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之护姐狂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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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生与堂审
“这什么情况,我在哪?”
一觉醒来的赵贞已经完全懵住了。
昏迷前他还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中二死宅好青年,醒来却是恍若隔世了。
赵贞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不听使唤。赵贞费劲挣扎,想要开口呼救,刚开口,“……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把赵贞给吓了一跳。
似是不敢相信,赵贞又用尽全力试图说话,结果——
“……哇……哇……”
赵贞几乎要绝望了。
“不……会吧,我居然……”
赵贞又铆足了劲想要睁开双眼,好不容易终于有一丝光亮透过眼皮打了进来。
赵贞吃力地扭动着脑袋,试图弄明白自己现下的处境。
这是一个类似于电视中看见过的古代房间,房间当中放着一个如意圆桌,赵贞看不出那是什么木料,不过光泽很好,亮堂堂的显然是好货,墙边靠着一个雕花的木质顶柜,上面的花纹依稀是八仙过海的样子,还有几个矮几和圆墩方凳什么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赵贞那思维并不多么敏捷的大脑也想明白了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我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个刚出生的婴儿!”
此时的赵贞真想长叹一声,可惜现在的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虽然之前的赵贞是一个酷爱各种古装电视剧的死宅男,也曾憧憬过穿越之后的美妙场景。但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理智告诉他:穿越,未必是什么好事!毕竟无论穿越到哪朝哪代,都不可能过上自己以前那潇洒快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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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剧吃瓜打游戏。
这样的日子,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更何况还成了个穿着开裆裤的婴儿!”赵贞内心哀嚎着,让他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困居于一个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小小躯壳中,这是怎样的煎熬啊!
唯一能让赵贞感觉稍有些宽慰的,是他所穿越的这个婴儿的父母家看起来家境还不错,应该是不愁吃穿的。
“还好还好,”赵贞安慰着自己,“幸好不是出生在那些穷苦人家,不然说不定一出生就被扔到河里头给溺死了。”
赵贞充分发挥了阿Q老前辈的精神胜利法,说服着自己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突然,外间传来了阵阵响动。不一会儿,房门被从外头打开,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妇女迈步进来。
一进门,这中年妇女就抱起了在床上伸手蹬腿,颇不安稳的小赵贞,一边轻声安抚着:
“七少爷,乖啊,可不能再哭了,你再哭,奴婢我可就要挨大娘子的板子咧。”
说着,这婆子竟掀开了自己的前襟,两只鼓胀的那啥充斥了小赵贞的双眼。婆子轻轻托着小赵贞的后脑勺,就要把小赵贞往她胸前凑去。
小赵贞看到这场景,阿Q再世也不管用了,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其实赵贞昏过去倒也并不全是因为受不了那般“宏伟”的刺激。
他毕竟身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体内,虽然意识属于成年人,却难免受到影响。一方面是婴儿嗜睡的本能所致,另一方面也是他初来乍到,灵魂混混沌沌的,神志并不十分清醒,故而十分需要休息。
……
这边赵贞睡得安稳且不去说他,另一边可就热闹了。
盛府大堂,此刻正灯火通明。
堂内上座的两位,一边作威严状的中年清癯男子,正是即将以六品官秩升入汴京的盛府之主,盛紘。
旁边那位面貌端庄,却透露出几分粗憨之气的妇人,自然就是盛紘的正房太太,王氏,芳名王若弗的了。
堂下两边分列着几个女使婆子,个个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生怕触碰盛大老爷那要吃人的骇人眼神。
堂中跪着一个女子,身姿曼妙,好若扶风摆柳,娉婷袅袅,举手投足间无不显出一股子媚意来。抬起头,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正哭的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只听那女子啜泣道:“全是奴婢的错,怪奴婢年少不懂事,识人不明,这才害死了卫小娘!”
“是奴婢愚钝,初管家事不久,没看清那几个惫懒蠢货的真面目,竟把这几个发派去了卫小娘院里。”
“奴婢实在是没想到,这几个腌臜货竟如此地不尽心,居然害得卫家妹妹……”
这女子哭得动情,竟以头抢地,好似要生生磕死在这大堂之上。
堂上的盛大老爷还没开口,一边的王氏却是忍不住了。
“自然是你的错!”
“林噙霜,你可真是管得一手好家啊!”
“什么初管家事不久,什么识人不明,我呸!当初你从我这把管家之权抢去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说辞!”
“我和老爷离了府不过半月,府里就让你弄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还闹出了人命大案来!”
“依我看,你不只是个狐狸精,更是我盛府的灾星!”
王氏眼睛瞪得溜圆,站起身来破口大骂,说罢转过头来对着一边的盛紘道:
“老爷,还是趁早发卖了这贱人吧,免得她日后惹出滔天的祸事来,脏了我们盛家门楣!”
盛紘脸色铁青,蹙眉看了看身边的粗鄙发妻,道:“夫人,你且坐下喝杯茶。”
又抬眸望了望堂下楚楚可怜的林小娘,长吁一口气道:
“识人不明,你自然是有的。”
“来啊,把那几个不长眼的下人,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为止!”
说罢,堂外众家仆应声称是。
然后便是一阵霹雳扒拉的板子声,伴随着激烈的惨叫声。
没多久,板子声未停,惨叫声渐息。
盛紘捏着鼻子挥了挥手,外边的下人就将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拖了下去。
随后目光转向堂下,怒斥道:“这就是下场!”
两边随侍的女使婆子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跪在堂内的林噙霜更是只觉得后背发寒,两腿战战。
见状,盛紘冷哼一声,面色却缓和了不少,悠悠开口:“林小娘执掌家事不力,害得卫小娘难产而死,该当重罚。”
说到这里,盛紘吐了一口气,又道:
“好在我盛家子自有天佑,大难不死,如今恶奴也已然伏诛。”
“林小娘粗鄙愚钝,识人不明,罚三月月例,禁足一个月,给我好好反省!”
说到最后一句时却是色厉内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林噙霜劫后余生,自是庆幸不已,连忙高呼老爷恩典,自己甘愿领罚,一定好好禁足反省云云。
一边的王若弗坐不住了,刚要开口,却被盛紘堵住了话头:“夫人,不早了,为夫明日还要办公,且早些歇息吧。”
王氏无奈只好作罢,知道如今此事木已成舟,难以置喙了。只是临走也不忘恨恨地剜了林噙霜一眼,随后不情不愿地低声咒骂着出门去了。
林噙霜倒也不恼,只是低头目送盛家男女主人远去。
见他们一行人走远,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冷笑道:“蠢妇,早晚要你好看!”
一旁跟着的婆子凑上来说道:“还好小娘你聪慧过人,应对得当,如今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林噙霜闻言面露得色,随即又乍露狠厉颜色,恨恨道:
“那个面团死得倒干净,就是留下了个小孽种!”
“怎么回事,郎中不是笃定了她胎大难产,一尸两命么?”
婆子赶紧接道:“各种补品流水似地送到她嘴里,胎儿也确实大,虽耗死了那贱人,谁能想到那小孽种却活了下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
林噙霜冷哼道:“哼,算他福大命大。只是这生了下来,说不得就要记在王若弗名下养,以后却不好摆弄了。”
婆子应道:“是啊,终究是个男丁,与女儿家不同。好在枫哥儿出息,日后定能压着这小孽种一辈子,小娘你也有享不尽的福气。”
林噙霜面色转晴,颇有些傲气,道:“那是自然,我家长枫乃是状元之才,又岂是这小孽种能比的?”
婆子忙不迭地做起了应声虫:“正是正是……”
一番阴私说罢,两人也大步迈出大堂。
……
一夜堂审,兴师动众,气势汹汹,也不知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而另一边的赵贞还恍然不觉,早就吹着鼻涕泡安然入睡了。
第2章 她就是我姐姐?!
迷迷糊糊间,或者说半睡半醒间,小赵贞这具身体就快要满月了。
赵贞也是奇怪,自己出生都快一个月了,竟没有长辈来看过他。除了那些个丫鬟婆子,还有乳娘以外,自己到现在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其实这事说怪倒也不怪。
亲生母亲卫小娘自不必多说,早已被小赵贞给“克”死了。
亲生父亲盛紘忙于赴任汴京之前的交际与打点,也是无暇来管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
王氏是后宅之主,按理说是该来看看盛家新丁的。
可她虽遣了丫鬟乳娘来照看,自己却是一次也没到这小屋里看过自己这个庶子,毕竟不是亲生的啊。
至于林小娘,还听盛紘的发落,禁着足呢。
即便恢复自由,照着她的阴狠性子,不盼着这个“小孽种”早日夭折就不错了,更是不会来多看他一眼。
就这样,没娘疼,更没爹爱的小赵贞慢慢长开了,毕竟“营养”还是很足的。
刚出生时皱皱巴巴像个小猴子似的,谁看了谁嫌。如今却是白白嫩嫩像个瓷娃娃,眉眼间也显现出几分日后的俊俏来,端端是惹人喜爱。
……
这天,屋门被打开,吵醒了正在做梦的小赵贞,窜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赵贞努力瞪大眼睛,看见来人一身肉团团的,小脸也是生的可爱,还有几分莫名的亲近之感。
那边小女孩看赵贞更是觉得十分可爱,一把抱起赵贞,轻轻摇晃着,脸上笑吟吟的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小赵贞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舒适,渐渐又有了些睡意。
等到小赵贞再醒来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床榻上。
小女孩此时还未离去,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小赵贞,小肉手轻轻拨弄着小赵贞的小小肉手。
忽然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小女孩低声啜泣了起来。
小赵贞心有所感,也跟着哇哇大哭。
小女孩又抱起小赵贞,轻抚着小赵贞的后背,低泣道:“小七,你也想阿娘了吗?”
“可是我们再也见不到阿娘了……”
“阿娘临走前让我去祖母那,这是阿娘最后的嘱托,我知道,阿娘这是想护着我。”
“阿娘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小七你活下来了,如果阿娘在天上看见你现在这么可爱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嗯……我一定要忍,好好照顾小七你长大,这样小七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姐姐了呀。”
说到后面,小女孩忍不住破涕为笑,似乎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其实保护姐姐什么的都不重要啦,盛小七以后一定要做个大官。”
“我听说做了大官我们阿娘就可以进祖宗祠堂了,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阿娘了,再也不用在人前叫卫小娘了……”
小女孩还在憧憬着,殊不知小赵贞的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盛小七?卫小娘?那这个小女孩岂不就是盛小六?”
“盛小六?盛明兰!”
“我竟然来到了知否的世界,还成了盛明兰刚出生的亲弟弟!”
小赵贞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小赵贞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如今得知自己来到了知否世界,居然还与明兰成了亲兄妹,实在是百感交集,一时之间难以言表。
作为一名新时代死宅好青年,赵贞自然是看过知否的,更在好几个无人陪伴的深夜为这部剧痛哭过,也为它快乐过。
而在这部剧中,赵贞最欣赏、最爱的角色就是盛明兰。
自幼丧母的明兰在盛家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可以说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她是靠着祖母的庇佑,一步一步谨小慎微才能安稳生活。
生活和境遇没有打倒她,反而磨砺出她茉莉般的坚强与自立。
对自己的姻缘,明兰并没有多么大的追求,只求一个踏实。虽然齐小公爷的出现一度使她动摇,到头来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她最终还是靠着自己性格的闪光深深吸引了能与自己相知相守的顾二。
明兰曾说自己是个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兄弟姐妹撑腰的孤女。
但如今,不同了!
赵贞阴差阳错的到来使得明兰虽然还是失去了亲生母亲,却有了赵贞这个亲生弟弟。
“姐——”
血脉的相同,前世的疼惜,使赵贞内心由衷地认同了这个现在才只有三四岁,却已经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从此以后,弟弟我来保护你!”
赵贞内心发出这样的呐喊,虽然有些不自量力,毕竟他还躺在人家明兰的怀里呢……
……
快入夜时分,明兰给小赵贞掖好被角,亲了一口已经睡着的小赵贞,就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出去了。
这一个月来,明兰之所以没有来看望自己的弟弟,是因为她小小年纪,就受了阿娘离世这巨大的刺激,竟在床上昏睡了近一个月,前些天才刚刚醒来。
身体稍有些好转,明兰记起阿娘离世前最后的嘱托,就去求王氏带她去拜见祖母。
王氏虽性格直,脾气冲,内里终归不是个坏的。见明兰年幼丧母,大病初愈脸色还泛着白,实在是可怜,就应了她,带着明兰到了寿安堂。
盛老太太虽未亲眼看见卫小娘之死,却也隐隐明白其中的龌龊,对这小女娃娃不免心生舐犊之情。
她也没有多说,只是问明兰,寿安堂清冷,规矩又严,你可能受得住?
明兰毫无犹豫,回道,受得住。
盛老太太看了看明兰坚毅的小脸,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六丫头你以后就留在寿安堂陪我老婆子吧。”
王氏闻言赶紧拉着明兰一阵千恩万谢。
明兰在寿安堂听老太太训示完,怯生生地向盛老太太提出看望弟弟的请求,盛老太太自无不允。
于是明兰风风火火地跑到小赵贞所在的厢房,一路小跑下来,原本还有些泛白的脸色也染上了朵朵红晕。
这才有了之前我们所见的姐弟相见的这一幕。
如今将要入夜,明兰虽不舍弟弟,却不敢误了去寿安堂给祖母请安的时辰,只能依依惜别了。
好在小赵贞此时还是婴儿,嗜睡非常,明兰离去时,小赵贞已经再度熟睡了,倒也没有哭闹。
睡梦中的小赵贞,此时脑中正如走马灯般播放着看过的剧情,无数前世的知识碎片也如潮水般翻涌激荡着……
第3章 我叫盛长桢
初秋时分,汴京城天朗气清。
城中一处小学堂此时正书声琅琅。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堂中端坐十几个童子,摇头晃脑,念诵书文,好不热闹。
一本几百字的百家姓念完,又翻开一本《开蒙要训》,接着摇晃小脑袋。一眼望去,好像满堂滚地的小西瓜。
堂上的老先生见状,不由地长捋胡须,老怀甚慰啊。
突然,一声在这书声中极不和谐的呵欠声传来。
老先生年纪虽大,却是耳聪目明。抬眼看去,那呵欠声的始作俑者正伸着懒腰,顿时怒不可遏:
“盛长桢,又在偷懒!成日就是睡睡睡,浑像个瞌睡虫!”
“给我站起来!把百家姓从头到尾背诵一遍!”
那瞌睡者也是个六七岁的童子,生的倒是十分俊俏可爱。
只见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似模似样地朝先生做了个揖,不紧不慢道:
“先生,把百家姓背一遍又有何难,不过四百多个姓氏罢了,且听学生倒背给你听。”
“终姓家百,福言五第。佟阳爱年,笪谯哈墨……王郑吴周,李孙钱赵。”
先生初闻那童子大言不惭,只是冷笑。待见他真个倒背如流,不由地目瞪口呆。
只觉脸上无光,又气又恼。一个索性,直接挥袖而去。
留下堂上十几个童子也是呆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满脸黑漆漆好似炭团的童子,匆匆从前排跑过来,拉过盛长桢,急道:
“长桢。这下你可惹大祸啦!”
“竟把先生给气跑了,回去你爹少不得赏你一顿竹笋炒肉吃。”
盛长桢却是气定神闲,道:
“什么把先生气跑了,先生这是被我的才学折服,觉得自己才疏学浅,无颜再做我的老师,故而走了。”
“父亲大人知道了,夸我天资聪颖还来不及呢,又岂会打我?”
“景年,你且放宽心吧。”
那黑童子瞪大了眼珠子,仔细打量了几番面前这个俊俏同学,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这盛长桢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这么臭不要脸,亏我包景年还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呸呸呸。
盛长桢见包景年那滑稽样,强忍着笑意,扶他坐到自己身边,好生宽慰一番。
这盛长桢自然就是盛家小七,也就是盛家小六——盛明兰的亲弟弟啦。
说来盛紘给盛小七起这名字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
盛小七这一辈男丁名中都首先有个长字,这是辈分,不能随便改动。
这后一个字,又要以木为部首,长子“长柏”,次子“长枫”皆是如此。
盛紘冥思苦想,想出一个“桢”字来,寓意“社稷之桢干,国家之良辅。”
单从这名字来看,盛紘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可以说是寄予厚望了。
赵贞内心也觉得世事奇妙,前世名“贞”,今生名“桢”,其中因果缘分,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从今往后,我就是“盛长桢”了。
或许是穿越过程中时空的变化导致了灵魂的变化,盛长桢这一世记忆力超群,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思维也变得更加敏捷,念头通达,毫无滞涩。
盛长桢这次气跑先生并不是为了出风头,他也不是真有那么恬不知耻。其中另有隐情。
自从六岁后,盛长桢就被送到这处小学堂里启蒙,每日的生活对于盛长桢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百家姓那些个小孩启蒙的读物,盛长桢是看一眼就能倒背如流。却还要每天跟着先生的进度反反复复的念来念去,念得他头昏脑涨,昏昏欲睡。
这事他倒还能忍,但他实在是忍不了成天和这群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搅和泥巴玩了!
要知道,他毕竟是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人灵魂啊!
还好有个包景年,十二岁了,好歹还能交流。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盛长桢思来想去,也只能是稍稍展露自己的天才,希望能早日脱离小学堂这个可怕的地方。
这次气跑了先生,虽然展露了他的聪慧,到底还是忤逆了师长,难免要吃盛紘的挂落。好在毕竟年纪小,罚得也不会太过,顶多就是抄抄书,面面壁什么的。
“只要能和大哥他们一起去庄先生那上课,也算值了。”
盛长桢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
……
傍晚下学,告别了“小伙伴”包景年,盛长桢回到了盛府。
一回盛府,盛长桢先到葳蕤轩给自己的嫡母王氏请安。王氏只是虚应故事,不亲热也不冷淡,没有留他。
盛长桢告退一声,就直奔寿安堂去了。
去寿安堂干嘛?自然是给祖母请安,顺便……看望姐姐明兰啦。
还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家仆拦路,说是主君唤他去正堂听训话。
盛长桢心下暗道:“还是来了。”
两人一路到正堂,堂上高坐的,正是盛府之主,如今已官至六品承直郎的盛紘。
盛紘一脸不怒自威,道:“盛长桢,忤逆师长,大不敬!罚你抄《太公家训》一百遍,你可有不服?”说完目光逼视堂下。
盛长桢连忙低头应道:“儿子自知犯了错,受罚是理所应当的,不敢不服。”
盛紘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拂了拂衣袖,径直走出门去了。
盛紘身边随侍的小厮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跑过来扶起盛长桢,殷勤道:“七少爷,老爷让你明日起去庄先生那进学,老爷已同庄先生说过了。”
“成了!”盛长桢暗自兴奋。
……
教训完儿子的盛紘今日没去以往常去的林栖阁歇息,而是一路走到葳蕤轩,王氏见此当然是喜不自胜。
盛紘看了看自己的发妻,不由有些感叹:“你儿子教得倒是不错。”
王氏被夸得有些纳闷,不知盛紘说的是正话反话,但还是接道:“那是自然,长柏能学肯苦,礼仪又方正,如今已是秀才之身,两榜进士也是指日可待。”
盛紘道:“长柏是个干才,自不必多说,没想到小七也是个读书种子啊。”
王氏一愣,盛长桢虽自幼记在她名下抚养,一应用度她也只是按着府中规矩来,说冷落倒也不曾冷落,说尽心她也没那么厚的面皮。
没想到这盛长桢倒是个有出息的。
盛紘思及旧人,长叹一声:“可惜卫小娘福薄啊,女儿懂事,儿子出息,自己却享不到这福气了……”
王氏宽慰道;“小六小七可不单单是卫小娘的好孩子,也是老爷你的好孩子啊,老爷你才是真有福气呢!”
“至于卫小娘,如今供奉在玉清观里受人香火,也不算枉了她。”
盛紘此时也收起愁绪,道:“都是些前尘往事,不提了不提了。夫人,早些歇息吧。”
第4章 名师出场
寿安堂内一处偏房里,一大一小两小只正在说话。
稍大些的小女孩开口说道:“小七,你这次可惹了祸了。还好父亲念你年幼,格外开恩,只让你抄些书了事。以后行事切不可如此莽撞了。”
“咱没有亲生娘亲,好在有祖母疼我们,但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我们不该再让她老人家为我们操劳。”
稍小些的自然就是盛长桢了,他看着面前正谆谆教导他的明兰,想起她也不过刚刚十岁,就如此懂事得让人心疼,不禁心里发酸。嘴上却说道:
“放心吧,阿姐,爹爹这次并没有真个恼怒,这不是还让我跟着大哥去庄先生那就学嘛,可见爹爹内心也是想我上进的。”
明兰也有些开心起来:“是啊,以后咱们姐弟俩都能在庄先生那了,一上午都能在一起了。”
庄先生是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不仅道德文章作的好,更是科举一途的顶级名师。来盛府开办私塾,可以说是很屈才了。
盛紘费尽千辛万苦,搭上不少人脉,陪了许多笑脸,好言好语,才把这位大学究请到府里来,为的就是几个儿子能得名师指点,科举顺畅。
几个兰也受到庄先生准许,上午旁听。
当然,下午庄先生讲科举之道时,她们就听不得了。听了也无用嘛,毕竟女子又无法参加科考,能够认字明理也就够了。
盛长桢作为男丁,虽然年幼却天资聪颖。盛紘和庄先生商量他学业时,也是要把他当做正式弟子看待的,故而盛长桢一整天都要聆听庄先生教诲。
说来也是可怜,盛明兰盛长桢两人虽是亲姐弟,但一个养在寿安堂,一个养在葳蕤轩。
姐弟两个这些年见面实在难得。每天能见一面就算不错了,好不容易见一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如今居然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半天,虽然是课堂上,也已经让姐弟两个十分满意了。
“小七,到了课堂之上,你切不可像之前在小学堂那样顽劣了,尤其不能顶撞庄先生,不然到时候肯定要被父亲罚着跪祠堂,可不是如今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了。”
明兰还是有些担心道。
“阿姐,放心吧,我明白。再说了,之前启蒙先生只是个穷酸秀才,如今的庄先生可是海内大儒,我又哪敢顶撞他老人家啊。”
盛长桢赶紧应道。
明兰有些乐了,笑骂道:“你个不省心的,年纪轻轻,又奸又滑!”
随后姐弟两个哈哈大笑,闹作一团。
……
第二日,盛长桢起了个大早,丫鬟女使伺候他更衣洗漱。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听凭下人们摆弄。
看样子,盛长桢是完全适应了这封建社会的糟粕了。
收拾完,又去给王氏请了安,盛长桢就直奔学堂去了。
半路上,明兰已等了多时,见他一副小书生的样子,既好笑又欣慰。连忙把自己早起做的点心递给盛长桢。盛长桢吃得满嘴都是,连声夸赞姐姐的手艺。
两人到了学堂之中,庄先生还没到。
大哥盛长柏已经摆开了笔墨纸砚,兀自练起了字。二哥盛长枫则在琢磨他昨日新作的诗词。旁边还有两位从外边闻名来盛府求学的少年。
一位面如冠玉,神色温润。正是号称汴京第一美男子的齐国公府独子,齐小公爷,齐衡。
另一位却是面如黑炭团,一脸憨相,与美男子齐衡形成鲜明对比。其人正是盛长桢的老同学、亲密的小伙伴,包景年包同学啦。
盛长桢正纳闷呢,包景年却已经跑到他跟前了。
包景年挠着脑袋说:“长桢,你从小学堂走了,我在那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央求父亲让我来你们家私塾里念书。”
“我父亲看我都十二岁了还在蒙学厮混实在不成样子,就托你父亲把我给送来啦。”
“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盛长桢也有些明白了,要知道,别看这憨货心眼不多,却是了不得的清流世家。堪称神仙放屁——非同凡响。
这位包公子的祖父,正是大名鼎鼎的包龙图。
父亲包绶,如今也是正六品,和盛紘同级。他要送儿子来盛府读书,盛紘自无不应的。
只可惜这包景年岁数比盛长桢大了个番,学习却是不咋地,对学霸盛长桢佩服得是五体投地。甚至还反过来,一度要叫盛长桢大哥呢。
盛长桢觉得此事实在是惊世骇俗,制止了他,言明两人只以同学相称,包景年这才作罢。
这边包景年拉着盛长桢说话,兴奋地不松手,搞得盛长桢都有点不耐烦了:
小爷我还要和姐姐一起说话呢,你个黑炭团一直在这拉着我干嘛。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在那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包景年的过分热情。
好在,没过多久,庄先生终于大驾光临了。
学生们赶紧各回座位,正襟危坐起来。
庄先生年过半百,但是精神头却是极好的,打眼一看就有一副名师严师的气度。
庄先生戒尺轻敲桌面,轻咳一声,缓缓道:
“盛长柏、齐衡,你们两个继续昨日功课。”
“盛长枫,你今日作一篇策论。”
“盛如兰、盛墨兰、盛明兰,你们继续练字。”
“包景年,你今日且把百家姓背完默写一遍。”
一番安排,都按照每个人进度不同、方向不同、天资不同,可以说是有理有据,有条不紊,可见庄先生的教学功力。
说完,庄先生目光扫向盛长桢,眼神中颇有些玩味:“听说你过目不忘,倒背如流?”
盛长桢忙起身,恭恭敬敬答道:“学生只能背些简单蒙书,不敢说过目不忘,何况那时在蒙学顶撞了先生,实在是忤逆。”
庄先生点头道:“懂得自谦,有错不隐,嗯,是个好苗子。但愿你日后发愤图强,挣个大大的功名,也不枉费你父亲给你起的这个桢字了”
盛长桢正要称是,庄先生却话锋一转道:
“学文章、取功名固然重要,然而礼才是读书人立身之本!若再有忤逆师长、大逆不道之举,我虽老迈,打死你也是不难的!”
说罢使着手中戒尺,用力一敲面前的木桌,顿时满堂皆静。
盛长桢被庄先生气势所逼,恍若回到了中学课堂上,重新又面对那位被自己称为“李阎王”的班主任。
平时能言善辩的一张嘴,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通体冰凉,好像全身都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看透了。
庄先生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聪颖,谦虚,又知错能改,还有敬畏之心,孺子可教也。
此时,明兰坐在后排,见弟弟冷汗涔涔,不由心中发紧,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庄先生瞥见明兰忧弟心切的模样,心道:倒是姐弟情深。
于是也不再难为盛长桢,让他坐下。然后走到一个个学生身边,答疑解惑,因材施教。
只剩下盛长桢坐在那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果然是名师啊,名不虚传呐。呼……”
第5章 初会齐衡
话说盛长桢初到学堂报道,就被庄先生杀了个下马威,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挨了教训,盛长桢在学堂上那可真是恭恭敬敬,不敢僭越,再也不敢像之前在蒙学中那般出头冒尖了。
可惜,虽然盛长桢是一心想着埋头当鸵鸟,那边庄先生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上课之时,几度点名盛长桢回答问题。
盛长桢倒也一一答出来了。
庄先生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满意地很。
要知道,他所问的问题,都是平日里拿来考校盛长柏等人的,颇有些艰深。这盛长桢不到七岁,能答个有模有样,实在殊为难得。
庄先生心里有些发痒,竟动了将之收入门墙的念头。
只是看盛长桢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想着将他再打磨一番,以免其年少轻狂,有辱师门。
说起这亲传弟子,可与如今在这学堂中就学的几个学生完全不同,那可是要继承道统的。
庄先生年纪大了,这次来盛府教书也是实在推脱不过,八成等长柏等人中举之后,就要归隐了。要是真收了盛长桢当弟子,很有可能就是继承衣钵的关门弟子。
庄先生自己虽因为种种坎坷际遇没能考上进士,但他教书育人几十载,门下入朝为官者甚多,受他恩惠指点者更是不计其数。
要是盛长桢成了庄先生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单单这份庞大的人脉就能让他受用不尽了。
盛长桢此时还坐在那惴惴不安,唯恐庄先生再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哪里想得到板着个脸的庄先生竟要收他当关门弟子。
就这样,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庄先生宣布休息,众学生也收拾着东西,准备吃饭午休。
盛长桢正准备去找姐姐明兰,却看见明兰面前站着个瘦削高个,不是齐小公爷又是谁。
只见齐衡目光如水地看着明兰,说道:
“六妹妹,先生罚你抄写盐铁论也真是太严苛了些。毕竟盐铁论许多字,三天怕是抄不完的,不如我来替你抄一些。”
明兰却是小心翼翼地和齐衡保持着距离,开口道:
“小公爷的好意明兰心领了。只是明兰的字实在是不堪入目,先生让我抄写也是为了我好。”
齐衡有些尴尬,却又接着说道:
“六妹妹,你的两个姐姐都唤我元若哥哥,怎么独独你却叫我小公爷呢,岂不是太生分了些?”
明兰不假辞色道:“小公爷出生贵胄,乃是堂堂国公府世子。明兰不过是盛家一个卑贱的庶女,又岂敢僭越。”
齐衡有些急了,脱口而出道:“我不介意这些,我……”
这时,盛长桢突然从旁边窜到齐衡面前,拦住他道:
“小公爷,请自重。”
齐衡定睛一看,倒也没有恼怒。
“是长桢啊,听说你和你姐姐一样聪明得紧呢。”
说着伸手想要去摸盛长桢的头。
盛长桢一把推开,怒目而视:
“小公爷,我盛长桢虽然还没有行冠礼,却也是入了学堂,有名有姓之人,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请你放尊重些。”
齐衡讨了个没趣,只得收回手,讪讪道:
“是是是,长桢如今入了学堂,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说完,齐衡也没脸再留下来和明兰搭话,朝姐弟俩拱了拱手,道声告辞,就带着书童不为离去了,只是背影颇有些狼狈。
明兰见齐衡走远了,才拉着盛长桢道:
“小七,你怎么又这么冒失!得罪了小公爷,可不是件小事!”
盛长桢却浑不在意,道:
“是他自己进退无度,我应对得有礼有节,他也没法说什么。更何况……”
盛长桢话里带了几分冷意,又接着说道,
“这齐衡就是个贱骨头,死缠烂打的,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
“阿姐,你可要离这个害人精远一点。”
明兰有些惊讶于自己这个弟弟看人看事的成熟,她本来也是对齐小公爷敬而远之的。
只是这齐小公爷忒不知轻重,自己明明都这般与他生疏了,还上赶着往自己跟前凑,更是三天两头派手下小厮送些礼物来,惹得两个姐姐眼红,平白惹出不知道多少麻烦。
明兰见盛长桢气呼呼的可爱样子,又好笑又欣慰,于是对盛长桢道:
“小七,阿姐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只是以后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了,还好小公爷为人宽厚,不会在心里记恨你,不然换个人可有你好受的。”
盛长桢点着头,一个劲地打着包票,心里却在想着:
为人宽厚?看来阿姐对齐衡还是挺有好感的啊。难怪之后会被齐衡的死缠烂打给攻陷了。
齐衡这个混账,各种许诺誓言不要钱的乱发,哄骗得我阿姐心生期待,结果搞不定家里头的母老虎,到头来受苦的却是我阿姐,简直算不上个男人!
不行,得想个法子,断了这家伙的念想!
可这家伙长得也就比我差了那么一丢丢,称得上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我该怎么对付他呢?
盛长桢正发愁怎么对付齐衡呢,黑炭团包景年风也似地跑了过来,乐呵呵地说道:
“嘿嘿,长桢,真有你的,把齐衡那兔哥儿弄了个没脸,真给咱们汴京城的老少爷们出了口恶气!”
“这小子,仗着自己一脸的油头粉面,不知道夺走了多少官宦小姐的芳心,害得我们这些人只能干看着流口水,实在是可恶。没想到今天在你这栽了跟头。”
盛长桢恍然:看来齐衡这汴京第一大帅哥在男人堆里也不是那么受欢迎嘛,汴京城里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想到这里,盛长桢气顺了不少。
又打眼一看黑炭团包景年,想不到这浓眉大眼的傻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对男女之事开窍地倒是挺早嘛。
包景年可不知道盛长桢心里的小九九,跑过来拉着盛长桢,兴奋道:
“走,长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齐衡丢脸。”
盛长桢被包景年拉着,毫无反抗之力,心里不由地感慨:
看来这汴京城的老少爷们已经在齐衡的阴影下被压制得太久了,随便让他丢个脸都值得庆祝了,实在是可怜呐!
那么,就让我盛长桢,来掀翻这一片乌云,打响反齐衡同盟战线的第一枪吧!
第6章 崭露头角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五年时间便过去了。
汴京城,宽旷整洁的大街之上,两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正在前边慢悠悠地晃荡着,后边几个健壮小厮小跑着随行。
其中一个少年,笑容温润,唇红齿白,目朗神秀。看他面白无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身材倒是格外高大,与成年男子无异。
另一个少年更是生的高大粗壮,压得身下的马儿不堪重负。最稀奇的是他那一张黑如锅底的大脸,足以令婴儿止啼。
这黑大粗汉一开口,却是憨意十足:
“嘿嘿,长桢,今天的羊羔酒不错吧,听说他们家还有拿手的银饼酒,更是别有滋味,下次你可要带我来尝啊。你放心,银子我来付!”
旁边的盛长桢有些无奈,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下次?这次你不挨你祖母的罚就不错了。”
包景年有些急了,一把拢住盛长桢的马头,道:
“那可不成,长桢,你可得帮我在我祖母面前说好话,你不能白吃我这一顿酒啊。”
盛长桢笑骂道:“行了行了,你个憨货,我省得。赶紧松开,别惊了马儿。”
包景年这才喜笑颜开:“放心吧长桢,就算惊了马,凭我的力气,也能摁得它动弹不得。”
盛长桢实在是有些无语:“你们包家世代读书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出了你这么个莽汉!”
包景年只是嘿嘿地笑着。
话说盛长桢刚到庄先生学堂时,受了一番训斥,当时他还真有些怕了这老学究。
结果之后几年,盛长桢在学堂里顺风顺水,备受看重,弄得盛长桢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盛长桢十岁那年,庄先生更是破天荒地宣布收盛长桢为关门弟子。
盛紘大喜过望,赶紧备好一应物事,也没问过盛长桢的意思,就让盛长桢磕头拜师了。
就这样,盛长桢稀里糊涂地拜到庄先生门下。
庄先生对盛长桢可以说是倾囊相授,尽心尽力。
这些年来,盛长桢感念庄先生传道受业之恩,对庄先生也是又敬又畏,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老师。
庄先生几年的悉心教导,再加上盛长桢自己惊人的学习能力,使得他在十二岁那年便通过科举考上了秀才。
而且是县试、府试、院试三试皆为案首,虽比不了在乡试、会试、殿试中夺魁的大三元,在汴京城中也算是人尽皆知,搏了个小三元的美名。
包家老太太早听说包景年的同学里有这么个好榜样,就时常请他去家里做客。
老太太见到盛长桢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又是出口成章,文采斐然,喜欢极了。几乎把盛长桢当亲孙子看待,惹得包景年都有几分嫉妒。
盛紘见盛长桢和门风清正的包家走动密切,也是乐见其成,还打发得力小厮一路随行护送。
再加上他师从庄先生,小小年纪连中三元,让盛紘对他又重视了几分。
不仅专门给他收拾了一个院子出来,还特地让王氏带他回宥阳老家,把盛长桢的名字正式入了宗谱中王氏的名下。
为了显示公平,还顺道把明兰的名字也入了宗谱,从此盛小六盛小七也就有了一个“嫡”的出身。
林小娘闻知此事坐不住了,她勾心斗角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嫡庶这两个字么。如今这两个小孽种竟如此不费力地跨过了这道天堑,她岂能不眼红?
为此她向盛紘哭闹纠缠,却被盛紘一句话就问得哑口无言:
“长桢和明兰两人没有生母,所以记在大娘子名下,你的长枫和墨兰也没有生母吗?”
林小娘只得悻悻作罢。要她杀生成仁,她可没那个觉悟。
只是苦了盛长枫,成天被林小娘教训,说那个小贱人的孽种都比他有出息。而他成日不学无术,只知与狐朋狗友厮混,实在是不成器。
盛长枫只能被迫断了平日里的诗会往来,在家闭门“苦读”,倒是受了无妄之灾。
卫小娘的遗腹子崭露头角,也使得盛紘记起卫小娘当年的好来,时常遣人去玉清观扫洒祭奠。连带着对明兰也好了些,明兰因此在盛家过得松快了不少。
盛长桢见盛紘给自己拨的院子规制堪比大哥,占地颇大,便动了把姐姐明兰也接过来住的心思。
苦求盛紘许久,又在祖母面前大献殷勤,好不容易才得了两位家长的首肯。
于是遣人在自家院子东北角,又辟出一个小院子来,开开心心地去寿安堂把明兰接了过来。
从此,虽然免不了晨昏定省,姐弟俩总算是聚多离少了。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其中亲情之乐,难以言表。
盛长桢为了讨姐姐开心,时常带着明兰出门游玩。
有时踏青,有时游船,偶尔还打打马球。
有时还拉上包景年,一起玩自己发明的斗地主游戏。包景年手气又臭,牌技又烂,一个昂藏大汉,常常急得在那抓耳挠腮,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包景年心里哀叹:长桢啊长桢,你是个天才,白天玩,梦里也能学。我可怎么办呀,回头又要挨祖母骂了,唉……算了,不想了。
还好这憨货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一根直肠通大脑。伤感不多时,心思就回到牌局上来。
“嘿,炸你,长桢,怎么样,总算轮到我这个地主翻身了吧,嘻嘻。”
姐弟俩看着这憨货,又对视一眼,忍住笑意,明兰一把甩出两张牌:
“王炸!两个尖儿,没了。哈哈哈哈……”
说完再也忍不住了,和盛长桢两人笑作一团。
“苍天呀,大地呀,睁睁眼吧,怎么受伤的总是我呀,哎呦……”,包景年仰天长叹。
“景年,别磨蹭了,赶紧洗牌吧,下把你的运气说不定能变好哦。”
明兰自和弟弟团聚,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不少,说话都变得俏皮起来。
盛长桢见了明兰日益增多的笑脸,更是兴奋满足,暗自发誓:
“阿姐,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如今,只是第一步。”
“我一定要考上进士,做到大官,为阿娘挣得诰命,从此全汴京城都不敢小觑你的出身!”
“我要满汴京城的人家,都没有对你挑挑拣拣的资格。只有我阿姐嫌弃别人,没有人配嫌弃我阿姐!”
“我一定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