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医妃种田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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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医妃种田忙》· 石榴红彤彤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遇袭

初春的夜晚,风仍有些微凉,马蹄嘚嘚嘚的声音轻快响在耳边,车内金滢乐轻抚右手腕内侧指甲盖大小的一个方形图案,意念微动调出随身药箱。

仔细检查里面的药物配置情况,止血丹、补气液、痒痒散、五毒粉、大力丸,一样样数过去,滢乐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旁边服侍的小丫头却一无所觉,除了小姐脸上灿烂的笑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以为主子是因着快要见到家人了,才会这么开心。

一朝穿越来到历史上没有的大荣朝,滢乐最初的颓废沮丧在发现这个金手指后,逐渐平复下来。

前世作为一名中医师,她兢兢业业为病人看诊,却在一次下乡义诊时因暴雨连绵,淌过小河沟时被突发的洪水卷走,再醒来就成了芦河村金家长女。

金家有女初长成,貌丑堪比无盐女,村里孩童没有不会哼唱这两句奚落之语的,原主的容貌的确曾是无法解决的硬伤。

去年冬季,十二岁的女孩因为脸上的丑陋胎记,被嘲笑后与人发生争执,不慎跌落冰河,高热退去再次醒来,身体内的灵魂便换成异世穿越而来的中医师。

发现自己穿越到陌生贫穷的小山村后,滢乐苦笑着接受了这个现实,待照见镜子里那张被青黑色胎记覆盖三分之一的丑脸后,她一度陷入绝望不能自拔。

从额头到右眼往下蔓延的青黑色胎记,几乎占据了右侧半张脸,即便是在现代社会,这样大面积的胎记若想除去,也是十分不易的,依靠激光和手术结合,经过长时间的积极治疗,还有一线痊愈的希望。

但如今穿越到落后的古代农村,若想除掉这块胎记,无疑难于登天。原主已经十二岁了,早就知道爱美了,甚至再过几年及笄后就要说亲事了,难怪会因被耻笑容貌丑陋而与人起冲突,被推进冰窟窿后,直接将小命给交代了。

得知自己顶着这样一张丑脸后,滢乐一度十分颓废,直到随身药箱的出现,才给了她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

在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陷入绝望低谷,对这场穿越深恶痛绝时,随身药箱出现的恰到好处。

金手指带来的随身药箱调出来后表面看着只有18L大小,古色古香的雕花桃木小箱,与寻常药箱大小无异,是现代时爷爷行医多年用惯了的老物件,来历早已不可细究。

没想到正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平凡药箱,不仅护着她穿越时空,还助她开启了异世新生活之旅。

药箱分为上中下三层,内部暗含芥子纳须弥之意,每层存放的医疗用品都有许多。除了这些,随身药箱中还有个单独的紫檀木小匣子,那里存放着一本医书,里面记载的药物种类和治病之法新颖独到,有许多滢乐在前世时也闻所未闻。

她十分喜欢第三层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一格都放着不同的药品,这些药品可以自动生成,但每次用完需要手动放入原材料后才能再生,且药品加工过程中,随身药箱会自动扣除一部分原料药材作为使用酬劳。

这一点是滢乐观察多次后得出的结论,因此她一直觉得穿越得来的金手指不像表面看到的如此简单,甚至还有许多隐藏功能等待她去发掘。

前世爷爷带着这个药箱走街串巷给无数病人诊脉看病,都未曾发现它有何神奇之处,直到生死存亡之际,药箱带她来到陌生的时空,才渐渐揭开神秘面纱。

“小姐,好像有声音。”伴随着小丫头的惊呼,滢乐耳中听到刀兵相接的“铿锵”声,她穿越而来的朝代不是想象中的太平盛世,反倒有些末世动荡不安之感。

今上荣厉帝横征暴敛、好色凶残,百姓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民间时有起义军暴动。好在金家所在的芦河村地处连绵山区,战火一时尚未波及到此。

撩开车帘往外看去,滢乐一眼看到暮色中有几个彪形大汗正在追杀一个少年,那男孩十五岁左右年纪,似乎是练过武艺,一人对敌数个劫匪,虽然身形狼狈,但却没有被立时斩杀于刀下。

不过到底年少,又是以一对多,若再无外力相助,落败被杀只是早晚的事。屋漏偏逢连阴雨,她不过赶个夜路回家,竟遇到这种事,眼下必须自救了,否则等那少年被杀,她也难逃被劫匪掳走的命运。

“将这药丸吃下,注意闭气,你家小姐要放大招了。”放下车帘坐回原位,滢乐拿出三枚药丸,掀起遮脸的面纱自己吞了一粒,余下两粒给了丫鬟。

小丫头没有多问,立刻吞服了一颗药丸,将剩下那粒递给了车夫,小姐时常研制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丸和毒物出来,她跟在身边服侍,没少被拉去试药,心里多少有些谱,眼下劫匪凶狠,小姐定然是要用非常手段自保了。

“小姐,您坐稳了,小老儿赶车冲过去。”车夫吃了药丸,心中底气增加,知道自家小姐定是有了对策,骤然猛甩手中马鞭,加速往前冲去。

这片林子常有劫匪出没,无奈小姐归心似箭,不肯听劝,非要连夜赶回芦河村,他家中尚有老娘要奉养,可不愿就此死掉。

滢乐也大感形势不妙,劫匪出手狠辣,没多大会儿,少年身上已经挂了数道血痕,见到有马车经过,那些匪徒灵活分作两拨,一拨正在向着滢乐她们杀来,疾速奔驰过去的马车根本没让整日刀尖舔血的劫匪害怕,他们不退反进,举起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威,足下一阵风似的冲人砍杀过来。

马车外,车夫这会儿吓的肝胆欲裂,却知道硬着头皮冲过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一旦停下便是任人截杀的命运,小姐或许已经有办法了,他一把年纪,皮糙肉厚,被这些匪冦抓住顶多就是个死。

可小姐年轻娇嫩,如同带着晨露的花骨朵,还未真正长开,虽然脸上有块胎记,但仍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呀,落入劫匪手中,那些人渣定然不会放过。他身受主家大恩,绝不能让小姐拥有那样悲惨的命运。

近了,更近了,滢乐猛然扔出三枚烟雾蛋,黑色弹丸落地炸开,土黄色浓雾包裹中,三个劫匪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到马车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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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回家

千钧一发之际,飞跑过来的三个劫匪忽然倒地不起,近看会发现他们个个面色青黑,一副中了剧毒的模样,浓雾尚未散开,马车安然无恙冲了出来,车里车外主仆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总算暂时闯过一关。

这些烟雾弹是随身药箱出品,并非只能产生普通的烟雾,而是可以根据原材料的改变,而做出具有不同功效的弹丸,滢乐刚刚抛出去那些便是加了五毒粉的烟雾弹,劫匪吸入雾气即刻中毒,皮肤接触后也会有不同程度损伤。

随身药箱十分给力,能够将原料药材加工成各种成品药物,但能衍生出烟雾弹却是因为滢乐在大荣朝发现了一种叫做烟雾草的植物,穿越之初结合前世掌握的中医药知识,滢乐便发现这个时空有许多她闻所未闻的中草药。

烟雾草不是药材,但经过随身药箱加工后,却能生成克敌制胜的烟雾弹,若再加入五毒粉的制作原料,衍生出来的便是名副其实的毒雾弹。

看到冲出浓雾的马车,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快速飞奔而来,身后两个劫匪紧追不放,其中一个抛出手中大刀朝潇钰刺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收了雇主的钱,今日便非要取了这少年的命不可,没错,他们不是单纯的劫匪,除了烧杀抢掠,偶尔也会接些订单,拿钱办事杀人,世道混乱,生存不易,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刀尖刺破皮肉的瞬间,潇钰飞身跃上马车,扑倒在车箱内时,背上正插着一把尖刀,小丫头吓的大声尖叫,车夫狂甩马鞭不停,滢乐对着追过来的劫匪又是两枚毒雾弹扔出。

雾气弥漫中马车顺利冲出了密林,滢乐才有功夫去注意马车内的不速之客,少年如寒星一般的眸子对上女孩温柔沉静的双眼,有瞬间的迷失沉浸。

好温暖柔和的目光,只有娘亲能给他这样温存和善的感觉,擂鼓一般的紧张心跳逐渐恢复平稳,潇钰忍痛拔掉后背的尖刀坐直身体,拱手对眼前女孩作揖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潇钰日后定会报答。”

话刚说了一句,人便昏死过去,鼻端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滢乐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少年,眉头不由微皱,真的好讨厌啊,家里只有一辆马车,就这样被弄脏了,两日后她还要回县城仁济药铺,没有车不行啊。

“小姐,这人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啊?”成功甩掉劫匪,小丫头这会儿终于找回自己的胆子。

“有本小姐在,怎能让他死了,那不是砸我的招牌吗。”医者父母心,两世为人,滢乐对鬼神之说有了敬畏,纵然这个自称潇钰的少年十分讨人厌,没经过同意就上了她的马车,还害她被劫匪追杀,但救命这种事她不会马虎的。

即便要清算欠账,也得先把人救活再说。

当下命丫鬟打开日常用的医箱,取出一把医用剪刀,利落剪开少年的衣物,将伤口充分暴露出来,肉眼可见少年背后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流血,这样深的刀伤,必须缝合止血才行。

当即命车夫停下马车,滢乐在医箱中挑挑拣拣,备好手术工具,带上医用手套,使用随身药箱出品的麻药给潇钰做了个局部麻醉,然后利落穿针引线将少年背后的伤口缝合完毕,又撒了特制止血粉将血止住,最后再用消毒纱布将伤口包扎好。

小小的缝合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对滢乐来说并无任何难度,于潇钰而言却是救命之恩,不然光是流血也能流死人的。

好在这包止血粉是随身药箱出品的止血丹研磨而成,与药铺买来的止血粉不是一个档次,少年的伤口须臾之间就不再流血,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滢乐见此吩咐车夫用最快速度赶回芦河村。

今日路遇劫匪,又救下这个名叫潇钰的少年,耽搁掉不少时间,天色越发黑了,娘亲等不到她回家,一定急坏了,肯定要带着弟弟和妹妹出村子接她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顺利进了村子,滢乐一眼看到村口站着三个身影,身形纤细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子伸长了脖子往村外张望。

妇人二十七八岁左右年纪,手中举着一支火把,容貌秀丽柔媚,身边跟着一个五岁大小的女童,另有一个年纪约莫三岁的男童紧紧拉着女童的手,小脸上满是着急,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娘,有马车进村了,是姐姐,大姐回来了。”金宝泰迈着小短腿欢快跑出去,大姐对他最好了,每次回家都会给他带各种小礼物,当然了,这不是他最喜欢长姐的理由。虽然他年纪最小,还不理解长姐如母这句话,但大姐对他的好,点点滴滴都融化在金宝泰年幼的心灵中。

在他的认知中,大姐是家里最有本事的,去年他落水后发烧头痛,喝了长姐给的糖水后,头很快就不疼了,小家伙还不知道,那其实不是什么糖水,而是随身药箱出品的一种退热糖浆。

大姐会做各种好吃的,然后温柔喂他吃饭,大姐还会上山采药,进城卖药换银子,给家里盖新房子,大姐总是护着娘亲不受爷奶和小姑欺负,总之在小宝泰的心中大姐是无所不能的,有了大姐世间便不再有任何苦难。

“宝泰慢些,二姐带你过去。”金滢笑拉住弟弟的小手,护着小男童一块跑过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虽然才五岁,但早就懂事了。

自从父亲离开后,她们一家人过的什么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只是其中最轻的困苦。村子里有恶霸不时到家中搜刮,夜里还有人翻墙进来想欺负娘亲,爷奶小姑叔叔婶婶各种难缠,变着法的压榨她们一家人。

一个没有男人支撑做主的家,谁都可以来找事欺凌,可一切在去年长姐落水醒来后彻底改变了。

“吁吁吁”,看到二小姐和三少爷向着马车跑来,车夫猛拉缰绳,马车滑行一段后稳稳停下。车帘一掀,小丫鬟先跳下来,然后回身扶着滢乐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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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师傅

看到欢快向她跑来的弟弟妹妹,滢乐快步迎上去,“滢笑、宝泰,大姐不在家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乖乖听娘亲的话?”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扑进她怀里的弟弟和妹妹,世间再没有什么事情比保护照顾家人让她更开心了。

“大姐,这次回来能不能多待几天,我们都想你了。”滢乐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小包子,微笑点头后,迎上走过来的沈母。

“女儿见过母亲,春夜微冷,娘怎么带着弟妹出村了,我身边有银雯和魁叔,不会有事的,您带着弟妹安心在家等我就行。”

口中说着无事,滢乐却在心中飞快盘算,怎么将路遇劫匪的事情瞒过去,免得沈琳芷太过担忧,不肯再让她去县城跟着药老学医。潇钰那家伙还在马车里躺着,血淋淋的样子若是被娘和弟弟妹妹看到,定然会吓坏的。

她有前世的扎实中医药理论基础,才能在异世机缘巧合得了药老青睐,破例收下她这个唯一的女弟子,从去年冬季落水穿越过来到现在,她跟在师傅身边学习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刚穿到陌生的芦河村时,金家穷困潦倒,沈氏带着三个孩子过的饥寒交迫,大冬天一家四口挤在处处漏风的茅草屋里抱团取暖,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一日三餐从来没顿饱饭可吃,饿的受不住时滢乐发现妹妹背着她挖雪地里的草根吃。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小小的女孩和男童手指冻得跟红萝卜一般粗,就在滢乐被苦难生活折磨的忍无可忍,每日不甘抚着右脸上的胎记想要痛骂贼老天的时候,她发现了随身药箱。

那一晚跑出去挖雪的宝泰受寒起了高热,沈氏将儿子抱在怀中嘤嘤啜泣,却再也拿不出一文钱给孩子请大夫,家里仅有的一点余钱在滢乐落水时已经花完。

全家人绝望之际,颓丧许久的滢乐悄悄给小弟诊了脉,发现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在这个时代一场风寒足以要了一个幼童的命,如果能有瓶退热糖浆就好了。

这样想着,滢乐骤然发现视线里多了一只药箱,样子十分熟悉,分明就是爷爷临终前传给她的那只,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再睁开,药箱依然好好悬在眼前,沈氏和滢笑却毫无所觉,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几番试探后,滢乐忍住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原来穿越真的会有金手指,这个随身药箱也许就是上天看在爷爷前世救人无数,积累下无量功德才赐予的。她当即跑去厨房煮了一碗白开水,将退热糖浆悄悄加在里面,喂给小弟喝了下去。

一夜过去,黎明到来时宝泰退烧了,滢乐也仿佛重生了一般,真正收起穿越带来的所有颓丧,彻底振作起来。

这一家子弱的弱、小的小,如果她再不担起长姐的责任,一味陷在自己的颓丧情绪中,只怕挨不过这个冬天,全家人都要冻饿而死了。

摆正心态认真生活的金滢乐,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寻找食物,靠着前世丰富的本草学和中药学知识,她发现大荣朝有许多跟现代社会不同的植物和草药。

在她们茅屋外的山脚下就有一种四季常绿的碧丝草,滢乐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植物,询问母亲沈氏后得知这就是一种普通的野草,如同现代社会的狗尾巴草一样常见,村子里遍地都是,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作用。

确定碧丝草无毒后,充满好奇心的滢乐采摘许多悄悄送进随身药箱,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奇迹发生了,那些碧丝草被加工成一粒粒圆滚滚的绿色药丸,散发着诱人清香味道。

忍不住摸出一粒送进嘴里吃过后,滢乐再也停不下来,实在太好吃了,碧丝草丸在口中咀嚼时非常有弹性,明明只是一颗药丸,她却吃出了烤鱿鱼的口感,吃进肚子里后很快有饱腹感。

发现这个秘密后,滢乐再也不用为冬天的食物发愁,村子里所有的碧丝草加起来,三辈子都吃不完。

这种植物四季常绿,随时可以补充缺失的口粮,真是方便实用至极,将碧丝草制成的药丸拿给母亲和弟弟妹妹分享后,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得知她们吃下的绿色药丸是用碧丝草做出来的,沈氏先是不敢置信,再三向女儿确定后,当天便采摘许多碧丝草回来烹煮。

结果碧丝草韧性十足,煮出来的野草汤根本无法嚼碎,还带着一股子草腥味和酸涩味道,根本难以下咽。

沈氏这才彻底死心,只将每次采摘回来的碧丝草交给女儿制作成药丸,为了解释自己这一手制药本事,滢乐不得以编了个神秘师傅出来,这才让家人安心享用她从随身药箱拿出来的碧丝草丸,也为她后来跟在药老身边学医找到了理由。

自从发现碧丝草可以制药后,滢乐一发不可收拾,走上了每天发现新植物、寻找新药材,制作各种药丸和药剂的试验之路。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之际,她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采摘草药,然后精心炮制后卖掉。

初始她只趁着赶集日去镇上药铺卖,镇子里那个王老板是个心黑皮厚的,看她年纪轻面皮薄张口就将草药价格压下去一半还多,因为被压价太狠,滢乐便动了去县城卖药的心思。

多番打听后,确定县城有家仁济药铺,老板最是心善公道,滢乐便将处理好的草药都卖到了那里,去的次数多了,便知道药老有个自幼体弱多病的小孙子,每日汤药不离口养着,她偶然见过几回,看出孙璟渝乃是先天体弱又复感外邪导致的哮病。

心疼小家伙受夙疾折磨,便根据前世记忆整理出一张专治此病的药方,谎称是从父亲书柜中发觉的祖传古方,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到药老跟前请他品鉴。

药老妙手仁心,为人正直,滢乐早就想拜师学医,无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如今机会送到眼前,自然是要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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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见了

孙师傅从医多年,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看过药方立时知道方子的珍贵之处,加之滢乐经常到他的药铺卖草药,知道这女孩不但能辨药采药,还可熟背药性赋,早就有意收个女弟子的药老起了惜才之心,考察一番后,收金滢乐做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人都道药老医术高绝,可活死人肉白骨,却鲜少有人知道,药老于妇人之症上更是神乎其技,不过碍于男子身份,这一手绝技没有传扬出去,收了滢乐这个颇有天分的女弟子后,孙师傅再不愁没有徒弟继承这一脉的衣钵。

师傅慈爱宽容、医术高绝,对她谆谆教导、毫无保留,师兄温文儒雅、爽朗阳光,对她这个唯一的小师妹亲切温和、无微不至,滢乐喜欢待在仁济药铺,和师傅、师兄们一起看病施药。

可比学医更重要的是这一世的家人,她既借用了原主的身体,便有义务帮人家照顾好这一家子亲人。

“你这孩子,非要赶夜路回来,如今世道越发乱了,不见到你归家,娘怎么能安心,手这么凉,为何连件斗篷都没披?”

沈氏横了银雯一眼,小丫鬟立刻缩在滢乐身后不敢吭声,夫人这是怪她没照顾好小姐。

思绪被打断后,滢乐便将注意力放到沈氏身上,思忖着如何安沈琳芷的心,“娘快别生气,今天您做了什么好吃的,滢乐饿坏了,我们快些回家吃饭可好?”滢乐放开弟妹抱住沈氏的胳膊撒娇,被女儿这么一摇一晃,沈琳芷心都要化了,哪里有功夫计较银雯的疏漏。

听到女儿说饿了,沈氏提议全家人上马车快速赶回家吃饭,滢乐只好继续撒娇说自己坐了太久的马车,身子都僵了,想走着回去,体验一回乡村春夜美景。沈氏无奈,知道这个女儿曾跟着丈夫读书识字,是个爱风雅的,便笑着点点女儿的额头依了。

一家人结伴有说有笑往芦河村内走去,乡村的春夜各种昆虫鸣叫,春风拂在脸上惬意舒适,路边的青草丛中偶有动物蹿过,鼻端传来野花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舒适的感觉。

战火还未波及到这个宁静悠远的小山村,这里的村民照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悠闲安然的田园生活,没有乱世即将到来的警觉和恐惧。

这个时辰村子里的人都吃过晚饭早早睡下,毕竟正是春耕时节,大家白日里都要下田干活,清晨要起的特别早,夜里又没什么娱乐活动,睡觉还能补充体力不是。

欢欢喜喜走到村子最里面,一家四口绕过成片翠绿的竹林,在小河尽头处,秀美的翠烟山脚下,有几间青灰屋瓦的砖房,此地就是滢乐这一世的家。

屋后靠山,房前临水,难得的风水宝地,可惜在滢乐到来之前沈氏却带着三个儿女过得凄惨无比。这几间青砖大瓦房还是滢乐穿来后,才想办法赚足银子盖成的。

“魁叔,将马车赶去车棚。”车夫本想请示小姐车里的少年该如何处理,滢乐却赶在前头下了命令。

一家人净手后坐进正屋,大圆桌上已经摆好美味饭菜,虽然只是一盘清炒野菜、一只烤鸡、一盆豆腐鱼汤和一盘萝卜炒肉丝,但对这个曾经一贫如洗的农家来说,已经是非常丰盛的饭菜。

毕竟在如此天灾人祸、兵匪暴乱频起的朝代,能有肉有菜还配着大米饭吃,已经奢侈到不行了。

宝泰和滢笑吃的满嘴流油,两张小脸写满幸福,这样好吃的饭菜,也就是今日大姐回家母亲才破例做了,去年这个时候,她们全家还顿顿野菜,连白米粥都喝不上,冬天饿极了甚至还要挖草根充饥。

“乐儿怎么不吃,”沈氏夹了一只鸡腿放进大女儿碗里,看着饭桌上二女儿和小儿子吃的香甜,心中满是温馨,“多亏你聪明又识字,翻看你爹留下的本草著作后,上山采药遇到灵芝草,否则咱们家哪能建了新房子,饭桌上也有肉有菜。”

大女儿自记事起便跟着夫君念书识字,天资聪颖不输男孩,丈夫在家时常感慨为何滢乐不是个男孩,那样就能走科举之路,一朝高中光耀门楣。

沈氏却担心女儿脸上的胎记会影响到将来说亲,书念的再多又有何用,女儿家最重要的始终是容貌啊。

念及三年前进京赶考,至今仍渺无音讯的丈夫,沈氏心中一痛,面色不由带出几分愁苦,却在看到三个孩子后,急忙压抑情感,掩饰过去。

夫君临走时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安归来,接她和孩子们进京享福,尤其是大女儿,一出生脸上就带着胎记,随着年纪渐长,那青黑色胎记越长越大,女儿原本八分的容貌,因为胎记却连三分都不剩。

她每次看到女儿娇美的鹅蛋脸被胎记覆盖,都忍不住暗自抹泪,女儿这个样子将来可怎么嫁人,都是她害了乐儿。

如果怀着大女儿时,她没有馋嘴吃不该吃的东西,滢乐怎会一出生就带着胎记。想起大女儿出生时稳婆说过的话,沈氏心中就是无限自责懊悔。

“娘做的饭菜最香,滢乐很喜欢。采到灵芝草不全是女儿一人的功劳,若不是宝泰机灵,发现那本蒙尘的本草图谱,女儿又怎能认出灵芝草。采到药草的山谷十分偏僻,如果没有滢笑带路,女儿并不知白虎山里还有那样的好地方,所以能采到灵芝草是全家人的功劳,娘可不能偏心只夸我一个。”

将碗里的鸡腿给了妹妹,滢乐看着二妹和三弟吃的香甜,方才夹了一筷子萝卜丝开心吃起来,一只鸡统共就两个鸡腿,妹妹和小弟各一只刚刚好。

一家人温馨用罢晚饭,滢乐将带回来的礼物送给弟弟妹妹,便推说累了,先回房休息,实则带着银雯去了马棚。

滢乐掀开车帘,小丫鬟提着灯笼往前一照,只见马车中除了一滩暗红色血迹,半个人影也没有。

“小姐,人不见了,伤的那样重还乱跑,会不会被野兽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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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宠妾灭妻

金家住在翠烟山脚下,位置十分偏僻,和村里其他人家都不相邻,这也是因为当初分家时,老爹非要将自家宅基地让给三叔家里的缘故。

翠烟山往里连着白虎山,因为山势险峻,树木茂盛,猛兽众多,还曾有白虎出没,村里人就给起了个白虎山的名。

“不要胡说,野兽都在深山里,等闲不会轻易跑出来的,八成是人醒了,就自己回家去了,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下吧。”吩咐银雯端盆热水过来将马车内擦拭干净,滢乐快步回了卧房歇下。

与此同时,青城洲齐国公府祖宅,正在灯下掩卷沉思的南宫嘉被书房外的通传声打断思绪,“三少爷,潇公子回来了,正在客厅等您。”小厮站在外面躬身回禀,不敢随意进入书房打扰。

“吩咐丫头小心服侍,我这就过去见钰弟。”南宫嘉放下书卷,一整衣衫打开房门大步往客厅方向去了。

“钰弟,这是怎么了,为何面色如此之差?”潇钰此时已经重新换过衣衫,不见之前满身血迹的狼狈模样,但失血过多导致的面色惨白却无法完全掩盖过去。

此时见到南宫嘉语气不安,面现担忧之色,忙起身拱手道:“三公子不必担忧,潇某无事,不过些许小伤。”

自家父亲后院那些鸡零狗碎的阴谋算计,潇钰不愿轻易说出来惹好兄弟心烦,这次他跟随南宫嘉返回青城洲,本就是追着刺杀母亲的凶手线索寻来。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叫我一声南宫大哥便是,三公子什么的都是叫给外人听的。”

呵呵,他这个三少爷一向被嫡母长兄打压,在整个齐国公府都没太大的存在感,虽说父亲念着死去的姨娘对他是上心过的,但男人喜新厌旧的本性,加之大夫人有意阻扰,天长日久齐国公便也不在意这个平平无奇的三儿子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既不愿多说,大哥便不再多问,看你这幅样子分明受了不轻的伤,我这就命小厮请个大夫过来。”

南宫嘉转身要往走,却被潇钰一把拉住,“不用了,大哥,伤口已经处理过,血也止住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言罢将今日遇到劫匪的事情大概说了,至于他私下猜测这劫匪跟父亲小妾皱氏有关的话,潇钰却一句未多讲,家丑不可外扬,再则他并无确切证据。

“你呀,自小便是这个样子,受了委屈总是默默吞下,”南宫嘉无奈拍了拍好兄弟的手坐回原位,“等改日回了京中,我去府上看望伯母。”

潇钰之父曾是齐国公府家将,后来得了恩典出府立户,如今不过挂着五品宣武偏将的虚职,军功没挣回来多少,宠妾灭妻倒是做了个十成十。

听到南宫嘉这样说,潇钰心下感激,知道他是为了给了母亲撑脸面,“大哥有心了,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母亲。”三公子在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否则也不会被排挤的离开京中回到青城洲祖宅寡淡度日。

“如今朝局日渐混乱,大哥收敛锋芒避开京中那个漩涡也是好的,等将来时局明朗些再重返京都,届时也许会有一番新的局面。”

此前南宫嘉托他绘制青城洲和望海洲的战略地图,潇钰心中多少有些猜测,此时出言便略带了些试探意味在里面。

南宫嘉闻言朗声一笑,“不瞒钰弟,大哥也是这个打算,南宫一族世代为大荣朝征战四方,戍守边疆,凭借军功立世。如今朝局日渐浑浊动荡,今上荣厉帝好色昏庸,大哥只怕白狄一族不会安分,边疆战事将起,到时父兄皆要披甲上阵,我亦不能例外。”

“所以,大哥才吩咐我提前绘制附近两洲地形图吗?”近来他几乎将青城洲大大小小的县镇村落暗访一遍,各处地形了然于心,落于纸上不是难事。

唯余芦河村附近的白虎山连绵起伏,山势巍峨挺拔,绵延无边无际,横贯附近好多村落,传闻里面险峰绝壁无数,山涧激流奔腾,更有猛兽不时出没,山的那边究竟是什么,没人敢翻越过去探究。

今日潇钰便亲自赶去白虎山一探究竟,他仗着武艺在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不断深入白虎山探险,翻过一座又一座险峰之后,他的耳边隐隐传来海浪拍打崖壁声,潇钰心头一喜,正打算继续前进,看看山的那边是不是大海。

无奈当时天色已晚,看看眼前依旧苍茫不见边际的群山,潇钰决定暂时返回,谁知归途之时竟遇到拦路截杀的匪徒。

“钰弟生就过目不忘,绘制地图一事没人比你更合适,动乱将起,这乱可能不仅仅在边疆,大哥不过未雨绸缪,你可明白我这番苦心?”

青城洲乃南宫一族祖籍所在,更是陛下赏赐给齐国公的封地,如果未来真的有了什么变故,这里就是南宫家最坚实的退路和后盾,父亲借着大夫人之手,顺势将他撵回家乡,未必没有多一层的考虑在内。

“大哥深谋远虑,潇钰佩服至极,地图不日就能绘制完毕,你尽管放心,要是将来真要打仗,一定要带我同去。”

好男儿当驰腾疆场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他若娶了夫人,将来定会如珠如宝捧在手心,而不是如父亲一般宠爱妾室,令母亲伤透了心,流干了泪。

一念至此,潇钰眼前不由浮现了一张蒙着面纱的丑脸,那丫头眼神温柔沉静,让他一见难忘,可惜即便蒙着面纱仍旧遮不住右脸的青黑胎记,如果有办法除了那块胎记,面纱下的那张脸又会是什么样子,潇钰一时想的入迷不由痴了。

“钰弟,钰弟,”南宫嘉连唤两声,潇钰方才回过神来,抱歉道:“大哥,夜深了,小弟就不叨扰了,你早些歇息。”

背后被缝合好的伤口隐隐作痛,想起滢乐穿针引线利落为他医治,潇钰不由暗赞一句小丫头医术高超,竟能研究出这样的处理伤口方法,如此完全避免了伤口崩裂出血,加快了愈合恢复的速度。

起身送走潇钰,南宫嘉仍是吩咐小厮请了个擅长外伤的大夫送到听溪居,纵然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仍是需要喝些消炎止痛的汤药,如此才能确保外伤尽快恢复。

潇钰才进了听溪居,大丫鬟铃雨便快步迎了出来,“公子回来了,伤口还疼不疼,奴婢炖了参汤给你,快喝些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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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进山

秀丽丫鬟说着话从旁边食盒里捧出一盅汤,小心倒了一碗送到潇钰手中,温热的汤汁滑过食管,流入胃腑,潇钰不由满足喟叹一声。

才放下汤碗,便听到外间守门的小丫头回禀道:“公子,三少爷差人请了大夫过来,等着为您请脉呢。”

得了潇钰颔首示意,铃雨忙掀帘出去将人带了进来,一通忙活,等大夫重新诊完脉,开过方子后,铃雨送了大夫出去,吩咐小丫头按方抓药煎煮,方才又折返回内室。

一边服侍潇钰洗漱安寝,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公子,您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若夫人知道了定会十分心疼。”

“不许写信告诉母亲,等将来回了京中,也不要在母亲面前提起一句,免得她担惊受怕。”潇钰厉声出口敲打,铃雨是母亲送到他身边服侍的,自小陪伴他长大。

母亲大概是存了让他将铃雨收为通房丫头的打算,因此这次他陪南宫嘉返乡,母亲特意让铃雨也跟了回来。

“奴婢谨记公子教训,绝不敢私下违逆。”铃雨委屈的都要哭了,她是公子院子里的人,怎会不知轻重缓急,没经过公子同意,她绝不会将任何事泄露出去,哪怕询问之人是公子的亲生母亲。

“哭什么,本公子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只是我受伤一事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目前情况未明,我手中也没查到切实证据,贸然告诉母亲,除了让她惊惧之外,还会打草惊蛇,你可明白?”

刺杀母亲的凶手还未抓到,他却再次遭遇截杀,若说一切只是巧合,潇钰怎会相信,可邹氏随父亲远赴边疆伺候,又是如何指使的动青城洲这里的劫匪,这让潇钰觉得疑点重重。

铃雨得了公子温言解释,不由破涕为笑,她就知道公子是在意她的,公子身边几个大丫头,只有她是与众不同的。

因为她是夫人给的,从小陪着公子长大,夫人早就私下承诺过,等将来潇钰成亲后,就让公子将她收房,堂堂正正抬了做姨娘。

“铃雨什么都听公子的,绝不会擅自告诉夫人,奴婢只是担心刺客会再次对公子出手,若公子再被刺客伤到,铃雨万死难辞。”

她将未来一生的幸福荣辱全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日常对公子照料的无微不至,唯恐准夫君对她有丁点不满意,潇钰受伤的事让她担忧害怕,刺客一日不除掉,她便一日无法真正安心。

“刺客一事我自有主张,夜深了,你退下吧,本公子要休息了。”不顾铃雨眼中的担忧不舍将人赶了出去,潇钰上床睡下,他没有必要跟一个丫头解释过多,尤其是在他还没查到证据之时。

一夜无梦到天亮,第二日一早,晨曦微露滢乐便醒了过来,窗外树枝上传来小鸟清脆的叫声,没等银雯进来服侍,她便自行穿好衣物下床,村子里环境优美,连空气吸一口都是甜润的。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银雯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滢乐麻利洗好脸、刷了牙,让丫头帮她梳了发髻,便出了卧室到正厅用早饭。

“大姐,今日带我们去哪里玩?”宝泰看到滢乐过来,即刻从娘亲膝盖上下来,颠颠跑到姐姐身边撒娇。

“今日姐姐要进山采药,宝泰跟着娘亲下地好不好,等我从山里回来了,带你去河里摸鱼好不好?”

家门口的翠烟山她已经逛遍,今日她的目标是白虎山,虽说深山猛兽多,但草药资源也会更加丰富。运气好的话甚至能采到上了年份的宝贝药草,有随身药箱内配置的各种药品帮忙,滢乐自信可以避过危险。

“宝泰快过来,你姐姐是要出门忙正事,不可耍性子胡闹,坐下好好吃饭,等用完早饭,娘带你和滢笑去地里采野菜。”

分家时分到的几亩地都被老三家里给抢了去,美其名曰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太辛苦,他们就好心帮忙种了,当初说好的每年都要送三袋子粮食过来,可良田被抢走后,沈氏却是一粒粮食也未见过。

摸了摸弟弟头顶的双髻,滢乐牵着宝泰小手坐回饭桌边用餐,一时厅内满是温馨和谐的气氛,滢笑吃完两只肉包子后,见姐姐仍在喝粥,小心翼翼问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山吗,你不认识路,我可以给姐姐带路。”

去年冬天掉进冰窟窿后,姐姐便失去了所有记忆,一场高热让醒来后的姐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再不像过去那样在乎村里人的嘲笑奚落,对她和弟弟也更加关心亲切。

每次午夜梦回,滢笑都在偷偷担心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梦,现在这样能干的姐姐会不会突然不见了,然后她和弟弟又跟着娘亲过上以前那种饥一顿饱一顿,每天被人欺负的苦日子。

“不用了,笑儿跟娘亲和小弟一起去摘野菜吧,山路你之前带我走过几回,姐姐记住了。”

之前每次上山,她们都在翠烟山中转悠,最远的一次也不过到了白虎山外围,这回她决意深入白虎山查探,带着妹妹去太危险了。

听出姐姐语气中的坚决,滢笑还想再争取一次,沈氏已经笑着对小女儿道:“笑儿不要缠着姐姐,她是要进山采药,你跟去添什么乱,和娘一起去摘野菜不好吗?”

山里那么危险,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家中生计,她也不愿意大女儿进山采药。孩子他爹三年前离家求学,说是不考取功名便绝不回村,这一去竟再没音信。

家里银钱早就用光,她不过是个柔弱妇人,一人带着三个儿女挣扎求生,又没有赚钱的本事,为了一家人不至于饿死,她只能同意大女儿一次次进山冒险。

好在翠烟山没什么大型猛兽,真正厉害的家伙都在白虎山深处,正是这样一次次安慰自己,沈氏才能放心女儿上山。

一时用罢早饭,滢乐安抚住了黏人的弟妹,背上药篓进了翠烟山。春天的阳光不燥不烈,洒在身上刚刚好,温暖明媚、柔和舒适。

女孩脚下步子飞快,近看似乎没什么特别,远处若有人看到就会发现她身形极快,不比那些练了武功的好手差,在山石嶙峋的险峰乱石之间竟是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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