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知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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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吊的知县
冬雨,夹杂在寒风里,淅淅沥沥的,沾湿人的头,一直冷到人的心底。
在这若有若无的雨丝中,成翔蹲在一家客栈后面的小胡同的墙角。当刑警以来,他已经记不清侦破案件时,这样在寒风细雨里多少次地蹲守过。但是这一次完全不同。因为,他是蹲守在北宋初年一座府城的小巷子里。
他穿越了,在一次执行解救人质任务之后。白光一闪,醒来,就已经置身北宋太宗初年了。
他兴奋而新奇地在大街上逛,可是,他身上的警服在这个时代当然只能是“奇装异服”,加上一头短,立即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于是,两个捕快朝他过来了。好在他闪得快,溜进了小巷,这才躲开了捕快的追辑。
他在小胡同里躲藏到了天黑,穿越的新鲜感渐渐冷却之后,他知道,他必须换一身衣着装束,然后找一个差事。
按理,他应该先找一个差事,赚了钱,再换一身古装,用帽子把头遮住。可是,他不敢再露面,想来想去,只能先顺手牵羊“借”一身衣服了,等赚了钱买了衣服,再还给人家。
目标当然不能是百姓,最好找为富不仁的家伙下手。在小胡同里四处寻找目标,路过这家客栈后面小巷时,他看见了二楼窗户的这个官儿。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官。他头上戴着的,有着两支长长翅膀的不同于其他朝代的官帽,让他确定这是一个朝廷命官。
这官儿可能办什么公事刚从外边回来,一身官服,在房间里转圈,唉声叹气,然后坐在窗户前独自借酒浇愁。先前还有一个老者陪着,后来老者也出去了,不知道是办事去了,还是被撵走了。
看来,这也是一个倒霉蛋,算了,成翔想,这官儿已经够可怜的了,再偷他的东西也不太好。于是,他蹲守了好半天,现他也挺倒霉之后,最终还是站起身,继续寻找目标。
可是,他在附近小巷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有遇到更合适的,便又转了回来。
客栈后面这个小巷很僻静,天黑之后就没有什么人来往了。他刚刚回到这里,就被自己看见的一幕惊呆了。――那借酒浇愁的官儿,上吊了!
虽然是关着窗户,但屋里亮着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窗棂上,直直地悬垂着,脖子处,往上悬着一根绳索。
他立即飞身抓住客栈后院的围墙,翻了过去。穿过后院,箭步如飞来到楼下,他动作如狸猫一般敏捷,借助一楼的窗棂,很快就到了二楼窗外,窗户只是掩着的,拉开之后,便看见那官儿用一根腰带悬吊在了房梁之上。
他翻身进屋,抱住官儿的双脚往上一送,把他的脑袋从挂在房梁的腰带里退了出来,然后把人放在地上。
他摸了一下官儿的脖颈,不仅没有脉搏,而且着手处冰凉。
尸冷!
人死之后,尸体的温度会很快下降,特别是环境温度比较低的时候,下降得更快,现在是初冬,尸体冷却会更快。成翔去而复返中间的时间,也就一个时辰左右。他这么说,这官儿应该是自己刚刚离开,就上吊了。
都已经出现尸冷,证明已经死亡,不过,他还是检查了一下官儿的瞳孔,挤压变形之后,不能复原,的确已经死亡。
唉!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要自杀……
等等,不会是被人谋害,伪装自杀吧?
职业习惯让他脑袋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成翔检查了一下尸体脖子上的勒痕,八字向后不交,虽然勒痕比较浅,但是却还是符合上吊自杀的特征的。再看看房里陈设,桌椅板凳都很齐整,靠窗的桌上碗盏酒具都好好的,房间里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桌上、地上各处都没有遗书,人要自杀,一般都会留下遗书,更何况是个文人。这可有些奇怪。
成翔看了一眼这官儿,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这么年轻就走上绝路,看来,这官儿肯定遇到了什么让他活不下去的难事。
成翔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看见床头有个包裹,便想找一身便服。检查了一下房门,已经拴上了。便打开了包裹,却是个黑漆描金的盒子。轻轻掀开,里面白花花的十个银锭!
这官儿这么有钱啊?他横了一声,瞧了地上那官儿尸一眼,难道是个贪官,因为贪污受贿事情败露,畏罪自杀?不对,听说宋朝皇帝有不杀士大夫的规矩,这官儿就算贪污受贿,也不至于死,所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自杀。可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他又找到一个包裹,里面包的是两套长袍便装。却很旧,不过洗得很干净。他有些疑惑,这官儿既然有钱,怎么穿这么旧的衣袍?不过也好,在满大街穷人里,穿这一身不扎眼。
他取了一套旧衣服,但是他没有拿那一小匣子的银子。他可不是小偷。为了改变装束去挣钱,不得已“借”一套衣帽已经有些过分了,怎么能偷钱呢?
他把衣帽放在床边,走到尸体旁边,他要把尸体原样挂上,不露痕迹地离开。
他抱起尸体,突然,他怔住了,――这官儿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刚刚穿越过来,谁也不认识,怎么会有人看着面熟呢?
难道跟穿越之前自己认识的某个人相象?他脑海里飞快地把自己的熟人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脸上。他惊异地现,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这个上吊而死的官儿,竟然长得很象自己!
他呆呆地望着这死去的官儿的脸,一个大胆而又刺激的想法毒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脑海。――既然两人相貌差不多,这个官儿上吊自杀又没有其他人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假扮他的呢?
自己正苦于如何在古代生存下去,现在,一个绝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与其去当伙计端盘子卖苦力,不如当官。在宋朝当官可是一个好职业。因为宋朝重文轻武,文官的地位很高,待遇也很不错的。
他立即被自己这个想法而激动起来,假扮犯罪集团成员混入内部探查犯罪线索的事情,他也干过,还是有经验的,再说了,实在不行,还可以溜之大吉嘛!
先得搞清楚这个官儿的基本情况。他把这官儿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想找出线索。但是除了一个名状(即拜帖)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拿起名状,只见封面上写着:“权知阴陵县冷羿谨牒”
如果这是这个官儿的名状,那他的名字就是冷羿,是阴陵县的知县。嗯,七品芝麻官,这个官儿不错,官不大,才不容易露馅。接着翻开里面看,写的是“谨祗候参巴州知府伏听裁旨。谨附银十两。沐恩晚生冷羿顿。”
看来,这是一个叫冷羿的知县准备去拜访巴州的知府大人的一张拜帖,帖子没有送出去,要不就是人家不肯见他,于是回来自杀了。名状附的礼单,只有纹银十两。成翔不知道十两银子价值多少,但想必应该不多。
在知道这个官儿是一个知县之后,他最终决定冒险冒充这个知县。在宋朝混下去。
从今以后,自己就改名字叫冷羿了。
现在问题是,如何假扮?
冷羿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官儿,相貌已经很像了,不需要再做什么改变,连胡子的长短疏密都差不多。――他的胡子很长,或许因为工作忙,或许原本就懒散,他经常忘了刮胡子,为此没少挨领导批评,说他警容不整。他谈过好几个女朋友,最后这一个,也是因为他生活邋遢而跟他分手了。
这反倒成了好事,现在不用担心胡子了。只是这头。自己是个寸头,就算戴着帽子,从鬓角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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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打鼓
成翔略一沉吟,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赶紧的把自己的警服跟这官儿的官服换了,把这官儿的尸体挪到桌子后边挡住,走到门后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这才拔下门闩,把先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没人,探头出去,大声叫道:“喂!店小二!店小二!”
楼下有人高声答应道:“来了!”就听到楼梯咚咚响,他赶紧把房门关上。听到那脚步声来到门外,叩了一下,叫了一声:“大老爷!您有事吗?”
这声音有些不耐烦,这让他有些奇怪,这店小二怎么这样跟官老爷说话?便哼了一声,道:“给我打一盆热水,再找一把剃刀来!”
“哦!”店小二答应了,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来了,道:“剃刀?我们这可没有剃刀!”
“去找一把啊!”
“这黑灯瞎火的到哪里找去?这玩艺只有寺庙里才有!”
也对,又不是穿越到辫子朝代,需要剃阴阳头。宋朝人除了和尚尼姑,所有人的头胡子都是留着的,要剃刀没用,可不是只有寺庙里才有嘛。
他改口道:“那就给我找一把剪刀来!”
“行!”店小二低声嘟哝了一句,“房钱都给不起,毛病还多得很!”说着走了。
店小二的话虽然轻,但是冷羿还是听见了,不由愣了一下,这知县没钱给房租?那箱子里不是满满的一小匣子的银锭吗?
很快,店小二端着一盆水拿着一把剪刀上来了,在门口懒洋洋的道:“拿来了,开门吧!”
“放在门口就行了!”
咚!店小二把一盆水重重放在门外的地板上,把剪刀扔进水盆里,转身走了。
冷羿听外面没有声音了,这才轻轻打开门,把一木盆水和剪刀端了进来。重新把门拴好,然后把尸体头剪落了一地,再把自己的头也剪了个七零八落。
随后,他打开窗户看了看,寒冬中的后院还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把那官儿用腰带绑好,从窗户吊了下去。然后自己也下去,把尸体背在背上,拿着腰带来到围墙下,自己先爬上去,再把尸体拉上去,放到围墙外。然后跳下墙,左右看看,没有人。背着尸体来到不远处一家阴暗屋角的一棵歪脖树下。
他抓了一把泥土,把尸体一张脸抹得乱七八糟的,给了尸体脸部几拳,破坏了容貌,再次看看周围没有人,这才将腰带飞过一根斜着的树枝,找了一块石头,踩上去,比着那官儿脖子的高度,把腰带打个结捆好,然后把尸体抱起来,让脑袋钻进去,轻轻放下,再看看原来的勒痕跟腰带重合,然后把石头踢开。
这地方很隐蔽,不到近前看不见,再加上又是寒冬腊月的夜里,估计挂一晚也不会有人现。
望着那尸体,他双手合十,低声嘀咕着祷告:“对不起,得罪了,这么对你,实在不得已。――你放心!我向你誓,我顶替了你,一定会替你好好走完后面的人生路,你的亲人我会好好照顾的,替你尽孝尽责,请你在天之灵保佑我!”
说罢,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
四处看看没人,他猫腰来到他最先蹲守的地方,抹黑爬上路边一棵大树,从靠近树梢的一个大鸟窝里取出一个皮箱。这是他穿越时带来的,先前准备偷衣服时,藏在了这里。他拎着皮箱下了大树,翻墙回到了客栈屋里。
他站在窗边,回头看看挂尸体的地方,黑夜里,蒙蒙胧胧的什么都看不见,这才放心地把窗户拉上。
他把箱子放在床下,走到门后,把房门的门闩拔了下来,回到桌子前,看看地上的头,将手指伸进茶杯里沾湿了,在眼角抹了抹。嘴一咧,扯着嗓子号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当真是惊天动地,虽然光打雷不下雨,但是这哭声的悲切,连他自己都感动了,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这种演戏的天赋。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冲进来的却是一个中年人,看见冷羿,脸上露出了错愕而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好象看见了世界上最难以相信的事情。虽然这个表情只有一瞬间,却被冷羿看见了,因为,他需要注意每一个人对自己假扮的知县的反应。
这个中年人那表情,难道说明自己什么地方假扮失败了?冷羿心里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又进来一个人,却是先前他从窗外看见陪着这知县的那个老者。这老者一进门,看见冷羿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咔嚓咔嚓剪着头,而那一脑袋头,已经剪成的秃尾巴鹌鹑一般了。
老者不由大惊,急忙上来,夺下他手中的剪刀,跺脚道:“东翁!你这是作什么啊!”
冷羿瞧了他一眼,从这老者眼中看见到因为他剪头的错愕,却没有相貌不对而出现的疑惑甚至惶恐,心中一块大石头顿时放了下来。看来,自己假扮很成功,连这个刚才在知县旁边的人都没有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最先冲进来的那个中年人,为什么会那么错愕惊诧地看着自己?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破绽?冷羿忙往门口看去,这时,又来了几个看热闹的旅客,最先来的那个中年人却不见了。
冷羿不敢东张西望寻找,只能装着低下头拭泪的伤心样。先看看动静再说,至少这个跟随知县的老者没有看出破绽。现在就看自己声音是否有问题了。他只是低头作拭泪装,直到客栈掌柜,店小二,还有一些旅客都过来看热闹了,这才抬头一声长叹,道:“我冷某人枉活了二十多年,竟然……,唉!”
老者道:“东翁何至于此?!不过一时的不顺罢了。”
听这老者听了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半分疑惑的样子,冷羿又放心了,声音看来也跟那知县差不了多少。不由又是一声长叹:“唉!岂止一时的不顺,想来想去,不如,削为僧,皈依佛门的好啊!
老者忙道:“此言差矣,咱们这案子,还有三天的宽限期,案子也未必破不了啊!再说了,就算是破不了,顶了天也不过革职还乡罢了,也不至于出家啊!”
破案?冷羿心中一动,这可是自己的本行啊!还有三天破案?虽然短,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就看案件怎么样了。
先前给他送东西的那个店小二是张马脸,低声对客栈掌柜和周围人热闹的人道:“难怪他先前让我帮他去找什么剃头的剃刀,我还正觉得奇怪呢,怎么好端端的要这东西作什么,却原来是要出家啊!”
一个伙计道:“要出家,也该请寺庙的方丈剃度啊,怎么自己就剪了个乱七八糟?”
栈掌柜斥道:“你懂什么,这叫做削明志!就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出家了。”
那马脸小二低声对掌柜的道:“他出不出家咱们管不着,这几个月,他欠了咱们这么多房钱饭钱,可得先让他结清楚,不然,他倒是六根清净了,咱们可血本无归了!”
掌柜的点点头,心里琢磨怎么开口要帐。
那老者接着规劝冷羿道:“东翁,你可不能想不通啊,你现在乃是父母官,七品县令,那是多少年的寒窗苦读一步步熬到现在才换来的,怎么能两手一甩,削出家呢?你让家乡的父母怎么想啊?你的结妻子,此刻还眼巴巴在衙门里等着你回去呢!你屁股一拍出家了,他们不知会有多伤心呢!”
父母?妻子?
这知县有父母在老家,有结妻子在县衙?骗别人好骗,要想片过父母,骗过这同床共枕的结妻子,只怕很难。父母在老家,眼前还不是问题,可是这结妻子可怎么骗?冷羿心头有些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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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探听
眼看着冷羿仰着头,泪眼婆娑的呆,老者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跺脚道:“也怪学生我无能,除了钱谷会计,刑民律法,略知一二外,偏偏就是不会破案,在这关键时刻,帮不了东翁,以至于东翁要落出家,学生当真惭愧啊!”
通钱谷刑名,又称知县为东翁,那这个老者应该就是这位知县聘请的幕僚师爷了。
他说到了不会破案和关键时刻,这就是说,这知县出家,是因为一个破不了的案子?而且,这个案子与他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以至于一时想不通,悬梁自尽?
到底是一件什么案子呢?能够为难知县的,想必只有他的上司,也就是名状上的那位知府了。
冷羿接着悲声道:“这个怪不了师爷,只是那知府……,唉!”
他故意只提到一个话头,看看那师爷会不会接下去。果然,师爷也叹了一口气,道:“东翁若是因为知府大人不肯接见,便觉无望,失意出家,那也过虑了。寥知府也是无奈,他治下出现命案,无法破案,也会影响他的政绩。所以,他才向东翁施压。”
说到这,师爷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再说了,东翁送的礼金,也太轻了,这也难怪寥知府不肯见东翁。却也无妨,咱们回去,再想法子凑钱,不行就跟县里大户们开口借支。只要东翁开口,这些人磨不开面子,怎么都会多少借一些银钱给东翁的。”
原来那盒子里的钱,果然是拿去给知府送礼的,只是太少了,人家知府看不上。给知县压力的,果然是这个巴州知府。这么说,这个知县任职的那阴陵县,就是在这巴州管辖下了。
师爷的声音虽然轻,但是那掌柜的和先前那马脸小二靠得近,还是听见了只言片语,是关于钱的,不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掌柜的轻咳一声,陪着笑脸道:“大老爷,您看,您既然要落出家,这个房钱饭钱,是不是,嘿嘿,这个,结清一下啊?”
那师爷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会子该劝解大老爷为一方百姓着想,不要出家,你不劝解倒也罢了,反而这时候来催帐,是何道理?难道堂堂知县大老爷还会欠你的房钱饭钱不成?”
旁边那马脸小二阴阳怪气道:“那可不一定,大老爷好几个月没结账了,欠了十多两了,再欠下去,我们掌柜的可要关门大吉了!”
师爷神情很是尴尬,老脸都涨红了。
掌柜的假意厉声呵斥那小二道:“不许胡说!大老爷面前,不得无礼!还不给大老爷赔礼?”
那马脸小二忙躬身答应,自己轻轻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冲着冷羿拱手道:“小人知罪,小人也是因为大老爷欠的房钱饭钱太多,看着我们掌柜的整天唉声叹气的,一时嘴快,这才说了,得罪了大老爷,还请大老爷恕罪。”
冷羿心想,当官的大吃大喝,签单欠酒店的钱,这在现代社会也是常事。想不到古代也有。不过,现在看来,这知县欠客栈的钱,只怕不是因为挪用公款吃喝签单不好结账,而是真的拿不出钱。
冷羿道:“行了,我总共欠了你们多少钱?”
马脸小二嘴快,抢着说道,“房钱每间每天一百五十文,饭钱每天每顿……”马脸小二如数家珍一般算着,似乎对这笔帐了若指掌,掌柜的也不阻拦。算到最后,马脸小二道:“这些总共加起来,一万七千二百文!还不算这一次的!”
冷羿吓了一跳,古代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这个他是知道的,这一万七千二百文,也就是十七两呢!而这知县拿去给知府送礼的,也不过区区十两银子,估计还是借来的,都还不够结清房钱饭钱的。他瞧了一眼师爷,道:“你说,咱们那案子,还有希望破吗?”
师爷一听知县这话有活动的意思,现在先想法子不让他出家就行了,别的以后再说,忙赔笑道:“当然有希望!所谓苍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马到成功!”
说到这里,师爷瞧了一眼冷羿的神色,故作轻松状,又道:“再说了,就算是破不了案,天也塌不下来的!东翁现在都已经落到巴州阴陵县这样山高水深的穷乡僻壤,这是流放充军之所,就算政绩不佳,还有什么比这更差的地方呢?”
原来自己治理的这个什么阴陵县,在大宋时期,乃是充军流放的地方最差的州县之一了。这也好,这样的地方,自己假扮知县,更不容易露馅。
冷羿故作沉吟,良久,才一拍大腿,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一时想不通才想到出家。听你这么一开导,我也是豁然开朗!正如你所说的,我已经落到如此田地,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呢?常言道:该死球朝天!有什么好怕的!老子不出家了,也不送礼了,看他能把老子怎么样!”
听见堂堂知县出口成脏,师爷和围观的人都笑了。
师爷晓笑得很开心,道:“这就对了,东翁赶紧把头洗洗,上面好多碎……”
“不用!”冷羿随手在肩膀上拍了拍,起身走到床边,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的银钱,捧起来,走到那客栈掌柜的面前,道:“这些银子,先给你清帐,不够的,本县会尽快想办法结清的。”
那掌柜的又惊又喜,生怕冷羿翻悔,忙不迭接了过来,道:“多谢!这可真是太感谢了!”
“说哪里话,欠了你这么多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何还要说谢呢!”
旁边师爷苦笑,想不到知县大老爷刚刚打消了出家的念头,就马上散财,现在可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虽说欠债还钱是应该的,可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啊!钱已经还了,看掌柜的眉开眼笑紧紧抱着钱匣子那样,哪里还能要得回来?到底是年轻人,不够沉稳啊,不由苦笑摇头。
冷羿却有他自己的打算,穿越过来的时候,他随身带着几样现代的东西,实在不行,拿出来卖了,也就有钱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这些东西。
掌柜的瞧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盏,转身对马脸小二道:“快,吩咐厨房,整两个小菜,烫一壶黄酒来给大老爷压惊!”扭头对冷羿道:“这个算是小人请客,不算在饭钱里,大老爷请放心。”
冷羿微笑谢过。
让那些围观的客人们看没有什么热闹瞧了,也都各自散了。
掌柜的点头哈腰正要退出,冷羿道:“既然掌柜的送了酒菜,何不一起喝一杯,师爷也一起,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三人一起喝点酒暖暖身子说说话。”
掌柜的大喜,虽然冷羿欠他的债,但是人家到底是官老爷,自己一个开店的商贾,哪里有资格陪县太爷吃酒呢?现在县太爷主动邀请一起吃酒,那可真是脸上有光了。忙不迭的答应,不过又担心县太爷等会喝醉了,以酒遮脸又把钱要回去,还是先把银子放回去的好,便借口回去换身衣服再来,抱着那一匣子银子出门下楼了。
伙计把桌子上的杯盏都撤了,重新换了三套干净的上来,酒菜也很快送上来了。掌柜的换了一身正装来了。――跟县太爷一起喝酒,那穿着就不能太随便了。
三人坐下,推杯换盏,边喝边聊。这两人酒量都一般,但是跟着县太爷一起喝酒,不能喝也得喝,所以很快舌头就有些大了,话也多了起来。
冷羿要得就是这个,他借着聊天探听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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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诡异的死
通过套话探听,冷羿得知自己冒充的这位知县家里很穷,没有钱走关系,金榜题名后分到这穷乡僻壤流放之所为官。带着娘子来到这阴陵县走马上任才三四个月。这让冷羿更是放心,才到任三四个月,说明很多情况还不了解,这样自己假扮起来就方便一些了。又得知知县的妻子姓卓,叫什么名字却没有问到,估计师爷也不知道。这位师爷姓董,是上一任知县推荐给他,留为师爷的,钱谷和刑名都管,对当地情况也很熟悉。他们来到府城巴州三天了,是乘坐县衙的马车来的,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马夫。这个客栈掌柜的姓名贾。
此外,通过聊天,他还探听到了这巴州和阴陵县的一些基本情况,阴陵县县衙里的主要人物,县城里的主要乡绅名流和大户,县的财政收入,甚至一些官场基本规则等等。
一直说到三更,那董师爷和贾掌柜都喝醉了,趴在桌上打呼噜,冷羿这才让店伙计把他们搀扶出去了。
先前那马脸小二也换了一个笑脸,打来热水给冷羿洗漱。又泡了一盏热茶给他们醒酒。
冷羿心满意足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摆着官架子,对那马脸小二大刺刺道:“拿个灯笼,给本县照亮,本县要去茅房出恭。”
“是是!”马脸小二赶紧取了一个灯笼,提着,在侧前方照亮,陪着冷羿出来下楼,往后院走。
刚走到后门口,迎面来了一个中年人,低着头,朝着冷羿走过来。冷羿赶紧让开,对他说:“老伯,这里黑,留神。”
那中年人站住了,慢慢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中年人一直走到大厅的一角,在一个方桌旁坐下。桌子上摆着一碟熟牛肉,一碟豆子,一个酒盅,还有一个酒杯和一双筷子。
中年人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豆子送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酒杯,眼角余光却瞄着后院方向。
宋朝的夜生活已经非常丰富了,有通宵达旦的夜市。这家客栈算是巴州比较大的了,楼下大堂也兼营夜市,所以虽然已经三更,大堂里的人客还是不少的。一半的位子都还满着。只是好多人都有些喝醉了,大声说着话。
不一会,马脸小二陪着冷羿从后院回来了。冷羿跺了跺脚,道:“哎呀,这雨虽然不大,可是下了一整天了,地上全是泥巴,你们也该把这院子整整,看本县这一脚的泥!”
马脸小二赔笑道:“是是,大老爷说得是,赶明儿就跟掌柜的说,好好整整。”
冷羿鼻孔里哼了一声,学着影视里的官老爷的样子,抖了抖袍袖,一脚一停地踱着方步,走到楼梯口,这才提着袍子下摆,稳稳当当上楼去了。
大堂里的中年人眼中浮现出一种迷茫,那是对一个琢磨不透的问题的迷茫。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冷羿的背影,往后面的上房去了,这才把眼帘垂下来,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直到那一壶酒喝干了,叫结帐。
结帐之后,这中年人慢慢上楼,他原来也是住在这里的。
上到二楼,中年人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往里走,经过一间间上房,都没有停,一直走到冷羿的门前,站住了,眼角往后瞟了一眼,身后没有人。一转身,到了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冷羿站在门口,瞧着这中年人,露出畏惧的神色:“是你?!”
中年人迈步进来,随手把房门关上,瞧着冷羿,嘴角露出了一抹惊愕而又庆幸的神色,道:“你先前是装死?”
冷羿望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人背着双手,走到圆桌旁坐下。也不理冷羿,如同一只猎豹,走过一只可怜注定无处可逃的羔羊。
中年人看着冷羿,缓缓道:“看样子你也是个聪明人,既然装死瞒过了我,就应该赶紧逃走。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哦,你以为已经瞒过了我,以为我相信你真的已经死了,所以离开了这里不会回来,你留在这里反而安全,对吧?想不到我并没有离去。我本想住这寒冬腊月的,就在这客栈住一晚明日再走,看来我留下来是留对了,这才叫人算不如天算。嘿嘿”
冷羿瞧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中年人道:“行了,既然你没有死,那太好了,咱们继续。想必你已经尝够了我的手段,真的是死不如死吧?虽然你很硬朗,死活不肯说,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对吧?”
“要我说什么?”冷羿终于说话了,声音有些颤。
中年人皱了皱眉,道:“何苦呢?你难道还没有尝够我的逼供手段?我告诉你,先前的手段还只是开始,还有好多手段没有使出来呢!”说罢,他站了起来,走到冷羿的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头,对准冷羿的膻中穴,“你上次就是在我这一指之下,装死的,咱们就接着先前的来。我最后问一遍,――东西在哪里?”
冷羿更是惶恐,退后一步,后背靠在了门上,退无可退了。
中年人望着冷羿,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叹了口气:“你还是很硬气,什么都不说,佩服!那我只能继续用刑了!”嗖的一指,戳在冷羿的膻中穴上。
中年人嘴里突然出了一声低而短促的惨叫,因为他这一指,如同戳在了石板上一般,手指差点折断!
几乎与此同时,他的胃部已经挨了冷羿重重的一拳。
中年人根本想不到先前还被他折磨得跟一条死狗一样的县太爷,竟然能打出这么沉重的一拳,而且这么迅猛,他甚至都来不及运气抵御,就被击中了胃部,顿时痛苦地瘫软在地上,蜷曲着身子,开始呕吐。把刚才吃下去还来不及消化的熟牛肉、炒豆子,都吐了出来。
冷羿最喜欢的运动,除了自由搏击,就是攀岩,他在中国刚刚兴起这项极限运动时就兴趣盎然地参加了,并且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这不仅训练了他敏捷的身手,同时让他的一双手拥有了惊人的力量。能轻易捻碎硬核桃,击穿厚木板。所以这一拳,将那中年人打得当场痉挛呕吐。
而中年人那一指力道也十分惊人,却伤不了他,因为他官袍里穿着一件特种钢板防弹背心。穿越的时候,他正在执行一项解救人质的任务,因为对方持有枪械,所以执行解救任务的刑警也都穿了防弹背心。
他在下楼上茅房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中年人,正是在他嚎啕大哭时最先冲进房屋,用惊诧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的人。后来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他的人,那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目光?于是他便留心了,在对方进来之后,他假装害怕,使他麻痹,再利用防弹背心抵御,成功地制服了他。
他冷笑了一声,分别抓住这中年人的手脚,咔嚓咔嚓几下,把手脚的关节都拧脱臼了。
冷羿蹲下身,开始搜身。搜出几块散碎银两,还有一柄短刀。并没有什么可以用于身份识别的的东西。
他把那柄短刀刀刃放在中年人的脖子上,道:“你是谁?究竟要在我这找什么东西?”
男人道:“阁下原来是个深藏不露之人,是我走眼了,既然落在你的手里,没有什么话好说。不过,你也别指望能从我的嘴里撬出什么话来。”
说吧,全身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冷羿大惊,掐开他的嘴巴,只见里边漆黑的液体迷漫嘴里。有一故刺鼻的味道。再检查脉搏瞳孔,确认已经死亡。看来,这人嘴里含有剧毒药丸,关键时咬碎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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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根银簪
冷羿没有想到这人话都没有说两句,就自杀而死。不禁呆在了那里。这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要向那个知县逼问什么东西?从刚才那中年人的话里,知道自己冒名顶替的这位知县,不是自己上吊自杀的,而且在这人的逼供之下死亡,很可能是疼痛性休克死亡或者是本身有心脑方面的疾病,在逼供之下诱导致猝死。然后这人伪造了县官自杀。
难怪脖子上的缢痕比较淡,却是因为死后才挂上去的。冷羿心想,如果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应该能现真正的死因。
这个人敢于逼死朝廷命官,自己能说死就死,肯定不是一般人,他要问的,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难道,自己冒名顶替的一个县官,竟然牵扯到一件惊天大案里吗?
冷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是,他不是一个害怕挑战的人。事到如今,他决定走下去。
现在,必须赶紧把尸体处理了。
古代没有指纹鉴别、颅骨复原等现代化刑侦手段,而且通讯极其落后,核查尸源非常困难,所以要想制造一起无头案还是比较容易的。反正这里是巴州府城,不是自己的阴陵县城,出了命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他用水冲洗掉他嘴里的东西,脱光了这人的衣服裤子,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身体表面,没有可以辨认身份的疤痕胎记什么的,顿时放心。
用衣包住他的脑袋捆好,抡圆了拳头,朝着他面颊一顿猛打。他能听到面颊骨头碎裂的声音,衣服包裹的脑袋已经整个变形了。已经包裹着厚厚的衣服,又是死亡之后,血液不流动了,所以流出来的鲜血要少得多,没有渗透出衣服来。
脑袋整变形之后,这下谁也认不出他来了。
冷羿把这个光着身子的男尸瞧瞧运出后院,把他头上包裹的衣服取下,把赤条条的尸体扔到了一个隐蔽的臭水沟里,估计等尸体的**臭味把人引来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更不可能认出尸体来了。
他回到客栈,用那人的衣服裤子把他留下的东西都包好,放在自己的包裹里,等回去之后再销毁处理。
办完这些,他便躺下睡觉。
尽管是刚刚穿越过来的头一天,新奇劲还没有过去,又生的很多事情,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多年刑警生活养成的好习惯。要不然,刑警几乎每天都要接触各种让人印象深刻的案件,都因此睡不着,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办案呢?
第二天,他故意起得很晚,就是想看看后面小巷子里两具尸体的反应。
果然,天亮之后,他就听到后边吵吵嚷嚷的,但还是装着熟睡的样子。一直到有人敲门。这才起身,把房门打开,却是董师爷,道:“不好了,东翁,客栈后面的小巷子里,现有人上吊死了。”
冷羿故作吃惊状:“上吊死了?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听勘察现场的捕快说是个疯子,昨日白天的时候,有人看见他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头也是短短的,到处乱窜,捕快要抓他,却被他逃走了。想不到却吊死在了后院僻静小巷子里。早起的人刚刚现的。”
“官府来了吗?”
“来了,寥知府亲自来了,已经让仵作勘察过了,说是上吊而死,没有谋杀的迹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疯子,知府已经吩咐把尸体抬到城外烧埋了。”
尸体烧掉最好,看来这廖知府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尸体一烧,就算是命案也就不存在了。
冷羿点点头,叹息了一声道:“可怜啊!”
董师爷也同情地叹了一声。
冷羿又往隐藏那个中年人尸体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动静,看来那具尸体还没有被现。转身道:“咱们赶紧回县里吧,还有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呢!”
董师爷赶紧答应了,下去吩咐马夫备马,然后帮着冷羿把行李提下去。对多出来的一个提箱和一包衣服,他也没有多问。
马车离开客栈,沿着青石板街道往城外走。冷羿望着车窗外,突然,他叫了一声“停!”
马车停下来了,冷羿跳下车,走到路边一个饰商铺里,董师爷跟在他身后。
掌柜的急忙过来,道:“这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冷羿已经换了普通长袍,所以那掌柜的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知县大老爷,见他衣着普通,所以话语也有些懒洋洋的。
冷羿慢慢打量着柜台上的各种饰,目光最后落在了一根银簪子上,道:“这个怎么卖?”
“三千六百文。不讲价。”
“拿给我看看。”
掌柜的把银簪取下来,递给冷羿。
冷羿瞧了瞧,这簪子做工还是比较精细的,他最喜欢的是簪子上刻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很是喜欢,便摸出那杀手身上搜出来的那几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见他如此干脆,顿时换了一个笑脸,道:“这位大爷可真有眼光,这簪子是京城来的货,整个巴州只有这一根,再没有这样的样式了。送给娘子或者相好的最适合了!”
一边说着,一边乐呵呵拿过戥子,称了银两,用剪子剪了,多余的退给冷羿。又拿过装簪子的锦盒,用一块上好的锦缎把簪子包了,小心放好,合上盖子,双手捧着递给冷羿。
冷羿拿着出了商铺,上了马车。董师爷也跟着上车,笑道:“东翁给夫人买的簪子?”
冷羿把锦盒放进包裹里,笑笑道:“是啊。”
说了要好好照顾那知县的家人,第一次见面,不带点小礼物不好意思的。
细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寒风吹来,董师爷不停打着冷战。冷羿身体很结实,不怕冷,但是也装着冷飕飕的样子。嘀咕道:“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啊。”
董师爷赔笑道:“咱们巴州就是雨水多,一年四季都有雨,这个冬天也是这样,一下就大半个月,雨却也不大,就是这么稀稀拉拉的。什么都是湿漉漉的,腻味人。”
冷羿道:“这个案子,咱们只有不到三天了,该怎么破案,你有什么想法吗?”
董师爷苦笑道:“学生就是不会破案,要不,还是给武捕头他们施加一些压力,打一顿板子,让他们想办法破案吧?”
冷羿摇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作的。说的对不对都没有关系。”
董师爷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想了想,道:“赖员外的小妾在衙门的茅厕被人杀死,衣裙解开,裸露下身,下身被插了一刀。依学生所见,应该是劫色。这人竟然在衙门的茅厕劫色杀人,而且用刀插入下体,胆大妄为而且极其残暴无耻,肯定是个惯犯,或者是个不满朝廷的江洋大盗!”
冷羿问他,只是想探听这个案子的基本情况。听了之后,觉得这师爷脑子倒也有些清楚,能根据案情作出这样一种判断,也是不错的了。
自己遇到的第一件案子,竟然是奸杀一个富豪的小妾,而且是在衙门的茅厕里,的确够棘手的。难怪知府要限期破案而且还不收贿赂。冷羿也学着董师爷的样子,揪着自己下巴上的寸许长的胡须,心里琢磨着这案子。
董师爷见知县对自己的推测不置可否,干笑两声,道:“东翁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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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旧的衙门
冷羿道:“你说的凶手胆大妄为这一点是没错的,我很赞同。”
董师爷很是高兴,咧着嘴笑了。
冷羿又道:“不过,你把嫌疑人圈定为流窜作案的江洋大盗,我不太同意。因为江洋大盗大多是衙门通缉的罪犯,很多在衙门都有案底,所以对衙门都是避之不及的,一般不会在衙门里作案,除非是劫狱之类的。要奸杀一个女子,以江洋大盗的身手,哪里不能做呢?为何偏偏要挑选衙门的茅厕这样的地方?奸杀案,杀人很快,但是奸污是需要时间的。茅厕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实在不是一个理想的奸杀作案场所。所以,作案人,不太可能是江洋大盗。”
董师爷由衷赞扬道:“东翁一席话,让学生茅塞顿开。”
冷羿道:“我要亲自勘察这个案子,仔细推敲每一个线索,找出蛛丝马迹,力争尽快破案!”
董师爷又夸赞道:“大人亲自破案,一定能手到擒来。”
冷羿把帽子脱下,摸了摸狗啃一般头,道:“回去了,我娘子肯定会问我怎么回事。你帮我说说,免得她担心。”
董师爷忙答应了,肚子里却暗笑,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哭着闹着要出家,连头都剪了,这会子又担心娘子知道了担心。当真年轻处事欠妥当啊。
下午时分,他们到了阴陵县。
峰回路转,看见县城时,是在半山腰,能够俯视全城。远远看去,县城不大,城墙也很破旧。不过,却有好几条道路通向城里。还有一条清幽幽的小河,蜿蜒从城里穿城耳而过。从道路看来,这里还是一个区域性的水6交通要道。
下了山,便是一个高低不平的河坝子,再往前,就是城门楼了。
城门进出的,大多是山里人,头上缠着白头巾。挑着担子,背着箩筐,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城门口两个兵士,懒洋洋的躲在城门洞里躲雨。两杆长枪放在地上,路过的水牛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一泡牛屎盖在上面,兵士也不知道,朝着城门外,坐在歪斜的凳子上说着话。
看见冷羿他们的马车来了,两个兵士认出是县太爷的车,急忙站起来,又想起长枪,要去拿,这才现上面有牛屎,嘴里骂骂咧咧的,拿起来,抖落上面的牛粪,顾不得臭,靠在肩膀上,腰板挺得笔直。
冷羿掀开车帘看着,缓缓点头示意。
马车进城,城里房屋都大都很破旧,间或能看见一两座大宅。让人欣慰的是,城里好多树木,不少都是合抱粗的。如同一把大伞,一下子能遮住好几家的屋顶。
街上的路都是长条的青石板,只是排列不是很整齐,有的地方已经破损残缺,有的又已经凹下去或者翘起来。街道两边的房子差不多都是两层的临街木屋,下面是一间间的店铺,用门板架在两根长条板凳上。上面摆着货物,墙壁上挂着出售的衣裤等。后面和楼上,则是住家。
一扇扇临街的窗户,用一截竹竿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竹竿就掉下去,砸到某个过路的公子个头上,于是,又一出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故事上演了。
冷羿一边新奇地瞧着,一边心里胡乱想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沿着大街走,马车夫叫着:“让开让开!县大老爷的车来了!都让开!”
在影视剧里看见的,都是衙役鸣锣开道,威风凛凛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成了马夫吆喝了。冷羿有些哭笑不得。
马车来到一个破旧的大门停下,冷羿借着撩起的门帘,看了一眼,只见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陈旧的桃木匾额,隶书写着“阴陵县衙”。几级青石板台阶,年代应该十分久远了,被磨得锃亮,经常踩的地方,都有些凹陷了。
大门两边,两个黑衣皂隶,挎着腰刀,懒散地坐在青石栏杆上。看见马车过来,这才赶紧迎上来,望着冷羿点头哈腰道:“大老爷,您回来了?您的头……?”
董师爷道:“老爷的事情,多问什么?!”
“是是!”皂隶不敢多问,忙接过马车夫手里冷羿和师爷的行李。
冷羿下了马车,也不东张西望,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迈步进了大门,里面是个照壁,上边贴着一些告示文书什么的。有几个粗布百姓在那里瞧着,有的还在纸张上抄写着。看见县太爷来了,赶紧躬身避让到一边。
冷羿不知道自己顶替的那个官儿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所以不敢太引人注目,只是低着头,好象没有看见他们似的,迈步绕过了照壁。后面是一的大院子,两边是两排平房,门楣上挂着“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的牌子,是衙门的六个部门,负责全县的相关政务。一些书吏正在里面忙碌着。
各房的负责人也就是司房,从打开的大门看见冷羿进来,赶紧迎接出来,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道辛苦。书吏们能走得开身的,也都跟了过来。
当先一个司房道:“属下去叫主簿大人。”
在客栈的时候,冷羿已经探听到他们衙门不大,朝廷官员只设了两个,一个知县,一个主簿。这主簿名叫邱鸿,是个老学究似得酸儒。
主簿在他的官署里办公,听到知县来了,赶紧出来。
冷羿看见跟着那司房过来的一个干瘪老头,估计便是那个主簿了。
这老者脚步有些蹒跚地来到冷羿面前,长揖一礼,道:“卑职恭迎知县大人。”
虽然冷羿戴着帽子,但是,鬓角的短还是很快就能让人注意到。连主簿老眼昏花都看出来了,一个个吃惊地看着他的头,又呼狐疑地望着旁边的董师爷。董师爷却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冷羿瞧着主簿,点点头,学着影视剧里官儿的样子,打着官腔大刺刺道:“怎么样啊?这些天,没出什么事吧?”
“回禀大人,没有,就是这税款征收,知府又来文催办了。”
“嗯,知道了。我要查那个命案,你去忙你的吧!不能都堆在案子里,还有很多事情,有劳你多多辛苦了。”
这几句话让邱泓主簿顿时眉开眼笑,赶紧躬身道:“不敢当,那卑职就告辞了。”
说着拱手为礼,转身回自己官署办公去了。
冷羿对这些人自然一个都不认识,看他们点头哈腰的样子,似乎有些敷衍,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把那几个司房的相貌都用心记在了心里。脸上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冷声道:“武捕头何在?”
一个司房道:“应该在班房里。小的去叫?”
“嗯,都叫了来!”
那司房不知道冷羿所说的都叫了来是什么意思,又不好多问,便答应了,赶紧跑去叫。
冷羿看见他去的方向是大门旁边的一个小门,看来,那里就是捕快们住的班房了。随口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吧?”
几个司房急忙哈腰道:“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
冷羿背着手,慢慢往前踱步,眼角四处打量。迎面就是一座大堂,有几级石阶,一个长长的月台。大堂右边有一面大鼓,看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喊冤鼓了。大堂里面,两边木架子上插着水火棍。还有一些刑具。大堂正中一个暖阁,当先摆着一张法案,上面摆着令牌签筒,文房四宝,后面是大海红日图。
看来,这里就是县太爷审案的大堂了。冷羿只是瞟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上月台站住了,回过身,扫了下面人一眼,皱眉道:“武捕头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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