便开出一朵粉红色的花。
纪凌尘很懂得如何去迎合这个心思沉重的君王,他的声音总是充满了温柔,他的脸总是带着灿烂的微笑。
没有人能够拒绝,即便他是个男人,即便在纪凌尘之前李桓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心动过,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美已经超脱了性别。
“陛下……”纪凌尘对着有些失神的温柔喊道。
李桓回了回神,充满柔情地抚摸着纪凌尘的脸道:“朕怎么看你都看不够,你就是个妖孽。”
纪凌尘痴痴笑了起来道:“陛下,您又跟我开玩笑了。”
李桓也笑了道:“朕这辈子啊,估计就栽你手上了……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说完,李桓便一把将纪凌尘压下,一番颠鸾dao凤之后,李桓原本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穿好衣服后,李桓径直地去了御书房,没有看床上的纪凌尘一眼,仿佛刚刚甜言蜜语的人是另外一个人。
李桓走后,一直在床上安然熟睡的纪凌尘睁开了眼,他的神色异常冰冷,与之前截然不同,他无比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上面印满了欢好的痕迹。
太监宫女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伺候他沐浴,他洗了许久许久,身体的每一处,他都再三用毛巾擦拭,直到感觉到痛感,他才换下一处。
他起身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不比进来时那身红色,此刻是一身月白色。他整个人的气质,也与进来时大不相同,少了那种如花般明艳,多了一些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