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天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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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 言

鲜卑慕容氏原是东胡的一支,历史悠久,三国时期,先祖莫护跋随晋宣帝平灭辽东公孙渊,家族逐渐强大起来。

其子慕容涉归大力发展辽东,尤其是柳城在他的治理下富足兴旺,成就了后来的龙城。

他死后其弟慕容耐篡夺政权,其子慕容廆被迫逃亡。数年后部众杀死了慕容耐,迎慕容廆继位。

很快慕容廆又被西晋封为鲜卑都督。第二年,慕容廆徙居大棘城,结束了游牧民族的生活。

又过了十多年,鲜卑实力大增,于是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后来西晋中原政权覆灭,慕容廆得汉族士人辅佐,以大棘城为中心,据辽水流域,受东晋官爵。

慕容廆病逝后,长子慕容皝继位。他继位引来了众兄弟的不满。为了安抚众兄弟,慕容皝只好封最有威望的弟弟慕容仁为平州刺史、辽东公,让其独据辽东。

可不久后,慕容仁却联合了三弟慕容昭,最终在辽东起兵谋反了。当事情泄漏时,慕容皝大怒,勘平叛乱。

起初慕容皝占尽上风,很快活捉了慕容昭,并将他赐死。由于慕容仁手下谋士献策,让其反败为胜,一时间慕容皝的追随者纷纷投靠慕容仁。

而段部鲜卑首领段辽及其他鲜卑部落又与慕容仁遥相呼应,慕容皝退据辽西一带,自此慕容部彻底一分为二,相互攻击。

后慕容皝励精图治,大举讨伐慕容仁,自渤海岸踏冰而行,前进三百余里,慕容仁仓促应战,部将阵前倒戈,最终被擒,被慕容皝极刑处死。

慕容仁的辽东公国灭亡,慕容部重归一统,慕容皝自立为燕王。几年后,慕容皝又击败了后赵的二十万大军,解除了来自中原的压力,从此定都龙城。

他并未罢手,又东破了夫余及高句丽,终成为辽西霸主,也为其子慕容儁入主中原打下基础。

公元319年,慕容儁继位。稳住朝政后便攻打后赵,夺得幽州,迁都于蓟。

两年后,后赵大将军冉闵自立为帝,国号大魏,打算与大燕交战。冉闵刚驻军于安喜,辅国大将军慕容恪随即引兵而至。

冉闵被迫转向常山,慕容恪率军追至廉台,两军交战多次。怎奈冉闵英勇至极,打得大燕每战必败,人人畏惧。

慕容恪发现冉闵有勇无谋,他指挥将士用诈败的方法大破冉闵,将其擒获,大燕军进入了常山。

慕容恪获胜后,燕王派辅弼将军慕容评率军一万进攻魏都邺城,魏大将军蒋斡一面致书大燕,表示投降,却又派人向东晋求救。

六月,东晋派百余人入邺帮助守城,蒋斡率军出城迎战,被慕容评击败。

八月,魏长水校尉马愿等出降。大燕军队攻克邺城,蒋斡等弃城而逃,魏纵然强盛一时也终被大燕征服了。

慕容儁逝世后,十一岁太子慕容暐继位,太原王慕容恪辅政,朝政稳定一时。

至河内太守吕护倒戈,燕与东晋在中原又战事不断。大燕实力强大,自然夺得了中原的主动权,并占了洛阳,但东晋仍不放弃收复失地。

东晋派大司马桓温北伐,起初大燕不敌,打算放弃中原,挥兵北撤,但这时慕容皝五子慕容垂出马,大破恒温,一时威名四海皆知,无不敬畏。

可惜慕容恪死后,庸贪的上庸王慕容评辅政。慕容评与慕容垂不和,迫使慕容垂只好暂时投奔苻坚。

而苻坚早就想消灭大燕,却一直忌惮慕容垂,如今慕容垂已经投诚,苻坚便开始讨伐。

起初大燕并未处于下风,但可恨慕容评为人贪鄙,致使军心涣散,致使大燕十五万主力部队被王猛所率领的前秦军歼灭。

苻坚趁势率军队包围前燕的首都邺城。慕容暐无奈只好逃出邺城,试图返回龙城,但中途被前秦军抓获,至此大燕被灭。

后慕容垂迷途知返,叛出前秦,恢复大燕。怎奈他不久病逝,其子在参合坡抗击北魏拓跋珪惨败,国势一落千丈。

此后大燕多次内乱,帝位屡经更迭,终于在高云手中彻底断送了百年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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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生奇才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靠在书房窗边,口中吟诵着白居易的《忆江南》,双眼中蕴含着说不出的愁怨。

他淡淡地说:“世人只道江南千好万好,可在我眼中远不及塞北,哪怕是一片塞北的雪,也远远胜过西湖的景色与苏州的园林……”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哎……我们金陵慕容在南方创下再大的威名又有何用,谁人能真正明白我们的所思,是在那万里之外的龙城,是那曾经强盛的大燕啊……”

别看这男子是文人打扮,却是金陵燕回院的家主慕容邦。他一身武功虽算不上独步江湖,倒也大小数十战从未败绩,创出了“神剑公子”的名头,可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自从他娶了幽家大小姐幽芳兰后,便一心放在了妻子和门中事务上,武功有些荒废了,只在心情好时才练上一练。

或许是上了一点岁数的原因,抑或是妻子即将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的缘故,他近日对“杀回龙城,重建大燕”的祖训格外重视。

“夫君……”这时房外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很快那女人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虽已三十出头,皮肤却如二十岁一般,吹弹可破。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裙、一对圆润无比的珍珠耳环,以及那用无暇美玉打造的手镯,无不衬得这个女人雍容华贵,只有出身高贵的名媛贵妇才会如此装扮。她腹部高高隆起,显是快要临盆了。

慕容邦闻声回头,看见自己的夫人幽芳兰走进门来,这时他脸上才有了一抹笑意,站起来,扶着夫人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夫人有孕在身,为何不让弟子、下人来喊我,却自己从暖香阁跑来这瀚墨院了?莫不是要找几本书读给未来的孩子听?若是还没出生就听诸子百家的圣人之言,抑或名门大派的武功之意,那孩子出生了还了得?”他一边说笑着,一边用手拂向幽夫人的腹部。

慕容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你可好些年不来这里了。我让你来陪我读书,你却总说这儿比不上幽家的万经宝库,今儿怎么主动来了?”慕容邦问。幽夫人随即握住丈夫慕容邦的手,“还不是想着孩子快生了,让你给起个名字吗,今儿见你一早就来这了,便想这事儿早些定了也好安心。”神情间显出一种欢喜之色。

一听这话慕容邦不由笑道:“夫人能将这瀚墨院中所有的书过目成诵,却不记得那天我酒后所言吗?男孩便叫慕容燕云,女孩儿便叫慕容柳。”

幽夫人听慕容邦之言一时不语,脸色有些难看。

“莫非夫人觉得不妥?”慕容邦见夫人半晌不语,面色不对,不由问道,“如果夫人不喜欢那便叫慕容慧,通个“恢”字,男女都能用,倒也方便。”

幽夫人这时忍不住道:“夫君,为妻认为,这三个都不好。”慕容邦问道,“夫人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要知道自从幽夫人嫁过来后,凡事都是听丈夫慕容邦的,还没一次反驳过他的,今日情形使得慕容邦感到有些奇怪。

幽夫人一反常态严肃道:“夫君,这都几百年了,难道还不放手吗,世世代代慕容家为了它付出的还不够多吗?我想是时候了,是时候该结束了,我真的不想让我们的儿子再重蹈慕容家无数先祖以及夫君你的覆辙了。孩子应该有自己选择未来的权利!”

“你闭嘴!”慕容邦突然变了脸色,大吼道:“夫人,别的事我慕容邦全可依你,这事万万莫要再提。”慕容邦显然是气的不轻,此时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缓了一口气,才用有些发抖的声音继续说道:“族人或许已经放弃了,但是,我慕容邦还不会放弃。至少我这一生、我孩子的一生,绝不允许放弃,至于再以后,我不管了,也管不了了,要放弃,便在那时放弃吧……”

幽夫人被丈夫训斥倒也不生气,只是为肚子里的孩子感到无奈。她明白,人的心灵里都会有不可侵犯的人或事。而在夫君慕容邦,以及大多数慕容家人心中,那不可侵犯的便是,历经数百年,在十多代慕容家先祖心中根深地固、不可动摇的梦想——重建大燕,恢复那属于鲜卑,属于慕容家的无上荣光。

半晌慕容邦才缓过气来,神色又变得如湖水般波澜不惊。

他默然不语,沉浸在慕容家的往事中,不知那如画如血的夕阳早已满天……

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夜里,慕容邦正负手立于暖香阁外的一棵桃树之下。桃花开得正艳,天上没有一片浮云,星星也是那么明亮,美丽的夜空尽收眼底。阵阵微风吹过,偶尔带起几片花瓣。花瓣在风中摇曳,似真似幻,恍如梦境。

慕容邦那俊朗潇洒的脸上,带着许久未有的微笑,那淡淡的微笑如同眼前这夜色一般充满光彩。

他抬头望天,看到一颗流星,转瞬的璀璨是那么短暂,而又那么耀眼,那么神圣,那么迷离,虽不再永恒,却让人难以忘怀。

“流星啊流星,你好像我大燕,那么短暂,又那么让人思恋……”慕容邦叹息一声,转身回到屋里。

幽夫人已经睡熟了,她梦到北辰星落入自己的腹中。睡梦中的幽夫人忽觉一阵剧烈的腹痛,从梦中惊醒。

“夫君,快叫人来,我怕是要生了……”幽夫人忍着剧痛有气无力得朝刚推开房门的慕容邦喊道。

“快叫张婆过来,夫人要生了!”慕容邦慌张得朝厢房里喊道。他心想,“刚见星辰坠落,夫人便要生产,莫非我儿是星宿转世不成,果真是那样,或许我慕容一族就有希望了……”。

“来了,来了”,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女人声音响起,随后张婆从厢房中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来不及和慕容邦施礼,急忙走进夫人的房间,准备接生。

几个时辰后,慕容邦的思绪被婴儿的啼哭声打断。

只听见那哭声中气十足,划破寂静的夜空,震撼着慕容邦的心灵,让他抑制不住地激动,“夫人生的肯定是个男孩,我慕容家有后了,我大燕有望了!有望了!”

很快张婆就出来了,满脸堆笑地对慕容邦道;“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慕容邦大喜,“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小燕云终于出世了。”

慕容邦一个箭步进了屋子:“夫人,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云儿!”说着忙把幽夫人身边用绸缎被裹着的婴儿抱了起来。

慕容邦抱着儿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脸的宠爱。

幽夫人笑了,慕容邦笑了,小燕云则在慕容邦怀中睡着了……

时光如水,转瞬十五年过去了。

如今的小燕云已经比幽夫人还高出了半个头,模样十分俊朗,既有他父亲的潇洒,又有他母亲的文静,只是毕竟还小,少了些慕容邦身上的成熟与霸气。

自从六岁开始,慕容邦便天天教他习武,幽夫人则教他读书。慕容燕云不但极爱读书,更是过目成诵,甚至还能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与想法,使得慕容家的弟子、门客、下人们也都打心眼儿里喜爱他。

这天,慕容燕云与慕容邦在演武场中切磋,父子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对,慕容邦竟只略占上风。

只见慕容邦右拳带着乎乎的劲风打向慕容燕云面门,慕容燕云身子向左一晃,便躲过慕容邦的一拳。慕容邦笑道,“好小子,有进步!小心接招!”话音未落,慕容邦左拳从左向右横扫,出手时又加了一成力。

慕容燕云心中一惊,他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可慕容邦武艺非凡,他的左臂竟在快要落空的一瞬间猛地长了一截,左拳刚好能打到慕容燕云的左肋。慕容燕云身子狼狈地后撤,同时双掌下意识地推向慕容邦的肘弯。

慕容邦被慕容燕云的双掌一推,加之原本用力就有点过猛,左臂竟不受控制地向自己的前胸打来。幸好慕容邦未用十成的劲力,这才勉强收住手,没被自己的拳头打中。

“云儿,这是什么武功?跟谁学的?”慕容邦有些好奇道。慕容家虽不能说是藏尽天下武学,可也记载了许多名门大派的武功,而这些武功慕容邦都熟记于心,其中绝没有刚才慕容燕云用的那一招。

“父亲,这招是我胡乱打出的。”慕容燕云有些惊慌,也有些得意。

“胡乱打出的?这么厉害的招数你是胡乱打出的?”慕容邦不敢相信。他一生中不是没有败过,他也想到或许有一天儿子会打败自己,可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被儿子用自己领悟的武功打败。

“那天我去抓蝴蝶,刚一伸手,蝴蝶却突然飞了起来。我跳起来没抓到,一生气忘了运气,身子重重得落在了地上,把我脚扭了一下。”慕容燕云娓娓说道。

慕容邦却更糊涂了,“云儿,你抓蝴蝶和武功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也应该是和擒拿之术,或是轻功有关吧,与你刚才用的那招有什么关系?”

慕容燕云道:“我脚疼躺在床上,开始想蝴蝶真讨厌,为什么早不飞晚不飞,偏偏我去抓他时飞了呢。想着想着,忽然发现,是我去打搅了它,是我不对,不干蝴蝶的事。于是我又怪起地来,但是地本身没有力量为什么会把我脚伤到呢?”慕容燕云说着卖起关子来,“父亲,你说为什么?”

慕容邦笑着摇头,“为父不知道,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大地反弹了我的力量,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的缘故。”慕容燕云道。

“好个反弹,好个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慕容邦兴奋道,“云儿,你的确是个奇才啊。你才多大,竟能从这么一件小事中领悟这样一门武功,你若长大了这江湖只怕没谁是你的对手了,我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是我慕容邦之幸、慕容家族之幸,为父的愿望或许会在你的手中得以实现啊!”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实现数代先祖的愿望。恢复大燕,一统天下!”

“云儿,你有如此大志为父甚感欣慰,不过希望你能量力而行。”

虽说慕容邦这十五年里淡漠了恢复大燕的夙愿。在他眼里只有妻子和云儿这母子俩人,他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可慕容燕云在他的影响下,复国的志向却与日俱增。

“师父,不好了!”这时弟子穆廖匆匆忙忙地跑向演武场,神色十分慌张。

穆廖是慕容邦最得意的弟子,在三个弟子中穆廖是大师兄,为人最稳重,武功也最高,一直受慕容邦的额外关照,是唯一进过瀚墨院的外姓人。

“穆叔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呀。”慕容燕云和穆廖打趣道。

慕容燕云与穆廖十分亲近,甚至可以说是除了慕容邦和幽夫人外最亲近的人。穆廖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稳重的,以至于穆廖才三十出头,他却觉得不该叫他哥哥,只有叫叔叔才合适。今天慕容燕云还是第一次见到穆廖如此慌张,让他感到有些滑稽。

“师弟,你别笑,是真的出事了。”穆廖板着脸说。

“穆廖,出什么事了?”慕容邦问道。

“师父有两个高手……”

还没等穆廖说完,一个阴恻恻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当初的神剑公子慕容邦竟沦落到满脑子只有老婆和孩子的地步,实在可悲、可叹、可笑啊!”随着笑声两道人影从远处一闪便到了三人面前。

“什么人?敢闯我燕回院!”慕容邦喝道。

“什么人?替先祖报仇的人!尔等如果识相就速速交出《天人剑法》,还可留个全尸,否则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声音未落,两人已到眼前。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者,头发、胡子已经花白,原本英俊的面庞已饱经风霜,年纪应该和慕容邦差不多,可能是因为没有慕容邦这样养尊处优式的生活,显得好像老了十多岁。他一身粗布黑衣,背后一把宝剑,内力收放间不怒自威。另一个少年与慕容燕云年龄相仿,十五六的样子,长方脸,一双星目,两道剑眉,背着一把宝剑,气质非凡,甚是俊美,与慕容燕云不相上下。

“替先祖报仇的人,不知先祖是哪位?”慕容邦淡淡问道,他心中已隐隐猜到了,这两个人应该是慕容仁的后代,从外貌上看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果然如慕容邦所料,那老者道:“我是慕容国,这是我儿子慕容平州,辽东公慕容仁的后人。你先祖慕容皝杀了我先祖慕容仁,这事虽已过去了几百年,为先祖报仇一直是我慕容仁后代的两大心愿之一。慕容邦,拿命来!”

慕容国刚要移动身躯,身旁的少年道,“父亲,杀慕容邦和两个武功不入流的家伙还用不到您出手。”慕容国退到一旁点头道,“州儿你小心点。”慕容平州笑道,“料也无妨。”

慕容邦见慕容平州一人出手,不禁笑道:“小子,你是找死吗,打死打伤了你我可不负责。”慕容平州闻言笑得更狂,“慕容邦,我算你们三个人一起上,或许还有一丝胜算,不然小爷我杀了你,再放火烧了你的燕回院,让你们金陵慕容从此鸡鸭不剩、猪狗不留!”

慕容邦大怒,从旁边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宝剑。倏地拔出手中长剑,腕子一抖,幻化出万千剑影,刹那间将慕容平州全身尽围在剑影之中,不留一点空隙。

慕容平州淡淡地道:“华山的万花袭影,这种雕虫小技也配拿出来对付小爷,实在是不知小爷的厉害。”

慕容邦一楞,慕容平州早已长剑出鞘,只见一道白光,如神龙一闪,慕容邦的剑影便被尽数化解。慕容邦不敢置信地看向慕容平州,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一个毛头小子竟能一剑破了自己的万花袭影,他不由心神一凛。

正当慕容邦心神震颤之时,慕容平州又是一剑如灵蛇一般,从慕容邦的剑身缠向他的右腕。慕容邦这时只得把宝剑放开,身子向后猛纵三丈,这才没被慕容平州削去右腕。慕容邦此时彻底被慕容平州的武功所震惊,额角渗出冷汗。

慕容平州见慕容邦被自己打得如此狼狈,疯狂地大笑,他的笑声中内功激荡,在场众人闻得慕容平州的笑声,无不感觉耳中脑中如有刀割斧凿,体内真气不由控制得在全身经脉中暴走。就连慕容国也在慕容平州的笑声中痛苦地皱起眉头。

慕容平州笑了许久,这才缓缓停下。

慕容邦趁慕容平州停住笑声的刹那,强撑着痛苦,快步移身来到慕容平州的近前,左手一晃慕容平州面门,右手极快的在地上捡起宝剑,随后身子极速退回刚才三丈外所占之地,手掐剑诀,屏气凝神看着慕容平州。

穆廖见师父不是慕容平州的对手,回身取过一柄刀,站在慕容邦身边。

慕容平州道:“小子,连慕容邦我都不放在眼里,就凭你也想攒鸡毛凑掸子,实在不知死活!”说着便一个越身,来到慕容邦和穆廖身边,刚一越近便是一剑。

慕容邦先前小看慕容平州,并未使出全力,此时方知慕容平州功力实在惊人,于是拿出了十成功力。穆廖也护师心切,功力大增,两人一时与慕容平州你来我往,倒是难分胜负。

慕容国见慕容平州拖住了慕容邦和穆廖,而慕容燕云却是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慕容国暗笑,身子忽地欺近慕容燕云,手中长剑恶狠狠地向慕容燕云横扫过来。

慕容邦眼见云儿要遭不测,却苦于无法脱身。慕容燕云见慕容国忽然攻向自己,不禁全身一颤。他出生以来还未真正与人生死相斗,此时慕容国却是真的要取自己性命,心中不禁一阵惶恐。

慕容燕云虽然惶恐,可他手上没停。如刚才与父亲慕容邦切磋时一样,身子在慕容国长剑劈来那一刻向右一闪,顺势双掌在慕容国肘弯处拼尽全力一推,心中暗道,“上天保佑,此招得手。”

慕容国哪能料到慕容燕云会有这么一手,他扫这一剑时已把全身力量尽赋予剑锋上,本已极难控制,加之慕容燕云又把全身力气都用在这一推上,此时再想收剑已不可能。慕容国眼见宝剑向自己项间砍来,他还未来得及叫一声,宝剑竟已把自己的头颅割了下来,鲜血霎时横空喷出!

慕容燕云见慕容国死尸倒地,心中震颤,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杀人。

慕容平州听见那边情况不对,回头望去,只见慕容国人头落地。慕容平州心中一阵恐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亲慕容国竟会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还没自己大的毛头小子手中。慕容平州正欲上前与慕容燕云拼命,这时慕容邦的另外两个弟子钱坤、王丹带着一众门客赶到。而同时,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诡异的琴音,随着琴音一道白色身影也到了武场,正是幽夫人。慕容邦见众人来了,精神大振,对慕容平州道,“小子,当初虽是我先祖杀了你先祖,不过是你先祖咎由自取,如今你父亲慕容国已死,只剩你一个人,你走吧,此事你我两不相欠了!”

慕容平州见来了这么多人,已是寡不敌众,他不能与这么多人硬拼,只好抱起父亲慕容国的尸身和头颅,惨笑几声,一道怨毒的目光射向众人,目光如刀般刺向众人灵魂深处。

他冰冷冷地说道:“慕容邦休要假仁假义,你等着,先祖的仇,杀父的恨,我慕容平州定要儿等血债血偿……”

随着慕容平州的话音越来越小,只见他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沉入进了那抹血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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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难临头

慕容平州虽然走了,可他离开时那道冰冷的目光,搅得府中众人都有些人心惶惶。慕容邦更是半月来茶饭不思,愁眉不展。

这日夜里,慕容邦正呆坐在暖香阁里的一张木几前,望着天空,双目中满是不安与担忧。半月来,慕容邦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慕容平州留下的话语,还有那直击灵魂的眼神。

他痴痴地道:“血债要用血来偿,想他慕容平州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来寻仇。慕容平州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请来的人,武功也一定十分惊人,我身为慕容家主,如果金陵慕容家毁在我手里,我可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幽夫人端了一个木盘走进来,盘上放着一碗莲子粥,“夫君,喝碗粥吧。”说着把木盘放在木几上。

慕容邦拉过幽夫人的玉手,轻轻抚摸道;“夫人,如果慕容平州带人前来复仇该如何是好?”

幽夫人轻轻一笑,装作轻松地说;“夫君请放宽心,我们慕容家威震江南,一般的江湖势力还不敢招惹我们。”

慕容邦长叹口气,“慕容平州既要为父报仇,又想打《天人剑法》的主意,他绝不会轻易罢手啊!”

幽夫人略一沉吟说道:“夫君,我未嫁给你之前就听说金陵慕容有一个名闻天下的神功,这门武功大成之时可用天地之威,运四时之力。来日夫君如用这门神功对付慕容平州,他就算再强也必败无疑了!”

慕容邦苦笑,“夫人,如果为夫会这门武功,莫说是小小的慕容平州,就是少林方丈、正一天师来了又有何惧?只是这武功早就不在我慕容家了。”

幽夫人甚感意外,惊奇的道:“夫君,你说什么?这门神功不在慕容家了?”

慕容邦点头,“是啊。当年我父亲怕留着这门神功引来祸端。加之娶你过门时,引来了段家人的怨恨。为了平息段家的怒火,这才把《天人剑法》送与了段前辈。”

幽夫人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没见夫君练过这门神功。不过慕容平州年少,功力终究有限,也不可能认识太多高人,夫君不必太过忧虑。”

“可他的武功好像是神龙派的苍龙剑法啊,如果真是神龙派慕容家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慕容邦叹气道。

幽夫人本也是强装淡定,此时听到神龙派脸色也随之大变,“神龙派……莫非是三国时李凌风所创的神龙派!那可曾是武林的泰 山北斗啊!后来随着少林、丐帮的建立,神龙派才稍稍弱了一些,但仍是武林中的不可小觑的门派啊!”

慕容邦缓缓点头,“夫人所言极是。”他随即叹道:“唉,若是《天人剑法》还在,为夫又怎会惧怕神龙派!”

幽夫人半天才道:“不过,我听说神龙派现在掌门是李凌风二十三世孙李明和,他现在才十六岁,虽然听说武功不错,可毕竟年少,派中有几位长老不服他,不可能倾全派之力与我为敌,或许还有希望。”

“夫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神龙派大权如今落在涿郡分舵舵主赵弘殷和他儿子赵匡胤手中。他父子既是神龙派的实际掌权者,又是朝廷中人。如果慕容平州请来赵弘殷和赵匡胤,那我们不但要对付神龙派,甚至还要得罪朝廷啊。”

幽夫人忖思道:“夫君,我想还是让云儿出去避几年,就算他们不放过我们,好歹慕容家没有绝后,也算对的起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了……”

慕容邦见夫人梨花带雨,不禁一阵心疼,一把将幽夫人搂进怀里,“夫人,我也只是胡说,慕容平州的剑法不一定是神龙派的苍龙剑法,也好像是……”慕容邦思索一下,“好像是长剑门的剑法,或是……松涛派的……”

幽夫人听慕容邦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她不怕死,却不想让丈夫和儿子遭到不测。她自幼熟读各门派秘籍,当然知道这神龙派的剑法与那些不入流的长剑门、松涛派全然不同,如太阳比之烛火,哪里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她知道丈夫的话是为了安慰自己,反倒证明慕容平州的剑法,定然是神龙派无疑了。

“夫人,不如你带着云儿回幽家吧,你侄儿幽凡一现在江湖上可是有一定的名号。”慕容邦道。

“你说凡一侄儿吗,他虽武功高强,但终究不到二十岁,还是个孩子,哪能挡得住神龙派的各位长老。而且,我当初为了嫁你已经被逐出了幽家,如今回去族人焉能容得下我们?再说你我夫妻情深,若夫君不在了,为妻也绝不苟活于世!”

慕容邦知幽夫人一向外柔内刚,临危不乱。既然幽夫人说要留在自己身边,便是她已打定了主意,没人能改变得了。他不禁长叹一声,把幽夫人抱得更紧了。

这时慕容燕云敲了敲暖香阁的房门,“父亲、母亲,孩儿想问一下正一派的上清剑法中‘紫气东来’一式,可不可以有第十三种变化。”

幽夫人听见是儿子慕容燕云来了,忙拭干泪水,“云儿来了,进来吧。”

慕容燕云听见母亲应允,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父亲、母亲你们看这招可好。”说着慕容燕云以指为剑,比划起来。慕容燕云这一式本极好,甚至超过了本来的前十二种变化,但慕容邦与幽夫人哪有心思去看。

慕容邦见儿子演示完自己创出的第十三种变化后道:“云儿,你创出的招数很好,但为父想和你谈另外一件事。” 慕容邦神情严肃到让慕容燕云有些害怕。慕容燕云小心地问,“父亲,出什么事了?”

“自从你误杀了慕容国以后,为父一直感到不安。那日慕容平州与为父交手时用的武功,极有可能是神龙派的苍龙剑法。”

慕容燕云这些年来对江湖上的门派、高手、武功虽不如父亲慕容邦和母亲幽夫人那样了如指掌,却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他当然知道神龙派在江湖上的威名。

“父亲这是想让我出去躲避一时呀!”慕容燕云不待慕容邦说完,便已猜到父亲的意思。

“父亲,从小你便教我男人要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如果我走了,那慕容平州带人前来寻仇,见不到我,岂不是要连累到二老和家人身上吗,果真是那样,我的罪过就大了。”慕容燕云义正言辞道,“父亲你也曾教导我‘义之所致,何谓祸福。情之所致,生死可轻’,我绝不走,大不了我替慕容国偿命便是。”

幽夫人道:“云儿,不许胡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要我和你父亲怎么活。况且就算你偿命了,难道慕容平州就会放过我们吗?”

慕容燕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云儿,听我和你母亲的话,快走吧,过几年等事态平息了再回来。”慕容邦不容分说地命令道。

“好吧……”慕容燕云无奈,他知道自己留在府中,只会让父母寝食难安,对扭转大局也毫无帮助,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云儿,义宁或许可以作为你的安身之处。”慕容邦说道。

“夫君,你是说让云儿去投奔段前辈吗?”幽夫人不敢置信而又羞涩地问,“夫君,你我都有云儿了,你还提此事干嘛。”

“夫人,想他是重义之人,必会念旧情收留云儿。而且他得到《天人剑法》也已数十年,或许他已经参悟出其中奥秘,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只有他才能保得住云儿啊。”慕容邦缓缓地道。

慕容燕云听得有些懵了,“我只知他武功天下很少有人能及,极刚极阳的残阳指更是一门威力极大的武学,甚至可与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并驾齐驱。但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何他会保护我?”

慕容邦正想解释,却被幽夫人拦住,“夫君,这事云儿早晚会知道,不必急在一时。”慕容邦知道幽夫人不想提这事,便不再说了,只是说道:“云儿,你今日先回辰星院,明日一早就起程吧。”

慕容燕云回到房中,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着明日便要与父母生死诀别,不禁眼中流下泪来……

次日清晨,慕容邦吩咐下人为慕容燕云准备好了一些应用之物和银两,门外套好了马车,又让弟子穆廖带了五个门客陪慕容燕云同往。

在燕回院的门口,慕容邦、幽夫人带着府中众人为慕容燕云等人辞行。

幽夫人语重心长地道:“云儿,在外边不像在家,在家你是少爷,在外边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云儿,江湖险恶,你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每说错一句话都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一定要谨言慎行。你找到段前辈后请求他把《天人剑法》交给你。你能参悟最好,否则一定要把它毁掉,你明白吗?”随即把一把宝剑递到慕容燕云手中。慕容邦心里明白,今日一别,有可能是他们夫妻二人和慕容燕云的诀别。

慕容燕云点头,“孩儿明白……”

幽夫人又从怀里取出一块绣着蝴蝶的白色手帕递给慕容燕云,“云儿,你把这帕子给段保隆,他定能保你平安。”慕容燕云连忙把手帕收藏起来。

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阵,慕容燕云才道,“父亲、母亲,我希望早日能和你们团聚,你们可要保重啊……”在场众人无不动情,纷纷落下泪来。

“廖叔,咱们该走了。”慕容燕云用哽咽的声音道。穆廖和众人擦干泪水,坐到车前准备赶车,另外的人在车后站好,只待慕容燕云上车。

慕容燕云走下台阶,心中十分不舍,这十五年里他总想一个人出去闯荡闯荡,可真该走了,他心中却是那么悲伤。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他的父母,看向这十五年里与他一起生活的家人们,看向那已挂了百年的木匾,上面“燕回院”三个大字还是那样苍劲有力,看似无声无息,其实已看透了慕容家百年的冷暖,世事的沧桑。

随着穆廖的一声鞭响,马声长嘶,车轮滚滚,直奔西南。马车卷起的尘埃,仿佛是慕容燕云向燕回院作最后的告别。当他多年后再回到这里时,早已物是人非了……

马车向西南走了半月,已行了大半的路程。一路上他们一直留意和打探家中的消息,并没有坏消息传来,慕容燕云等人悬起来的心慢慢放下了。

这日,夕阳西下之时,穆廖赶马车到了一间客栈。

慕容燕云为首,几人走进了客栈,穆廖和老板要了三间上房。几人上了楼,稍做安顿后便又下了楼,在一张大桌边坐下,因多日劳顿,慕容燕云特意吩咐多要了一些酒菜。

几人正吃得高兴,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黄脸中年大汉,背着一把虎头金刀,很是威风,另一个则是佩剑的少年,面容英俊,气质不俗,一身华贵的黑衣,整个人本来极为出众的,却偏偏不修边幅。这两人皆是风尘仆仆,一眼便可看出是久涉江湖之人。

那黄脸汉子要了酒菜,与白面少年坐在了慕容燕云旁边的一张桌子。两人坐定了先喝了三大碗酒,这才开始说话。两人所说尽是些江湖中的密闻奇事,慕容燕云不禁好奇地听了起来。

“韩大哥,你知道吗?隐锋山庄的赤龙剑被神龙派给盗回去了。”白面少年对黄脸大汉道。

慕容燕云一惊,他当然知道隐锋山庄。号称藏尽天下宝剑,每任庄主都是剑术可以独步天下的角色,自东汉至今已有千年历史,而千年中山庄无一把宝剑丢失。如今隐锋山庄镇庄三剑之一、曾让李凌风名扬天下的赤龙剑,竟被神龙派偷了回去,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黄脸大汉听后没有惊讶,“幽老弟,这有什么,我十四天前亲眼看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场面,神龙派的涿郡分舵主赵弘殷之子赵匡胤和慕容平州等人,亲手杀了你那被逐出家门的姑姑和她的丈夫慕容邦,就连慕容家的燕回院也被一把火烧了。可惜了,号称江南第一世家的金陵慕容,就这么完了……”

“你……你说什么”慕容燕云听说父母死了,燕回院被烧了,他眼前一黑。他再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站起身来,向大汉走去。穆廖等人心中本也想到会是如此,可当他们真的听见这个消息时也愣住了。

慕容燕云快步走到那大汉身边,一把便拉住他吼道,“你……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谁死了……谁死了!”慕容燕云疯了似的摇大汉的身子。

“我说慕容邦一家死了,怎么了?我亲眼看到的,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大汉怒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父亲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你这个骗子。”慕容燕云竟在这客栈中大哭起来。

哭声引得客栈中数十道目光纷纷看了过来,有的悲伤,有的惊慌。而其中有两道目光,没有惊慌,没有悲伤,一闪即过。

“你说慕容邦是你父亲,那你便是燕云兄弟吧。”那白脸少年问道。

“我就是慕容燕云,我是慕容燕云!”慕容燕云用哽咽至极的声音道。

“早就听说过燕云兄弟,在下幽凡一,若不计较的姑母事,就叫我一声表兄吧。”白脸少年亲切地道。

那大汉也一拱手,“愚兄是凡兄弟的忘年之交韩永林,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慕容燕云听那大汉报号,拱手还礼,“原来是万刀门的猛虎刀韩前辈,晚辈失礼了。”

韩永林见慕容燕云年纪虽小却知道自己名号,不禁一阵得意。“不愧是慕容家的人。”韩永林无意赞了一句,刚一出口便后悔了。

“韩前辈,给我讲讲是谁杀的我父母,这仇我必报!”慕容燕云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便狠狠地咬一下牙,牙齿相撞咯咯作响,模样十分骇人,似要食仇人之肉,喝仇人之血。

“是赵匡胤,是他用盘龙棍打死了你父母,是慕容平州放火烧的燕回院。”韩永林用尽量能让慕容燕云平静的声音道。

慕容燕云大叫道:“赵匡胤、慕容平州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为父母报仇……”他眼前再次发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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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赶尽杀绝

穆廖等人见慕容燕云晕倒,这才回过神来,“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少爷,少爷,你快醒醒!”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

幽凡一略懂一点医术,他蹲下身来,一手掐住慕容燕云的合谷穴,另一只手运气,抵在慕容燕云背心。过了片刻,慕容燕云一口黑血喷出,这才悠悠醒了过来。

“师弟,感觉怎么样?”穆廖关切地问。慕容燕云点点头,“廖叔,我没事。”他又看向幽凡一,“多谢表兄。”幽凡一笑了笑,“咱们自家人客气什么。表弟,你应该早些休息,明日便无大碍了。”说着扶起慕容燕云,把他送回楼上休息。

刚躺到床上,慕容燕云又嚯地坐起来,“表哥,我要去为父母报仇!”话音未落,就撑着有些虚弱的身子要去找赵匡胤和慕容平州报仇。

幽凡一忙拦住他道,“表弟,你功力尚浅,报不了仇的!等你日后功力够了,表哥我定然会帮你。如果我食言了,我这条命你拿去便是!”

“表哥严重了。”慕容燕云叹气道:“我确实武功不够,现在只想求表哥护送我们平安到义宁,找到段保隆。”

“此事好办,莫说这里离义宁不远,就算万里之遥我也护送你们。对于我这种虽有家,却只爱在江湖上飘荡的浪子来说,江湖上的路实在比家门口的还熟,回家的路反倒有些陌生了……”幽凡说的轻松,嘴角却露出一抹苦笑。

第二日一早,韩永林辞别众人后,慕容燕云便带着幽凡一、穆廖等人很快也离开了客栈,继续向西南行去。

一路上幽凡一很是风趣,常逗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使得慕容燕云也一时忘了父母的大仇,整天与幽凡一谈文论武,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如此五六天过去了,众人为了尽快到达义宁,便抄近路来到一处山谷,穿过山谷便是一处山坡,过了山坡便到了义宁境内。

山谷极是狭长,两边俱是立陡的岩壁,陡得连猿猴都难攀登,只有中间一条宽三四丈的小路,仅能容慕容燕云的马车勉强通过。

车内的小哥俩相谈甚欢,全然忘记了车外山势的险峻和江湖的险恶。

“表哥,你说这天下哪门哪派的武功最强?”慕容燕云说。

幽凡一想了一下,反问道:“不知表弟认为什么门派最厉害?”

慕容燕云道:“以我看当属少林、丐帮、正一、神龙四派吧。表哥认为呢?”

幽凡一听后笑道:“表弟,江湖上的传说你知道的太少,这四派实算不上什么,不过是猴山中的猴王罢了。”

慕容燕云一愣,“表哥这话怎讲?”

慕容燕云有些糊涂了,他从小便听说这四个门派如何了得,在江湖中如何举足轻重,如今这威震八方的武林门派却根本入不了幽凡一的眼。慕容燕云不知还有什么门派能强过这四派,静静地等待幽凡一的下文。

幽凡一道:“少**功一味刚猛,缺少了变化,而且过于自重身份,不屑于使用毒物与暗器,若武功高过对方倒还无妨,若不及对手便没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了。而丐帮连一门像样的内功都没有,所以除了帮主可借雷鸣掌略提一点内功外,其他弟子内功实在太差,如与高手缠斗,必不会持久。正一派底蕴不足,除了天心正法和三密真诀这两门内功甚是不凡外,也没什么太多武功了,倒是捉鬼请神的法术十分高明。神龙派倒是很不错,门中苍龙剑法、鹤翔功、御龙功、八步登空俱是一等一的神功。但光有好的武功却没有能集大成者,现在的神龙派中弟子,比起三国时的李凌风差得太多,实在是徒有虚名了。”

幽凡一未说之前,慕容燕云一直觉得四派武功神妙绝伦,弟子个个也定然不俗,听他说完后,慕容燕云也觉得十分有理。随即问道:“表哥,那什么门派才算得上厉害呢?”

幽凡一脸色突变,全身都不禁一颤。

半晌,他才一字一顿道:“九幽鬼境和极乐仙境!”

“九幽鬼境?极乐仙境?这是什么门派,我从未听说过啊。”慕容燕云疑惑地道:“他们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表弟没听过很正常,这两个门派早在后汉时便已隐世,如今已有二十年未出现在江湖上了。很多人以为它们早已经不存在了,我原本也这么想,可近来却听到一些关于它们要重出江湖的秘闻。如果他们真的再次出世,给江湖上带来的震撼是无法想像的。”幽凡一正讲得兴起,这时却突然听见车前的马一声哀鸣,还没等慕容燕云看个究竟,车厢瞬间被利器划破,一道白光霎时刺向慕容燕云的咽喉。

只听“呛啷”一声,不知幽凡一何时拔出了佩剑,挡住了刺向慕容燕云的剑。幽凡一与慕容燕云同时跃下马车,幽凡一打量车外的三个持剑之人,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刺杀我表弟的?”这时,穆廖等人也纷纷抽出兵器。

为首一蓝衣少年道:“我们是神龙派的神龙三杰,奉赵舵主之命来取慕容燕云的人头。”

“神龙三杰,呵呵,江湖上好大的名头”幽凡一冷笑道:“你便是老大于缺吧,”说着用剑指向蓝衣少年左手边的红衣少年道:“这个便是洪欣”又指向另一个绿衣少年,“那这个就是吕岩了。”

“幽凡一,我们哥仨功力早已今非昔比,还不快让开,今天我们只取慕容燕云的人头,不想滥杀无辜。”于缺嚣张地道。

“如果来的是旁人,我幽凡一还好商量,但在缺心眼儿面前我如让了,日后传到江湖上,我幽凡一岂不是比缺心眼儿还缺心眼儿了。”幽凡一笑嘻嘻地看向三人。

“幽凡一,你说谁缺心眼儿!”于缺怒道。

“自然是你们三个,于‘缺’、洪‘欣’、吕‘岩’和一起不正是缺心眼儿吗?”幽凡一也不在意三人神情,兀自笑个不停。

“幽凡一,你找死!”三人大喝,举剑同时刺来。三人刚一出手,便是一招极强的合击剑法,分上中下三盘刺向幽凡一,这三剑暗中相互配合,既封住了幽凡一的退路,又笼罩了幽凡一许多要害部位。

幽凡一心中一惊,暗道:“神龙三杰武功几时到了这种地步,倒是我轻敌了。”想到这里,幽凡一拿出了十成的功力,瞬间手腕一抖,手中的一把剑竟似乎成了三把,分上中下缠向三人手腕,后发而先至。

于缺三人见幽凡一使出这一手,只得撤剑变招。三人配合多年,彼此十分默契,不需言语,便同时展开了苍龙剑法中演变的苍龙啸天剑阵。只见三把剑如三条翻滚的神龙,彼此呼应,威力惊人,剑剑都攻向幽凡一的全身要害,剑剑致命。

不到二十回合幽凡一便感有些力不从心,他心想,“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必须保证表弟安全”,他只好引得三人让出一条出谷的路来,然后他对慕容燕云喊道:“表弟,你们赶快离开。”

慕容燕云见幽凡一处在下风,本想上前相助,却被穆廖拉住道:“师弟,我们快走,我们走了幽老弟便也可设法脱身了,不然以我们的功力上前帮忙只会白白送命。”

慕容燕云觉得有理,一咬牙,带着众人运起轻功快速向出谷方向奔去。

走出不到五里地,突然听见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崖壁上传来,“几位,往哪里去啊,老朽在此等待多时了!”此人说着竟用脚尖轻点几下岩壁,从十多丈高的岩壁顶跃下,轻轻地落在地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什么人?”慕容燕云惊道,他见过不少高手,却没见过有人有着如此高的轻功。穆廖等人也是暗叫不好,众人都看出,此人武功比刚才的神龙三杰又强出不知多少,不说独步江湖,也是少有人能敌的一流高手。

只见来人是一个老者,一张三角脸,一双细长目,一副花白胡,一身貂皮氅,一把七星剑,最醒目的是他手上戴的黄金戒指。

穆廖见老者的武功和打扮,他心中出现了一个让自己顿感惊慌失措的名字——赵弘殷!

“师弟,你快走,我们和他拼了!”

“想走?那也太不给我赵弘殷面子了!”语音未落,人已来到众人身旁,一记铁砂掌随即击向慕容燕云。眼看着赵弘殷这一掌向慕容燕云的胸前打来,这时一个年轻门客一个闪身,舍命挡在了慕容燕云身前。赵弘殷一掌打在这门客身上,门客立时身子被击飞了五六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七窍流血,五脏俱碎,没了呼吸。

穆廖见势喊道:“四位兄弟,我们和赵弘殷拼了!”说着举刀冲了上去,四人也都各挥兵刃与赵弘殷拼斗在一起。慕容燕云见状心想,“我若不走,死的人会更多!”他一狠心,暗道:“廖叔、几位对不住了,我慕容燕云先走了,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替你们报的。”

五人拼命拖住赵弘殷,慕容燕云便提起轻功,正准备离开。不想赵弘殷见慕容燕云要走,一掌劈来想拦住他。此时穆廖正一刀砍向赵弘殷前胸,赵弘殷无奈只能变招护住前胸。慕容燕云乘势脱离,向谷外冲了出去。

幸好这三里地中没人再出来截杀慕容燕云,他顺利地逃出了山谷。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慕容燕云不假思索便进了树林。他在树林中慌不择路,身上被刮伤多处也浑然未觉。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个苍劲的声音在唱歌,“天地黑白何必分,往来尽为劳碌身。朝堂纷争江湖怨,万古功名终归尘。不如归来一壶酒,唯有星辰笑故人。”

慕容燕云一惊,“莫非又有人在此欲取我性命,那我只怕真的要命丧此地了!”慕容燕云向歌声处望去,只见唱歌的老者站在树林外的一处山坡上。

却见那个老人头戴箬笠,一身土黄的麻布衣,腰间一条褐色布带,别着一把柴刀,脚蹬草履,右肩上担着柴火,左肩上是一个半人多高的箩筐。从长相上隐约看出,是一个年逾七旬的沧桑老者,身长八尺,一张长方脸,长得慈眉善目,很是可亲。他走起路来全不像练武之人。

“还好,这只是个普通的山间樵夫,我应该没什么危险。”慕容燕云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他快步走出树林,来到了老者站的山坡下。

慕容燕云此时全身已大汗淋漓,于是他下意识的取出手帕,他本想拿自己的手帕,着急间却取出了母亲给他去见段保隆的信物。慕容燕云心想,“这手帕虽贵重,但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想着便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

这时山坡上的老者似是无意间走了过来。对慕容燕云和善地问道:“小兄弟,看你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走到这人烟罕至的桃源坡来了?”慕容燕云见老者很是和蔼,便道:“老伯有所不知,我是为了逃避追杀才到了这里。”

“小兄弟,你这是奔义宁去吗?”老者问道。慕容燕云点头,“老伯猜的正是,我要去义宁寻段保隆段前辈。”老者闻言一笑,“呵呵,要见段保隆?小兄弟,段保隆是义宁布燮,相当其他国家的宰相,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慕容燕云道:“我有信物。”说着让老者看自己手中帕子。

老者看了一眼帕子,道:“既然有信物那就好办了。今日天色不早,不嫌弃就先在我的小草房里过上一夜。”慕容燕云摇头道:“老伯,现在有人在后面追杀我,我如不快走,只怕给老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啊。”老者一听,脸色都变了,惊道:“什么人要杀你啊,杀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慕容燕云焦急道:“是神龙派的赵弘殷和神龙三杰,他们要找我报仇,还逼我交出什么《天人剑法》。我若不快走他们就要来了!”

这时远处林中传来四个人的脚步声,同时传来赵弘殷的声音,“你们神龙三杰真是一群废物,不但没杀了慕容燕云,就连幽凡一也让他跑了!”于缺战战兢兢地道:“舵主息怒,我想这么短的时间慕容燕云跑不远的。”洪欣也道:“舵主弹指之间就杀了那几个随从,慕容燕云一定还在附近,您女婿慕容国的仇咱们一定能报,也一定能得到《天人剑法》的。”赵弘殷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老伯,他们来了!”慕容燕云拔腿便要走,却被老者拦下,“小兄弟,你轻功能胜过那四人?能跑出多远?”慕容燕云觉得老者的话有理,如果自己就这么跑了,这桃源坡又没什么可隐藏的地方,很快便会被赵弘殷他们抓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小兄弟,不如你躲进我的箩筐里吧。”老者说着把筐和柴火撂下。慕容燕云也别无他法,只好来到箩筐边,见箩筐里刚好有小半筐的药材。

慕容燕云躲进筐里,用药材把自己藏好。此时他紧张地心已快要跳出来了,心想,“这次真的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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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渔樵耕读

很快,赵弘殷和神龙三杰便出了树林,到了老者跟前。

于缺没好气地问老者道:“老头,你看没看见有个小子从这过去,快告诉我们他跑哪去了。”吕岩也道:“老头,快说,否则让你这把老骨头受受皮肉之苦。”

赵弘殷一挥手,“你们像什么样子,不会好好说话吗!实在给我神龙派丢人。”于缺、吕岩听罢连忙闭上嘴。

“这位哥哥请了。我们是神龙派的人,我是涿郡分舵舵主赵弘殷,这三个是神龙三杰,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赵弘殷恭敬地道。

老者听赵弘殷说话还算客气,一笑道:“你们说有一小子,可老朽却看到了三个小子。”赵弘殷一愣,心想“莫非是幽凡一带了个人与慕容燕云汇合了?”他口中问道:“不知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者一指于缺三人道:“你看,这不是三个小子吗,你们却说一个小子,是欺负老朽上了岁数,连数都数不清了吗?”

于缺三人大怒,“老头,你耍我们。”赵弘殷也沉下了脸,拔出七星剑,指向老者,“我本敬你年长,想好好与你说话,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客气。”说着长剑一摆,斜刺向老者右肋。

“杀人了!”老者喊道。就在赵弘殷的七星剑离老者右肋只有三寸时,虽不见老者脚步挪动人却如被风吹走了一般,倏地飘出了五六丈。赵弘殷见老者竟能躲过自己一剑,心中大吃一惊。

“还好风大,把我吹走了,不然老朽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在这了!”老者笑道。

“你是什么人!”赵弘殷断不信眼前的老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樵夫。

“老朽不过是个樵夫罢了,我年轻那会儿大家管我叫阿燮。”老者缓缓道,语气间很是平静。

“老头,不给我赵弘殷面子啊,连姓名都不告诉我,实在可恶。”说罢,赵弘殷连环三剑刺出,剑气纵横,如狂风骤雨般击向老者全身数处要害。

“谁说我没告诉你,我叫阿燮,是你莫名其妙地不信,这还赖老朽我吗。”老者无可奈何地道。

老者说完,身子向旁一闪,便来到赵弘殷身前。赵弘殷竟未察觉,手中剑还兀自向先前老者所站之处递去,却不知自己手腕已在老者手边。

老者一笑,“拿来!”赵弘殷刚好手向前伸,手中剑握得不实,老者手只在赵弘殷手腕一缠一磕,他的宝剑便像主动送过来的似的,落在老者手里,倏地又回到原位,一剑点向赵弘殷的咽喉。此时,赵弘殷空舞的手才停下。神龙三杰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赵弘殷已被老者用他自己的七星剑制住,无不大感惊骇,如见鬼魅。

赵弘殷也知道自己与面前的老者武功相差太大,自己已没机会杀了这多管闲事的老头,就连自己的性命此时也已在老者掌握之中。

“走还是死,你选一个。”老者传音入密对赵弘殷说道,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和气,取而代之的是威严到让人不敢有一丝忤逆的声音,这种声音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能发出来的。

“阿燮?莫非你是……”赵弘殷用极吃惊、极害怕的声音传音道:“你是段……”

老者点点头,传音却道:“阿燮就是阿燮,与那姓段的无关。你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滚吧,否则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赵弘殷对神龙三杰道:“快走。”话音未了,赵弘殷自己已如受惊的兔子般蹿了出去。神龙三杰见赵弘殷都如此狼狈地跑了,也随着赵弘殷向来路狂奔而去。

老者见三人如此狼狈不禁大笑。

慕容燕云在筐里听着外边的动静,他起初十分紧张,尤其是听见了赵弘殷拔剑的声音,他在心中一叹,后悔自己躲在了这里,害了老者的性命。可此时他听见老者的笑声,他实在想不出老者是如何躲过一死的,更想不出老者为何会发笑。他做好了与赵弘殷几人拼命的准备,把头从筐中探出,却只看到老者一人在那里发笑,哪里还有赵弘殷几人的影子。

“老伯,你没事吧?”慕容燕云不敢置信地问。

老者摇摇头,“哎,一把年纪了,想死也死不了了。”

“老伯,他们是被您打跑了吗?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实在没齿难忘!”慕容燕云说着便要给老者叩头谢恩。

老者忙往旁一闪,扶住慕容燕云道:“小兄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慕容燕云见老者不肯让自己叩头,只好深施一礼,转而又敬佩道:“老伯神功盖世,连赵弘殷都能打跑,实在是天下无敌啊!如果不是晚辈要去寻段前辈,真希望能留在您身边,拜您老人家为师,练就一身惊人的武功。”

“哈哈,老朽哪会什么武功,还天下无敌,小兄弟实在过奖了。”老者笑道:“不过,如果小兄弟真能留在老朽身边,老朽就不寂寞了,求之不得啊。”

“我也想多向老伯请教,怎奈我要去义宁了。晚辈再次谢过老伯的大恩。”说着慕容燕云又深施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小兄弟,你看天色不早了,不如今晚在老朽的小草房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不迟。”老者热情地邀请道。

慕容燕云见太阳已经西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今晚麻烦老伯了。”老者一笑,弯腰正要捡柴火,慕容燕云却先扛起柴火,背起了箩筐。老者笑着点点头,领着慕容燕云向桃源坡西边而去。

一路走来,只见两边青草、树木高低有致,错落有序。上有蔚蓝的天,下有碧绿的水。远看沟壑万千,其势连绵不绝,近观野花满坡,其香沁人心脾。夕阳为草木披上金衣,浮云给远山遮上面纱。一切如仙境般美好,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眼前美景竟是在人世间。

慕容燕云有些痴了,不禁叹道:“待我报了大仇,一统天下后,如能在这里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此生便知足了!”

老者见慕容燕云露出微笑,“小兄弟,你看那里,我们要到了。”老者指向西边道。

慕容燕云顺老者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坡下隐约有一间用茅草搭成的小屋,屋前还有一个小院,旁边是一个小水潭。

两人慢慢走近,慕容燕云看清了小屋、小院和那个小水潭。小屋虽是茅草所建,但十分精致,并无半分破旧落败之感,反倒是清新雅致。小院用青篱围了,院中摆着三个石墩和一张圆形石桌,桌旁是一小片沙土地,地面十分平整,像一个小演武场似的。潭水十分清澈,潭内时常会有鱼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泡。潭的南边有一大片田地,种着很多蔬菜瓜果和水稻。一派如梦如幻的田园风光。

很快,两人进了草屋,慕容燕云把柴火、箩筐放在地上。老者指着木桌旁的木凳笑着说:“小兄弟,别嫌老朽这简陋,坐吧。”

慕容燕云点头微笑,“老伯,您也快坐下吧”,说着坐在木凳上。慕容燕云坐下后,仔细打量屋中陈设,见左手边窗下是处灶台,灶上有一口锅,灶旁放了几捆柴火。正对面是一个长方木箱,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而木箱右边则是一个木制的书柜,书柜中满是各式各类的书籍,书柜旁还挂着两幅画,而墙角还立着一把锄头、一支鱼竿、一把镰刀和一把斧头。

“老伯,您生活很是惬意啊,渔樵耕读竟让您占全了,实在让人羡慕。”慕容燕云道。

“哈哈,小兄弟,老朽也不过是砍柴种地之余钓钓鱼,胡乱读几本书罢了。”老者摇摇头道:“小兄弟,你还年轻,年轻人就应该建功立业,你应该有自己的一番作为,等到年纪大了,再过老朽的生活吧。”

“老伯,刚才晚辈竟忘了问您的姓名。”慕容燕云这才想起与老者还没互报过姓名。

“年轻时别人都叫我阿燮,小兄弟叫我燮老伯便是。你叫什么呀?”

“晚辈复姓慕容,叫慕容燕云。”慕容燕云答道。

“你姓慕容啊,不知是哪支慕容?”老者好奇道。

“晚辈先祖是慕容皝,我是慕容邦的儿子。”慕容燕云道。

“哈哈哈……”老人笑了几声,“这倒巧了,那这两幅画小兄弟一定要看看。”

“燮老伯,这画的是什么?”慕容燕云说着看向左边那幅画。画中是两方军队在冰面上交战,其中一方在一个骑着白马,披着黄袍,手持宝剑,似君主模样的人带领下英勇地踏冰而行,所向披靡。另一方在一个骑着黑马,左手持剑,着蓝衣戴虎头帅盔的将军指挥下,正仓促应战。但他的部下不是投降便是被杀,极是狼狈。画中的风雪被描绘得极为形象,每一道劲风看上去都如宝剑般锋利,好像在协同黄袍君主和他的军队共同作战。

“这是你先祖慕容皝踏冰攻打辽东慕容仁的画像。”老者笑道:“哈哈,当年我与你祖辈慕容原交情深厚,今日你又来了,看来老朽与慕容家倒还真有缘分。”

慕容燕云道:“慕容原正是我的祖父。”转而又感慨道:“先祖当年的壮举实在神勇,渤海一战令慕容族的人至今还觉得振奋啊!”

慕容燕云发完感慨后才发现,如今这支慕容族人只剩下他一人了,不禁长叹一声。

老者不知慕容燕云为何原本振奋的脸上突然有了浓浓的悲哀,于是问道:“小兄弟,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容燕云叹气道:“不瞒老伯,我家中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老友慕容原不在了吗,他的儿子慕容邦和儿媳幽芳兰也不在了?”老者关切地问。

“老伯,我祖父去世多年了,我连他的面儿都没见过。前些日子父亲、母亲也都不在了。”慕容燕云悲伤地道。

老者也叹了口气,“老友慕容原已多年未见了,没想到二十年前一别,竟成永诀!”随后又道,“你父母又是如何去世的,不知可否告诉老伯我吗?”

慕容燕云想起父母,泪水又在眼中打起转来,“老伯,我父母被神龙派的慕容平州和赵匡胤等人害死了。”

“实在可怜……”老者动容道,他心中想,“早知赵匡胤杀了老友慕容原的儿子一家,我刚才就应该杀了那赵弘殷为老友后人报仇!”

慕容燕云不想再和老者说这些伤心事,便看向另一幅画。只见在山坡上,一个年轻的将军和他的部队被打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坡上打着魏国旗号的军队乘胜追击。

“这是你慕容家另一位先祖在参合坡被北魏军队打的全军覆没的画像,也是你祖父送的。他曾说,以后如果我遇到你慕容家的有缘人便把这两幅画还给他,既然你来了,老伯我就把这两幅画还给你。”说着就要把画摘下来。

慕容燕云忙道:“老伯,这画虽好,可它在老伯这里多年,也算是老伯的收藏了,晚辈不好拿走,除非老伯百年以后,到那时我自会取走。”

老者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活,不过早一日晚一日罢了,既然小兄弟不肯此时取走,老伯我再替你保管几年。”

老者做了晚饭,两人又谈了些古往今来的奇闻异事,不觉已到三更天,老者打算让慕容燕云睡自己的木床,慕容燕云却执意不肯,老者只好抱了几抱蒿草铺在地上,让慕容燕云睡在上面。

当日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慕容燕云吃过早饭,便与老者辞别。

老者道:“小兄弟,如果没找到段保隆便回来与我过渔樵耕读的日子吧。”

慕容燕云笑着点头,便向义宁方向走去。

一路上慕容燕云在心中盘算着如何与段保隆相处,如何让他教自己武功,如何为父母报仇。可到了义宁城中,让慕容燕云不敢相信的是城中竟大多数人不知道有段保隆这个人,还有一些老人说段保隆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慕容燕云大失所望,只得在义宁住了一夜,第二天又回到老者的桃源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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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古怪游戏

傍晚,慕容燕云回到了桃源坡,老人家哼着山歌砍柴归来。

“小兄弟,你回来了。”老者笑着说,神情间好像料到慕容燕云会回来似的。

慕容燕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以后要麻烦老伯了。”

“哈哈,好说好说。”老者道。

第二天清晨。

慕容燕云醒来就见老人已在忙活早餐了,老人见慕容燕云醒来,道:“小兄弟,你醒了,饭快好了。”慕容燕云道:“老伯辛苦了。”老人笑着摇摇头。

很快老人端上两碗粥和一碟小菜,两人吃了起来。

老人边吃边说:“小兄弟,以后你就要在这里长住了,应该给你打张床。”

慕容燕云那可是少爷出身,平日里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睡在草堆上身子难免有些发酸,听老者这么一说,高兴地叫道:“好啊!好啊!老伯,我也正想要张床呢。”

老人道:“那小兄弟随我去砍些树来吧。”

两人向东走了三五里路,到了慕容燕云来时途经的那片树林中,一棵足以用两人合抱的大树面前。

老人笑道,“我老了,这么粗的树有点砍不动了,小兄弟你自己砍吧。”

慕容燕云忽然想起没带斧头,一拍额头道:“老伯,我们忘带斧头了,这树怎么砍?我还是回去取来斧头再砍吧。”

老人笑道:“小兄弟,砍棵树何必非要斧头呢?”

慕容燕云正要问不用斧头如何砍树,只见老者围着树转了一圈,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这棵大树。

“老伯这是在做什么?”慕容燕云正在好奇间,只见老人的右臂从身后闪出,慕容燕云还没回过神来,突然见那么粗的大树竟在老人一掌之下齐根折断,树身向后倒去,落在地上,大地都随之颤动。

慕容燕云被老人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他若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眼前一幕竟会是真的。

“老伯……这怎么可能……您是怎么办到的……”慕容燕云被惊得声音都颤抖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什么!”老人淡淡地一笑,“不过是一个人寂寞时随意拍拍树,当个游戏消遣消遣罢了,后来练得多了,慢慢就练成了。”

“老伯,您教教我吧,求您了,如果我会了这招,我父母的大仇就可以报了。”慕容燕云恳求地说道。

“小兄弟,这个没办法教。”老人摇头道。

“老伯,我给您跪下了。”慕容燕云说着便给老者跪下。

老者忙道:“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唉,我只说没法教,可又没说不能告诉你一点经验啊,慕容家人本就应该懂些掌法,再加上我的经验,依法练上个十年八年,绝对比老伯强。”说着把经验告诉了慕容燕云。

慕容燕云听后,初时还不明所以。可细细琢磨一番,才觉拨云见日,原本对掌法的不通之处,在老者的经验中竟渐渐明朗起来。

慕容燕云感激道:“多谢老伯,老伯的大恩我慕容燕云铭记在心,以后不管老伯有何差遣,纵然上刀山下火海,我慕容燕云也绝不后退一步。”

老人笑道:“我这儿既没刀山,也没火海,只有一些农活,小兄弟如果真想报答我,从明天开始就帮我干活吧。”

从此,慕容燕云便在老人这里住下了。每日早起去树林里练功,顺带砍柴,午后则阅读老者的藏书,夜里与老人谈天说地。时光匆匆,五个月转瞬即过。

慕容燕云的学识和武功都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尤其是他的掌法,虽远不及老人那样神乎其技,可也非常人能及,用掌力击倒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已经难不住他了。

这天,田中的稻子熟了,老人便对慕容燕云说:“小兄弟,你前些日子砍的柴还够用,这几日随我去收稻子吧。”

两人扛着镰刀,到了田间,撩起裤腿,老人便演示割稻子给慕容燕云看。慕容燕云见老者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抓住一把稻子,在离地面大概二寸处运力一割,稻子便应手而倒。

慕容燕云看了几下,心中明白了,便说:“老伯,我明白了,您可以休息了,我来割。”说着来到老者身边,接过镰刀,按老者的样子模仿起来。

干了一个时辰慕容燕云便有些体力不支,累的汗流浃背。

老者笑道:“小兄弟,你这体力不行啊,不如我们休息一下,玩个游戏如何?”

慕容燕云直起腰道:“好啊,老伯,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小兄弟,我来割稻子,你猜猜我要割哪块稻子。”老者说着取过镰刀。

慕容燕云见老人胳膊已经伸出,手心向右。他心道,“这有何难。”便不假思索地道:“老伯,你是要割右边的稻子。”

老者一笑,突然手猛地向左,一把抓住左边的那一把稻子,向上一割,稻子应手而断,老者把稻子放在地上,转身笑着看向慕容燕云。

慕容燕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妨再来。”老人说着手心向左伸了出去。慕容燕云心道“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想着道:“老伯是要割右边的。”慕容燕云以为自己这次不会猜错,正有些高兴,却见老人的手并没有中途改变方向,径直割向左边的稻子。

老人对慕容燕云道:“小兄弟,这其中还是有一些窍门可循的,你要仔细观察。”

这样过了三天,慕容燕云却还是总猜错。

第四天两人又割起稻子,割了一个时辰,老者再次让慕容燕云猜。

只见老者手心向右,与前几日一样。慕容燕云这次观察地比以往更仔细,他见老者手心向右,他手臂上运的力道也是向右的,慕容燕云这才霍然开朗。

“右!”慕容燕云十分确定地道。

“好,有进步!”老者称赞道,“再看看这次。”说着手心向左伸出。

“右!”

“好,再来。”

“左!”

……

慕容燕云竟连着猜中十次,老人笑道:“小兄弟,说说你是怎么猜中的?”

“老伯,我不是猜到的,而是观察出来的。”慕容燕云得意道。

“说说看。”老者好奇地问。

“老伯,手心看似是您的出手方向,可我后来发现,如果看您的手心便会被您迷惑。这个我在第一天便发现了,可一直没发现什么地方才是猜中您出手方向的关键。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只有您手臂上运力方向,才是您真正的出手方向。”慕容燕云胸有成竹的道。

“小兄弟,你的天资真是惊人,竟能在这么几日便看出其中关键所在,老伯佩服。”老者由衷赞道。

“老伯过奖,我虽能看出这其中的关键,但论这干活的耐力还远远不行。”慕容燕云道。

“这干活如同运掌之道、运力之道一样,都是有窍门的,老人说着又把这个中的经验告诉了慕容燕云。

老人说的经验,虽然表面上都是一些干农活的方法,可细琢磨却俨然是一套绝妙的内功心法。慕容燕云被老人彻底惊呆了。

“老伯,您究竟是哪位前辈高人,还请看在咱们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情份上告诉晚辈。”慕容燕云诚恳地说道。

“小兄弟,我就只是一个叫阿燮的樵夫啊?如果再不相信,休怪老伯翻脸。”老人有些生气地说。

“老伯请息怒,晚辈相信。”慕容燕云嘴上连忙说,心中却想,“老伯一定是隐世的高人,或许他是不想再卷入江湖纷争罢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好再问了。”

几天里,慕容燕云除了割稻子、砍柴、看书外都在加紧练习从老者那里学到的三样绝技。不知不觉间慕容燕云的掌法、内功以及观察能力都大大提升。

这天,老人和慕容燕云把该收的稻子、瓜果都收好了,柴也砍好了,用过晚饭后,老人对慕容燕云道:“小兄弟,老伯许久没钓鱼了,今晚月色不错,不如陪老伯去钓鱼吧。”

慕容燕云一听老人让自己陪他去钓鱼,不禁大喜,他心想,“每次老伯带我出去,总会教我一种绝技,不知这次又是要传授什么。”

“好啊,老伯!”慕容燕云高兴地拿过鱼竿、鱼饵和鱼篓,“老伯,咱们走吧。”

老者见慕容燕云高兴的样子,不禁一笑,“小兄弟,你也是爱钓鱼之人吗,如此甚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水潭。

水面如镜,倒映着天上的那轮圆月和数不清的星星,倒影真实的让人有些恍惚,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水。

慕容燕云欣赏着这番月下美景,心情更是大好,“老伯,我要下竿了。”说着坐在潭边,放好鱼饵,把手中鱼竿一甩,鱼竿轻落,划破水面,惊碎了那轮圆月和点点的星光。

老人见慕容燕云动作很是熟练,笑着点点头,看向慕容燕云的浮漂。

不多时,慕容燕云就觉得有鱼咬钩,他忙收竿,生怕鱼再游走。用力一拉,鱼便被他从水中甩了出来,是一尾八九寸长的鲤鱼,他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放入鱼篓。又重新放好鱼饵,把钩抛入水中。

一个时辰慕容燕云就钓了五六条鱼,老人见他收获颇丰,笑道:“小兄弟,别一口气把鱼都钓尽了,明日再来就没得钓了,今日我们先回去吧。”

慕容燕云正在兴头上,哪肯停手,对老人说 :“老伯,我再钓最后一条。”。

“好吧。”老人点点头。

突然, 慕容燕云觉得又有鱼上钩,他如上几次一样,想用力把鱼拉出水,哪知不但没能把鱼拉出来,反倒被鱼竿传来的力量拉得一个踉跄,幸好他及时松手,这才没被水下那极大的蛮力拉下去。

“这是什么鱼?” 慕容燕云有些诧异地道。他从小就常钓鱼,钓过许多大大小小的不同种类的鱼,但他还没见过力量这么大的鱼。

“这是鲮鱼!”

老人说着一个闪身到了潭边,随即双脚竟在水面上凌波虚踏了五步,赶在鱼竿未完全被水淹没前一把拉住,随着他拉住鱼竿,他运力道于右臂之上,把鲮鱼从水中拉了出来,他刹那间就把鱼从鱼竿上取下。他一手拿着鱼,一手拿着竿,又踏水回到潭边。

慕容燕云再次被老人惊呆,他从未见过轻功能修炼到这般出神入化的人。老人那几步凌波步法极是潇洒飘逸,水面在他足下竟未有太多的波纹,星月似在他足下,他步月凌星来去自如,这招哪里还是人力能及,真如神仙下凡。

“老伯,好身法!”慕容燕云激动地称赞道。

“哈哈,小兄弟,它跑不了的。”老者笑道。

“老伯,这招也能教给我吗?”

“那是自然,你听好了。”老者朗声把身法口诀说了出来,“步月凌星凭胸意,气至涌泉身自轻。呼吸之间周天转,留神丹田百会精……”

慕容燕云听老者口诀,心中顿时一片雪亮,不由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轻功身法啊,以前我见的不过皮毛罢了!”

当晚,慕容燕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草屋,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梦。

第二天起床,慕容燕云习惯地叫道:“老伯早啊。” 却半天没有人回答他,他连忙去看老人是不是又去钓鱼了?

他找遍了草屋、潭边,哪里还有老人的影子,只有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慕容燕云慌忙打开,见信中写着,“小兄弟,老伯岁数大了,也不知还能活多久,想再和几位老友见最后一面,我快则三月,慢则三年,定会回来,那时你若没走,我们到时再见。”

慕容燕云有些呆了,口中叹道:“老伯真高人也,我会等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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