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笑球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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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孤子安排
有人说平行空间是存在的,也许吧!
新元纪(一千)九百七十九年夏末,水蓝星,大华国,西南。
芙城军区大院,高建国拍着桌子站起身:“混蛋,秦远山蒋岩你俩都混蛋。为个啥破神像让我们失去一位好同志。”
二连长秦远山红着眼,暗自伤心多次,已无泪可流:“高团,你以为我不难过,要是能换,让我死都没啥,谁也不想这样。”
一旁连指导蒋岩也是红着眼无奈叹着气。
高建国骈个剑指点着二人又要发火....
旁座团政委曲江,皱眉道:“行了,我说老高,发火有用吗,人死不能复生,这次会议主要目的是商量罗永勤儿子以后安置问题。而且暂时不能让孩子知道,否则对孩子成长不利。”
高建国拉开风领扣叉着腰昂着脖:“老子就是心头不爽利,想发火,咋啦,还犯王法不成,行了,你们商量,我去门外抽烟。”说着瞪着秦蒋二人往外走,典型的猛将兄类型。
参谋曹起:“也不是甚正规会议,别出了,你作为直属上级应全程叁予。”
副团鲁波鲁胖子掏出烟,平嘴红塔山人手扔了一根,沉吟着:“罗永勤是位好同志,敢拼肯干。 。在家属区也常帮助家属不在家的老人们挑水啥的,而且是为救战友牺牲肯定也该归属为烈士”,划火柴点上烟,“所以,我们在他儿子安排上要齐心齐力,慎之又慎。”
曲江:“在回来之前,给这次叁予任务人员已经下了封口令,就是怕消息让孩子知道造成他的影响,统一囗径说执行任务去了,永勤同志遗体今早已找到了,对他家情况最了解的应该你俩吧,秦远山你老婆罗小菊,不是和罗永勤拜了干兄妹嘛,讲讲吧。”
秦远山吸口烟捋了捋思路:“永勤四七年生人,老家天台下面一个村子,他爸当初与同村发小一起投了军,在李那个家钰的部队中一起北上。。打过鬼子,后来返藉,在芙城叁加了工作,他发小回了天台做了道士。”
顿了顿叹息着:“母亲生下他几年后过世了,他爸就回去的少了,在城里重新组了家庭,父子关系就开始不善,从军前靠那道士多有接济,没其他兄弟姐妹,除了部队里,要说关系最值得信任的熟人也就.....那位永勤称呼覃叔的道士了。”
鲁胖子:“他爹不是在本地重组了家庭吗?”
叁谋曹起刚调来不久,基本当看客,把自己的云烟给大家发上一轮:“对,说说。”
秦远山和蒋岩相对苦笑一下,蒋岩道:“他爹找的是以前本地资本后人,男人跟着跑去岛上了,后与永勤他爹结合。十年前……都懂的,老两口没扛过去,走了,结合后也没生孩子。汇报完毕。”
罗家这娃儿,这可货真价实成孤儿了。
秦远山:“我来认养小见吧,把户口转我家。”
高建国大哗:“放屁,不行,交给你我不放心,你老婆农村户口又生三个女儿,娃户口贴娘走,你家五口都嚼你那一份口粮,每月拿津贴去换不少粮票吧,哪月不拉饥荒,娃子去你家怕不是要饿死,去了你家怕是要拿他的口粮和抚恤来嚼。”
秦远山一下子红了眼:“高团,不带你这样埋汰人的,永勤是我兄弟,我不揽下谁揽下,就算饿死仨丫头,我也会把小见拉扯大的。”瞪着牛眼呼呼喘气。
高建国眼一瞪:“不能交给你,说起来就想批评你,计划生育提倡几年了吧?你还生个三丫头,瞧你取的名儿,啊,一花二花三花,是亲生的吗?啊?你喝花茶呢?”
秦远山嘟囔着:“这不还没强制执行嘛。”
“歪理还不少”。高建国点上刚才叁谋给的烟:“咋滴,还要生第四个?要还是闺女咋整?叫四花?特花?.....碧潭飘雪??这孩子我来认养,我做主了,老子津贴高。”
众人无言,唯鲁胖子笑个耸肩,阴阳怪气调侃道:“得了吧,老高,就你那狗熊脾气,一有不对,就抄棍子满院子揍孩子玩儿,知道你儿子闺女都初中高中了,为啥还木木楞楞不,就是小时候打多了,把自信都给打没了。”
“那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孝个屁。 。我不同意你照顾孩子”,鲁胖子也点上烟,房内烟雾缭绕,一个个全是烟囱。
接着说道:“我家有两小子了,不合适,不过平时我会多照看的,挺喜欢小见那娃儿的,水晶猴子似的精。”
蒋岩:“还是我来吧,罗永勤是为救我们牺牲的,我不能置身事外,而且我也有能力养大孩子。”
曲江展了展眉:“不妥,你的情况我了解,这没结婚就拖个孩子你女朋友怕是不乐意,若影响了你的婚姻,那我们可成罪人啰,哈哈,”压压手掌止住了想说话的蒋岩。
“你那对象不愿到这边来,那你以后肯定要回北方。。既然要领这孩子,肯定就是得让孩子在我们眼皮底下,这样照看的人也多。”
“我吧,是这么想的。”喝了口水,曲江敲点桌面斟酌着用词:“我就一闺女,艳子那丫头和小见也能玩在一起,我和爱人也没打算再要孩子,我和孩子不熟,不过那小子可没少来我家蹭饭,而且我们家口粮每月都有剩余,这点...”瞄了眼秦远山,“这小子是最清楚的,借我的粮票有百多斤了吧!”
秦远山讪讪地:“您放心,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若不还,全家死完。”指天指地一番保证。
“去去去,不是那意思”,曲江没好气撇了秦远山一眼,“我意思是,我家条件应该是较合适的,待会儿回去我和汪青华商量下,应该没问题,她可是很喜欢那孩子的,老说娃可怜一出生娘就难产死了,罗永勤又是个顾了工作老忘娃的人,闹得孩子常常一到饭点儿,就端着碗到各家门前晃悠。”
说到这儿,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罗小见近五岁了,此时正做着抉择,近几天爸爸又不知道忙啥去了,饭点儿了,没法子,叫一花姐拿着爸爸放他家的钥匙…帮开了门,拿出自己专用洋瓷碗出门了。
一花说就我家吃吧,罗小见说不用,心想你家今晚又是红薯熬粥配泡萝卜,知道秦家对自己好,也知道秦家困难,爸爸每月换的食堂饭菜票中….至少有十块菜票及十斤饭票都是给秦家,就是让干姑…在他没在时照看自己,两隔壁嘛。
虽说嫌他家伙食差,但干姑和一二花两姐姐对自己是真好,自己去别家蹭饭也可以帮他们节省不是,这么一想罗小见就心下泰然了。
想要成功地蹭到饭、蹭好饭、是一门技术活,而且也不是谁家一叫就能屈就的。
比如高伯伯太吓人,叫过他。但不能去。鲁伯伯家有两小子,易生矛盾被揍。甄连副家有两老人爱唠叼,而且不怎么卫生。
家属院五栋二层的楼也就百来户,值得蹭的就六七家,这六七家都是没孩子或没儿子的,而且你也不能每天蹭,有时也得在秦家吃,若爸爸在那铁定是吃食堂。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客,大部分都抠门,可能也不完全是抠门,这年月生活条件不好,家里女人是农村户口的,日子也都不宽裕。
至于宿舍区那边就算了,都是兵哥子及单身干部、或家人在外地的,都是吃食堂的,不好蹭。
罗小见在饭前已遛过一圈,对面二楼刘营副家王姨提的肘子上去。 。旁边楼角的后勤仓库齐主任家…刚才网兜里装了一大包油纸,应该是卤菜,接待大楼王干事家好像是腌菜回锅肉,其余几家今天菜不行,不予考虑。
何去何从呢,上苍抉择吧,捡三块石子,一齐丢往墙边,望了眼离墙最近那块:哦,吃肘子。
上到二楼,刘营副正光膀子用毛巾在那抹身,他老婆王秀莉正蜂窝煤炉子边忙着:“小见见来姨这儿,等会儿吃好的。碗放下,屋里等着。”
罗小见面露无辜:“爸爸去哪儿了。”
“哈.....啐”,刘营副朝楼下一滩口水:“你管他个狗曰的去哪儿了,成天不管娃。没饭吃来刘叔这儿,刘叔养活你。”
“谢谢刘叔王姨,嘿嘿。”
“乖,先屋里去玩儿。”
..
..
五六块大块肘子肉再加上汤和饭。。罗小见觉得有点撑着了,不行,呆会得去医务室要两颗山楂丸来嚼。
王秀莉把洗净的洋瓷碗放小见身前,抄起小见别在近肩处折成条状的手绢给擦了下嘴:“吃完饭要记得自己擦嘴呀,小见。”
“哦,谢谢王姨,我忘了,刘叔王姨那我回秦叔家等爸爸了。”
“去吧……没饭吃就到刘叔这儿来。”
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走,动一动手嘴,我吃完就走....还不带洗碗的。
把碗放秦家,罗小菊带一二花正喝粥,三花才奶娃正床上练踢腿呢。
罗小菊:“小见,不是让你别去麻烦别人家嘛,今天又在谁家吃的啥,看你嘴都油晃晃的。”
“姑,没事,叔叔阿姨们都让我常去,刚刘叔家吃的炖肘子。”
三人不由都咽了咽口水,罗小菊想:这娃真是好福气,走哪儿都能打牙祭。哎,为了把两闺女留本地读书,交溢价学费,日子困顿,咱家多久没吃炖菜了。
。
第二章小见的秘密
会议室内,依然烟雾漫漫,门外远观,仿似有火情!
曲江:“今天青华值晚班,要不我现在就下去医务室,问问她意见,几分钟的事。”
众人思忖之下,也觉得曲江在众人中条件最合适。
“不过我还有一点补充。”高建国接着:“列席的各位,除了秦远山.....太困难,其余各人每月交给曲江五块钱,就有二十块,孩子伙食就能开好些,大家有没意见。”
都没问题,唯曹起面色略变差点蹦起来,心想:“我刚调来呀,罗永勤我就见过一次,这招谁惹谁了,你高大炮嘴皮一碰就五块,我家也仨娃呢”。不过也不好说啥,五块钱是不少了,杂酱面才一毛二能吃四十碗了。
曲江作为政委对于大家情况是了解的。见状就道:“用不着用不着,我和青华都有工资不会有问题的,如果真遇到困难我会提出来的,行,那我先下去问问。”心附:我与青华近九十块,若还拖同志们后腿,那觉悟就太低了。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曲江就回来了:“我爱人同意了。”看来他爱人汪青华是真疼那孩子。
曲江:“关于罗家在天台那位长辈,我认为还是应该通知他来一下,见见孩子,听听他的意见,毕竟他和罗永勤有颇深的渊源。”众人闻后各自点头言善。
唯秦远山:“他若提出要领走孩子的话我会坚决反对。 。那可是个道士,而且孩子若跟他,户口转回去的话,可就成农村户口了。”
“不会不会,已经一致同意曲江同志来抚养,让他来一是让他知情,二是小见有权知道这位长辈的存在。”鲁胖子笃定:“商量差不多了,现在想想怎么把罗小见给稳住,那娃儿很灵醒,谁出马。”
曲江想了想:“我和老高一块儿吧,就按设想的那样说,希望能瞒久点吧,等孩子长大些成熟点,再告诉他真相,我想,以后他也会理解我们的。”
高建国:“那行,散会吧,呆会秦远山把孩子带……带老曲家吧。。我家人多了些。”
罗小见抚着小肚皮往综合大楼慢慢而行,一路上胡思乱想着。
脑袋里不时闪出的记忆碎片画面,他不懂是怎么回事,也没告诉别人,好像与生俱来,这使他多了很多新奇事物感观,但又限于年龄的理解能力。
画面提供素材,他负责参观。
可这在精神上也是一种负担,犹如强加了一个破碎灵魂在身体里。
在幼儿园、在操场、在家,只要一个人时就爱发呆、走神、傻笑,也不怎么活泼,那是因为沉浸在那些新奇物事记忆画面中,思考着人生。
这使很多老人们觉得这孩子有癔症,劝罗永勤多带孩子去文殊院和青羊宫烧香拜拜,罗永勤谁呀,无神论者,你家孩子才有病呢,我儿子聪明着呢。
那个汉堡看着可真好吃,等长大了要买好多,吃一个扔两个,对,一个打鲁胖子一个打高老虎,哼,看完坝坝电影后,居然用他们搓过脚的手来揪我的脸。
再给干姑一二三花、艳子姐、刘叔王姨、反正对我好的一人一个。记忆碎片就象在蛊惑着他,让他不停想要拥有那一切美好。
摸摸自己有点撑的肚皮,哎呀……走过了,以后有事时得注意少走神了。
返身向背后综合大楼摸去,这里离军区大门也就二百米了,斜对门靠近大门处就是接待大楼兼招待所。
那里一楼是好地方,军属百货副食品供应站,令人向往之地,隔壁邮电办事处,没意思,不能吃。
会议综合大楼一楼分布医务室、文化室、阅览室等,上面基本就是不同级别会议室,和一间很大的放映室,放电视的,电视在现今绝对稀罕物,黑白的,只有二八频道。近百平米房内站满兵哥或家属,小见挤着看过一会儿,没意思,还不如自己走会儿神呢。
综合楼延大路往里百来米就是整个区的交汇,大花台上毛爷爷伟岸的站在那里挥着手。
走到医务室门口偷瞄一眼,是汪姨值班。
“汪姨好。”
“哈,小见啊,怎么跑这儿玩了。”
“汪姨我肚子有点胀。”
“过来我看看,以后就叫姨,这样才显得亲热,行吗小见。”汪青华已是知情的了,先拉一波关系。
“哦。 。好。”经过大致检查判断,确定这娃是有点吃撑了,不由皱眉:“小见,你是小男子汉了,以后遇再好吃的东西,也要记得饱足,和做事一样要留余地。”
“哦。”似懂非懂。
揣上两小纸药袋和磨着要来的两颗山楂丸蜡球,愉快的返回秦家,汪姨说山楂丸用处不大,那就给一二花姐当糖吃好了。
爷爷像右转散布着营房、宿舍区、家属区、操场、食堂等,左转那边很多仓库、汽车。后面那边很多菜地、猪舍。
天还没黑尽,操场上很多踢足球的,是很多.....很多人踢一个球,怕有三十来个吧。
踢球在这时。。民间懂规则的都少,运动员除外,都是瞎踢,过脚瘾,小见从碎片画面了解到以后踢球能有出息,我要让爸爸买个皮球。
回到秦家,房子外搭个桌子加炉子就算厨房了,里面一间半房,总共就四十平左右,五栋家属楼基本每家差不多,只有团以上的稍大十平左右。
掏出两蜡丸:“给,一花二花姐。”
“山楂丸子。”两丫头正在外面隔间坐床板上写作业,磕开蜡皮剥干净扔嘴里,用力咀嚼吸吮那少许甜味,二花六岁多正掉门牙呢,却依旧很开心,这玩意儿是少量糖霜、植物油、灰面、山楂揉制成的,苦味还是挺重的。
但物质缺乏,父母若从厂里或医院开一盒回来,基本是被小孩把它当糖吃,放九十年代后,至少城市孩子基本不会吃,山楂片都比它好吃多了。
小见进里屋逗弄着床上的三花,我要学踢球学挣钱,买好多好多东西,给那些对我好的人。
“干姑干姑,三花拉粑粑了”,怎么没人?
“我来,”九岁多的一花进来提起三花双腿,“妈去后面楼李婶那儿帮挽毛线去了。”麻利地换上一张粗布尿布。
小见听到挽毛线就是一激零,最怕这个了,平伸双手将买来的一扎线绷住,大人抽出线头挽成一线团,但一扎线肯定是多处打结的,要慢慢理,而手得一直绷着。
前几天供应站到了一批军属特供特价便宜毛线,干姑为了给秦叔一二花一人打一件,发狠买了八斤多。
小见看别人绕,觉得这像一种速度运动,自告奋勇帮忙,结果差点没绕哭了,活活两小时十几扎线,流畅时随线上下左右摆动两手,卡住时绷紧让干姑理顺,卖萌的委屈,干姑却无动于衷,从此,珍爱双手,远离毛线。
秦远山回到家,见老婆没在,正好,“小见跟我走。”
“去哪儿啊,秦叔。”
“去你曲伯伯家。”
啊?又不是饭点儿。去曲大黑脸家干嘛,虽然曲伯伯看着挺白,也挺和......和什么的,可很多人背地里都叫他曲大黑脸。
“艳子,去副食站称斤白糖,待会儿等你*妈下班一块儿回来。”一张红色拖拉机一元票递出。
“那我能买个葱油饼吗?”
“刚吃完饭多久?吃什么葱油饼。”
艳子嘟着嘴就要出门。
“艳子,买,高伯伯说可以买”,转头瞪着曲江:“孩子吃个葱油饼而已,五分钱,你至于嘛?”
艳子再次看向老爹。
“行行行,买,去吧。”
“欧……..”八岁的艳子开心地蹦蹦跳跳走了。
“孩子应该从小培养艰苦朴素的精神。 。不能惯实,而且她这是人来疯,见你在这儿故意提的,平时让买东西可不敢提要求,小孩子小学毕业前要尽量少零花,这是塑型阶段。”
“五分钱葱油饼而已,这就又上纲上线了?你家艳子我看聪明,能判断形势会借助外力,哈哈…..咦,不对呀,你后边几句…这小见放你家..…”高建国挠着头。
“哎呀,你就别抄那么多心了,保证白白胖胖的,想好待会儿怎么应付,我说还是你说。”
“嗯……我说吧,他有点怕我,我能唬住他。”高建国点上烟自负地说道。
“小见进去吧,秦叔在门口帮你们站岗。”秦远山抚着小见头,一付慈爱之样。
小见捞开糖纸扎成卷儿的自制门帘,钻进屋,秦远山关上了门。
入内,一眼望见高曲二人,这啥情况啊,咋个高老虎在里面呀。。眼珠转了转,我没干啥呀。
甜甜的叫了声:“高伯伯,曲伯伯。”
“嗯,乖”,高建国尽量和蔼的笑着:“小见满五岁没?”
小见觉得他笑得比哭都难看,不由有点虚,讪讪地:“爸爸说还有几个月。”
曲江拿着一方形饼干铁皮盒走出:“来,自已随便抓。”
是糖,“谢谢曲伯伯”,毫不犹豫双手各抓一把放左右兜里,可惜手太小,总共就抓了十来颗。
右手伸出再次单独拿了一颗剥开含口中,话梅糖,酸酸的。艳子姐每天都只能吃两颗,汪姨说小孩不能吃太多糖,坏牙。
高建国以前跟小见接触得少,不由有点儿愣神,罗永勤平时咋教育孩子的?
“嘿嘿”,先装个傻,“谢谢高伯伯曲伯伯”,再次感谢一个,此乃吃喝他人不二法门,不能让人觉得吃他们都是应该的,要让请主觉得..你怀着一感恩的心,那么…再吃不难。
二人对望了下,这孩子完全不懂啥叫客气啊,大家都说这娃很精灵,传言诚不我欺。
作为家属区专业蹭饭第一人,客气?那玩意儿能吃吗?小见可是个实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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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桶金
高建国收起笑容故作严肃状:“小见,让你秦叔带你过来,其实是要告诉你一个你爸爸的秘密。”
“啊?”小见搞不懂情况。
“其实.....”高建国望了望门囗,一副怕人偷听到的样子:“其实他一直在执行秘密任务,知道为什么他经常到饭点儿还不回家吗?”
“执。。。执行任务去啦?”小见脑补道,想不到爸爸这么厉害,别人吃饭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
不过随即道:“哦,知道了,那就让爸爸好好执行任务,他不回来,我就在秦叔和别的叔叔家蹭.....吃....吃饭。”
二人:……
互视了眼,看来这娃…..蹭饭已养成习惯。
“小见呀。这一次…”,高建国又望了眼门儿,演技很到位:“这一次是执行一个很大的任务,去的是….是外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小见不爽了:“他去外国干嘛呀,很久是多久啊?外国远吗?比王迎庙还远吗?”脑中的碎片记忆..让他模糊知道外国很远,但具体多远不清楚,所以拿出他去过最远两公里外的王迎庙来对比。
“呃……”高建国有点冒汗,还真是想着容易做来难啊,“比王迎庙远很多很多,嗯….去外国是因为这是一个打入敌人内部的特殊任务。 。明白么?”
小见蹙着眉:“特殊任务是啥任务,为啥要打掉敌人内裤呀。”
高建国不由喷出来了,放下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直咳嗽。
曲江笑着:“小见,是打入内部,就是悄悄地到敌人家里。”
“对对对”,高建国转着眼珠子:“前阵子操场放的电影看了吧,那电影叫奇袭,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和鲁胖子穿着凉拖,用抠过脚的手揪我脸。
“电影里战士们就打入了敌人内部,才打败敌人获得胜利。”
“哦”,回想了下,还是不完全懂,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任务。“那爸爸啥时候回来呀。”
“因为是在外国的敌人家里。。又很远,所以要几年才能回来。”
“几年……”好像很久。
“几年就是等三花长到二花那么大时,你爸爸差不多就胜利回来了。”曲江忽悠着。
“啊?那么久?”想到小三花那么短,而且还没牙,那得长多久才行,情绪不由有点低沉了,曲江的比喻基本能理解。
“小见,你是男子汉,想当战士吗?”高建国开始放大招。
“想”,眼睛一亮。
“当战士首先要听命令知道吗,你爸爸也是听我的命令,所以你也要听我命令知道吗。”
“是”,敬个礼,耳渲目染之下有模有样。
一见这套有效,趁热打铁:“好,稍息。罗永勤同志因为参加国外的任务,几年后才能回来,所以把罗小见暂时托付给,”使个眼色,“曲江同志。”
“是。”曲江身子一正,都是戏子。
“好,我命令,罗小见。”
“到”,小见觉得自己长大了。
“命令罗小见在爸爸回来之前,搬到曲江同志家里吃饭睡觉,由曲江、汪青华同志照看生活,罗小见要认真听话,要好好学习,能完成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
高建国又故作神秘状:“罗永勤同志执行的是秘密任务,所以一定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就打不了胜仗了,知道吗,你自己也要好好完成任务等爸爸回来,知道吗。”
“嗯,知道。”小见苦着脸:“可我有时想在干姑家玩儿和吃饭,爸爸留饭菜票给干姑家了么。”
“呃…..,留了,想去就去,反正那么近。”二人快速交换了下眼神。
“哦,那就好,干姑他们家困难。我不能去白吃。”
多懂事的孩子啊,二人不觉鼻子有点发酸。
“哦,爸爸不在的话,我要用钱怎么办?”
两个长辈一脸懵??用钱?用什么钱?小朋友你才五岁不到啊,就学会消费啦?
老高有点底气不足的问:“你爸爸平时会给你钱么?”
小见笃定地道:“一个月十块钱”,可不是十块嘛,可惜是换成菜票放他干姑那儿。
二人不知情,高建国嗓门瞬间拉高:“多…..多少?十块?”老子儿子高中了一月才给他两块,罗永勤你小子能耐啊。
才接近八零呢。 。一张大团结是普通工人小半月工资了。
曲大政委也差点跳了起来,狗曰的罗永勤,你这是在培养纨绔吗,不行,我得好好地帮你纠正这些错误。
曲江耐心地说道:“小见啊,小孩子应该从小就学会艰苦朴素,这样长大后才能多打大胜仗,懂吗?”
“哦,”小见眼珠子一转,“本来爸爸回来我让他给买一个皮球的,我想踢球玩,现在还能买吗?”买个球是人生的第一个计划。
这孩子....还真是个消费狂,“小见啊,你还太小,踢球容易伤到,等你大一些,曲伯伯给你买,好吧。”
“那好吧。”哎,小孩子想干点什么真难啊,退求其次,“爸爸本来答应给我买个小猪存钱罐的。”
“行。。高伯伯答应你。小见,明天开始就到曲伯伯家生活,要好好执行这项任务,现在先回你秦叔家,解散。”说完起身抬手敬了个礼,这下基本就把小鬼完全唬住了。
“是。”小见挺直小身板,他可是知道高老虎是大官儿,不由深感光荣,一定和爸爸一样好好执行任务。
终于算是糊弄过去了,告一段落,二人点上烟长出一气,相对哑然失笑。
“这娃很机灵,老曲你以后可得多费心,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和老鲁,我们会及时帮衬的。另外,已经安排往天台那边拍了电报,请当地帮忙通知那个道士,过阵子应该会来,让门岗留意一下。”
“嗯,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待会我和青华把我的写字间收拾出来给孩子。”停了下,“我去把秦远山叫来再问问,嘶……你说罗永勤平时咋养孩子的,一个月给个小孩子十块钱零花,关键是一个五岁小孩他把钱花哪儿去了,无法理解啊。”二人纳闷着。
曲江出门吼着:“秦远山……秦远山,来一下。”
两栋楼相距就不到十米,曲家在二楼,斜对秦家屋后窗户。
次日下午,大门口外机关幼儿园放学,高建国带着两战士在门口接了罗小见走,老师们奇怪怎么高大团跑来接这罗家怪孩子。
要说这孩子吧,挺聪明,教的识数和看图这些基本是讲一遍就懂,有时让他回答教过的简单问题,他会用一种……..,不屑,对,就是不屑的表情来应付回答,就像你在让一个中小学生回答学前班问题,也不喜欢和其他小孩一起哄闹,爱一个人端个凳在一边坐着发呆傻笑,总之,是个奇怪的娃。
朝着爷爷像后面方向前进。这边和家属区那一面是区内最大两块区域。
这边走一截便没有大路了,一块块的菜地,好几排猪舍,就像到了乡下,五六百米外尽头是一道绵延的破城墙。
来到猪舍不远处几窝竹林边,“砍颗粗的。”高建国挥下手,并笑眯眯地看着小见。
小见眨眨眼:“高伯伯我们砍竹子干啥?”
“待会儿就知道了。”
一个战士挥斧劈着,快倒时另一战士轻扶住。
“小见。 。选一截。”战士周林军说道。
小见觉得他挺面熟,回望高建国:“选?干嘛?”
“做存钱罐啊。”
“啊??这个??”小见一脸嫌弃:“艳子姐有个塑料邮筒存钱罐,我想要小猪的。”
“欸……”高建国一脸认真:“那些个小罐子小姑娘才用,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肯定得用大家伙才对嘛,别忘了你也是个小战士。”
说起这,小见就觉得光荣,深以为然,“那我…..就要最大的。”
“好,周叔给你锯最下面那一段。”
两战士抬着竹子到猪舍,搭猪栏上,用木工大锯锯着。很快弄完。。把竹子放墙边顺好,锯的这节最大的班竹筒子比大茶缸都粗点,长三十公分有多。
另一战士扛着锯弓提着斧先回了,小见几人走回爷爷像,向右又往机修房而去。
“老陈,帮把竹筒毛刺弄下,开个小口帮娃做钱罐用!”
老陈用电砂轮把竹筒上下边缘大致磨了下,在筒身上部切个半公分宽、五公分长的口子。打趣着:“小鬼,这么个大筒子要存满了,都该取媳妇儿啰,哈…哈哈……”
“谢谢伯伯,嗯…..钱怎么存进去?是这口子这儿吗?”
“看着”,周林军摸出一个两分硬币塞进小见怀里的筒子内,“瞧瞧,方便吧。”
小见抱着筒摇了摇,挠了下头,“要是多几个,碰着碰着会不会漏出来呀。”
周林军掏出仅剩的两个硬币,二分五分各一,剩下只有一块多纸币了,塞进去。
小见皱着眉盯着口子:“太少了,多了肯定要漏。”
旁边老高正和老陈翘着烟,顺带谈下工作,听到后掏出自己身上所有七、八个硬币塞进去,约三毛钱。
老高:“摇吧,....怎么样,漏不了吧,嘿嘿…”
“那要是纸的钱呢?”小见抠着鼻子,求知欲很强。
“呃……”周林军看看手里纸币,投下一张群众扛锄的一毛,半包烟钱了,心道:津贴每月大部分寄回家了,这月剩下不多了,近几日烟都是混别人的,但是…罗连副…..
“要是多几张肯定就知道漏不漏了?”小见含吮着小指,盯着小周求科普。
小周苦着脸望向高团。
老高也有点懵,摸索出一沓纸票,咬咬牙,一切为了教会孩子明事理,小票太少,只轮船五分票两张,于是加上青定桥两毛一张、纺织厂五毛一张分别投入。
看到那张五毛入瓮,小见眼睛微亮一下,又摇摇筒:“哦,谢谢周叔高伯伯,我懂了。”适可而止,向来是明白的。
老陈和一旁忙活的几个机修兵面面相觑,这就搞了一块多?大头兵虽管吃住,可一月才几块津贴?这小子人才啊!
小见心里美滋滋的回去了,这……人生的第一桶金啊!虽然…是坑来的。
。
第四章蹭之道
罗小见在众多长辈们的安排配合下,开始了自己的孤儿人生。他把搬到曲家生活认认真真地当做任务执行着。
竹筒存钱罐里的钱一直没有涨过,这……是一个问题,不由感叹小孩不易,人生皆苦。
每天足迹就在幼儿园、医务室、秦家、曲家间来回反覆,自从进了曲家门就少有去其他叔叔家蹭饭了,曲伯伯不让,并且就此事对他作了近一小时的开导、教育。
虽然曲伯伯一直和颜悦色、轻言细语的教着他似懂非懂的道理,也是为他好。
但小见深深体会到曲伯伯的可怕。望着曲伯伯上下翻动的嘴皮,咋就那么能说呢。
终于了解到了政委这一职业的恐怖。这是一个蕴含着特殊属性的隐藏职业,而曲伯伯是其中佼佼者,估计离满级已不远矣!
汪姨在,就家里吃,值班的话就艳子姐带食堂打饭,并且和艳子姐得分头完成送饭任务。偶尔去秦家吃。
自此,一代蹭王,隐退于江湖。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过完年自己差不多就五岁了。今天,汪姨去市里医院学习没赶回来,曲伯伯也一大早和高老虎他们坐车走了。
菜票在副食站是通用的,为防止孩子乱花。 。平时就都锁在医务室更衣柜里,只有汪青华平时值晚班才会打饭用。
“妈咋个还不回来,我都饿了。”艳子牵着小见在医务室来看好几次了。
“我们去秦叔家吃吧。”
“可爸爸说,不能去麻烦别人。”
罗小见撇撇嘴:“肚子饿了就要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二话不说拉着艳子往秦家去。罗小菊知道了情况后:“那咱们今晚吃食堂吧,姑今天忙着毛衣收针,还没来得及做饭呢。
“喔。。。”一花二花欢呼一声,因为吃食堂等于开荤,现在每月曲伯伯家和爸爸一样会给秦家十斤饭票十块菜票。。其实都懂这是变向的帮助,因为小见与他们亲啊。
“打两斤饭,”又拿出五毛菜票,“打一个肉三个素。”算是发了狠。
一花拿出一盆儿装饭用,其余三屁孩拿两铝饭盒两个瓷碗。“二花,多拿一个碗,”小见吩咐着。
“好”,一花二花都知道小见的本事。只有艳子不了解:“干嘛多拿碗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出门在门口切菜桌下拉出木板车,盆碗盒放上面,拉着走,众人一起向三百米外食堂进发。
木板车算是这时代孩子们比较高档的自制玩具了,四个轮子是四个轴承,用木方穿过轴承内径孔,两边钉钉子卡住,考究点的钻眼穿螺杆卡上,轴承就不脱落了,想做大些木条就长,盖木板钉连上就完工。
连根绳,一人跑着拉,一人蹲上面享受速度与基情。比较熊的娃儿喜欢找水泥坡地滑下来寻找刺激,翻车后鼻青脸肿是常事。
对孩子们来说这已经堪称一件装备了,拉人拉物均可,这小板车还是一年前罗永勤买了包烟请机工班帮忙做的,实是四个同样型号大小的轴承,不好凑齐。
和罗家关系亲,对罗永勤之事罗小菊也是知情的,看孩子们开开心心的离开,感叹着小见的命不好,也感慨自家日子的艰难,像前两年没带孩子还可以附近厂矿或在炊事团做做临工,多少贴补点家用。
可自从怀了三花后这日子就开始难了,靠秦远山那不到四十的津贴和几十斤定额五口人用,部分钱都换粮票了,得亏大哥每月十块帮衬咱们,一个小鬼偶尔在自家吃几顿哪用十块菜票十斤饭票。
罗小菊对干哥罗永勤是感激的。放心吧。大哥,咱们一定会护着小见长大成人。
哎,等三花大些了,自己还是得争取进附近哪个厂做临时工,再争取转城市户口就太好了。
至于个人做生意她没想过,还基本不行,那属于资那啥啥道路。(内地是八二后个人生意才放宽、兴起,目前与广深、魔都沿海差异是挺大的,内地八二三之前与后完全可称是两个时代,度上的资料,不一定都对)
个人能叁予的投资,非手艺类项目。 。大概就几种,外面街上,极少数人家门口支个桌子,上面几个玻璃罐,瓜子、花生、脆糖等等,个别的会有一酒坛子卖酒或酱油、醋。
摆小人书摊的,所有书封面撕下贴篱笆上,按封面编号借阅,坐摊内长条凳上看一本一分钱。以上几乎是老头老太太专营。
也有专卖熟客的黑酒馆,不敞开门卖,一般在厂矿附近只卖熟人,菜就几样卤菜,利也薄,你卖贵了别人不如去正规馆子,正经来说只能算一个吹牛饮酒聚会地。
还有一些,也都基本属于卖小食物、小茶摊之类与手艺类。
城市户口现在实行口粮配给。。定额,就是按月按人分配粮票,有粮票才能在街道粮店按正价买粮,没粮票?对不起,不能买,自个儿换粮票去,花一毛多代价去换一斤粮票,再花约两毛钱才能买到一斤粮,所以超出配给或无配给的人,得按三毛多买一斤来算。
按秦家算每月他有三十来斤正粮,娘几个怎么也得吃五六十斤吧,这五六十斤称为溢价,所以作为..算是白领收入的远山兄在粮这一块儿,工资已去脱一半多。
这仅仅是有白饭吃了,还得吃菜吧、抽烟、烧煤、油盐糖酱等、孩子溢价学费等等,不拉饥荒才奇了怪。
为了少买粮才常喝粥,一二花吃零嘴儿?别做梦了,否则不会吃个山楂丸都那么灿烂。
秦家在家属区完全可以当选‘贫困之家’,有些家都是让老婆带孩子回乡下,但秦远山一直咬牙坚持是觉得城里教育要好些,此年代的确是,当为他之目光….点赞。
帮衬来的饭菜票,其实每月是靠它解决副食品油盐等,虽说食堂饭菜在此年代不是以赚钱为目的,可再怎么.....肯定也没自家开伙节省。
几个小鬼拉着板车,穿过宿舍区,不少兵哥子打趣:“小鬼,帮叔的饭盒也顺上行不?”
孩子们也知道逗他们玩儿呢,于是都是我就笑笑不说话。
沿着操场边往食堂走。
蒋兵和李振已吃过饭,拿着从文化室借的篮球正玩着,李振瞄到小见,“小见,过来过来。”
小见对很多战士都是只觉眼熟,不经介绍是不会识其名的。
毕竟,咱向来交往的那都是连级以上的人物。
“小见去打饭啊,菜票带了吗?”废话似的套了下近乎。
“大哥哥好。我干姑给了五毛菜票。”
李振看了眼,四小鬼再加连长老婆才五毛菜票,倒是知道连长家情况:“五毛哪儿够,今晚有萝卜炖肉,嗱,再给你三毛揣上。”
“记住,我叫李振叔叔,旁边这傻子叫蒋兵叔叔,以后打饭,菜票少的时候就到宿舍区一幢下面叫我们,记住了吗?”
蒋兵:*@+&#*=!#李振你个缺货,有这么教小孩的么。
小见一看有好处。 。立马来劲:“嗯,记住了李叔叔,还有傻子蒋叔叔。”
蒋兵:………
李振:“哈哈哈,对对对,快去打饭吧,哈…哈哈…”
一二花在一旁乐坏了:“小见你真厉害,咱们省了三毛呢。”
“那是,嘿嘿嘿,李叔叔蒋叔叔再见。”
对于省三毛这个事,艳子不是很理解,很多吗?不过也替他们高兴。不理解也正常,两个家庭在生活条件上相差太大,上次小见抓的话梅糖给一二花,她们省着吃了半个月呢。
走进偌大的食堂,吃饭的家属和兵哥子依然很多,三十来张方桌前基本都有人,大家边吃边聊,整个食堂内充斥着嘈杂声。
进门右手面一溜共五格橱窗后是白案区。。前四格包子馒头饼之类,最后是现煮熟面条,不过在这边晚上吃面食的相对较少,显得颇为清闲。
进门左面最里靠墙几格是熟食区,供应卤菜,每天就只有几只鸡鸭和一些肉、内脏、豆干豆筋之类,买方都是区内人员和少数结婚在本城女方家住的人员。
进门正对尽头那面墙一溜五六格橱窗橱台,是热菜区,每晚最忙的。
伙食团的荤菜大概二毛至三毛多,份量自然比馆子少点,大号炒菜勺,一勺,馆子荤菜是约四毛起价!
来到近前,一花、艳子负责看挂在窗后墙上菜牌,“溜白菜八分、土豆丝八分,哇,焖豌豆两毛,这是素菜啊。”一花感叹着,可不就是贵啰,这节前刚出的嫩豌豆,即使现今在节前也贵。
几个小鬼合计着,争取五毛内拿下一荤三素。而小见眼睛正往几格窗之后扫描着。
一花算到:“咱们就打一个回锅肉二毛二,溜白菜土豆丝一毛六,再打个野鸡红(芹菜炒胡萝卜丝)一毛,总共四毛八”。
“我不喜欢吃回锅肉,我想吃萝卜炖肉,有汤喝。”艳子比较注重营养。
“可萝卜炖肉要三毛呢”。
“小见那儿不是还有三毛嘛”。
二花不发表意见,只要有肉就行。
“就按一花姐说的打吧,萝卜炖肉交给我,放心吧,艳子姐。”
拿着最大的瓷碗走到倒数第二格窗台,等前面人打完菜。走到小窗口下面,立正敬礼大声地:“团长大黄叔好。”是团长,伙食团团长,瞄到旁边笑嘻嘻的那人,忙道:“小黄叔也好。”
大黄团长斜睨带笑:“臭小子。又来这一套,嘿…”
小黄很配合小见:“小见来打饭啊,想吃啥子”。
小见手按窗台沿,踮着脚,一副脑袋向窗口用力往里看的样子,没法子,太矮了,“都有啥菜呀?”小见又开始装傻。
“有青椒肉丝、回锅肉、麻辣。。。。想吃哪个?”
“想要萝卜炖肉,”垂下头低声道:“可干姑只给了五毛菜票,我们六个人吃。”加上三花可不就是六个,没毛病。
大黄团长心说:小子,老子早看透了你的心肝脾肺肾。 。不过嘛……
“碗拿来吧,臭小子”,大黄笑着:“嗬,下次记得就叫团长好,别加大黄叔几个字,别扭。”
“是,团长,多要点汤,嘿..嘿嘿…”
“伙食不好就来找黄叔,黄叔这手抖一抖啊,”老黄卖弄着:“给你省一份出来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每次仅限一份菜,呵呵,小黄帮孩子端出去。”
后面打菜的起哄:“好哇,老黄,敢情我们平时的菜都缺斤少两啊….哈..哈哈...”玩笑着也不会较真。
老黄搓个鼻子不屑地道:“你们省块肉给孩子吃咋了,一个个瞎起哄。”
唯外面一桌上,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皱眉:“这孩子谁家的?这么点大就骗吃骗喝。。长大还了得,这炊事团长也不对,作风有问题。”
旁边她男人二营长王建一阵无语,自己刚娶这媳妇儿啥都好,魔都大城市滴,学问高见识大,可就是缺点儿容人之量,可能是当过鸿卫宾缘故吧,看人看物有些刻板。
“那是二连罗连副的儿子,你以后别瞎说,注意点影响。”
“你。。。。哼。”
敢不收菜票打份菜出堂,放眼全团也就自己,不由感叹着娃的聪明,老黄看着娃们拖着板车离开,内心也是开心的,得,继续忙活吧。
二花自觉精明的说:“小见你真行,要是以后我们每天来打个素菜,然后让大黄叔省下份肉菜给我们,那可好了。”
小见:“那不行,天天那样,久了别人会烦你的。”
蹭,要懂进退之道,瞎蹭岂非坏了名声。
蹭,也是有尊严的。
蹭,也是有底线的。
。
第五章自由门神
春节了,半年时间,有一个老道士迟迟未来,对此,罗小见是不知情的。
幼儿园已放寒假,在曲伯伯家也早就习惯了。
前两天灵光一闪,罗小见有了一个挣钱计划,那就是等初一那天去拜年,具体哪天不清楚,得靠艳子姐提醒。
白天,整个区内冷清了一些,有些回老家了,有些到周边访友拜年去了,明天可就年三十了,得抓紧。
看着家属区里十多个算是儿童的娃儿在各处玩躲猫猫、鞭陀螺、滚铁环、跳格子房的,罗小见意兴阑珊,没意思,继续向抄场前进。
一二花没在其列,两倒霉孩子今天被抓了壮丁,秦远山昨日发下宏愿,要在大年三十。给以前小见常蹭饭的那几家、及帮衬自家的曲家————每家送八十个饺子。
罗小菊挺犯愁的,在他家这可算一项大开支了,不过觉得又应该做,秦远山一大早去菜场扛回十几斤韭菜、五斤肉。
随即和罗小菊带着三花回娘家一趟,副食站称上二斤果味硬糖,一二斤葱油酥、羊尾酥之类就出发了。
娘家不远,几十公里外的人寿郡县,当天能打来回,但得踩着点儿,每天班车来回就各两趟,毕竟目前交通业还不发达,若错过,当晚就只能歇乡下了。
当然。 。还有办法,他好歹是个军官,站路边招手那些拉货回芙城府城的单位货车、或更远途回程的大客车。
从西门车站出发,由于趟次少,坐车得掐算时间,要不然会傻等很久,车晚点这类事,在目前很正常。
正逢过年,乖客不多,跟以后完全两回事,今天运气还好,车来了,检票上车。
找座后,秦远山说道:“你哥他们也难,还帮伺弄你那份田地,咱们除了糖果,给十块钱,再给你妈五块,她平时也好有点零花,毕竟咱还扛两袋粮食走呢”。
“啊?十五块啊,过年你就发了二十来块补助,买菜买肉用了四五块。。这可就…没剩啥了,我还说给两孩子买双白网鞋的”。
不是不疼娘家人,实在是…哎…..
要知道秦哥身上向来除了一二毛烟钱外啥也没啊,曾放话要买鸭子请战士们,那都属一时义愤,真让他掏钱,买鸭子?买耗子还差不多。
“听我的,该给。虽说你有两亩多地,每年我们只扛百来斤粮走,明面上好像我们吃亏,但他们的辛勤劳作我们更应该体谅,今年得了补助,就该尽一点力。”
想起每次回去,黑瘦的舅哥一家对自己的热情,还有纯正朴实的笑容,多么地亲切。
五零至八零的农民们是伟大的,虽然存在小农意识,但完成了国家交付的任务,用他们辛勤的劳动养活了两三代人。
但农民生活条件却比城市差很多,当敬礼!比如偏僻点的乡下,擦屁股纸都舍不得用或者没有,草纸算生活副加品得买或换,茅坑篱笆上会插些竹片,用它刮,挺粗暴。(这非扯淡)
吃苦能力稍微差点的现代都市人,若真要穿越回六七十年代农村,没电没网缺娱乐少美食,卫生也差,抑郁症八九不离十,想象与真实,差距是很大的!
一花二花郁闷着,大年二十九了,却天降横祸。
十几斤韭菜由二花负责,望着这一大堆,二花欲哭无泪,而且他爹要求必须认真剥干净,不能残留有稀溶的烂叶烂衣,然后还得去自来水桩放水清洗,不合格,剩下的寒假别出家玩了。
小见帮着剥了十几颗就溜了,他向来自诩是靠脑子混饭的,这些活计嘛……
回楼上拿了两块纸包装的沙琪玛,交给两个姐姐以安抚其心之后。心下无愧地向操场方向行去,去操场看踢球都好,免得二花姐求助的眼神老是盯着自己。
小见路上想幸亏自己才五岁,逃过一劫,七八岁前应该还能逃过干姑的奴役,可以尽情的玩,持续自己幻想的挣钱大计。
一花的任务,是用对窝捣干辣椒半斤成碎末,秦远山的要求和拳打镇关西接近,越细碎越好。
作饺子蘸料肯定用不完,没事,以后还能用,这东西不沾水不会变质。
完全炕干的干辣椒没啥重量。 。半斤可装半簸箕了,而且捣杵捣缸是生铁的,这……是一个体力活,一花完成任务膀子得酸三天。
小见坐到球场边看着,其实离挺远,怕被踢着,面向着场中央,离边缘有五米,退一步就是路了。
十几个未回家探亲的兵哥子算是在真正的踢球,分两边儿,左边穿着背心,右边光膀子。
只听背心们大喊:“又进一个,八比二了啊,六毛了,大家再加把劲,再进十个一人一包翡翠了,哈哈哈。”
好家伙,趁过年这是赌上了,这要是平时,上上下下随时有当官儿的过往,借他们俩胆儿。
双方虽是分阵对攻。。懂规则的怕就只两三人,不时吼着,你犯规犯规,越位了。
越你媚啊,老子正射门呢。然后双方就闹扯,不懂规则的人多,一致决定,要踢踢,不踢滚,咱又不图去比赛,就图个乐呵爽利,但凡球能踢进对方大门儿,那就是一个好球,一毛钱。
小见通过记忆碎片对足球的印象,评价着:“全都是臭脚。”
一个长传,歪了至少五米,往小见飞来,靠,我闪。
背心方一人慢步跑来,双方看来体力下降很多,此兵哥扶膝:“小鬼,帮哥哥这边捡球,十次给你一分钱。”
一听到钱,小见眼中‘¥’刷地闪过,这可是堂堂正正凭劳力挣钱啊,可一听这性价比吧,这也太抠了。
小见嘟了下嘴:“两次一分钱,而且一直帮你们捡,让你们多休息。”瞧瞧,这推销多贴心。
“八次一分。”
“三次。”
“六次”
“嗯………四次,不然我就回家了。”
“行行行,去捡吧。”
小见刹那间开心了,终于开始挣钱了,虽说也是体力活,可……这和剥韭菜相比那是天壤之别,这可是有偿劳动,乐颠颠往皮球跑去。
兵哥身后本方五人:“刘笑,你小子够缺德啊,这么一屁孩儿你也使唤。”又吼着:“咱们两边儿都休息五分钟抽根烟吧。”
对方六人没搭理,正郁闷着呢,只能抽闷烟,十一比三,人均一毛多了。
“啥叫使唤,给了钱的。而且大过年的就当是给小鬼过年钱了。”
这应算歪理吧,过年钱要都得玩儿命的靠体力换,那当今祖国花朵是何其不幸。
小见抱着球走过来。担心的:“你……你们不踢了么?”自己的职业生涯这才刚开始,你们可别说不玩了。
小见默默希望,多踢会儿,让我多捡几个,其实多虑了,有句俗话叫:输家不开口,赢家不准走。光膀子们想捞本儿的架势,不踢趴下~怕是不会走的。
“哥哥们休息会儿,待会儿你就在外面好好捡、使劲捡,踢完哥哥给你钱买鞭炮玩儿。”又望向光膀子们:“捡得越多越好,谁让哥哥这边赢着呢。 。不差钱,哈哈哈。”有钱任性,群嘲对手。
小见心说:鞭炮?一分钱一颗,响一声就没了,我才不玩儿呢,不过面上笑嘻嘻地:“嗯,哥哥加油争取再进二十个,我去外面等着。”
“哈哈哈哈,真乖。”
靠……光膀子们脸都黑了:“太特么狂了,待会改变战术,别特么瞎冲,先防住再反击,不行就上手儿,该拉的拉、该拽的拽,灭了他们的火。”
双方攻防战再度开始,你来我往中,小见也通过观察学习着他足球的第一课,判断落点,以前可是见球就跑的。
经过一会儿观察发现靠自己这一边,背心队中一跑得贼快的小个子喜欢顺着这边带球跑。。而膀子队有一彪形大汉专门负责拦他。
小个子典型的二货,从不传球,老被拦着,除了速度可圈可点——脚法那是水得清亮照人,过不了对方又想过,脚法又都臭,两人脚下时常一阵瞎捣腾,踢腿上那是常事儿,不时地冒出“哎呦….”,“嗷…”,“吃奥…..”,等字眼儿。
而且小个子几次被大汉放翻在地,小见光捡他俩踢出来的就九个了,好人啊…..再加把劲,往我这儿踢。
不得不说,对于五岁娃来说,这还真特么是个重体力活儿啊,小见已经开始大喘气了,不过累并快乐着,已经捡十几个了,等等,已经有点儿算不过来了,不行,得想个法子。
背心队友埋怨着:“矮子凌,你小子传球啊,足球不是一个人踢的,你老跟方大汉较什么劲。”
小见听到中间那句,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矮子凌:“老子就是要过他,他老拉我,害我摔好几次了。”
方大汉嗤之以鼻:“我向毛主习保证,每次我就抬手挡了下……就你那塑料体格,我犯得着拉你吗。”
双方继续,小见已变急速呼吸,就当煅炼身体了,以前爸爸在家时每隔几天就天没亮让自己跟着跑步,还让轻呼慢吸什么的,说是山上老爷爷教的。
背心方:“传。传,别等他们都堵门,快传。”
这球场长只不到八十米,宽约近五十米,大约相当于正规球场的四分之三。除了两球门衬托出这是一球场,其他啥都没有,中线、边线、禁区线等等统统没有。
为了体现。 。踢球——我们是认真的。
一战士专门跑君区外斜对面半站路远的砖瓦厂,花五分钱买了一斤多石灰,本来想到炊事团弄点面粉的,又怕被戳脊梁骨,石灰太少,画全场得要十几斤,费钱,好几毛呢。
反正自由门神,画个小禁区凑合用吧,而且是伪小禁区,球门两柱子洒灰延出两米。。再横向连上,这门前的长方形,就是自由门神玩法小禁区。
就这,今后几日那都是深受其余来踢球人员好评,大赞雷风重现人间做好事啊。
说起自由门神,那厉害了,要想进球,那一定得趁对方小禁区内人少时,所以远射多。
带球突入禁区,那是白痴,对方若全回小禁区,那么……六个人,全特么变门将。
六个,六个门将嘢!!
十二支手在球门前上下挥舞,来呀……来呀…..互相伤害呀…
就问你怕不怕!!!
你要是脚法臭、运气衰,让你先踢一分钟!
。
第六章球娃
小见上午从秦家出来时,大概是十点过,目前他捡了好几十个了,具体没数,又饿又累,目光却依然坚定。
背心与膀子也基本属于在走着踢了,要不是那口气挺着,早已躺下,开玩笑,下午两点了好吧,中饭都没吃呢,从九点过开始玩儿,虽说中途歇很多次了,但都已经筋疲力尽,就抽了几支烟,饿呀…
虽在冬日,但众人身上仿佛都在向外冒出热气,距上一次歇息才过五分钟,再次停了下来。
背心们:“咋个的,还没服呢?二十六比七,别抱幻想了,都累了,改天再战怎么样?”
膀子们互望一下:“咋个?怕了?不怕告诉你们,我们施行的就是绝地反击。马上就扳回来。”
小见一听,厉害了,我的哥,那我也坚持。
背心们可不信这一套,大家都成年人,唬谁呢,死鸭子嘴硬,没见一个个摊地上跟死狗一般,当然,自己这面儿也好不了哪儿去…
背心们嘀咕了会,刘笑自认潇洒地抹了下头皮:“这样吧,二十六比七,十九个球,一块九给你们打个折,给一块五,咋样,毕竟都是战友嘛,嘿嘿……”
小见想:哎,看来要完了,准备收钱。
膀子们商量了下,借坡下驴。 。至少是对方要求的休战,面子过得去了,就这么着吧,凑钱,一块五每人二毛五,滴血中……人均掉了一包烟。
刘笑招手:“小鬼过来,”掏出一绿色轮船五分票,很潇洒扬着手:“拿去买鞭炮玩儿。”
与本队又商量着一块五该买烟~还是晚上食堂吃好的,炖的、烧的、蒸的、炒的都有了,还真令人纠结啊…
小见迈动小短腿儿跑来,一看,不对呀:“大哥哥,钱少了。”
刘笑与哥几个正吹着呢,一回头:“啥,啥少了?”
“大哥哥是钱不够,我数了,该一毛三。”
“啥玩意儿,一毛三?我算算,五十多次?你瞎记的吧?跑五十多次你还不趴下。”
旁边所有人嘻嘻哈哈觉得这小鬼有趣。。个别的:“小朋友,做人要学会诚实。”
小见不干了,我可是个实诚人,蹭饭都是有底线的。“你们……你们不信来看,边上我用草叶杆子数着呢,捡一次摆一根,四根一堆,一共十三堆半,我没骗人。”
小见觉得委屈,凭劳力换钱怎能受怀疑,乘除不会,只能用笨法子。
要说刘笑这人吧,本来就挺缺德缺心的,不然也不会拿个过年钱的破理由忽悠小盆友,完全就没把小孩当回事,倒也不是一毛多钱的问题。
“我说小鬼,有些球是他们踢出去的,不能算,快拿着回家买鞭炮玩。”
“你……你…你耍赖。”说着小嘴一扁快哭了:“我要告诉秦叔高老虎。”
“行了行了,刘笑,一毛几分钱你跟个小娃儿掰扯啥。”膀子队幸灾乐祸着:“小鬼有后台呢,哈哈…哈哈……”
“就是,小鬼,那啥秦叔高老虎是你家大人吗?”
刘笑见小娃儿快哭了,算了算了,反正过年嘛,又拿出一角:“拿去吧,一毛五,有多了,快回家去吧。”
小见乐了:“这还差不多,谢谢大哥哥。”多讲礼貌的娃,揣上钱到操场边儿,“我没瞎说,不信你们自己来数,十三堆半。”
向外走去又回头:“秦叔和高老虎都是大官儿,我曲伯伯也是,哼……”扯个虎皮造个大旗,跑掉…
背心和膀子觉得这孩子可真好玩儿,至于谁家孩子无所谓,这区里领导家孩子多了去,别说高曲等团级,平日师级和司令员都这里边儿办公。
只是几里外较场坝新修了两幢五层住宿楼。级别较高的和部分退休老同志们先搬了,否则家属区还更热闹(老房拆了)。高、曲是够格的,不过发扬风格将分配额让给了老同志。
汪青华也发扬着风格,区内另两医生的家,一个外地一个城东,于是自己主动承担了年前后的值班。
若换别人,一般吃饭时间都是溜回家或去食堂,汪青华在工作上极其认真,都是让孩子送饭,以免有战士或家属万一来医务室,因没人,以致拖延了病情,用现在眼光来看,属于令人费解。
艳子玩到中午,自己把温在炉子上的大提锅里又加了点水。 。让里面饭菜继续温着,拿出饭盒装了饭菜给妈妈送去,回来后自己吃了些,把门锁舌头拧进去锁住,拉上门,下楼接着玩儿。
门是假关上的,那时候这种家属院小孩在附近玩,很多都这么干,又没啥可偷的,也来不了生人,大门有岗呢,有贵重物品的才会叮嘱孩子或发下钥匙。
艳子是个好女孩,下去后见别的娃还没几个出来,就去帮一花捣辣椒,一花忙活热着昨天的剩饭菜,都以为小见待会儿自己饿了会回楼上吃,反正热在炉上呢。
午饭时间早就过了,罗小见慢步走回了家属区,先回楼上,推门、找碗,民以食为天。吃完下楼。。转过去到了秦家。
一花还捣着,艳子帮二花拆着,活儿都不多了,嗯,安全。
“小见你上哪儿玩去了,怎么这么脏,看待会我妈不说你。”
“脏?”进屋照了下,衣服裤子上泥土是挺多,脸上汗水混合灰尘看着很花。
“一花姐帮我抹抹,我跟你们说,我挣钱了,看,一毛五呢。”
“???”
“哪儿来的?”
“我在操场帮他们捡球挣的。”
一二花可向来没零花钱,有点羡慕。
艳子看事角度不一样:“你弄那么脏,挣钱也得被爸妈骂。”
“你别告诉曲伯伯和姨,以后我每天去捡,然后存钱长大好买东西,要不,我给你买两个泡泡糖?”小见收买着。
艳子纠结了下:“好吧。”
“那……那剩的钱你买啥。”二花舔着上嘴皮,门牙有了,可旁边又缺了,馋鬼的本色依然不变。
“泡泡糖两分,用三分买两把炒花生吧,剩一毛我存着,以后我天天去挣,给你们买东西吃。”
..
艳子嘴里吐个泡,带回一纸包花生,有一两多,这时候花生瓜子就一毛多一斤,街上摆玻璃罐的老头老太太面对小孩,都是不会用称去称的,他抓给你。
一些父母会偶尔给娃几分钱,这时候的几分钱是能买到各种物品的。
一盒火柴才两分(八二后五分,八五后一毛),泡泡糖薄型一分(八二后三分,八五后五分),白面锅盔三分、椒盐的五分、红糖的七分(锅盔和北方烧饼差不多,烘烤而成),热天的冰棍二至五分不等。
一些正规饭馆门口有冷饮机。上面大玻罩,彩色的果汁沿罩面上下流动循环,很好看,类似果珍饮品,五分一杯,不是俩女一杯。
摆玻罐的老家伙们其实心都挺黑,小孩都老实,不懂啥物品与价格是否对等,瓜子花生都是一分抓一撮,两分抓一小把,多赚你很多,要知道这时候……分这个货币单位还很坚挺呢。
这种贩卖方式大概八三后消失,这种小店也卖烟,散卖,以支为单位,但只敢卖熟人,卖烟这种事除正规商店,被发现那肯定是拘留,这也是为什么小店都是些老头老太太。 。毕竟警察叔叔对老年人没那么严厉。
按普通人目光看,八二前几十年生活变化较小,物价涨幅很慢,改变从八二到八五开始,普通工资基本达四十以上再缓慢上涨,提倡个体做生意了,小电器开始进入家庭。
八五到八九工资慢慢从几十近百再达两三百,普通家一周一两顿肉普及,贫富差距开始显现,定额配给慢慢消失。外来人员监督掌控减弱,身份制慢慢实行,此之前的话,若家中来个人两三天没走,街道会来询问、登记等。就像明代的里甲制般颇为严格,就差路引了。(工资都指普通工种类)
八九到九五,大拆迁发展,普通工资从百多慢慢达到伍六百。农村务工人员大举进城。。城市人囗爆涨,人多了是非变多,罪啥的就上升。基本没几分钱的东西了,分币退出长河。一些正面东西开始消逝,是人情世故、风气等变化最大的几年。
九六到零二工资六七百慢慢达一千朝上。继续拆、扩,通迅开始发展,九五到九六传呼机出现前,公用电话是较少的,交通和通讯开始腾飞,信件使用开始减少,网络开始起步,房屋开始涨价,不过没以后那么夸张。钱这个字已成普通人们奋斗之终极信仰。
零二后,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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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花笑着,缺着牙剥着花生,可开心了。
见姐姐们高兴,小见想,我一定多捡球,给她们买吃的,再多存钱先买个皮球,以后又买那些碎片中的东西。
将剩的一毛上楼投进大竹筒里,再放小床下面..废报纸底下藏着,带着自信的目光向操场前进。
到了操场,小见沮丧了,大概四点,咋没人来呢,看来得等到晚饭后。
回去帮忙剥了几颗,完工,来到最边上这栋找管水的周大爷拿了钥匙,开了水桩陪二花艳子洗菜(水桩子和功夫里那个差不多)。
忙完,艳子说炉子上剩的饭菜不够了,只能吃食堂,去找老妈拿饭菜票。
一花摊小椅上。望着天,一脸生无可恋,换手捣的,四点过才捣完,两臂都重逾千斤,酸而无力。
汪青华还值着,年间除了年三十的一周上午八点到晚八点全包了,每天吃两份娃送的外卖。 。美得很!
“妈给了一斤二两饭票一块菜票,让一二花跟我们一起吃。”
“我们还有饭。”一花向来比二花要矜持些。
“大过年的,把那土豆丝和泡菜留秦叔吃,走。”小见拍了板,虽然自己最小,但带一二花吃肉的事情向来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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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黄叔不在啊,只能找小黄叔了。”爬着窗沿眨着眼卖萌:“小黄叔有啥菜呀!”
“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这是不可能的。
卖萌还是有用滴,小黄叔至少给多舀了半勺的青椒肉丝。
“谢谢小黄叔。”齐齐喊着,拉板车闪人,先端一盒给汪青华送去,为了表示感恩,一二花也跟去给汪姨送饭。
回来,在秦家搬个写作业的小桌放门口,四小鬼开动,小见不是很饿,但还是得多吃点,待会儿重体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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