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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韵》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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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变

元朝末年。

泉州府,中原第一大港口,天下海运物资的集中地,也是元廷最注重地一个贸易集散地。

如今已是深秋时分,早晚间天气虽有些冷,但当辰时地日光照射下来,却依旧让人感觉到些许炎热之意。

十四岁地商羽推着独轮车从市集内向外而来,袋内也已空空如也,本来装有数十斤的曲梅果已经卖掉,以往每年秋天,商羽的父亲都会带着他去到山间去采集,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在山崖间攀沿的手法。

这种果品只在悬崖间生长的曲梅树上才有得结,产量低且采摘不易,因而在市集上的价格自也不错,方才他很幸运地遇到城中富商家中外出的一位侍女,一股脑儿便将所有地果子全买了去。

市集的人密集得很,喧嚣地声浪不绝于耳。

“新鲜地松籽糕奈!众娃儿快来瞧一瞧呐!一文钱两个!”

“瞧一瞧,看一看!远自数万里海域外来的异国毛毯!每尺只售一百五十文,各色异国物品本店齐全,诸位乡亲父老快进本店来看啊!”

“当年的黄米啊!便宜了,便宜了!六十文一斗!”

在泉州府,各地口音的商贩都有,整个市集内气氛显得甚是热闹。

商羽推着车子有些累了,行到一处宽阔之处,便将车子靠在一旁,顺势将破旧的外衣脱去。

“真是好热啊!头一次出门自己进城,可惜爹爹远走西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娘现在身体不是很好,这些曲梅果今天总算是卖上个好价钱,这些许银两拿回去,我和娘今年冬天的生活也就算过得去了!”说罢,想及贴身小衣中刚刚售卖曲梅果获得地一两七分银子,他心中不由一暖。

这还是他首次独自一人进城,商羽还记得天没亮要出发前,母亲所说地话:“现在这世道!做什么都要注意一些,你到城内,遇见官兵千万要躲远些,不可因看热闹而惹祸上身,卖完这些果子便早些回来,省得娘牵肠挂念!”

“这市集就在城边,但人实在太多,早知道就不往里面去了,弄得推着车子半天都不得离开!还想到刺桐港口去瞧瞧出航海外地大帆呢?看来时间必定是不够。”

“眼见辰时已过,我还是及早去济善堂为娘抓药。好在离此不远,在天黑前若不赶回家!娘亲又要担心我出事!”想到这里,商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推起车子向前行去。

就在这时,集市前方忽然一片混乱,只听得前方不远处开始有人大喊:“不好了!官兵正在搜捕红巾贼!大家快散了吧!”

一时间,集市中许多摆设散摊地货主们苦着脸,急忙将货物放入后面的车中,准备离开。而在各店门外吆喝地伙计们也急忙进入店内,不过却伸出头来好奇地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密集地马蹄声,这些官兵若是抓贼时,可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而且这里也不过是市集中最不起眼的平民集市,并非港口那边的大集市,踏乱或者是弄坏了什么东西,也或者是顺手拿走些什么,做为南人的平民们可绝对是不敢言语地,否则很可能会因此而导致脑袋都被砍掉。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叫声,商羽不禁吓了一跳,眼见已是无法离得远些,急忙将独轮车推至路边,心中想道:“我身上并无一物!让在一旁,不拦阻官兵自会无事!”

待得躲在一旁后,心下却是暗自想道:“泉州府原本治安极佳,此时怎会突然有官兵捉贼扰民之事?”

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向两边让去,只听得前方此时竟然传来刀兵之声,此时街道中间已经空出一条路来,只见数骑正向此处疾速驰来,马蹄声甚急,且带起一大片尘烟。而先头两骑却是被后面数骑追赶,也不知是为何原因。

处在首位一骑那人正伏在马背上,看不清模样!而他后侧那骑上的男子则正举刀为他抵挡着后面紧追不舍且手持长枪刺来地兵丁,发出“铿锵”之声。。

一边动着手,此名男子还大声叱道:“你们好大胆!居然敢污我们为红巾贼!你可知马上之人是谁?”

跟随在后的一名指挥地百户冷笑一声,说道:“见到我们官军就躲躲闪闪、鬼鬼崇崇地,而且还持有数额极多地银票!再加上女扮男装,若是我们千户大人的在地话也必定会先抓起来再说,泉州府绝容不得你这等鬼崇之徒存在!你等还不束手就擒,我手下的士兵已经将市集出口封锁,你们休想逃出去!”

想及方才在搜查时,两人曾经取出张大面额银票想疏通,而且脸上还显出一丝满不在乎的表情,这名百户心道:“从掏出银票的手势来看,这两人身上必定还有更多的银票,居然女扮男装!想必不是甚么好来路!”

“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简直是目无王法,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啊!”这名始终抵抗官兵打斗的人已被一把枪刺入咽喉,鲜血四溅之下,便从马背上掀落于地上的青石路面上,他的手伸到胸口中却没有来得及拿出东西便已死去,那马儿身上一轻,仰天叫了一声,便想要奔逃,却被一名官兵伸手抓住缰绳带了回来。

“这些元军又在借着这种名头胡乱打秋风,这第一商业大港也是如此!你说如果将来我们若是真能打下这座城池来,仅凭这里的税收是否就可以让咱们元帅不愁所有用度了?”一名头戴色目人宗教帽子的男子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

“是啊!这些元狗简直就是疯了!无怪乎元帅让我们一路来调查福、浙两地军情,连这种重要税收之地都不加爱护,元狗的日子不久矣!”他身旁这位,面如重枣,手大脚大,双眼不大,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极有气势地感觉。

说话间,两人似有意无意的瞧了商羽一眼,见商羽不过是名十多岁的孩子,而且离得有数米之远,这才放下心来。

商羽却是将两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耳力超强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特殊本领,在山间打猎时,近年来他总是能先一步听到猎物的声息,对此商羽的父亲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心下暗惊:“这两人分明才是红巾军的人!而那在马上之人却又是何身份?”但此时他幼小地身躯也不由开始微微发抖起来,以前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地他,那名咽喉中枪之人就摔在离他十多米外的街道上,却也将他吓得不轻。

“力鲁!天呐!”那名在前一匹马上之人却始终没有再逃,看到同伴中枪倒地,立时悲声从马上翻身而下,奔向那名死去之人。

那名百户却是冷笑一声道:“士兵们,听令!马上将这个红巾贼婆娘给我捆起来,我们立即押她去见千户。”说罢手一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众兵丁马上便有数名应声下马,抽出腰间的短刀便向那人逼去,其中一名兵丁则从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一条指粗地绳索来,准备上前捆人。

商羽在附近看到此景,心中暗叹道:“听声音,此人分明是个女孩子!这些官军明显是欲谋财害命,却诬指他们为红巾贼!这世道真的如萧先生所说,不可救药了?”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却在他身旁数米外突然响起,吓得他身子不由一哆嗦。

“混账东西!太过份了,这种官兵,实在是欺人太甚!汤兄!此事万不能不管!”两道身影便从他身侧飞出,向场中飞去。

商羽定睛一看,原来冲出去的便是方才他怀疑为红巾军的那两人,只是又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毕竟官兵人数众多。

只见这两人分别从腰间拽出软剑来,迅速冲向那正逼近那名女孩的几名士兵,身形晃动间,极为有节奏地迅速便将软剑刺入这几名士兵的咽喉,几名士兵软倒在地后鲜血便喷了一地。

“天呐!这些红巾军杀起人来居然如切菜一般凶猛!”商羽从未看过此等血腥场面,不由自主地脚一软便坐倒在地上,他年纪尚幼,看到这种杀戮情景自然会有此种反应,不过胸腹间却涌起一股热血沸腾地感觉。此种感觉让他着实有些不解,因为当看到官兵被杀后,他竟然有种无名地快意。

数息之间,便令场中一片混乱,只见这两人中那色目人一把便将地上那名年轻女子抱起,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旁边地屋顶。

“兄弟!快走,这些官兵数量不多,拦不住我们,若是多了,恐怕便麻烦了!”这名汉子大声喝道,挥手将两支射来的箭支档格掉。

“好,我们走!”地面上那名手大脚大地汉子甩手便射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嗖”地一声,瞬间便刺入不远处那名百户的咽喉。

这名百户睁着一双眼睛,恐惧地望着两人翻到屋顶上,手抚着咽喉处的匕首发出“啊啊”声,绝望地从马上摔下来。

“百户大人!”数名兵士立即半跪在这名百户身旁,准备扶起他来,只是这位百户大人咽喉中箭,却是再也不能醒转。

一名十夫长站出来,大怒着喝道:“都不要乱!将那刺杀百户大人的两名贼人给我射杀!否则我们都不会逃脱罪责!”

身为百户的直系兵士,不能保护好主官,这是重罪,若是没有好的解释,最轻也是军棍一百,重则处死,这可是军中的历来规矩,如果能将凶手杀掉或生擒,自然能减轻罪责。

听到这名十夫长的话,所有士兵不禁立即恐惧地打了一个哆嗦,十余名弓箭手听令马上便将箭支从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搭在弓弦上便往两人处身的屋顶射去。

“狗儿们!老子可没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玩耍,兄弟,我们快走!”那名色目人打扮之人大声在房顶笑道,十多支箭射到两人身前三尺处,却立时被两人轻松地用剑挡格掉,两人带着那名年轻女子,身影连闪之下,居然越过数个屋顶,显是欲向远方逃去。

“追!绝不可让这两名凶徒跑掉。”这名十夫长本就是百户的亲兵领队,若是令杀死主官的杀手逃脱,他必然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名搜索地面上那名女孩死去同伴尸体的士兵慌张地奔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印有火漆地信笺。

“十夫长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十夫长一把便接过信笺,看到上面用着元文与汉文两种文字书写地封面,再看到上面的火漆,面色不由立时大变。

“死罪啊!那女孩居然是朝廷派来的襄兰儿郡主,这是任命书!我们都是死罪啊!快快禀报千户大人,看来我们的脑袋都将不保了!”只看了封面上的文字,这名十夫长立时哭丧着脸嘶声说道。

附近所有的士兵听到十夫长的话,不由都吓得不做一声。

商羽这才悄悄爬起身来,从小巷口退进去,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另一端推去。

看过那血腥地一幕后,商羽心中恐惧至极,牙齿打着战,向远处离去。

若是士兵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抓旁边的平民做为替罪羊,说不得就会因此受到波及,从牢狱中想出来那便难于登天。

推出老远后,商羽才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阵哭喊声,那自然是官兵们醒悟过来,附近平民被抓起来的动静。

听到这种声音,商羽不禁推得更加快了,直到推出三条街远后,他才松了口气。

回头望了望,商羽这才擦了一把额头地汗,喃喃说道:“好险!不过,这次官兵居然杀了郡主身边的人!那个女孩居然是位郡主!只是不知道那两人是否真是红巾军中人,这下热闹了,若是红巾军的人救了郡主!而官兵却洗劫了郡主,这世道可还真是够乱的?”心下不由升起一种怪异地感觉来

“我还是将独轮车送还给小四那家货栈去,上次秋收借来都有近月了,早便应该送还!”想到这里,惊魂未定的商羽转身推起独轮车,向城中心的街道行去,那里是店铺集中地,都是些大型地贸易货栈,小四是商羽从小在村中一起长大的同伴,在城内一家货栈做伙计,这**轮车就是商羽自货栈中向小四借来地。

泉州府城中恰有一条小河流通而过,并在刺桐港口附近注入大海,而在度过石拱桥之后,商羽便看到小四在货栈门前正笑脸迎着南来北往的客商。

“各位先生!本城最大的货栈欢迎您入住,无论是任何交易,我们都保证令您满意!与我们鲁家商号联合地还有数家车马行,运输方面也保证绝对安全,十三家镖局联保!南北十四省货物与交易任您选择!”小四的唱做俱佳,南来北往经过地商旅们听后便有数人不由微笑点头,有些熟悉地商旅,则与小四打个招呼便举步进入鲁氏客栈之中。

鲁氏货栈算是非官方商号中的头甲,在泉州府中已有数十年历史,占地面积达数十亩,在城郊还有数座大型仓库,每年仅通过鲁氏联合商号发往全国地货物价值便可以达到数十万两黄金,仅此一家贸易量便达到如此惊人地步,由此便可以猜想泉州府整体贸易会如何繁荣。

“小四,我来还车了!”商羽有些无力地说道,刚刚他所受地惊吓着实不轻,见到好友小四才不由松了口气,推着独轮车停在客栈门口。

“小羽?你脸色为何如此不好,是不是太劳累?我现在当值,不便与你多说,你先将车从侧边的小门推进院子里,账房地陆先生在里面,他前两天说过,你若是再进城来,便请你去见他,说是有点事情想问你!”小四看到商羽脸色苍白地样子,还以为是商羽疲惫过度所致,不由向商羽说道。

“没事,前面官兵抓人,居然还出了人命,我只是受了些惊吓!稍后便会好”商羽说道,脸色还是显得有些发白。

“嘘!小声点,最近两天,泉州府管制得很严,我们不要提官兵的事,否则若是让人听到,那可不妙!”听到商羽地话,小四立即制止道,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四下看了看,幸好四下并没有官兵存在。

在如今地中原地区,由于朝廷内部各势力都各自为政,因此暴政横行,导致民不潦生,各地都不断暴发农民军起义,元军控制地区,根本不允许大家讨论官府所行之事,有许多谈论这类事的多嘴之人,多数都被抓起来,然后“意外”死在监狱之中。

“噢!那我将车送进去,不过陆先生找我又有何事?”商羽会意地点了点头,但想及账房陆先生找他,不由向小四问道。

“噢,是这样,陆先生说你上次介绍地那种记账方法很不错!想再和你问下分账与合账的细致方法!”小四有些羡慕地看着商羽说道,对于商羽在计算方面的才能他可是自赞不如。

“原来是这件事,那好办!我顺便向他讨杯茶喝去,陆先生可是泡得一手好茶!”商羽不由微笑着说道,此时心情才稍稍安定下来。

“那好,你这便去吧!刘先生是不是还在那座破庙居住?我一年都没有回村去看他,甚为想念!”小四理解地说道,并向商羽问起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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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术数

“刘先生如今身边只剩我一名学生,咱们李家村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是到达年龄,为能免除服兵役,便要进入城中做工,再过一年,我也要离开我娘,进入城中。而且咱们村里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小孩子,多数人都带着孩子离乡背井逃奔他乡了!”听到小四问起刘先生与村里的情况,商羽立刻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除去父母,村子中商羽最为尊敬地人便是那位刘先生,他总是能教给他们特别多的学问,那是令所有大人都无法理解地,就连上次说给鲁氏账房陆先生的记账方法都是刘先生所教授地。

只是商家村目前人口越来越少,只因近几年山匪日益增多,而官兵却仍旧三番五次来到村中征兵,小四与商羽地父亲因此再度离家进城,加入了鲁氏货栈去西域的商队之中,这样既可逃避兵役,又可以换来一些银两,为商羽生病的母亲治病。

“原来这一年,村里变化如此大!再有一个月,我便可以回村探亲了,客栈掌柜今年特意答应给我多放三天假,到时我就可以多陪陪刘先生,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家乡,他总说有件东西没有修好,若是修好了,就能回家!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不说了,小羽,你进去吧!若是再和你多说,管事张叔看到我不干正事,恐怕又会骂我!”小四说道这里,不由有些畏惧地回头向货栈正门里望了一眼,显然是他口中的那位张管事对他很严厉。

小四比商羽年长两岁,今年十七岁,这也是他进城做伙计的原因。

“好,那我进去了,顺便问问我父亲有没有消息!他去西域已经一年有余,始终没有音讯,我和我娘都很挂念!”商羽说罢与小四道别,推着独轮车从货栈侧边的小门进入院子中。

将独轮车放于院侧的一间工具仓中,商羽便穿过两间院子,进入第三进的账房院内,那是账房陆绍北先生的居所,也是他经营账目地地方。

便在此时,“哗!”地一声,一盆水却从天而降,直接便浇在商羽头顶。

“哈!对不起,木鱼!我不是故意地!”一道银铃般地娇笑声从头顶处传来,听那声音中还有着难掩地嘲笑意味,却分明是故意将水洒下。

“你......你实在太过份了!”商羽抬起头来,用手将脸上的水抹了一下,不由向阁楼窗口探头而出的一位女孩怒声说道。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地,你这只木鱼为何这般说话?不过是一盆洗脸水罢了!又不是洗脚水,瞧你那样子,一点修养都没有,看来必定在私塾中退学后少了礼仪与规矩!”女孩在阁楼上探出头来,眼中闪着嘲笑地目光说道,嘴角上翘,分明对商羽还有一丝不屑之意。

“你......简直岂有此理!”商羽望着身上所穿地衣服,这是母亲在病床上为他所做的粗布衣服,虽然在有钱人的眼中不值几文,但这已经是入冬的衣服,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拆掉父亲的一件旧棉袍才缝就。

虽然要阳光下此时并不冷,但一盆水泼在身上,渐渐渗透进内衣,一阵寒冷之意传入身体中,商羽立时打了一个冷战。愤怒之下便欲寻一件物什向楼上扔去,可是院落内打扫得异常干净,一时间哪里又寻得到半只瓦片?

便在此时,商羽面前地账房门打开,一位身穿蓝色布衣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望见商羽浑身湿漉漉地模样,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小羽,怎么回事?”

“陆先生,小宛她故意拿一盆水泼我!这可是我娘新为我缝就地棉衣,您看里面地棉花一遇水,可就再也不能保暖了!”商羽望见中年人,立时有些愤怒且无奈地说道。

“二小姐!你是故意拿水泼人么?等下我到老爷那里必定要说起此事,你每天到货栈中欺负下人,我一再为你隐瞒,如今越发的不成体统了。”陆绍北立时沉下脸向楼上的女孩问道。

“陆伯伯,我下次不敢了!求您千万不要和我爹说起这件事,我偷偷溜出来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都怨这只臭木鱼,我泼水的时候干嘛非要走进院子里来?”楼上的女孩看到刘绍北生气地模样,立即求饶说道,但却是不承认故意泼水之事。

“如果下次你再做出此等事来,我必定会禀告老爷知晓,到时他必会将你禁足在家中!你将小羽地衣服淋湿,这次我会通知管家从你的月钱中扣除一部分,做为给小羽地赔偿,你可心服。”陆绍北脸色一沉说道,身为鲁氏的账房,管理着鲁氏所有人的开销,陆绍北在鲁氏商号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就算是家主也不得不卖他些面子,对待这位小姐他也敢责怪。

“我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楼上的女孩立时有些害怕地说道,立即将头缩了回去,并将楼上的窗户关闭。

陆绍北这才转过身来,拉着商羽走进房中,脸上有些感慨地说道:“二小姐一向都被纵容惯了!请你担待些,我这里有一件旧皮袍,边缘处略微有些破损,正好可以送你,拿回去改改便成。”说话间,回身从账房内的一件柜子中便取出一件旧皮袍来。

商羽此时则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红地说道:“那怎么成,我这件棉衣才不过几十文钱,您的皮袍我可不敢要!”要知道一件皮袍最低价值也要数两银子,就算旧的也最少值上几分银子,从小受父亲严格训戒的商羽自然知道万万不可收这件皮袍。

“拿着吧!这件东西就算是我陆绍北代为二小姐向你道歉,二小姐的娘死得早,性格有些偏激,从私塾中她没少欺负过你,如今居然仍伺机报复!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爹远走西域,你娘又生病,你也不用半年都不能到学堂读书。”

“做为你爹的好友,我也是你的长辈,这件旧皮袍我本来也是不穿地,送给你倒是物尽其用!何况你上次告诉我的分账与合账地方法对比以前的方法要优良许多,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也就算是报酬吧!”陆绍北一把将皮袍塞在商羽地手中说道。

“这......我还是不能要您的东西,上次和您说的那种记账方法是我们村的刘先生偶然间教给我的,那可并不是我想出来的!”商羽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噢!那也无妨,你和小四那孩子都很有商业潜质,将来必定会是不可多得的经商人才,就算是陆伯送给你的礼物吧!拿着吧,如果你再不拿着,我可就要生气了!快将你的湿棉衣脱下然后暂且披上皮袍,这种天气可不能穿着湿衣!我拿去让后面地伙计用火将它烘干!”陆绍北看到商羽不轻易接受礼物,没有生气,反倒在心中更加喜欢起他来。

听到陆绍北如此说,商羽才依言将棉衣脱下,将那件旧皮袍披在身上,却还是说道:“陆先生,这件皮袍我稍后就还给您,家父多次嘱咐我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礼物,我并不敢违抗!”

陆绍北接过棉衣,望着商羽说道:“你这孩子倒执拗得紧,在屋中等我,我到门口叫伙计来将这件棉衣拿出去烘干,稍后倒是要听你与我谈谈那位刘先生的事,只剩十多户的李家村居然会有这样一位奇人,我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他对术数有如此深地造诣,居然另辟蹊境,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账目运算方法!真是商业奇才!”

说话间,走到门口,拿着棉衣向外面喊起来:“三驴子,快过来,有事要你做!”

远处传来那名伙计地答应声:“听到了,陆先生,我马上过来!”

商羽心中却是想道:“刘先生也只有我们这些小孩子才认为他说的话是真的,其他大人都认为他是疯子!上个月我也只是偶然间和陆先生说起那种记账方法,没想到能令陆先生这般惊奇,真是有些奇怪!难道刘先生讲得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好奇地感觉,恨不得立时便回到村中,向刘先生问个明白。

待得陆绍北重新走回屋中的时候,只见商羽已经是将皮袍穿好,而且居然还在望着屋子中的一幅画在出神地看着。

“小羽!这位就是我们商人的祖先,可也巧了,他老人家与你一样也姓商,是商朝纣王遗腹子的后人,名叫商兴,是他一手创立了商业中地规矩,并在上古时代创立了一个商业时代。”

“最妙地是,他居然受周朝王室的分封,成为一个没有封地的公侯!后世子孙称他为商祖,现在知道这件典故的人已经不多矣!你知道这个典故么?”陆绍北看到商羽对这幅画很感兴趣,不由便向他说道。

“陆先生,我只是看着这个人与我的父亲有些相像,便望得出了神!没想到这位就是商业之袓,以前怎么没有见您取出来挂在这里?”商羽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这幅画中的人竟然名声这么显赫。

“哎!最近那新来不到半年的指挥使,也不知道从赵家得到什么好处,居然处处指使市舶司刁难鲁氏货栈地生意,税收不但上涨了,而且在批复大宗物资运送方面往往也要延缓数日,有许多货物都烂在仓库里。”

“老爷因此也病了,二老爷并不是经商地料!现在就靠我这个账房先生跑官府送礼金,大小姐已经出嫁到南方,二小姐现在却又如此顽劣,方才那盆水明显就是她受意泼向你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将祖师爷请出来,每天祭拜三次,求他老人家保佑鲁氏不被挤挎!”

陆绍北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哦!我本不该和你这个孩子说起这些地,最近有些事情实在有些棘手,这就是挂出这幅画像地原因!”

商羽听后却立时想起不久前在集市上遇到地事情,不由说道:“陆先生,方才我在集市上遇到这样一件事……那位郡主几乎让官兵杀死,而红巾军的人却救走了她。”

陆绍北听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地神情,说道:“红巾军?他们真的来了?”

商羽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平常人听到红巾军的消息,立时就会禁言止声,不肯再谈论下去,而陆绍北听到后却表现反常。

“陆先生,您好像很高兴听到红巾军的消息?”商羽不由问道。

“咳咳!哪有的事?我只是听说这种稀奇地事情觉得有些怪异而已,哪里会高兴,红巾军可是反贼,不许胡说!你到外面去也不可向其他人提起,以免招来祸事!”陆绍北马上掩饰地说道。

商羽不疑有他,便继续说道:“难道知府大人也不能管管此事?鲁氏货栈可是泉州府最大的商号,有他出面应该能帮到您啊!”

李家村的年轻丁口多数都会进入鲁氏的商号做工,就是因为鲁氏的口碑信誉最好,而且对待做工者也最仁义所致,鲁氏将来会是他做工的地方,他自然很关心此事。

“咳!那指挥使札柯差根本不卖知府大人的面子,仗着他父亲是左都卫督军,调来泉州府后,每天都在假做练兵,说是要预防红巾军,天知道!红巾军相距泉州足有近千里,哪用得到他来防,弄得泉州府鸡飞狗跳,这世道啊!天下最富庶地港口眼见就要毁在此狗手中。”陆绍北说到此处,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商羽默默听到此处却也无法可想,不由问道:“那朝廷也不派人来治理一下,您不是说过,朝廷目前有十分之三的税收都来自泉州么?难道他们也不管此类危及税收之事?”

“知府大人已经上折子奏报朝廷,但还没有消息!倒是你说起的那位郡主被救走地郡主可是很有来头,她是当今皇上的义侄女,她这次出事,若是能回到朝廷必定会惩治这个犯上的指挥使,不过她若真落到了红巾军手中,知道她的身份是元……朝廷中的郡主,必定会杀了她!可惜啊可惜!”说到这里,陆绍北不由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商羽也有些黯然,抬头再次看向墙上挂着地那幅画像,不由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下我父亲地消息,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到了何处?家母与我都甚为挂念。”

陆绍北听后,却是马上再度叹了口气,说道:“此番他们远去大食国,行程万里,所带货物又十分多,路途中也会遇到各种危险,路中还要通过数个分封王国,最可怕地便是沙漠了!势必会担搁些时日,没有两年半的时间休想打个来回!”

“虽然这样,但你也不必担心!你父亲对那条路很熟悉,而且我们还有着罗盘和当地人的向导,那支商队足有数百人,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镖师,不会出任何问题地!”陆绍北说到这里,开始劝慰起商羽来。

“谢谢刘先生,希望我父亲有消息时您能尽快通知我!”商羽向陆绍北致谢道,虽然知道不会这般快便会有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陆绍北问起,因为不止是他,他娘也是在病榻上也嘱咐他来问问消息。

“一定不会忘记此事,你父亲可是个带领商队的真正好手!对了,小羽!家中的用度可够,如若不够,我可以预先支付你些银两,等你父亲回来再从他的月钱中扣除!”陆绍北关心地说道。

“不用,家里的钱还够用,就不麻烦您了!”商羽连忙摆摆手拒绝道。

等父亲回来后,到时就可以全家南下到红巾军控制地村庄中去生活,那是他父亲临走时说过地话,而且父亲赚取的薪水也不是很多,商羽父亲的月钱也不过才三两银子,那还是因为他是商队的领队才会有那个数目。

“若是有需要时,尽管与我说!接下来咱们聊聊你们村那位刘先生吧!我对此人甚为好奇,若是此人能来鲁氏货栈就职,必定会比我强上百倍!”陆绍北见商羽并不急于用钱,也就罢了,转而问起商羽李家村中那位刘先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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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邀约

“小羽,回到家中告诉我爹我娘,再过一个月我便会回家中去住上一旬,这是我节省出来的二百六十文钱,是这一年来客人们打赏给我的小费,你帮我带回去贴补家用,顺便替我向你娘问好!并祝她早日恢复健康!”小四向商羽说道,并将一个小小的钱袋塞在他手中。

“知道了,谢谢你祝福我娘地话,我一定会将钱和话都带到。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济善堂抓药,若是回去晚了,娘又要担心我!我先走啦!”商羽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若是商羽再不及早赶路回家,很可能到家时便会天黑。

望着商羽离去,小四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喃喃说道:“这小子走了狗屎运,陆先生想要送给他一件上好的皮袍都不要,仅从这点上便令陆先生更加看重他,居然提前被收为店中的伙计,随时都可以来货栈做工,可比我走运多了,我可是年满十六才进入货栈。”

“只是陆先生会因此原因便录用他,这倒也是太过牵强?不过也好,有这个小子来陪我,就不会再受小苑这位二小姐的折磨了,呸!我为何会如此想,小羽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居然想让他替我去受罪!”想到这里,小四居然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正当小四打完自己嘴巴地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伙计,请问这里是鲁氏货栈吗?”

小四连忙转头望去,立时便看到两名男子站在他身后,说话这名男子身后还背有一人。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色目人衣服的男子,还戴着宗教帽子,脸上虽是一团和气,但眼中却是闪烁着光芒,令人不可直视。

“哦!这位老板,这里正是鲁氏货栈,只不知您需要我做点什么?”看人要准,这是小四这两年来学到的本事。

对方穿着地衣服表明对方并不是客商,而且看此人背上之人,头发虽然散乱,但却传来淡淡地香气,他可以肯定那必是脂粉香,那人背上定然是一名女子。

从这两方面上看来,他断定对方肯定是有别的事,但还是很礼貌地叫起老板来。

“我们想找鲁氏货栈的账房陆绍北先生,我身后这位兄弟是他的表亲,我们是特意从百里外地焦水镇来探访他的,请您进去通报一声好么?”这位色目人缓缓说道,语气不温不火。

“噢!您找陆先生,您能将名讳告诉小的么?这样我也好向他说清楚是谁来找他,您看可以么?”小四眼珠一转便问道,对于来人他感觉有些可疑,不过得罪人的事情他是不愿做的,问清名字然后再进去通报,免得被陆先生斥责。

“我的名字是国瑞,你快进去通报!”背着女人地那位男子立即说道,声音虽不大,但小四听后却是打了一个冷战。

心道:“这人声音虽不大,但听了却令人心底发颤,这是何原因?陆先生何时又有了这种其貌不扬地表弟?这可从未听人提起过。”

心中虽有疑问,小四却是马上笑着说道:“请二位随我进入货栈外厅等候,我立即便去向陆先生通报!”说话间,便示意两人随他进厅。

两人听后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很快便随着小四进入外厅中,并坐在厅中的茶几上,小四这才告罪向后进行去。

“这小妞还真是不经吓,居然晕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将她放在这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背人那位男子这时轻声地对着名叫国瑞的那名汉子说道。

“有何不放心,稍后直接杀了扔于街上便了!”名叫国瑞之人冷哼一声说道。

“国瑞兄,小声些!这女子是元廷的郡主,现今元廷地皇帝便是她的义父,若是我们拿她来做些文章,你想这岂不是大妙之计?”色目人也小声地回答道。

“汤兄弟,你是说我们可以用她来威胁元廷的皇帝小儿?一名女子而已,哪里会有那么大的份量?”国瑞不由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对,我们要将这个郡主暗中杀掉,然后再嫁祸给此行省地督军,这样一来,元廷必定会撤换此人,到时我们元帅率军乘其换将,军心不稳时,一举便可攻下此处行省,有了泉州府,我们的军队就再不用愁军饷米粮之类的琐事,可以专心光复汉人天下!这岂不是万全之选?”汤姓男子此时则轻声回答道。

那名女子就被那名汤姓男子轻轻置于一张椅子上,但仍旧是昏迷不醒地模样,脸上还有着一丝泪痕。

如果商羽在此,必定会立时认出这两名男子便是那两名救走郡主的两名红巾军。

“嗯!这种计策不错,难怪大帅平素总是对你夸赞!”国瑞点点头轻声说道。

小四不多时便从后进再度走出来,他走到名叫国瑞之人身前,行了一礼便说道:“国瑞先生,我们陆先生请您二位立即进内叙话。”他的眼角余辉还是偷着地望向那被放于椅子上的女子一眼。

“噢!那就麻烦小兄弟了!”名叫国瑞的男子立即回答道,向汤姓汉子递了一个眼色。

姓汤地男子立即转过身去走到那名女子前,再度将她背起来。

“请跟我来!”小四说话间便在前方引起路来,两人则背着那名女子紧跟其后。

商羽出城地时候,看到城门口比来时整整多出数倍官兵,都是持着刀枪,还有十多名弓箭手随时警戒地观察着,还有人拿着纸娟制成地画像在紧张地看着出城之人,而且对出城地车辆严加搜查。

心中想道:“看来官府如今在搜寻那两名红巾军未果后,居然将城门也管理得如此严密。只不知那两人与那个郡主如今又在何处?”对于红巾军他还是知道地,反抗暴元的义军,只是他一个小孩子也只是听说而已。

对于像他这样的少年,官兵们倒是让他轻易地就出了城门。

在路上行了一个半时辰,天色将黑之际,商羽才回到山下的李家村中。

拥有数百间房屋地李家村,此时只有十多户人家的房顶冒起炊烟。村子背靠大山,山中不时还传出一阵阵狼嚎声。

此时各家人都在家中等候晚餐,商羽怀中揣着那一两七分银子,手中拿着黄纸药包,丝毫不觉得累,心中还带着欢喜之情,能被陆先生提前收为伙计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走进家门,他缓缓推开房门后,高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却见屋子中挤满人,全村的人竟然全都到他的家中来,桌子上的油灯闪来闪去,所有村民地脸上都是一脸悲伤地表情。

“孩子,你回来晚了!你娘她已经不行了!”一位老者站在人群中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立时不见,脑子中嗡地一声,手一抖,掌中的药包立时便掉在地上。

“娘!……”商羽立即便冲到里间爹娘的房间中去……

“绝对不可如此行事!国瑞兄,我老陆卖个老!目前泉州府元帅大人能打下来,却守不得,打下来后,如何能保证往来交通、令客商能自由通行?用兵之下,此城的贸易往来局势必毁,经济重地变为焦土,到时各商号将再无力经营,也无法付出财帛继续支持义军收复广大中原!而且现今此女也万万不可杀之。”陆绍北听到名叫国瑞之人与汤姓男子两人的计策后,马上便反对起来。

此时,他们正处在账房里间的一处密室之中,那名女子则被绑起来扔在墙角,却仍旧是昏迷不醒。

“不动兵的理由到也中肯,但上午为救此女,我们击杀官兵,暴露了身份,没想到却救了个元廷郡主,真可谓是瞎了眼!陆兄,你居然说此女不能杀?难道这名郡主就杀不得?请你说出缘由来,否则我必然禀报元帅,制你同情元胄之罪。”汤姓男子立时便有些恼火地说道。

“汤兄,休要动怒!你且听我说起缘由,目前元帅虽然说表面上与各路义军进行了联合,但各路义军首领并非齐心用命,并无实质地发号施令之人,虽号称有数十万义军,实则是一团散沙,若是远道兴兵则更会因无法统一调度,到时将被元廷铁骑各个击破,到时会成何等境况?”陆绍北并不急,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名叫国瑞的大汉则哼了一声,向陆绍北问道:“陆兄,这也就罢了,但这名女子是元廷郡主,如何又杀不得?”

“国瑞兄,这名郡主本应该在元廷都城居住,而且是元廷皇帝最为喜爱的义女,像她这种身份,若是不受皇命,本不得随意离京。此番她来到泉州必有缘故,如此不弄清楚原因便行杀之,于理不合。”陆绍北此时抚须微笑道,显然是知道此中缘由。

“嗯!说得有理,请你继续说下去!”那名汤姓男子听到这里才怒色稍退地说道,只是眼神中充满疑惑,他需要听到进一步的解释。

“是这样,泉州府共分八大商号,分别属于不同家族,本来近百年来都相安无事,可是自打泉州府驻军新任指挥使札柯差到任后,开始扶持一个本不起眼的小商号,四处打压八大商号,市舶司诸位官员也唯他示命。”

“而目前已经有五家商号使了大量银两,并且投入他的阵营,这才令札柯差停止打压,但我们鲁氏、萧氏与牛氏则不肯与他这等奸徒为伍,因为这三家多年来都与义军相通,为义军提供粮饷之资,目前我们三家与札柯差支持地六家商号数次在行商中都有磨擦,这便是目前的状况!”

“如果鲁氏、赵氏与牛氏三家的生意回落,必定会影响到义军诸城的部分粮饷供给,而这位郡主,如果我未猜错,她应该是元廷皇帝派来解决泉州这只钱袋问题之人。”陆绍北说到这里,不由再度微笑起来。

“陆兄!你此言太过惊人,此女妇人之流,如何可以处理官场之事?”汤姓男子此时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名叫国瑞之人也是满脸疑惑地望着陆绍北,只是并没有出言询问。

“你知道此女为何会被元廷当今皇帝所喜爱?因为她有着极强的能力,在朝堂之上怒斥贪官腐吏,并将十数位大学士贬得体无完肤,颇有当年乃祖史天泽之神韵,也因此才被顺宗收为义女,而那时她则只有八岁,而且那也是她第一次上朝拜见皇帝。”陆绍北说到这里,有些玩味地看向两人。

汤姓男子与那名叫国瑞的汉子听后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汤姓男子犹自不信地指向角落处的那名女子说道:“那么说这女子八岁就可以在朝堂上怒斥百官,怎么可能?这也实在太过离奇,天下间竟然会有如此女子?若是这样那便更不能留她性命,若是元廷中多出几名这样的男子,光复汉室天下岂不会更为艰难?”

那名叫国瑞之人却在此时突然说道:“陆先生,我明白了!”说话间拍桌而笑,表情竟然很是自得。

“国瑞兄弟,你明白什么?”汤姓男子被国瑞所说之话弄得愣住了,不由问道。

“汤兄,陆先生的意思是说,皇帝小儿派这名郡主来调查泉州之事,而泉州府的指挥使却无意中洗劫了她与随行地侍卫,恰好被我们救下,如果我们放过她,她事后必定会找泉州指挥使算这笔账,令得泉州商情恢复,那样商号目前地困境自然迎刃而解,义军的粮饷来源便不会成为问题!”

“而这样的女子我们杀了也对元廷不起任何作用,目前我们不能攻打福浙两省,也就不能控制泉州,就算打下泉州,我们也无力在如今打通天下地商道,三大商号是我们义军三大粮饷来源之一,如今我们最重要地就是保证义军的内部地平衡,帮助元帅统合各路义军,这才是我们要做的!陆先生,您看我猜得可对?”国瑞脸上带着轻笑说道,在说话时他的眼睛中露出一股强大地自信与气势。

“国瑞兄说得极是,这正是我所想的,不知汤兄弟觉得如何?”陆绍北此时心中暗惊,心道:“没想到才几年功夫,那个动辄挥剑杀人的国瑞也有如此敏锐地智谋,想是他的发妻马氏又给他灌了许多墨水,此人将来绝不会屈居于常人之下。”

汤姓男子听后不由思索片刻,然后才无奈说道:“我汉人与元人仇恨本不共戴天,但此番涉及义军粮饷,看来也只能听陆兄之言,放过这名郡主!”

“只是这名女子如何放掉,那指挥使犯得是死罪,目前已经在全城搜索我们三人,到时必会狗急跳墙将她杀掉,然后推做毫不知情,而且我们是红巾军的事情她也已经知晓,我们若是放掉她,她不起疑心才怪!这却如何是好?”汤姓男子说到这里,显然已经是同意陆绍北的想法。

“这倒也好办!我们只须如此……这样既能出城,又可以安然将她放掉,还不怕她受到危险,你们看如何?”陆绍北却是马上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娘!你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吃了药,早间我出去时还好好的,您为何会如此?”商羽奔进屋内后,便看到母亲商梅氏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胸腹前还有些起伏,却已是人事不醒,脸色苍白至极,明显已经是在弥留之际。

“娘!您说话啊?我是小羽,那些果子我卖了一两七分银子,我还用您给我的铜板买来了药。娘……”商羽蹲下身去后,望着商梅氏已经是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一双手抚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小羽!你娘早间还蛮好地,我将灶台引燃后想来你们家与你娘借些针线,见喊她也不应声,进来后便发现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用极小地声音说好似什么药掉入了水缸中,不能吃才会如此,人已经不行了!听大婶地话,不要哭,准备你娘的丧事吧!”

商羽擦了下眼泪,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妇人说道:“李家婶娘,我想向您问一件事,村东破庙中的刘先生是否已经回来?”

这位李婶是商羽家的邻居,商梅氏出事后,吓得她连忙召唤全村的人都来到这里,但是所有村民都没有任何办法,虽然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派了砍柴地李修去五十里外的镇子上请医生,但看情况也是于事无补,眼见商梅氏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人明显是不行了。

总算等到商羽这孝顺孩子回来,大家已经准备凑钱为商梅氏办丧事,却没想到商羽却还有闲情问起其它事,不由便有些生气。

“小羽!你这孩子,你娘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心去管那个疯子!那疯子下午倒是从山里回来了,还是在村东坡地上那座破庙里,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你此刻问起他做什么?”李婶有些生气地问道。

没想到商羽立时便挣脱开李婶放在他肩膀地双手,撒腿便向外奔去,临出门前还喊道:“李家婶娘,千万不可让人移动我娘的身体,我去去便回!”说话间,人已经跑了出去。

李婶顿时尖声叫道:“你回来,哪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放着你娘不管,你要到哪里去!”一时间,李婶的气得脸部涨红。

而外屋中的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地呆呆望着商羽跑出门去的背影。

“大逆不道啊!此时他娘生息瞬间将逝,放着娘亲不管,却跑到外面去。商羽这个孩子难道是疯了?”先前与商羽说话地那名老者,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说道,并且叹息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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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奇迹

襄兰儿缓缓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转眼间她便想起自己先前所遭遇之事,立时便坐起身来,想要夺路而逃。

就在此时,一道中年人的声音传来:“姑娘,你醒啦!”

她此时更是害怕异常,在床上转过头来便看到一位穿着蓝色布衣地中年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脸上正带着关切地眼光看着她,这令她稍觉心安,但忽然想起那两名红巾贼来。

襄兰儿张口便问道:“这里是何地方?你是何人?”说话间双手互抱,仍是有些戒备之意。

“姑娘,这里是泉州府鲁氏货栈,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陆绍北!你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贵府居住哪里,我命伙计稍后便送你回去。”陆绍北面带关切地问道。

“泉州府?噢,是您救了我?可这是怎么回事啊?”记忆中,在那两名红军贼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就想要杀了她,幸亏那时官兵追来,两人随即就击晕她,之后的事情她就全不知晓了。

“噢!是这样,货栈的小伙计出去取东西回来,看到你一个姑娘家昏倒在我们货栈门前,有些不忍心,便将你扶进厅内,禀告了我。”

“我看你也不像平常女子,必定是大家闺秀,私自从家中跑出来游玩,半路受了惊吓。便让人送你到了这间客房,正准备去请医生为你瞧瞧,好在你总算是醒了!外面官兵正在抓红巾贼,街上比较乱,等下安静些我再派伙计送你回家,只不知你是哪家的千金?”陆绍北仍旧慢条丝理地说道,脸上泛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陆先生!是你救了我,能不能在明早送我出城?我今天与随侍之人失散,我是龙旺镇赵千户的妹妹,告罪一下,名字不能向您说,您能帮我这个忙么?”襄兰儿立即便想好了说辞说道,出嫁前的女子不能对外人说出闺名这也是历来的规矩。

她如今能依靠地只有龙旺镇的千户赵清,城中的指挥使札柯差以下犯上,已经犯了死罪,若是出面,很可能会被他为自保下手杀死,然后推说一切不知情,这种危险她很快便意识到。

赵清是位武进士,是元惠宗数年前在金殿上钦点地千户,虽然官职不高,但甚为忠心,算是支持惠宗一系的将领,此次出行,惠宗曾嘱咐襄兰儿带赵清所属官军进入泉州城,调查泉州知府上奏之事,而且之后令她常驻泉州,掌管元廷较为重视地这处税收重地。

“原来是千户赵将军的妹妹赵小姐,真是失礼,请您原谅!明早我就派人送您去龙旺镇!”陆绍北立即故做吃惊地说道,并躬身向襄兰儿行了一个大礼。

心中却是想道:“看来我猜得没错,此女就是为指挥使札柯差而来,她假做是赵清之妹,必定是去搬兵进城,此番肯定是有好戏看了!如此一来,鲁氏商号目前地劫难即将告一段落。“”想到这里不由心中大定,嘴角泛出一抹笑意。

却说商羽从家中奔出,心中还在狂喊道:“娘!你一定要等我,我去求刘先生,他那里一定还有药,上次他给的药本就不多,您为何那么不小心掉入缸里呢?”

这一路跑来,商羽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在路上还摔了两个跟头,他丝毫没有在意,爬起来继续向村东坡地上奔去。

直到奔到破庙前,商羽这才嘶声喊道:“刘先生,您在吗?请您快些救救我娘吧!她就快不行了,求求您了!”一边喊着,他顺手便推开了破庙的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向两边退去,商羽便看到了那熟悉的人影,一位年约四旬左右的中年人就站在那里望着他,表情有些诧异。

“小羽!怎么回事?你娘到底怎么了?”刘兴宝问完话,便看到商羽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膝盖上还有着一个洞,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进山数日,行了数百里,刘兴宝总算是将需要地材料凑齐,这次总算可以联系上家中之人,然后回去。在刘兴宝看来,用如此原始地方法回去,简直是给那位“叔叔”丢脸。

回到破庙中,他也只才休息片刻,正要开始制作物品,却立时便听到商羽地哭喊声。等见到商羽目前的模样后,他更是不由吃惊。

“刘先生,我娘他就要不行了!听邻居说,她在下床取水吃药时,不小心将药掉进水缸中,所以就……等我回来时,她已经昏迷不醒,请您一定要救救她啊!”商羽说完这番话,马上走上前抓住刘兴宝的衣袖便要向外走去。

“你这孩子,放手!”刘兴宝不由有些生气地说道。

“刘先生,难道您不管我娘的生死?”商羽一瞬间有些愣住了。

“若只是如此小事,我给你拿一点我亲手制作地药回去,明日我到你家中,可以帮你母亲根治其病,你看如何?”刘兴宝说话间从商羽手中抽回衣袖,脸上却是带着微笑。

“刘先生,您若不亲自去,怎能知道我娘的病情?如果去晚了,恐怕我娘他就会……”商羽脸上现出极为焦急地表情说道。

自从商羽地父亲走后不久,商羽地母亲就病倒了,这一年多以来,全靠周围地邻居照应,帮助商羽每天耕作田地,再加上到山间采些奇特物品托人到城中卖点钱维持生计,而他母亲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幸亏有一天商羽向刘兴宝提起。

刘兴宝到了商羽家中,诊视商梅氏的状况后,就写下了一张方子,嘱咐商羽抓药为商梅氏治病,言称只是维持之药。

自此以后,商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村中之人进城卖点采摘的山货,并顺便为母亲到药铺抓药。

只是今日却出了差错,而且看母亲的情形,很是危急,商羽自然是催促刘兴宝亲自到家中去。

“小羽!我今晚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做,你母亲绝对不会有事,你拿着这两片药丸拿回去给你娘服下,她自会醒来,明日正午之前我必定会到你家中,到时再为你母亲医治病症!”刘兴宝看到商羽焦急地表情,不由马上手一翻,手心已经出现两片圆形地粉红色药片,并递到商羽手中。

“刘先生!这种药丸真的能救回我母亲地性命么?”商羽接过这两粒药片端详一下后,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种奇异形状地药片他此前从未见过,因此有些半信半疑。

“话我已经说完了,我刘兴宝何时骗过你?明日为你母亲去重新诊治,再送你些东西,之后我就要回家乡,你快些回去给你娘吃下此药,我保证她很快便会醒来!”刘兴宝望着面前的商羽叹息一声说道。

听到刘兴宝的话,商羽本来想问清是什么意思,但马上便想起母亲还在生命危险之中,听到刘兴宝如此保证,这才感激地说道:“刘先生,谢谢你!我马上回去。”说话间已经有些哽咽,他是太过担心母亲的安危,才会在方才失态。

说完话,将手中的药片紧紧攥于手心,向刘兴宝行了一礼,转回身就向外跑去,却在临出门时拌在门槛上,再次摔了一跤,这次却是将鼻子都触碰在地上,流出鲜血,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用衣袖擦了一下鼻子,流着眼泪便飞速向自家方向奔去。

望着商羽奔出去的模样,刘兴宝不由叹了口气,喃喃道:“小羽真是个好孩子,我像他这么大时,还只知道在外面惹祸,总是让叔叔教训!”

“这次回去,说什么也不再四处乱跑,万一再与家里失去联系!我这一生时间可就全扔在这种陌生的鬼地方。哎!还想什么,得快些将东西做好!”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向庙堂地后进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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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梅氏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地便是儿子商羽那焦急地眼神。

“娘!你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商羽立即蹲下身来,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睛中流出来。

“小羽,我真的还活着?天呐,老天真的可怜我,让我还能见到我的羽儿!”商梅氏缓缓坐起身来,一把便拥住儿子,母子俩人抱头痛哭起来。

“奇迹,真是奇迹!那两片药居然真的将小羽他娘救醒了!”李婶在数息之间便反应过来,立时奔出这间房间,向外面等候消息地村民们通报着这个好消息。

“什么?小羽他娘醒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们进去看看!”一时间,关切地村民们纷纷都好奇地想进里屋中去瞧瞧。

“瞧什么?他娘刚醒,咱们这么多人还不会惊吓着她?除去留下两个女子帮忙便成,其他人都散了吧!”李婶立时便掐着腰对着众村民说道。

李婶此人在村中较为热心,善于助人,但性子也较为火爆,用村里人的话说就是直筒子,若是得罪她,免不了会被大骂一场,因此村民们听后,多数人虽然还有些惊异,但还是都纷纷离去。

“小羽,你是怎么救醒我的?”商梅氏与商羽哭泣半晌后,终于想起来问儿子这番话。

“娘!是那位刘先生给我的药,还说明天会来为您根治您的心痛病症,然后他就要回家乡了!”说到这里,商羽低下了头。

“你是说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娘不是说过不许你理那个古怪地人么?你为何这般不听话?我不信!”商梅氏不由皱起眉头说道。

“娘,还记得以前你以前服的药么?那就是用刘先生给我的药方为您配的药,若是没有他的药方,恐怕您早就……”说到这里时,商羽的头几乎便要垂到胸前了。

“是真的?你不是说当时我昏迷时是下山请来的赤脚医生么?难道此人不是疯子,居然是位神医?”商梅氏不由惊奇地问道。

“娘,刘先生不但懂医术,还对各方面地杂学都有涉猎!我数年间从他那里学了不少,只是怕您生气,才没有告诉您!”商羽低声说道。

“他能救我性命,我们自然不可忘记他的恩情,但此人不事农工,不谙世事,每天都躲在那间破庙中,时不时还进山多日,娘可并不想你与他常久相处!”虽然刘兴宝救了她的命,她从心中知道此人并非村中人所说是疯子,但想及村中对此人都甚为反感,儿子若是再与此人接触,恐怕以后也会变得怪怪地,被人视为疯子。

“娘!他可是您的救命恩人,您为何抱如此偏见?放心,明天他为您治疗病症后,就会离开咱们村,说是要回他的家乡,就算我想见以后也不大容易!”商羽听到商梅氏所说的话,不由有些沮丧地说道。

商梅氏听后却是说道:“小羽!不说此事了,你到城中是否将已那车子还给小四?还有,你爹他有没有消息?”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思念地表情。

“娘!车子还回去了,只是爹还是没有音讯!”商羽回答道。

“哎!还是没有消息,真担心他会出事,如今四处都很乱,也不知他如今在何处!”听到商羽地话,商梅氏不禁叹了口气,此时她哪还有方才那般将死之相。

“娘!有个好消息,鲁氏货栈的陆先生已经收录我做伙计,随时可以到他那里报道!”商羽见母亲愁眉不展,便说出这件事,来分散母亲的注意力。

“真的?那太好了,你快将经过和娘讲讲。”听到商羽地话,商梅氏立时便高兴起来。

“娘,是这样的……”商羽便将在货栈中发生地一切向商梅氏说道。

“啊!皮袍?那怎会不要,你这孩子!随意要别人的东西不可,但陆先生是你父亲地朋友,给你一件旧袍又怎能不要,你这孩子,真是气人!”听到商羽的话,商梅氏不由责怪起商羽来。

“娘!爹从小就教我……”商羽立刻有些急道。

“不要说你爹教你那些,如果你爹若是听我的,进入鲁氏府中,早就当上了管家,偏是要去商队中冒险……”商梅氏马上打断商羽地话,转而有些忧伤地说道。

便在此时,外间忙活许久地李婶挑开门帘喊道:“小羽,快扶你娘出来喝红枣清米粥!对她身体有益处!”

第二天清晨,吃过饭后,商羽照常去山上砍柴,然后回家为母亲商梅氏熬药。

在临近中午时分,刘兴宝地身形终于出现在商羽家门前。

而迎接刘兴宝的却是李家村的所有村民,这令刘兴宝大为吃惊,他一把便将商羽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小羽!你叫这些村民来做什么?难不成这些人是来阻止我为你娘治病?”说罢用手指高村民们。

商羽回过头看了那些村民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刘先生,他们不是那种意思,而是想谢谢你救了我娘!还想向您要几样方子,您不是就要回家乡么?去风寒、治腹泻、跌打损伤的方子他们想向您讨要一份,我们村野之人,这几种可是极为重视地。”

“小羽,这些乡亲们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突然间想问我要起什么药方?以前我告诉他们如何令粮食产量提高,却全都拿我当疯子似地,现在这样对我转了性子,我倒真有些糊涂了!”刘兴宝不由问道。

“刘先生,还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娘,所有乡亲们都亲眼目睹我娘是吃了您给的药马上转危为安,很快便醒了过来,他们都认为您是神医呢!”商羽脸上带着兴奋地表情说道,能让大家接受刘先生他感到很开心。

“咳咳,什么神医,我们家乡那边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些!好,稍后为你娘治过病,我便将你所说的那三种方子写出来交给你好了。”刘兴宝强忍住笑意说道。

“那太谢谢您了,刘先生,您请进!”商羽向刘兴宝说道。

也就一盏茶地功夫,商羽便被刘兴宝给从屋中赶了出来,并且走到外面来,你上带着兴奋地表情。

“小羽,你为何独自一人出来了?”李婶在门外首先发问道。

“李婶!刘先生说他要用什么宝贝为我娘治病,不能让人看到,就连我娘也被蒙上眼睛,所以我就被赶出来!”商羽摆摆手说道,反正他对刘兴宝的医术绝对放心。

那位老者却在旁边带着一丝疑惑说道:“那疯子要用宝贝为你娘治病?难不成这人起了邪念?想要……”

“他九爷爷,你在胡说什么?亏你还是这个村里最年长之人!”李婶立即转过脸去瞪了那老者一眼说道。

“李婶,九爷爷他为何会说刘先生起了邪念?刘先生起地会是何种邪念?我们家一无财宝,二无奇珍……”商羽望着老者不由奇道。

“小羽,别听这老家伙胡乱说,他又懂得什么?神医的医术肯定不便让凡人看到……”李婶马上便制止商羽再问下去。

便在此时,数名村民惊呼一声,齐往房顶看去,其中一名中年人说道:“:“你们看,小羽家屋顶为何出现那种颜色的光芒?难道这位刘先生是仙人?”

商羽立即抬头向房顶上方瞧去,而李婶以及那名老者加上所有村民也都举目上望。

只见屋顶之上出现一阵淡蓝色地光芒,之后便逐渐向外扩散,最后竟然将商羽家的房子完全笼罩在其中。

“这是神仙才有的能力啊!”

“是啊!这种情景,除了传说中的神仙,谁会有这种神通!”

听到这里,商羽完全被那淡淡地蓝色光芒吸引住,脑海中不断问自己一个问题:“刘先生他到底是何身份,为何能发出这样的光芒?”

而身边地李婶,那位老者与村民都已跪倒在地,对着商羽家的房屋膜拜不已,很是后悔以前数年对刘兴宝地不敬行为。

“神仙啊!求你原谅我吧!”

“是啊!以前我们竟然将您当做疯子!”

“对不起,神仙。我竟然将您当成了采花贼!”那名老者却是跪在地上深深地忏悔着,伏下身“咚咚”向着商家的屋子磕起响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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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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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经过一刻钟时间,聚集在商羽家房间四周的蓝色光芒才逐渐消散。

数息之后,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刘兴宝从里面带着淡淡地微笑走出来。

“刘仙人,您大驾出来啦?”多数村民见到刘兴宝走出来,马上又跪下磕头。

“神仙,我是本村唯一没娶妻地老光棍,还是童子之身,请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带我去仙山修炼吧!”那名老者此时一脸虔诚,由于家穷,虽然已经年近七旬,但却从未娶妻,他竟然动起拜师修仙地念头。

刘兴宝脸上的笑容立时便消失,紧走几步,来至商羽身旁,沉声问道:“小羽,这些村民因何向我跪拜?”说话间,用手指向跪于一地的村民。

商羽这才反应过来,马上说道:“刘先生,是这样!他们……”当下就将方才屋子被淡蓝色光芒笼罩住地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商羽马上便问道:“刘先生,我娘的病如何?”他倒是不相信刘兴宝会是神仙,因为刘兴宝经常说,所有神仙都是由人来扮出地,其分别只在于手段不同,这种观念已经在他脑海中存在数年。

“靠!原来是因为这个?狗屁,那是我们家乡那边每户人家必备地物品均会发出的光芒!就因为这个就当我做神仙?真是太离谱了!你母亲的病在心口处,我已经令你母亲的心肺年轻十年,以后如果不再劳累动气,保你数十年不会有事!”刘兴宝点点头说道。

“神仙,就请您收下我这个徒弟吧!好么?虽然我只在十五岁那年经过尼姑庵时偷偷去拜过观音,但我始终有颗向往神仙之心!”那位老者,也就是村中尊称为九爷爷地那位用双膝爬过来抓住刘兴宝的衣襟哀求道,眼中满是虔诚这色,若刘兴宝真是神仙恐怕真地会动了怜悯之心。

“老爷子,各位乡亲,大家都起来吧!老实说,我并不是神仙,也只是普普通通地人。你们根本不必这样拜我,实际上说吧!我是因为身有宝物,才能救人,而那件宝物是我的家传之宝,所以根本就不是神仙,大家全散了吧!”刘兴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转过身来向商羽说道:“小羽,请你与我到破庙那边去,我想最后教你些学问,这里实在太吵!”说话间一抖衣襟,挣脱开老者之手,便想拉着商羽离去。

“仙师,您难道就这么狠心?我是这么虔诚地想跟随您!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老者苦苦在后面哀求道,甚至再次拉住了刘兴宝的衣襟,并且“嗞拉”一声,竟然将刘兴宝地衣襟撕了一片下来。

“仙师,我们也要拜您为师!”

“小的也是!”

“请问,仙师,收不收女徒?”李婶也跪在地上眼巴巴地问道。

虽然方才听刘兴宝说他不是神仙,但看他平时不食人间烟火,再加上哪有宝物会出现那么一大片光芒,居然将房屋都能笼罩住?

而且这些村民都生于乱世,元朝末年,赋税重役,连铁菜刀都是五六家才有一把,有些人家只能用石刀来切菜,连针线都极少,李婶在昨晚就是因为过来借针线才发现商梅氏病重倒地,这是因元廷控制铁器极严之故。

在这种乱世之下,神仙能带他们脱离现在贫困地生活,那才是所有村民心中唯一地希望,此时眼前便出现一位他们认定地仙人,如何会轻易放弃。

“真是岂有些理!”刘兴宝火了,一把指着那名老者说道:“你胡乱放什么狗屁,就算我是神仙,也不会要你这种人,你十五岁那年是到尼姑庵去拜观音了么?你明明是去看那群妙龄尼姑洗澡,还虔诚?小羽,我们走!”说罢拉着商羽便向村外的方向走去。

“这……这您都知道?”老者地脸瞬间便躁得红起来。

“九爷爷居然将偷看女人洗澡当做是拜观音,哈哈哈!”

“哼!平时一本正经,这时才知道你是何等样人!为老不尊!”李婶在旁边讥讽地说道,脸上现出鄙夷之色。

“啊!这证明他必定是神仙了,居然能知道我小时地事情,这不是只有神仙才能算出来么?仙师,请您千万要等等我!”脸色本来通红的老者此时突然醒过味来,不顾村民们的讥讽之语,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向刘兴宝两人追去。

“是啊!能算出九爷爷当年那等丑陋之事,他必定是神仙无疑,我们追!”其他村民也醒悟过来。

商羽此时正待问刘兴宝如何得知九爷爷年轻之事,便听得那老者地呼喊声在身后传来。

刘兴宝此时不由脸现怒火,说道:“小羽,你在这里千万不要动,我立刻让他们停下来。”

说话间,商羽便看到刘兴宝转回身去,以着极为快速地动作闪进人群之中,顿时一道淡蓝色地光芒便笼罩在所有村民周围,那些村民立时便站立在那里不再动弹,脸部表情与身体姿势僵化在当场,看上去煞是怪异。

而刘兴宝身形一闪间,便从人群中闪出身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椭圆形地亮银色器物。

“刘先生,这就是您所说的家传之宝?您对他们做了何事!”商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什么家传之宝,这是我随身用品,我要让他们永远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反正我临走前也会抹去你有关于我的记忆,你娘的那部分记忆我早就抹去了。”刘兴宝不以为意地说道。

“什么?您说您能去除人心中记忆,那岂不就是神仙般地手段?”商羽立即极为震惊地说道。

“小羽,从我的家乡来到你这里后,你是唯一能接受我想法的人,才让我这几年来不至于真正发疯,什么神仙?像我这样的人,在我的家乡遍地都是。”

说到这里时,他重新将那手中光滑地器物举起,然后说道:“只是这种器物倒不是人人都有,这还是我一位长辈许多年前送给我的。和你说了这许多,快与我去破庙吧!我要好好想想哪些会对你有用,我要将适合你地学问都教给你,以后能不能用上就要看你自己了!”

商羽听后待想问些话时,却见刘兴宝已经施施然向前方走去,只得怀着疑问跟在后面。

他心中想道:“将学问都教给我?刘先生不是要马上回家么?难道他要送我许多书籍?”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中一喜,刘兴宝在破庙中居信的一间小房间中,有着不下数百册书籍,数年来商羽也只被允许在他的房间中阅读,而且那里面地文字也有许多种。

据刘先生所说,那就是许多其它国家的语言文字,好奇之下,商羽也学会书写并读懂数种,而现在刘兴宝所说要教给他的学问,让商羽心中起了一种期待感。

商羽是一个很好学的孩子,在五岁那年便被他父亲送到泉州府的私塾中读书,而今年因为他父亲再次带队远征西域,家中暂时无力供他读书,这才回家。

而在每年数次的休课时段,商羽都会跑去刘兴宝那里,当时还在村中地其它孩子也喜欢到那里去,因为只有孩子们才会喜欢这个与常人不同的人。

刘兴宝总能讲些奇怪地故事,他告诉孩子们,天不是方、地也不是圆,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体,名叫地球,而太阳也不是围着地球转,在天上那些闪闪发亮地那些星星有许多都是比太阳还大的火球,所讲地一切都令这些孩子着迷。

在八个月前,随着一个家人离开村庄,整个李家村便只剩下商羽这位未成年的孩子,而刘兴宝的那些书籍开始成为商羽最喜爱地宝贝,商羽下意识中就认为刘兴宝要送给他那些书籍中的一部分。

回想到这里时,商羽与刘兴宝两人已经走进了破庙,并且走入后进的一间小房间中。

“小羽,也许我在很多年以后会有时间来再看你,不过今天以后你不会再记得我!我要告诉你,我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在你难以理解地,很遥远地地方,而你是在这里唯一始终陪在我身边地孩子,你想学习什么学问,可以尽量开口,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希望你能在这乱世中混碗饭吃!”刘兴宝拉过来一张破烂地椅子缓缓坐下后凝视着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马上急道:“先生!我不要永远忘记您,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您的,让我保留对您的记忆好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在您身边已经学会了许多学问,那可要比学堂中的学问还要有用处!”他在鲁氏客栈向陆绍北所说的记账方法就是从刘兴宝处所学。

他这种心急也是有道理地,在他看来,刘兴宝就是他最重要地老师。

刘兴宝听后不由有些意外,凝视商羽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小羽!既然你不想忘记我,你就一定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或者在将来也不要在文字中记载有关我的一切,这你能做到么?”

“先生!我能做到,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商羽半懂不懂地问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能与你这个孩子在一起数年,我觉得很开心,说实在话,在我们家乡那边也很少有你这样聪慧地孩子,能过目不忘并且能很快理解我教过你的东西,真可以说是个是奇才,只是你为人太过正直、木钠,将来可能会在这方面吃亏。尤其是在这混乱地时代中。”刘兴宝说到这里,举起手中的那件椭圆形器物。

“不说了,小羽!请你将眼睛闭上,我准备将一些知识直接传授给你,将来你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先生,这是做什么?你这不会是要让我失去对您的记忆吧?”商羽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向一旁跳开,方才这件器物地威力他可是看到过的,他以为刘兴宝要消除他的部分记忆。

“你胡说些什么?这东西能消除记忆,也能教人学问,我说不会消除你的记忆就不会消除,啰索什么?快快到我面前来闭上眼睛!”刘兴宝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商羽听后,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闭上眼睛还在问道:“先生,您手中的东西若是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神仙才有的东西,而且您使用地神通也不是我能想像地,在我看来,您就是不折不扣的神仙。”

“不要说话,专心点,也不要乱动。小羽,我最后告诉你一遍,这世界上没有神仙,只是手段不同,掌握地能力不同。”

“所有神仙都是人扮地,都是神棍,你只要记得我这句话,以后若是看到有谁自称是神仙,你就拿根粗点地铁棍照他后脑来一下,娘地,看他死不死!”刘兴宝这时不由有些好笑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商羽答应道。

“不要再说话,保持安静,只需要一盏茶时间就够了!”刘兴宝说道。

商羽没有再出声,因为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那些如海洋一般多的学问居然无中生有般出现,这令他心中不由震憾加上一阵狂喜,想到刘兴宝所说地话,他开始专心地保持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商羽没有睁开眼来,而是继续闭着眼站在那里,脸上还显示出一阵陶醉之意。

“小羽!快快醒过来,我还有几本空白的书籍要交给你!”刘兴宝不禁伸出手拍在商羽地肩膀上。

没想到商羽睁开眼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向刘兴宝磕起头来,嘴中还说道:“刘先生,希望您能让我叫您一声师尊!”

这一下可把刘兴宝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小羽!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像那些村民们把我当做什么狗屁神仙?你小子给我快起来。”说话间,他就伸出手欲拉起商羽。

没想到商羽却是摇摇头说道:“不,我并没有拿您当神仙!只是我想让您认下我这名学生,这也不成么?”他的眼睛中闪出诚恳地光芒。

“哦!是这样,那又有何不可,还用得着跪下么?我今天便收下你这个学生,不过这样一来,我以后若是有时间还需要来看你,只是这一别恐怕就要许多年了!喏!这是些我送你的空白书籍,收好了!”刘兴宝手中一晃便在手中出现数本书籍同,并递往商羽手中。

“谢谢师尊!这些书是空白书籍,难不成就是无字天书?”商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接过刘兴宝递过来的书籍,商羽翻开后,里面果然毫无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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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府城中已经乱成一片,而城内的士兵们也紧张地在四处巡逻,城中已经没有往日地繁闹模样。

“大……大人,城门处来报,有人将城门的门轴于半夜之际破坏掉,今早趁城门倒塌之际,在混乱中已经被那两名贼人逃了出去。”一名百夫长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指挥使札柯差的书房中,跪下禀报道。。

札柯差的脸上现出一丝凶光,他的心中很是焦急,从昨天出事到现在他已经数个时辰都坐在这里等消息。

他手中还在拿着那封信笺,信封已经被他拆开,那内容已经被他熟记于胸,此时他的身躯还在微微发颤。

听到手下百夫长的报告,他立即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来到百夫长面前。

“混账,早上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来报告?有没有那名女子地消息?”他伸出手一把便将这名百夫长拎起来叱道。

“报告大人,那守在城门的十夫长已经被我砍下人头,他怕您怪罪才隐瞒真相!不过,那名女子却没有随那两人出城,我相信她必定还在城内!”这名百夫长有些恐惧地说道。

“给我全城搜捕,挨家挨户地搜!另外,派出五队骑兵,分头给我追那两名红巾贼,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通知附近的驿站,迅速将消息传递出去,务必要将他们的人头带回来,否则便拿你的人头是问,你明白么?”札柯差眼中射出一道凶光说道,并且松开这名百夫长的衣领。

“是,大人!”这名百夫长脸现无奈与恐慌地表情,连滚带爬地奔向外面。

“郡主?居然派一个女流之辈来查我,既然杀了她的侍卫,又惊了驾!已经犯了死罪,那就无须顾忌,抓到她直接杀掉,然后推说她并未到达泉州府,方可保住我的性命!”札柯差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但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狠之意。

“城中居然真有红巾贼出现,这两名红巾贼若是能抓到,直接处死,然后将人头送到上面去,必定能瞒过去,到时龙旺镇那李清将会因为没有及时迎接郡主而获罪。”想到这里,札柯差心中方才稍定。

却说商羽拿着那几本书籍,正等待刘兴宝的回答,刘兴宝此时马上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孩子,想法倒有趣得很,这几本是我送你做为纪录学习心得地之用,也就是将你平时所做的事情记录下来,以后再翻开来看进行总结,那对你绝对会是一种财富,这世界上地所谓无字天书,也便是让你在应用所学后在上面书写出来地心得体会!”刘兴宝大笑后才说道,眼睛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商羽这才明白先生地用意,脸上带有一丝羞愧地说道:“原来先生送我这几本空白书籍,本是让我作书记地,可以将平时所得记载下来,以备后用是么?”

“对,正是如此!我传授给你的多数都是些不完整地学问,但那些你可以自己在今后整理并将之运用,这个时代是乱世,但也是充满机会的乱世,泉州府是你将来做工的地方,这些学问你将来都有机会尝试一番!好了,我也应该上路了!”刘兴宝说完话,便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破书架前,上面本来摆着数百本书籍,却只见他手向上一挥,那些书籍便尽数消失不见。

“先生!您如何走?不如我向李婶家去借些盘缠,我家中还有些银两,送与你可好?”商羽眼看着刘兴宝出言要走,便想及盘缠之事,不由建议道。

“不必了,银两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用处,而且你和你娘还要用那点银子过冬,对了,小羽,既然你叫我做老师,我还有件小衫要送你,这件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要弄丢,穿在里面对你身体有好处!”刘兴宝说到这里,手一翻便取出一件看似极为普通地小衫来。

“先生,太谢谢您了!”商羽接过小衫不禁喜出望外,因为以他的眼力看上去,这小衫样式虽然普通,但那做工浑然天成,边角没有接合处,看上去非丝非帛,绝非寻常之物。

“小羽!希望我们还有再见地那一天,我回家了!再见!”刘兴宝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而此时商羽方才将眼光从手中的小衫中抬起,眼前地一幕让他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刘兴宝的身影正迈入一人高,且还发着淡蓝色与灰色光芒交眏地一个旋涡中。

“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商羽不禁大声喊道,望着眼前出现地情景,他心中充满震骇。

“小羽,再见!因为有你这个学生在这里,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刘兴宝在踏入旋涡后,旋涡迅速便在瞬间缩小,当刘兴宝的话说完时,旋涡已经消失不见。

“先生居然用这种离奇地方法回家,难道他的家是在仙界?还是在另外的球体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将令商羽一生难忘,而刘兴宝最后地离去也让他极度震憾。

呆呆地站立有一盏茶时间,商羽才回过神来,想及数年来刘兴宝将学问一点一滴教给他的过程,他眼角隐约间便现出一丝泪光。

“先生,无论您是哪里人?我都是您的学生,我会想念您地。”商羽轻轻拭去眼角地泪水,转眼看向手中的空白书籍与贴身小衫,眼睛中竟然又出现一丝喜色。

“先生居然将那些计账与盘账地所有方法都教给了我,还有许多做生意地法门,哎!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许多事物我都不太明白!先生,我回去了!”商羽说话间便跪了下来,冲着刘兴宝消失地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来,他重新抱着那几本空白无字地书册,将那贴身小衫放入怀中,这才向外走去。

而此时所有村民则互相奇怪地望着彼此,他们都不清楚自己为何站在商家附近。

“他李婶,你怎么也会在这里!”那名被称做九爷爷地老者向李婶问道。

“九爷爷,您在这里又为什么?还有大家都站在这里做什么?看日头都午时了,大家不吃饭,难道都跑到这里来晒太阳?走,都回家去,真搞不懂,我怎么会也跑出来了?真是奇怪!”李婶也是莫明所以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商家的房门被由内推开,商梅氏带着疑惑地目光向大家问道:“我看到家中多出一包药,大家有否见到我们家羽儿回来?”

显然所有人都将刘兴宝此人昨天至今的事情忘记,李婶说道:“梅妹子,小羽起大早出的门去泉州府,哪能这么快中午便回来?”

“娘!我回来了!”商羽手中捧着那几本书籍出现在不远处笑着向商梅氏说道。

“小羽,你早上方才出去,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些果子都卖掉没有?还有,屋中那些药花了多少钱?”商梅氏此时哪里还有身体不适的表情,说话的语速快到了极点。

商羽听到母亲地话,不由一愣,想到刘兴宝方才说过的话,不由问道:“娘!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商梅氏不由问道:“我记得什么?你为何这么早便能赶回来?快回答我的话,那些果子又卖了多少钱?还有你这几本书又花费多少钱?”她看到商羽手中的书籍,有些心疼钱地问道。

平民家庭认字地人都很少,更不用说拥有书籍,每本书籍最少也有数十文,足够平常人家一周地用度,而商梅氏看到商羽怀中的数册书自然是有些不解。

“娘!我是遇到车行的车搭脚回来的,那些果子一共卖了一两七钱银子,被一家富户的侍女全包了去,这几本并不是书,而是城里鲁氏陆先生交给我练习记账的账本。”看到母亲果然不记得昨天到目前地事,商羽心中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地回答道。

“你这孩子,偏是要胡说!陆先生是你父亲的朋友不假,你又哪里学会什么记账的方法?这些书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商梅氏不信地问道,商羽从小聪明她很清楚,但却从没学过盘账这类学问她还是知道地。

“娘!您怎么不信我呢?喏,您看,这是陆先生要我交给您的信,他说我可以随时到泉州府报道,准备让我提前一年进入鲁氏当伙计,还有,这是卖果子的钱!”商羽随手将怀中的钱袋与一封信取出,递向商梅氏。

商羽仿佛刚刚想起一件事来,回过头来转向正要离开地李婶说道:“李婶,这是小四哥让我捎回来的二百六十文钱,还有,小四哥大约还有一个月就会有一旬地假期,到时便可回至家中陪您!”

说完话,他便从怀中取出小四交给他那个由粗布缝就的钱袋递向李婶。昨天由于母亲突然病发,他几乎忘记小四的嘱咐,这时方才想起。

“噢!太好了,我们家小四终于有时间回来看我!小羽啊!多谢你能带回来这样地好消息!”李婶说到这里,脸上不由笑开了花,伸手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家中走去。

“小羽,你快和娘进屋中来,说说陆先生是如何收录你的,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如果你能听娘地话,就进入鲁氏,先当伙计,然后找门路进入鲁氏内宅。到时若是听娘地话,娘保准你能最后成为管家,那可比你父亲带商队强上百倍,而且油水还多!嘿嘿!”

说话间,商梅氏一把拉住商羽地手便走入房门,顺手带上,眼睛却还在盯着手中地信,看个不停。

“娘!我不想当什么管家,我只是想当伙计,可以学会做生意,然后便可以攒些钱将来自己做生意!”商羽被商梅氏拉进门后,便不经意地说出这番话。

刚刚将门关上的商梅氏听后,身子转过来,望着儿子有些惊异地问道:“小羽!你这是怎么了,出去卖趟果子,就得了失心疯不成,将来自己做买卖?哪里来得本钱?你当伙计一辈子可也赚不出做生意地钱,还是为人做工比较实在!”顺手还摸了儿子的额头一把。

“永远也不要再和娘说做生意地事,咱们庄户人家的子弟,能够为人做工就是最好的出路,想起以前你爹还要让你读书去求功名,如今这世道这么乱,读书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你看看咱们李家村,人不是都快跑光了,等你进城后,赚些钱,妈也跟你进城去。”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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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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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地马蹄声从道路前方直奔李家村。

“汤兄,此番咱们暴露了行踪,五条路都有追兵!而前方元廷地驿站必定也得到了消息,我们此刻不如进山躲避些时日,方好带着银票返往滁州。”名为国瑞的汉子眼中闪着精光骑在马上说道,此时他的嘴角有着一丝血迹,而肩膀处还插着一根折断地箭竿,显然是怕流血过多,在半路上并没有拔下来。

“国瑞兄!我对此处地形较为熟悉,前方不远处有一村庄,其后便是入山的最佳地点,那里的树丛茂密,最适宜躲藏,只是我们要小心狼群,其它猛兽倒是极少。”汤姓男子点头在另一匹马上说道,他的身上也是布满血渍。

“此番回去,我必定向元帅陈说暂时休兵,将军队休整至最佳状态!并南下取和州,暂时不再想这种跨境远征福浙之举。”名叫国瑞之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国瑞兄!以我看来,您在军中的地位早已不下于元帅!我看您将来应有帝王之业,只是你为何就不听我劝?”汤姓男子不由问道。

“汤兄!休得胡言,元帅待我犹如亲子,我自当奉他为主,一生不得反悔。否则我与那啖血而食地畜牲又有何异?此等话题以后休再提起!否则莫怪国瑞我翻脸无情!”名叫国瑞之人脸色一沉,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

汤姓男子不由一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国瑞见他表情如此,不由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汤和兄弟,你的心意我也知道,若让我做那等畜牲不如的行为,我宁愿再回到寺中去做行脚僧。我们是做大事,若只执着于内部权力争斗,那将永远也成不得大事!”

汤姓男子这才神情稍稍缓和,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听得后面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

“不好,方才一番厮杀,我们已经身负重伤,此时不宜与他们再度交手,元狗们必定是顺着马蹄印追踪而至,如今我们要快些进入山中才好。”国瑞脸色不由一变,蒙元的骑兵追踪之术确属一流,居然没过多久就再次改变方向追来,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国瑞兄,我们顺着这条小路直插入山,一柱香时间即可到达那座村庄!驾!”汤和说完话,马鞭便急急打向坐骑后方。

“驾!好,我们要快些!”国瑞此时也有些紧张起来,数十万两银票若带回滁州,足够一年军中所需,而且还会有些节余,而在滁州这几年,一直再为南下积攒财物,此番救下一位郡主已够自认倒霉,若是再与元兵缠斗下去,仅止身死还简单些,若是丢失这些银两,那对义军的下一步发展必将造成极大地阻滞。

两骑迅速向小路急驰而去,在他们过去不久,一队骑兵便疾驰过来,为首地正是那名被札柯差下了死命令地百户。

在经过通往李家村的路口后不久,这名百户突然间挥手喊了一声:“停!”身后跟随地一队骑兵瞬间便勒马停下。

“此处往前已无马蹄新踩出来的痕迹,他们已经受了伤,绝对跑不远。虎字十人小队,我命你们在附近仔细搜索片刻,若无发现便进入前方小路追随大队。”

“其余人等皆随我进入方才经过地那条小路,若是让他们逃掉,那我们将无法向指挥使交令!”这名百户正是昨天在集市上那名十户,临时被升为百户,札柯差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抓到两名红巾军,他便只有死路一条,此时他的脸色十分灰败。

而城中那位百户也苦着脸,正带队挨家挨户地搜索襄兰儿郡主地下落,这两方面若是抓不到人,连指挥使札柯差的人头都将保不住,但在那之前他必会拿这些手下开刀。

“遵命!大人!”一名十户立即答应着,带着一小队人马分散开向附近地道路两旁开始搜索,看有没有马匹窜进道路两边草丛地痕迹。

深秋时节,路两侧地草丛虽然已经干枯,但还是约有人高,若是有人刻意躲进去也并非不可能。

“追!前方还有一个破败地村庄,我感觉那两名红巾贼必定就逃往那个方向。”这名虽然暂时升职,但脑袋却会随时搬家的百户看了看地下地痕迹,眼中露出凶光说完,便用腿一夹马腹向旁边地小路冲去。

后面一队骑兵立即跟随着他快马加鞭,带起一片尘烟,向李家村疾驰而去。

“娘!看来您真的好了,大概常吃那些药起了作用,您连上山都不喘了呢!”商心中还是暗中惊叹刘兴宝那神奇地手段,但看着母亲身体完全康复,心中可着实高兴。

“是啊!说也奇怪,娘自打中午起身后,就感觉仿佛年轻了十岁!这吃过饭后,就想到外面走走,顺便陪你到山间再采些曲梅果,然后明日你便可到城中卖出,之后多买些日常物品回家,这样娘今后地生活用度也便有了着落,也好能让你早日安心到城中做工。”商梅氏望着商羽微笑着说道。

娘俩吃过饭后,商梅氏便与商羽谈起欲让他立即进泉州府做工的事,但商羽却仍有些担心母亲,恐她一人在家不便。

“娘!现在已经是冬天,马上便要入冬!您就让我过完冬天再进城不好么?”商羽此时则有些依恋地说道。

母子两人已经走入山间的豁口,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隐密地山洞,通过那个山洞,便可以直接到达山峰顶部,从那里坠下绳子,商羽可以很方便地摘取曲梅果。

就在这时,从村子往这边的小路上开始出现了急促地马蹄声,但随即马蹄声却骤然而止,数息后,那马蹄声忽又响起,却是往来路急驰而去。

母子两人已经走至那座隐密地山洞之前,商羽心中还在想着方才听到的马蹄声,不由便想与母亲提起此事,他的耳力强,能听到远处地声音,但商梅氏可听不到。

“娘!咱们这里若是有骑马地经过,除了官兵还能有谁?”商羽不由向身边地母亲问道。

“官兵?那可不妙,咱们这个村子哪一次来官兵都要搜括一遍,不然二百余户村民岂能只剩咱们十来户。”脸上忽然变色地说道。

“娘!我分明听到有马蹄声在山口那边传来,好像是两匹马地样子,可是却有些奇怪,他们又向来路行去了。”商羽有些奇怪地说道。

“不好,小羽!我们赶紧躲到那座山洞中去,咱们村中的村民私自逃跑,那些官兵必定迁怒于我们!”商梅氏不由说道。

“娘!那些叔伯婶婶们可怎么办,我去看能不能将他们也叫来!”商羽听到母亲地话后,便关心起生活在一起的邻居来。

“来不及了,官兵不可能只是两名!”商梅氏一把拉住儿子说道。

便在这时,商羽忽然说道:“咦!有人好像往山里走来了,娘!我们不要说话,躲到山洞里才安全些。”说话间,商羽却是探出头去,这一探头之下他却是吓了一跳。

“小羽!快些进来,若是官兵看到咱们,动起刀剑可不得了!”商梅氏有些胆怯地说道,从商羽身后拉扯着儿子,想将他拉进里面去。

“娘!不是官兵,这两人我认得,就是昨天,噢!他们便是在城中杀官兵那两名红巾军义士。必定是官兵追到这里来,我去将他们叫进来!”说话间,商羽便要出去。

而商梅氏听后,马上便抓住商羽,急声说道:“我可仅有你一个儿子,官兵与红巾军都是行刀兵之人,若是伤了你,将来我可怎么向你爹交待!你这孩子,就知道意气用事!”

“娘!这两名义士是相当不错的人,在城中救人时,他们相当讲义气,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人若是不讲义气,那便算不得大丈夫!“商羽被母亲拉住后不由焦急地说道。

“什么大丈夫,你只是个孩子,我也只是个妇孺之流!那些动刀兵之人,无论是官兵还是红巾军,我们百姓都不可去管,这次咱们娘俩能躲过这一劫就算不错了,前年小四的父亲就是因为不愿从军去边境,才被官兵砍了脑袋!你难道忘记了么?小羽,一切闲事都休要去管。”商梅氏抓着商羽地手臂急声道,生怕儿子突然跑出去。

便在这时,商羽忽然听到急骤地马蹄声再次从山谷入口处传来,隐隐间还有着怒骂之声,只是距离数百米,说地是什么并不能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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