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之九叶剑草临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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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古剑草的涅槃
北斗，中州，某小山，一道观。
这座道观并不大，破旧而低矮，像个茅草堂一样。
不远处一株古松耸立，树干粗壮，很多人都合抱不过来，且有一股岁月沧桑的气息涌动。可惜这颗老树内部中空，将要枯死了，叶子稀稀疏疏，绿意阑珊。
树下，一块青石横卧，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
此外，遥望还有一垄药田，但老药皆不再飘香，光泽全无，都快枯死了。
这座地处偏僻的道观，举目四望，皆是破败，少有生机。
“吧嗒”一声，不知何时，道观的门闩被打开了。
一个枯瘦矮小的老道士走了出来，道服破旧，甚至还有几个破洞，一根木头簪子插在乱糟糟的发髻里。
他颤颤巍巍的走向那垄菜地，左手提着木桶，似乎是要浇水灌溉。
不多时，老道士临近，看见了呈灰白之色的药田与即将枯死的古药。
“可怜了我的七色神田，本可汲天地之精，山川地势的精华都该为它所用才对，如今却反了过来，被夺尽了神粹。甚至波及到我的老药，一样被克死在这里。”
他虽这样说，但语气并未有多少不满。
事实上，珍惜如药王，他都服下不止一株了。那些老药的枯死，难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老道士拎着木桶，步履不停，径直走向这片药田的中心。
中央地域处，没有青竹翠柏，亦无灵药瑶草，只有一颗不足一寸的小草扎根，傲然挺立，如世俗界最常见的草株一般，并无神异之处。
老道士驻足小草前，拾起瓠，舀了一瓢水，直直的浇了下去。
“轰、轰、轰……”
不知为何，空旷的大地上突然响起小声的雷暴。
原来木桶里盛装的并非世俗井水，而是一片雷霆汇成的劫液，通体银灿灿，闪烁着璀璨的光辉，耀得人睁不开眼。
当它倾斜而下的时候，银色的汁液如一条条银色的龙蛇盘旋交织，激荡着毁灭之力。
这哪里是在浇灌，分明是在灭绝生机，赶尽杀绝！
要知道，这样恐怖的雷霆，足以劈碎小山，将其化为齑粉，就是小有成就的修士被劈中，多半都会化成劫灰，更遑论一株小草呢？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雷霆劫液始一落下，千百道电光竟全部没入草株的叶片中，消失不见，这简直如天方夜谭一般。
此刻没有一丝雷电洒落，全被它吸收了，如世俗小草接受雨露的滋润一般。
老道士动作不停，再次浇灌，这一次的雷霆更加盛烈了。
可草株依然巍然不动，任闪电击打，雷光劈落，完全可以抵抗，并未有半点损伤，再次将所有的电光吸收。
“哗啦啦……”
草株摇曳唯一的叶片，像是在欢欣鼓舞，似乎视恐怖的雷霆如养分一般。
老道士见状，手中动作加快，更加密集且骇人的雷暴肆虐而下。
毫无意外，雷霆再次如雨露一般被草株悉数吸收，连一点电光都没能闪烁几下。
不多时，所有的雷霆劫液被草株吸收。
刹那间，它通体被染成了银色，不时有电弧跳动，雷屑洒落。
但是很快，那种奇异的景象就消失了。
淡淡的银色如潮水般褪去，这颗草株再次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唯有那叶片上有点点雷光流动。
“哎，这么多年过去，皇朝更迭了不知多少代，沧海都成了灰，而你终于发芽抽枝。险些将我熬死啊！”老道士看向面前的草株，心中一阵感叹。
昔日，他为了叩道求仙，离开了北斗，沿着古贤所开辟的道路追寻下去。
这一走就是近四千年。
星空下，危机四伏，但亦有无尽造化。
其中，老道士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眼前这株小草。
当初，他路过一片枯寂的星域，在边缘地带意外发现一块开天辟地时代留下的混沌小世界，于虚空乱流中喷薄霞瑞，涌动着无以伦比的生机。
混沌小世界何其珍贵，更别说蕴有生机的，纵然是古之大帝都不见能寻得一块，只有极低的概率才能碰见。
昔日，无始大帝想铸最强帝钟，走遍天下，甚至去过诸多古星，就是想找到一个有生机的混沌小世界，寻到合适材料，但却无果而终。
最后，他来到了中州西部的秦岭，在化仙池中意外得到混沌石，这才从其中炼出自己所需的仙料。
其实，大帝炼化混沌、开辟小世界等可轻易做到。但是，想从混沌中寻到生机却很难，能诞生在混沌中的东西，都是至宝，万古少见。
老道士知道，他寻到了一个仙珍，这是万古少见的混沌小世界，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价值无量的东西。
眼前的小草，便是由此而来。
最初的几千年，它还只是一颗草籽，通体焦黑，没有一点生机，像是彻底死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老道士日夜浇灌大地神乳，甚至拘禁了一条又一条龙脉来滋养它，草籽倒是来者不拒，全部吞下，但就是不起波澜。
直到最近，不知为何它复苏了，抽出一条嫩绿的叶片，而后再无变化。
虽不知这株草苏醒的缘故，但它多半涅槃成功，挺了过来。老道士见多识广，眼光毒辣，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是一株神药吗？似乎不像，他不是没见过不死药。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多半是一颗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不朽草株，曾遭受重创，濒临死亡，最后扎根进混沌小世界，受到混沌神粹的滋养，留下了一缕不断的生机。
再加上，这些年老道士持之以恒的浇灌，以及不可知的因素，最终活了过来。
“或许可以种出一个神灵出来……”老道士暗想。
很快，他将目光从草株上收回，拎着小桶，转身离去，盘坐在古树下的青石上。
他遥望西方，似有所思，很快面带怅然之意，不免感叹道：“世间何事不潸然，得失人情命不延。适在家中厅上饮，回头已见八千年……”
老道士突然有些感伤，按理说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看淡红尘，无所记挂，只有一颗求仙的心。
但为何最近频频感伤呢？或许是自己大限将至了吧，他心中自语，给出了答案。
故人已逝，只能怀念，成仙亦不可及，这是老道士最大的痛。此外，让他略感遗憾的是一身本领无人继承了。
“若是这株草真的诞生了意志，天资必不凡，或许可发扬我的道法……”突然，老道士心中泛起了这样的心思，“就怕孕育的不是善类啊……”
与此同时，朦胧的意识自这颗小草上诞生了。
第二章 生而为草，我很抱歉
昨暮尚为人，今旦在鬼录。
这是陆厌唯一的感触。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死因——飞机失事。
失控了的钢铁巨兽，自万丈高空坠落，是绝无生还的机会。
如今，他再次回想，那种一瞬间的剧痛似乎跨越时空再次袭来，让陆厌心中一紧。
既已零落归山丘，为何不入冥府，陆厌有些困惑。
难道死后是没有幽冥地府的吗？只剩下空荡荡的意识被永生囚禁在牢笼中吗？
永恒的黑暗、无尽的寂灭、无比的冰冷，是所处世界的真实写照。
身前未有几多安宁之日，死后亦是受苦受难，陆厌有些郁闷。
陆厌，出生蓝星，是一个孤命人。
他自幼父母双亡，自是见惯了社会险恶，吃尽了世间冷热。幸亏有好心人的接济，让他能够跌跌撞撞的长大。
前不久，陆厌终于顺利毕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老天爷却这样愚弄他，以一场飞机失事来收掉他的性命。
事已至此，陆厌没有过多的怨恨与不干，这都无用。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常年接济我的陈姓夫妇，受他们的恩惠太多，却无以为报……”他有些愧疚，亦有些感伤。
突然，一抹明亮在前，有光芒涌了进来，让陆厌得以看清前方的一切。
天边澹烟横生层，层层雾敛，近处玉石灰白，老药枯死。
这是什么？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眼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电光火石的刹那，一股磅礴的生机与久违的温暖涌了上来，陆厌感到自己的五识回归了，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一念之间，他心灵通透，与此同时一片朦胧的仙辉直指心海，让他目睹了这样的画面。
蒙蒙天地，像是刚分开，缭绕迷雾，但是当中却出现了星辰，一颗又一颗，隆隆而行，诞生了数不尽的新月，洒下素辉，此外还有一轮轮的天日悬空，烛照万物。
朦胧间，一颗小草拔地而起，绽放神秘的符文，催发一道通天的剑气，斩向那些日月星辰。
“这是……”陆厌心惊，不知为何心海会浮现这样的画面。
虽然他很不解，但仍然仔细地盯着，生怕错过什么。
在剑气横空之时，运行的日月星辰皆一颤，当剑气划过它们的时候，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灰蒙蒙的世界中，星辰爆碎，新月沉坠，天日掉落。陆厌仰头向天，能清晰地看见这一切，仿佛近在咫尺。
漫天的日月星辰齐下，如太古凶兽咆哮，那种威势，骇人心神，让人胆魂俱裂。巨大的阴影，燃烧着无尽的火光，从天外砸落下来。
此刻，陆厌仿佛身临其境，真的感受到了那种无以伦比的炽热与压力，如此威势，可让万物俱灭，天地重开。
这是灭世浩劫！
就在此时，那株小草再次动了，神秘符文绽放，弥漫开来，又一道粗大的剑气自地面而起，没入云雾中，贯穿高天。
这是通天的剑气，乱天动地！
只是一击，覆灭了齐下的日月星辰，将其化为齑粉，如灰尘簌簌落下。
很快，剑气消失，齑粉溃散，混沌分开，天上地下只剩下一株小草独立。
这是一株奇特的草株，生有九叶，叶似天剑。它虽不高，但却散发出慑人的气息，让运行的天体都停滞不前。陆厌看得很清晰，像是亲临现场一般。
不多时，骇人的景象如烟雾般消散。
一则断断续续的神念传来，似跨越了岁月长河，穿道而来，传到了他的心海。
仙古时代……九叶剑草……涅槃……
陆厌捕捉到了部分真意，心中惊讶不已，甚至还有了一些猜测，不会穿越了吧……
不多时，他感到自己彻底活了过来，有一股磅礴伟力游走在身躯中。
很快，陆厌察觉自己像是被禁锢了，部分身躯如同长在泥土里。最恐怖的是，他的双手不见了，只看见一片叶子在摇曳。
陆厌是聪明人，许多事不用说破，便知因果。很明显，他确实转生了，但却跨越了原本的物种，成一株草了。
他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但很快释然了。
仙侠世界无奇不有，草株亦能渡劫化形，诞生神灵意志，陆厌未必做不到。况且，他感觉自己本体的来历绝对不小，像极了曾经看过的某本小说。
完美世界中的十凶之一——九叶剑草。
多半就是本尊，昔日一场大战后便消失了，并非真正死去，而是借旧躯瞒天过海，躲过一劫，但还是因伤势太重而涅槃了，几乎要彻底陨落，最终被陆厌取而代之。
或许有一天，我也能似仙人一般，朝游沧海暮苍梧……陆厌浮想联翩。
但很快，他止住了幻想，若真的身处完美世界或遮天这样的大宇宙中，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毕竟，这方世界太残酷，太绝望，也太黑暗了。
“我才刚刚抽芽，且只生有一叶，还很弱小，思虑再多也无用，早日成长化形才是王道。”陆厌不再胡思乱想，平复了心神，而后开始掌握这副新的躯体。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他便真真正正的化成一株草，而后开始吐纳起来。
这一刻，八荒的精气如怒海般朝这里涌来。
七色神田的精粹被尽夺，彻底化为了齑粉，老药亦被吸干，成了飞灰。
前方，百丈、千丈、万丈远的草木也不能幸免，诸多奇花、古树、藤蔓等像是经历了百年的时光，被剥夺了精华，快速腐朽，很快成了尘土，簌簌而落。
恐怖的灵气风暴在不断聚集，席卷天地。
草株虽小，但似乎内蕴宇宙，将所有的精气全部吸收，一点不剩。
“彻底活过来了?”不远处，盘坐在青石上的老道士早已望向这里，眸光深邃，第一次露出郑重的神色。
这草株，出自混沌小世界，曾被滋养无尽岁月，后被老道士救活，确已内蕴圣胎。而今它自主吞噬无尽精气，是已诞生意识，踏上修行路了吗？
老道士深知它的潜力，极力培养，想让它早些化形，来到世上。
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又有些犹豫了。
孕育的是否是一个善类，谁也不知。
“罢了罢了。草株枯萎了又繁盛，却鲜有能够渡劫化形者。正如人类何其多，但真正走上修行路的又有几人？”老道士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出手。
要知道山川植被少有诞生神灵意志者，严格来说，比人类修行的难度高太多了。
再者说他养了几千年，终于换来了结果，如今要扼杀这个新的生灵，实在下不去手。
“若你真为恶，我也能斩掉你！”老道士有自信，更有这个实力。即便他已老了，衰老到身体里都没几滴血可流动，但强如神灵亦能杀！
说着，老道士准备动手，不是后悔了，而是为了保护这株剑草。
始一觉醒，便吞噬了海量的精气，若是不加以控制，怕是无尽地域将化成死地。到时候，惹来一些蛰伏的禁忌强者，事态就严重了。
其实，老道士不知的是，身为剑草的陆厌已经很小心地摄入生命精气了，但还是酿成大风暴，他也实属无奈。
老道士出手了，运转妙法，在剑草上不断划动，烙印下玄奥莫测的纹络，交织出一幅复杂的图案，阻止它肆意地吞食天地精气。
“老实点，带你去一片腾龙净土。”他来到药田前，敲打了剑草几下，这样说道。
第三章 瑶池旧地
老道士掌心发光，拘禁一株剑草，冲天而上。
很显然，这株剑草万古少见，是极其强大的异种，自然需要扎根在绝佳的净土上。
起初，他选定的地点为秦岭的千古龙穴与化仙池。那是一处天生的阴阳神土，据传与青帝诞生有关，它的价值自然无法估量。
可惜，这块阴阳神土并不是静止的，在以常人不可见的速度挪移，非常特别。况且不是它自主现世的话，外人很难把握到它的轨迹。
老道士也曾追寻过，但最终失败了。
“可退而求其次，毕竟还有其他几条祖脉，效果不算特别差。”他转念一想。
中州地处天下之中，多腾龙净土，诞生了不少龙脉，更有数条祖龙级别的神脉隐藏在地下，皆是滋养万物的绝佳之所。
老道士昔日为续命，也曾寻过不少龙脉，挖出一些珍惜的龙髓。那是万脉之精，人世间罕见，无比稀贵，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对于寿元干涸的修士来说，那是无价仙珍。
“还是不妥，那些祖脉大多被人光顾过，孕生的仙珍早已被取走。龙池中只剩下部分母系仙粹，没有上万年的生长，很难恢复过来。”
“这株剑草太霸道了，若是扎根在祖脉中，会将其吞噬干净，毁去一片神土。”
“去太阳星最深处的宫殿吗，可是那里精火太旺盛了，对剑草不太友好……”
“北海一处海眼的龙宫呢，效果也许会差点……”
“而今最佳的选择只有瑶池了……”他回忆了很久，想过很多造化地，但最终定了下来，决定前往东荒的北域。
瑶池净土，为一片仙地，更是一处不朽的圣地，传承悠久，曾出过大帝级别的人物，一度执天下牛耳。
该圣地平日里很低调，但无人敢招惹，毕竟极道武器在手，天下几无可对抗者。
瑶池最有名的就是一汪灵泉，天下闻名，诸圣地炼药都会来此求水，堪称一方神池。
老道士打的就是它的注意。
寻常的求水，可满足不了这株剑草，唯有让它扎根在神泉深处，才能更好、更快的成长。
当然，老道士虽自恃甚高，也不敢托大，去强占瑶池的宝地。他将前往昔日的遗址，而非当今的瑶池。
他知道，那里才真正能称得上是仙池。
老道士博古通今，知晓很多秘辛。
毕竟在北斗星上度过了四千年的时光，足够他走遍北斗星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太多秘密。当然，七大生命禁区除外，那里不是人力可到达的地方，强如老道士也无奈，很难深入。
其实在荒古前，此池最是神妙，流出的水快比得上生命神泉了，拥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数万年前，瑶池更是因为某种不知道的原因舍弃了故地，迁址了出去。虽说他们以逆天手段将仙池之根也移了过来，却也大伤。
自那以后，这口泉池的灵性降低，效果大不如前了。
“昔日瑶池圣地的发源地，虽发生过不详，但仍不失一块净土，绝对配的上你。”他看了看掌心的剑草，如此说道。
老道士知晓剑草已诞生了朦胧的意识，应当听得懂他说的话。
身为剑草的陆厌，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很开心。
刚刚从老道士的话中，他已经明白，自己是穿越到了遮天世界，能够扎根仙池中继续孕生，对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言语间，老道士已冲入青冥，如彗星横空般前行，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中州与东荒相距甚远，但靠飞行的话，就是大能都要耗费十几年的时光。
可老道士不是一般人，一步迈出，就来到了天地的尽头，再迈出一步，无尽山川大泽出现在身后。
天涯海角，在这等人物面前，不过是咫尺之距罢了。
半日后，他带着剑草，踏上了东荒的土地上，来到了北域。
放眼望去，这里与中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大地一片荒凉，赤色的土壤，红褐色的岩石，看起来十分萧索与枯寂。
这是一片不毛之地，鲜有生机，看不到人烟，一派死气沉沉。也许是因为北域盛产源，这种神秘物质凝聚生命精华，将整片北域的灵气都吸干了。
几乎所有的源皆产自矿区，若论到多产区，当属太初古矿周围的地域，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万里，被各大圣地均分。
太初古矿，是东荒七大生命禁区之一，就在这片地域最深处，被各大圣地的源区包围，但没有一个大势力敢去探索。
在无尽岁月前，在那座古矿生了太多不祥的事情，一位又一位圣主有去无还，便再也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了。
那里成为了传说中的噩土……
而瑶池故地便距离太初古矿万余里，后来才举派搬迁，不过如今几乎无人知道瑶池故地在何方，没有人能够寻到。
事实上，很多古籍都有记载，瑶池距离太初古矿万里之遥，但却没有具体的位置。
来到了这里，老道士不敢极速而行，生怕一个不注意，扎进禁区中。
朦胧月光下，红色的大地一望无垠，没有尽头，空空旷旷，不要说是山，就是大石都难以见到。
突然，老道士心生感触，他一抬头就见到远处地平线上有白色的身影飞天而上，眨眼间就要没入青冥。
“瑶池飞仙！”老道士的双眼中射出两道神芒。
昔日，正是藉此，他寻到了瑶池旧地的所在。
老道士刹那腾天，他这样的绝世强者，一念可达八荒，几乎在瞬间就来到了苍宇上，但还是迟了一步，只能见到几条白色的身影散去，它们实在太快了。
白影非常飘渺，明灭不定，跟仙人一般空灵，消失在黑暗中。
关于瑶池飞仙，无确切解释。
此地偶尔于夜月下会有飞仙奇景，但是谁也说不明是怎么回事，远观朦胧，近看渺然，会瞬息不见。
传说，这是荒古残影，是无尽岁月前的映照，是古之旧事的回放。
深夜下的旧地，非常宁静，没有一点声音，月色皎洁，将赤红色的碎石块映照得一片透亮。
老道士向一个方向行去，探出强大的神识，在红色沙海下寻到一口枯井，透发着荒古岁月的气息。
井口以玉石砌成，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当老道士掀下去后，星辉与月光顿时如水一般倾泻而下，洒落进井内。
很明显，它在吞吐天地精华，补充瑶池旧地内的神能。
老道士一闪而没，投身井口内，也不知道下降了多少丈，到了底部后又斜向前走去，终于从一个干涸的大湖底部走了上来。
他知道，真正进入了瑶池旧地！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净土，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可奇怪的是，这里的草木全死了，叶片落光，生机绝无，有一种诡异的气息。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殿宇楼阁，不少都坍塌了在地上，宏伟的建筑已成为了残迹，留给后人凭吊。
终于，前方仙气朦胧，大山若隐若现，出现了大片完好无缺的宏伟殿宇，矗立在云端，坐落在崖壁上。
这简直跟仙境一般，让人神往，可惜依然有缺憾，没有草木，而银瀑也都干涸了，成为了一片死地。
“又到了这里。”老道士轻语，当年闯到此地，可是惊憾了很长时间。
很快，他迈步来到了瑶池重地的最深处，这里生机陡现。遍观整片旧地，唯有这个地方瑞气澎湃，最是灿烂。
远远望去，霞光四射，瑞彩喷薄，如生命初始之地。尤其是中心处的仙池，瑞光蒸腾，雾气朦胧，简直就像是一块成仙地。
昔曰瑶池之名都是因它而得。
但是，到了这个地方后，老道士的神色却是更加凝重了，他不会忘记昔日所目睹的一切。
此湖藏有泉眼，可直往地下，共有九重天地。
每一重湖泊都葬有女尸，且修为不凡，到了最后几重还出现了圣人级别的尸体，甚至还有大圣在此殒命。
若只是这些，还不如吓退老道士。
最骇人的是第九层的地底世界，有帝级人物葬在了那里。
多半是西皇母与那尊大成圣体，一想到这里，老道士感到后背凉飕飕的。
“无妨，我又不深入，只是催生一株剑草而已。”到底是人高艺胆大，他最终还是没走。
老道士直接封住最后一层小世界，而后将剑草扔进仙池，于虚空中摆放九九百十一杆大旗，并刻下了数不尽的繁琐道纹，稳固天地，遮掩天机。
做完这一切，他盘坐到附近的一块巨石，看向草株的眼神很期待。
几乎在老道士动作停止的瞬间，恐怖的灵气风暴再次汇聚。
“一鼓作气，借助仙池之力，我要化形。”陆厌在心中自语。
第四章 化形
昔年，瑶池之水天下闻名，是北域最具才名的仙池，灵气氤氲，甚至在池中结出了源。
久饮此池之水，凡人可延年益寿，修士效果更佳，可缓慢的改善体质，数十上百年后，肌体无瑕无垢。
此外，瑶池之水，更是炼药的最好水源，甚至有些大教与圣地开炉炼珍贵的丹药时，都会特意来此讨水。
而今，这株剑草便扎根仙池中，尽情地汲取精华。
十凶本就可怕无比，曾是一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而今涅槃之后，其血脉有多强，天赋有多高，潜力有多大，除了陆厌几乎无人得知。
但很快，老道士也见识到了。
前方，剑草摇曳唯一的叶片，有雷光闪烁，此刻无声的摆动，用力一卷。
池底像有火山喷发一般，不断震荡，水花四溅，飞出千百丈高，如一条条腾飞的巨龙，几乎可以触及到青冥。
瑶池旧地积蓄了数万年的灵气亦在上方汇聚，如龙卷风一样袭来。
天与水相连，风与龙交融，远远望去，形成了“龙吸水”的场面，十分壮观，而九叶剑草就处在狂暴地带的正中心。
这一刻，天地中无穷的精气全都暴涌，疯狂向那里凝聚而去。
瘦小干枯的草体若一个无底洞，吞纳十方天地本源。
原本看似很普通的剑草，这一刻通体璀璨，如青色仙金一样，绽放无穷神辉，直接击穿了苍穹，景象惊人！
“轰隆隆！”
突然，瑶池旧地上方那口井开始剧烈震动，吞纳神能的能力大大提升。
月之精华与域外星辉等，全部如潮水般落下，而后集中没入剑草的体内，补充它涅槃期间，无尽岁月所耗去的一切。
这一刻，天地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唯有一叶剑草立身在那里，成为一幅永恒的画面。
现今，天地都在暗淡，所有的精气与银月星辉全部集中向此地，时空扭曲，如沧海般的本源之力皆没入它的体内！
这株剑草可吞日月光辉，能纳天地本源，于此地形成的灵力漩涡，全都没入草株，若黑洞般来者不拒。
尤其是它叶片摆动，在那里形成狂暴的漩涡，四方精气旋转着，疯狂冲进去，像是要一下子吸干整片北域世界！
草体明明不足一寸，但是却这般恐怖，吞纳八荒，容入百川，无穷无量的元气汹涌，根本不够它汲取的。
此际，瑶池故地上方，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天地异象。
前不久，这里分明月色朦胧，星辰隐没黑夜中，可此刻群星皆现，一颗又一颗大星是如此之近，像是垂在近空处。
每一颗大星都有一道光束垂落，若神瀑般，漫天星斗皆如此，壮观无比，可怕的惊人，都投入这株剑草的体内。
这种景象，平日怎能得见？
昏暗的夜晚，不见星月，但此刻诸天星辰皆显，汇聚星力河流，降临在瑶池旧地所在地。
若是盖世天骄修行有成，诞生可怕的异象也就罢了，可这只是草株汲取精气所产生的景象。且对剑草来说，这是如呼吸般的常见事，竟也会诞生这样的盛大之景！
星辰齐现，自古难见！
现今，唯有剑草头顶处的苍穹上有光亮，垂落下星辉，而天地四野皆暗淡，没有多余的星光浪费，都没入体内。
老道士近在咫尺，所在地一片昏暗，所有光都被掠夺走了，中心点那株剑草虽然很小，但此时却是如此的可怕，成为天地的“唯一”。
如此之景象，若是传出去，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老道士倒是神色如常，什么大场面他没有见过，根本不慌，只是缓缓点头，似在肯定这株剑草的不凡。
毕竟它是取自混沌小世界的奇珍，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不过这里临近太初古矿，惊人的景象会引来一些不速之客。
这一刻，老道士布置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几乎在异象诞生的同时，大旗隐现，道纹放光，有混沌气息弥漫，遮掩了天地，盖住了气息。
仙池中的剑草，也正是穿越而来的陆厌，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断汲取精气，唯一的叶片“哗啦啦”抖动，传递出欢欣之意。
阵法开始运转，遮蔽了天机，让天地再次陷入寂静，唯有剑草摆动，汲取精气。
老道士盘坐巨石上，一动不动，守着这株异种，生怕它发生意外。
黑夜很快过去，白日出现。
这一刻，天地间再次出现了可怕的异象。
十日临空！
但很快被遮掩住，没有掀起波澜。
时光缓缓流淌，这株剑草的生机日益蓬勃。
同时，在它的背后慢慢凝出一道虚影，那是一株九叶剑草，与现今的模样完全不同，气势也不一样。
它仅仅立在那里，明明很瘦小，但是却给人以万古神山般的感觉，无比迫人，难以直视。
九叶剑草的周遭混沌雾霭汹涌，散发至强波动，有气冲斗牛之势。
每片剑叶似乎化作九柄天剑，浩瀚无边，与之草体相比，若垂天之云，无穷无尽，上抵青天。
剑叶微动，顿时爆发无量神芒，青辉冲霄，似要撕裂苍穹，切割宇宙，充满了骇人的气息。
“轰”的一声，这乾坤似乎要崩坏了，这个景象极度恐怖！
“可怕！”强如老道士，见识多过的天骄不知凡几，而今也感到了震撼。
这无关实力，而是源自灵魂的悸动，像是来自上位者的俯视，如近仙般的存在，让人难以正视，有战战兢兢之感。
“那就是草株的昔日全貌吗？而今涅槃，是否能重拾伟力？”老道士心语。
很快，那道可怕的身影不见了，慑人的压迫感亦消失。
三年过去了，剑草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吞噬精气，明显放缓了节奏。同时，老道士也未闲着，常常对着它讲道，传授天地至理。
仙池中水雾缭绕，精气如虹，不断溢出，滋养扎根的剑草。
这株剑草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吞吐日月精华，宛如有生命一样。各种繁奥符文自草株上弥漫，如漫天星斗，流淌青辉，令那里神圣又祥和。
虽然气势大减，没有之前开天般的威势，但却让老道士第一次变了脸色，暗自心惊。
他知道这株剑草蕴生的能量难以想象，而今只是在内敛，收尽一切伟力于一身，很明显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终于，在某一个如往常般的日子，剑草开始摇颤。
“刷！”
光影一闪，草株化形，一个出尘的少年身影出现，从湖水中一步一步走上岸来，眸光一扫，青光崩现。
他，陆厌，终于再拾人身了。
第五章 禁区印记
陆厌终于化形了，现出了人身。
这是一个俊美的少年，年纪大概十五六岁，面孔完美无瑕，肌肤晶莹，散发圣洁光辉。他很超然，若一尊谪仙临世，衣袂飘舞，说不出的绝世出尘。
虽说陆厌重拾了人身，但他很沉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不曾因此而兴奋长吼，只是施了一礼，答谢老道士培养他的恩情。
老实说，他有些忐忑。
“不会将我认作大药，要吃了我吧？”
陆厌对老道士一无所知，害怕其有所企图，如今再次活了过来，不知是重获光明，还是坠入地狱。
他心中犯嘀咕，同时在偷偷打量对方。
这个道士看起来很苍老，身形瘦弱枯小，发丝乱糟糟的，一根破木簪子横穿，道衣也很破旧，有好几个大洞。
面前这人虽然其貌不扬，看着像个糟老头子，但却有神秘的气息在身上流转，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气质，近乎于道。
很明显，这是一个实力很恐怖的修行者。
“你是天生地养的仙种，本该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而今为何一派拘谨模样？”老道士笑吟吟地说道。他率先开口，缓解尴尬，打破了僵局。
“老道我虽寿元将尽，时日无多，但也已活了八千多岁，经历人世繁华，见证沧海桑田，而今对世间几乎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老道士活到这个岁数，眼睫毛都是空的，岂能不知陆厌心中所想。他直接了当，言明了一切。
“我生平憾事没有几件，其中之一就是期盼草株孕生，看看能现出个什么生灵来。且放宽心，我对你没有什么企图，只要你行善，莫为祸人间。”
听到这里，陆厌彻底放下了戒心。
陆厌能模糊地感知到老道士体内磅礴的伟力，以他的实力，大可不必假意哄骗。
“前辈大恩，今生谨记，没齿难忘。”他第一次开口，很诚恳，同时又施了一礼。
忽然，老道士站了起来，手掌翻动，如一片天地在倾覆，向陆厌这里压来，恍惚间似有天劫演化。他顿时一惊，刚想避开，但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一位活了八千多年的修士，少说也是一位绝巅大圣，这样的人物若是想出手，当世除却极个别人外，所有高手一齐来都挡不住。
陆厌虽身为十凶，更经历了一次涅槃，但修行时间太短，还很稚嫩，实力尚不足。
一片混沌雷海在他头顶演化，虚空中交织有秘雷，流转纯净的道力，炽盛而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陆厌有些不解。
混沌雷海淌落，包裹着他，但却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笼罩，神圣而又祥和，如沐仙辉，浑身舒泰。
“你身上有一念缠绕，若非我将死，可于生死之间明见未来，纵为圣也不可察。”
“这是来自太初古矿的史前生物。”老道士开口解释道，雪白的眉头紧皱，感到有些意外。
陆厌这才明了，原来他是被太古生灵给盯上了。
可这也没办法，瑶池旧地距离太初古矿确实不远，再加上这三年以来此地异象频出，即便老道士出手遮掩，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故此会惹来一些不速之客，想探明真相。
“请前辈出手，解我困局！”
“我会帮你处理，但还是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老道士卷动衣袖，这一刻，陆厌觉得天地都要翻动了，而后便被裹了进去。
老道士很果断，要离开这里。
他一步就是数百里，在瑶池旧地里奔行，快到了极致，强大的神识扫出，这片天地间一草一木都在心中，无所遁形，他朝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当离开瑶池旧地，来到地面上后，此时已烈日当头。
也许是心理原因，一来到外界，那种缠绕心底的妖邪之感顿时消失了，让陆厌长出了一口气。
“印记来自太初古矿，亦或是与最后一层小世界也有些关联？”老道士最后看了一眼瑶池旧地，而后大步离去。
晴朗的天空，神阳璀璨，一块块赤地动辄数以百万里，快速在老道士的脚下倒退而去。不多时，他跨越了千山万水，途中路过了神城，但未曾停留，准备前往中州。
此时，神城内，天璇石坊，一个老眼昏花，弯腰驼背的看门老人从昏睡中醒来。他抬头望天，浑浊的老眼中闪现出一丝神采。
很快，神城亦消失在老道士的身后，他极速而行，不曾停歇。
老道士的速度太快了，陆厌身处袖里乾坤中，竟有种时光碎片流逝，空间层次紊乱的感觉，肉身与精神像是要分离，被单独剥落，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
仅仅半日，这种全新的体验就结束了。
小山普通，道观破旧，这是陆厌自高空而下，第一眼所见到的景象。
不远处，一颗老树几乎枯死，一垄菜地即将荒芜。
破败与荒凉，是他最大的感触。
“难道是他？那位藏身田野的圣人？”
陆厌心思向来缜密，之前听闻老道士称自己活了八千多岁，再加上这样一身朴素的装扮，以及普通至极的住所，心中有了推断。
即便不是那位圣人，也无妨。
老道士活了八千多年，至少也是一个绝巅大圣。这样的修为，不管身处什么时代，都可称得上是大人物。
就在陆厌胡思乱想之迹，老道士突然开口：“你可愿拜我为师？”
一路以来，他都在暗中观察陆厌，沉着冷静，不卑不亢，他很欣赏。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此人……准确的说是这株草的资质太好了，近乎于仙，且生而为圣，这本该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而今竟让晚年的他给遇见了。
虽说面前这人是一株剑草化形，但老道士秉性有教无类的原则，并不会有偏见。
超然如他，也很心动。
老道士转身，看向陆厌，笑吟吟地问道：“怎么，不愿意拜我这个糟老头子为师？”
听到这里，陆厌连忙出声，道：“不不不……能拜入您的门下，那是我的幸运。”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哈哈哈。既如此，今日起，我为你师，你是我徒。”老道士很开心，雪白的眉头抖了又抖。
他注视着陆厌，一遍又一遍，似乎看不够，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好！好！好！”
“你是天地初开时的一株剑草涅槃而来，料想没有名字，为师便为你取一个，如何？”老道士又问。
陆厌脸上浮现为难之意，道：“弟子虽涅槃新生，但却有碎忆流传下来，我名陆厌。”
“果然如此，可有传承的修行之法？”老道士博古通今，见识非凡，并未感到意外。
一般来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愿意涅槃，动辄就会身死道消，尤其是草株植被一类的。但真要是逼不得已，到了那样的田地，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在那之前，大家都会尽量准备充足。比方说，会想尽办法留下自己的信息、传承功法等，以待后世觉醒。
“修行之法已断绝，唯有一点符文未灭，在我识海中浮沉，尚在孕育，多半是天赋宝术！”陆厌很老实，没敢诓骗老道士，将自己所知一并说了出去。
“唔，是这样。”老道士点了点头，仍是笑吟吟，“名字不打紧，而今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磨灭恶念，第二件就是斩了你现今的修为！”
第六章 传道与修行
夕阳欲颓，赤霞似血，飞鸟还林，猿声渐消。
破旧的道观前，一老一少前后而行，影子被拉的很远。
“恶念缠绕你身，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抹除，需要的日子长久些。”老道士背负双手，步履蹒跚，“剩下的另一件事，便是斩了你天生的修为。”
陆厌蹙眉，有些不解，问道：“师尊是怕我根基不稳吗？”
“并不全是。”老道士回答的很干脆。
而后，他严肃地解释道：“我活了八千多岁，见识太多的天骄，当中以你为尊，资质近乎于仙，可以说是万古少见。纵然对上传说中的混沌体与先天圣体道胎，也不遑多让。”
“成帝对你来说是早晚的事，而今早早为圣反是一种桎梏。我想让你多磨砺一番，多体味一些修行上的困苦。或许于你而言，成帝并非终点。”
陆厌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道：“知道了，师尊。”
“你的资质虽好，但并意味着无敌。血脉可以让你有优势，但并不代表最终的成就。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小觑任何一个人。”老道士再次郑重地告诫。
他深知一个道理，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
寂静了稍许，陆厌开口，“师尊，你说得对。我想好了，斩去修为，真正的从零开始！”
因为体质而一步登天成就圣人，并不代表前面的基础会无比虚浮，他完全可以沉淀自己，夯实道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因前面的境界有瑕疵，而导致帝路冲击上晚人一步，那可就糟了。
思虑半天，陆厌发现，还是索性重修的好。
坦白说，要让他舍弃圣人修为确有些不舍，但为了日后的成就，而今损失一些不算什么。
老道士像是看出了陆厌心中的挣扎，宽慰了几句：“你拥有最强的天赋，重迈圣人之境不过翻掌之间，没什么好可惜的。一步一个脚印，才是重中之重。”
“明白了。”陆厌收掉自己最后一点小心思，开始配合老道士，准备化掉自身的修为。
就在这时，神光一闪，一枚古朴的镜子出现在老道士的手中。
一道至强的神威迸发，凝练宇宙，浓缩混沌之源，镜面温润晶莹，照耀出了划破万古的光芒，径直没入陆厌的身体中，他体内的法则在这种力量之下，被彻底的剥离。
光芒再闪，那剥离出来的法则被古镜炼化，而后再次融了陆厌的体内，增强本源之力。
老道士满意的点了点头，“好，自此就可以重新修行了。”
一身的修为彻底消失，陆厌成为了一个普通人，他动了动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虚弱，摇摇头，将这种感觉自心灵之中斩去。
“我会再次登临圣境，且将更强大。”他心中自语，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处境。
“师尊，什么时候开始修行？”陆厌有些迫不及待。
听了这话，老道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让立于一旁的陆厌有些不明所以。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道：“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不知冷暖，何以修道？不明是非，何以修仙！”
“背山之力可以依靠修炼获得，但驭山之心的却很难得。若是没有匹配力量的心，那与野兽何异？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尘世，不在红尘里滚上几滚，吃尽冷暖，受尽白眼，你怎能忍受修道的寂寞？”
不入世，怎能出世？这是老道士的看法。
在他看来，陆厌其实什么都不缺，唯独少了一颗坚定的道心。
此外，老道士所修的经文，除了要求极好的天分，还需极高的定力，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其实，他的弟子门徒何其之多，然得其精髓者寥若晨星。
不经磨难，日后修行也会受阻。
“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也。”
老道士传道，未谈一法，不授神通，只是要带着陆厌走到人群中，来到红尘里。
“会不会有些荒废时光？毕竟修行如登山，一步慢，步步慢！”陆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道士不以为意，但还是很认真的说：“放心吧，给他们五千年，也追不上你的背影。”
这种方式对他人来说有些浪费时间，但对陆厌来说，则很重要。
他有仙姿，万古少见，即便没有老道士的帮助，未来的成就也不可想象。
老道士可拘龙脉，可取神泉，但这些对陆厌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只需聊赠一颗硬如仙金的道心即可，道种自会出芽。
很快，老道士带着陆厌离开道观，下了山，未用神通，以脚步丈量大地，直往凡俗界。
一路上，他亲自教导陆厌，从识字，到生活习惯，再到培养一颗坚定不移的求仙之心，最后引导他走上修行之路。
初入州府，就见到炼狱景象。城墙下躺卧着一排又一排的人，面黄肌瘦，乞讨的喊声都有气无力。
“这是灾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受灾的地方太多了。”守城的将士叹道。
环顾满城的困苦，倾尽陆厌的神血也焚不净，但他未曾放弃，一路上能救便救，能帮就帮，老道士也没有加以阻拦。
横穿此城，走出很远，迈进乡野，又能看见美丽的自然风光，不远处有炊烟升起的村庄，其内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两人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见证了阴阳两隔，看到了妻离子散，亦目睹了生命的诞生，品到了人生百味。
期间，陆厌虽未进行修行，但老道士一直主动为他灌输常识以及修行时的种种经验与体会。这也使得陆厌能够真真正正地融入这个全新的世界。
终于，三年后，师徒二人自红尘历练归来，练心之旅自此结束，着手真正的修行。
此时已入夜，但陆厌并非有丝毫的困意，他是天生地养的仙种，就是不眠不休数个月也无碍。老道士就更不用说了，亦是精神矍铄，直接开始讲道。
“修行之初，首重苦海。世间法门无数，莫不从此开启仙路。”
“世间万物，皆有年岁增长，有的可永存世间，亘古不朽，而有的不过是朝生夕死，甚至弹指瞬间，一生便匆匆而过。”
“岁月无情，会在万物身上刻下痕迹，恰如树之年轮，而我们身体同样有生命之轮。”
“万物皆有初生发始之地，而我们人体内也有这样一个地方，是生命活力的根本所在，蕴藏全身之精气，被称为生命源轮，亦可叫做生命之轮。”
“生命之轮位于脐下，是藏精之所。俗人以生子，道人以生身，它是修士的根本所在。生命之轮是神力源泉所在，修士想要踏上仙路，皆要从这里开始。”
“凡人一生，生命之轮会不断干涸，岁月每年都会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就像树之年轮。当人体终老时，生命之轮会刻满岁月的伤痕，到了那时，就是它彻底崩碎的时刻。”
“生命之轮可谓修士的根基，若达到传说中的境界，保持生命之轮晶莹，无伤痕，无印记，始终如初生，或许有一线成仙的希望。”
说到这里，老道士顿了顿，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整理了情绪，接着讲了下去。
“苦海，则是遮蔽生命之轮的无尽磨难之海。修士达到一定的境界后，看似巴掌大的生命之轮，内里却如同一片真正的天地。”
“苦海与生命之轮重合，或者确切的说，苦海淹没了生命之轮。不仅岁月在磨砺生命之轮，留下痕迹，苦海也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直至生命之轮布满伤痕，彻底崩毁。”
“到了那时，便是一个人寿元流尽、归于死亡的时刻。修士的一切根本皆在生命之轮，所谓修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度尽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