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路奇葩多》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林家有子

神州中央,山明水秀风调雨顺。百姓生活相对富足,且有名山大川群山环绕。

因地形独特,有聚风藏气之效。灵气充足,自然人杰地灵。

此处恰巧位于大陆的腹地,南来的北往的,东进的西去的,都要经过这里。是故此地名为通州,取自四通八达之意。

通州城外往东30里,是一座名为鱼龙镇的祥和小镇。

传闻上古时期,曾有金鳞在镇外深潭跃过龙门,化作五爪金龙直通天际。村民见此神迹认为是吉兆,便将村名改为鱼龙村,村人也将姓氏改为鳞。

后因战乱,村人担心传说引来皇帝忌讳,于是改同音姓林,村庄变成了林家村。

时光荏苒,天下太平之后,村人还是对金鳞化龙一事念念不忘,不久便又把村名改回了鱼龙村。但姓氏却一直保留至今,故而现在镇上绝大多数镇民都姓林。

故事真假难辨,曾有不少人听信移居于此,意图得见真龙全貌,可都失望而归。

不过这鱼龙镇确实有些门道,经数朝而不衰,历朝历代皆有名仕将相出身于此。

鱼龙镇中最大的宅子,宅子中的书房里,一名六七岁的稚童正在奋笔疾书,满头大汗的练着字。

一旁磨墨侍奉的家仆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搅扰到小主人。

这就是我们的主角,也是林员外的宝贝独子。

说起他,还真有一番曲折。

林员外名叫林良翰,从自家老父手中接过家业,附近村镇的土地,十有八九都是在这位林员外的。

此人不比他的老父那般吝啬,乐善好施,甭管修桥修路,亦或是碰上疾病荒年时,捐钱捐物总有他一份,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镇上的人说起他,无人不竖大拇指。皆称其为林大善人,不少人家甚至还供了他的长生牌位,可见此人在本地的声望如何。

不仅心善,林员外年轻时还颇有手腕和气魄,觉得不能守着家里的基业碌碌无为,于是便带上钱财,外出行商。

其中某次行商中路遇马贼,他与数名护卫拼死抵挡这才化险为夷。虽然丢了几车货,倒是性命无忧,此番经历让他还结识了一个路上偶遇的老丈。

林良翰与老丈有生死之交,又见林良翰年近三十仍未嫁娶,于是老丈便把膝下云英未嫁的女儿许配给林良翰,成就一段良缘。

老丈的女儿最初有些不愿,但年轻时的林良翰不说貌似潘安,至少也是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这件事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应了。

婚后的林良翰更是对夫人倍加体贴,嘘寒问暖,两人就这样渐渐的产生了感情。

生意方面,林良翰十分精明能干,最初吃过几次亏,但到后来生意越发的红火,数年之后,带万贯家财和贤妻风风光光衣锦还乡。

这就是一个人生赢家的故事,家有钱财万贯,坐拥美娇娘,还有比这更快活的吗?

然而林员外十分忧心。

何解?

因为无子。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纵使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又如何?两腿一蹬无子嗣继承不也是全便宜了外人?

林员外那时早已年过三旬,通常这个年纪的人动作快的孩子都该琢磨成家了,而林员外却无后。

林员外愁,他的妻子也愁。

民间普遍认为生不出孩子似乎是女方的错,于是夫人整天以泪洗面,甚至还主动帮林员外纳妾。可因林员外重感情,不想纳妾遭他拒绝。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子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到后来他的夫人甚至起了自尽了断的心思,好让林员外续弦。

这可把他吓坏了,好言相劝整天寸步不离,生怕夫人一不留神寻了短见。

说到此事附近百姓也都扼腕不已,这么好的人为何无后?

为此林员外可是操碎了心,附近但凡叫得上名号的道观寺庙,不管供的什么神,统统拜一遍,洒出大把的香火钱。

可我们都知道,封建迷信若是有用,不孕不育医院就不会那么火爆了,林员外自然不可能得偿所愿。

一日,夜。(这话看你怎么理解)

林员外安慰妻子睡下,自己在屋外的小院对着月色独酌。

他林良翰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从不取不义之财,人品之好父老乡亲皆交口称赞,行为端正,有目共睹。

说句不自谦的话,他完全可称为善人。

但眼见快要到了不惑之年,却还无子,一股结郁之气充斥胸膛。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一怒之下将手中玉杯掷出,酒杯应声而碎,他自己也伏案大哭起来。

正当此时,心有所感,林员外抬头一看。只见天上星斗流转,好似预兆着什么。

下一刻群星闪耀,无数流星从天而降,星陨之处划过神州大地。

然而就在这片巨大壮观的流星雨中,一颗调皮的流星不安分的左突右撞,一会儿连接北斗,北斗大胜。一会儿连接南斗,南斗六星散发出万千毫光,好不有趣。

林员外此时似乎有些明悟,不再饮酒起身回房。

――三月之后,夫人身体不适,林员外似乎早有心里准备,马上叫来大夫诊断,结果自然是喜脉。

虽说早有预感,但林员外还是被这喜讯喜的不轻,跟羊癫疯似的抽抽。大夫从向林员外讨喜钱,变成给林员外急救……

不知道大夫的心情是如何的崩溃。

万幸大夫医术高超,林员外身体硬朗,这才没有把喜事变成白事。

大喜之后,林员外对夫人那更是百般体贴,光安胎药食就买了两大仓库,又到各个庙宇还愿,想求神灵庇佑。

这还不够!

思来想去,林员外觉得单凭这些不够稳妥,毕竟当初求子时神灵没啥用。于是他嘱咐好家人照顾好妻子,自己轻车上路,带上几名家仆护卫,星夜兼程千里找到仙家门派。更不眠不休的在人家山门之下求了三天三夜,这才求来一枚凝神保胎符。若不是回家以后大病一场,不敢再奔波,还不知道他再折腾些什么事来。

如此这般,才作罢。

十月怀胎之后,母子平安。一婴儿呱呱坠地,是个男孩。

林员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此子得名天赐,意为天赐之子,可见林员外对自己独子的喜爱。

可我们的主角对此并不是很满意,他觉得天赐这个名字很土,土的掉渣。所以周围熟悉他的人都愿意叫他林小哥儿。

“少爷,您这字写的越来越好了,龙飞凤舞,如少女含春……”

见主子收笔而立,家仆赶紧送上马屁。

林天赐翻了个白眼:

“阿福,别瞎拍马屁,什么叫少女含春?这叫妙笔丹青!”

“是是是,小的没文化。”

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小篆,再看看字帖,实在是相距甚远。妙笔丹青那是扯淡,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说白了就是太难看。

林天赐恼怒的将刚刚写好的字揉成一团,正要扔掉。

算了,留下擦屁股吧,纸也挺贵的。

到底是6岁小儿,林天赐觉得有些累了,回身坐在矮榻上。

能当上贴身仆人的家仆自然有几分眼力,他见林天赐有些疲惫:

“少爷,我去给您沏壶茶。”

“嗯,再取些点心。”

家仆应下,麻利的打点这一切。

“日了狗的,这字儿我特么就是练不好了吗?”

天赐小哥儿颇有些泄气。

看着被自己揉成一团的宣纸,他不由喃喃道:

“造纸术是怎么搞来着?火药就记得一硝二石三木炭,貌似不对啊?妈蛋,当初我要是上课好好听讲就好了。”

相信诸位也看出来了,我们的天赐小哥也是个穿越大军中的一员,而且同样随身带了个系统穿越。

想当初,林天赐还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那时他正躺在床上用手机看贴吧的大佬们撕逼。

躺在床上看手机,尤其是大半夜的很容易困。天赐也不例外,看着看着,他那加了太多外件,简直跟砖头似得手机就啪唧一声砸在脸上,这货也没在意,随手一丢倒头便睡。

可当他再一睁眼就变成了个婴儿,连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的都不知道。

把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塞进婴儿的身体里那简直是一种酷刑,好在婴儿时期的天赐小哥儿清醒的时候不多,对此感触不深,直到大约5岁以后才真正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你能想象一个成年人让别人给擦屁股是多么的羞耻么……

再来说说他随身带着的系统,对的,你没看错,这是系统流的,虽然画风有点清奇……

一开始发现这东西的时候林天赐还是很兴奋的,YY中的一幕幕飞快闪过。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终于轮到老子当龙傲天了!

然而,并没有。

这个系统一不发布任务,二没有任何抽奖之类的喜闻乐见的功能,甚至连标配的随身空间都没有,实在是让他黯然神伤。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便出现在眼前。

他早已试过,这东西只有自己能看到,不知是什么原理,或许是直接投射到视网膜或是视神经上?

林天赐懒得研究,毕竟这系统真心没啥用,至少目前是。

界面中央应该是状态栏,上面写着‘正常’二字。

状态栏下面则是技能栏,他现在只有一个技能。

【识文写字】

等级:2

描述:你刚刚脱离了文盲。

界面左上角有个信封,点开以后能看到一段话。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使用(此处被乱码遮盖)系统,因为您使用的是单机模式,故而不提供任何售后服务,也不提供任何升级服务,如有任何疑问……你特么来咬我啊’

如此强买强卖还不带售后的坑爹系统,林天赐真想大吼一声妈卖批。

除此之外系统就没有任何的选项可以点了。

“给我这个破系统,还不如告诉我造纸术怎么弄,草纸更有用啊……”

天赐小哥儿今天也很忧伤。

实际上,系统的作用还是比草纸大一些的。至少它能显示当前的人物状态,至少他能显示学会了什么技能……

好吧,往大了说,这东西不过就是个单机游戏的UI,连系统都算不上。

不过如此鸡肋的东西,倒也有点良心。

“少爷,您的茶。”

家仆举着托盘和食盒一路小跑进来,林天赐也收起了一脸的郁闷。不管怎么说,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还是不要暴露的好,抑郁的表情一个6岁小孩来说太异常了。

【茶杯】

描述:通州鱼龙镇镇东窑厂出品。

这就是林天赐发现的,系统除了显示人物状态以外的唯一用处。感觉类似鉴定术,能得知物品的属性。

再捏起一块糕点。

【千层糕】

描述:鱼龙镇林员外家厨子的拿手糕点。

就着千层糕,小口吸溜着茶水。

【茶】

描述:绿茶、今年的新茶……再详细说了你也不懂,你特么自己喝的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林天赐满头黑线。

对,这系统的描述经常带有吐槽性质,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一个系统,而是带了一个捧哏……

来异界说相声?感觉不如当他的富家公子加米虫更加有前途……

心念一动,系统的UI自动散去,这样一来就不会拿到什么都显示一遍属性了。

鉴定术的使用也有限制,首先必须是开启系统的时候,其次是必须亲自接触才行,比如刚刚他拿起茶杯,鉴定的就是茶杯的属性,只有把茶喝进嘴里才知道茶的属性。

――虽然又被系统吐槽了。

至于其他的功能?

呵呵,不存在的。

反正天赐小哥儿始终没有发现。

随便吃了点东西,林天赐挥退下人,盘坐在矮榻上吐息。

换成其他穿越者,主角此时肯定在修炼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功,再不济也是在温养从母胎带来的一口先天真气。

可惜,林小哥儿没那么好的命。

这个世界拥有被称为灵气的东西,所以人们通常比穿越前的世界更加长寿,他所修炼的……呃,也谈不上修炼,因为那只是个最最粗浅的吐纳法。

说白了,就是按照一定韵律喘气儿。

因为空气中灵气充足,所以这样粗浅的吐纳法仍然有强身壮骨延年益寿的功效,至于用来对敌?

你想多了。

最初,林天赐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天朝,当时还暗自窃喜,心想凭老子半桶水的历史知识,好歹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啥的吧?

可事实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因为天朝古代从没有一个国号飞邹的时代。虽然有很多地方都有共同之处,可历史不知道在什么位置突然挨了一拳,鬼晓得转了个多大的弯。

很明显,林小哥儿穿越到了个跟天朝古代有一定相似度的异世界。

不过异世界也有好处的,尤其当他得知这个世界能修炼以后。

只不过……嗯,没错,现实又抽了他一脸。

修炼可以,前提是你要知道怎么练才行。光靠这个连农夫都会的吐纳法,恐怕再怎么修炼,顶多也就修成千年王八。

――长寿啊……

正统的修行者大多都是门派中人,自己瞎练根本就是胡闹,所以习武先拜师是第一位。

此法相当可行,通州附近大小名山有得是,名山之上的武林门派自然也不少。

然而那些门派没那么好进,选拔弟子的时间不定,有时一年一选,有时十年不开,鬼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再说,就算开了,林小哥儿就一定会被选中?

加上自家老爹的强烈反对,拜师习武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既然武的不行,咱来文的总可以吧?

自己好歹来自21世纪的种花家,咱考不上状元,弄个举人之类的功名也不错。

认字问题不大,现代人自带认识繁体字的被动技能。可光最低要求的写字他都练不好,写出来的字只有其形不得其神,更别说写得出花团锦簇的文章了。

有人会说,自己做不得学问,当然要请名师啊。

话虽如此,可林员外对自己的宝贝儿子想考功名这点同样很不赞同,这位固执的封建家长只有一个心愿。

好好当米虫,将来多娶媳妇,开枝散叶。

功名?玩儿蛋去!

所以名师肯定请不来,只请了个落第秀才教林天赐识字认字,随后便打发他走了。

天赐小哥儿想学只能靠自己。

说句实话,林天赐也没觉得当米虫有多不好,他这个人比较懒散随意,没那么强的上进心。但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不混出点名堂来实在是让他有点难以接受。等将来两腿一蹬,到地下遇到其他的穿越者,旁人问起怎么说?

“你穿越以后干了什么?造纸?造玻璃?还是称王称霸?成为第一强者?”

林天赐尴尬回答:

“没,当一辈子米虫,混吃等死。”

――这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像模像样的打坐一会儿,他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气海动了动。感觉有点跟肠胀气似的,这就代表今天修行吐纳法已经到了极限,再练也没用。

没办法,谁让这东西粗浅的不能再粗浅了,连柴废系统都不承认它算个技能。

“唉……我还是想想玻璃怎么烧比较靠谱。”

叹了口气,林天赐很无奈。

看那些穿越者,人人就跟带着百度似的,不管干啥都信手拈来。等到林天赐这边,他只知道玻璃是用沙子烧的,还要吹。

至于具体怎么吹……

用嘴吹?

他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来人。”

“小的在,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取我的百宝箱来。”

“得,请少爷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说是百宝箱,其实并没有那么神奇。

外表是一个相当精致的盒子,里面有一些瓶瓶罐罐和林天赐亲笔所写的笔记。

不甘做咸鱼的林天赐自从获得独自行动能力起,就从没有放弃过翻身。

这个世界有很多原来的世界中没有的动植物,而且也有不少奇特的性质。他试图找到一些比较有用的物种,开发一些新产品用来赚钱。

文武都不行,赚钱总可以吧?

可惜,至今并没有什么成就,最新研究成果也只是发现镇外一种不知名果树的种子磨碎了兑上另一种果汁能当颜料用,这种颜料一旦沾上颇难以去除。

发家致富靠这玩意儿显然不可能,而且这东西调和的颜料散发着难以掩盖的恶臭,估计用来做书画颜料没人会买,更别提用于装饰涂料了……

前文曾经说过,林大员外家财万贯。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遭了贼咋办?

于是林天赐突发奇想,把这种颜料灌入瓦罐,并用机关放置在家中各处。一旦有贼来,必然淋他一个满脸桃花开,顶风臭三里。

“儿啊,你又在读那些没用的书吗?”

正忙活着,书房大门被人推开,门后出现一个横着快有身高那么宽的人。

这就是林良翰林员外本人,也是林天赐小哥儿的老爹。

自从林天赐出生之后,林员外的身材就开始发福,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儿子心情愉快,他现在的体型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

“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认识字就行,读书有什么用?”

一般来说,家里孩子上进,这是多少父母求之不得的事,而林员外家显然是个例外,他巴不得林天赐是个花钱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

“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别扯歪诗糊弄我,咱家的家底会让你徒伤悲?”

说的很有道理,林天赐无言以对。

拉开椅子在林天赐对面坐下,林大员外苦口婆心道:

“官场黑暗,不要搀和。那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你这小羊羔进去分分钟被吃干抹净。”

或因灵气充足,这个世界的孩子普遍灵智开的都比较早。一般来说哪会跟6岁的娃娃说这些。

“我只是想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你将来多生娃,比当丞相祖宗还高兴,你信不信?”

林天赐:“……”

老林家三代单传,说不定还真是。

“看你整天窝在书房里,我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附庸风雅买这些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林天赐好言相劝,谁知林员外听到这儿眼中精光一闪:

“你想要黄金屋?妥,这事儿爹给你办了。”

说罢真的起身准备去干,林天赐赶紧拦下来。他知道凭那股溺爱的劲儿,自己老爹绝对做得到。

“比喻,这就是个比喻啊,爹!”

“是么?”

林员外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

“要不,你上街去放个火?开心开心?”

林天赐无语,哪有这么教育孩子的!

“儿啊,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躲在书房里,到底图的什么呀?”

到底还是做父亲的,林天赐隐藏的再好,还是被自己老爹发现了。

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林天赐抬头四十五度望天,矜持的一笑:

“梦想!”

“梦想?什么梦想?”

“出人头地!封侯拜相!”

林员外很欣慰,然后照着林天赐白嫩的小屁股一顿爆揍。

“梦想就是做梦都不要想!”

林员外很顽固。

“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林天赐同样很顽固。

话一出,他还以为又会挨顿揍,谁知林员外反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儿子,你终于有豪门大少的自觉了。”

天赐小哥儿一脸懵逼,这都哪跟哪?

“来人。”

“小的在。”

“少爷想吃鲜鱼,给我把全镇最好的鲜鱼找来。不,你快马加鞭去通州城。记住,只要贵的,越贵越好。”

林天赐很崩溃,爹,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一世英名又毁了

林天赐说服不了老爹让自己努力出人头地,林员外也说服不了自己儿子安心当败家少爷。

天赐小哥的计划很明确,他要学文、习武、赚钱。将来不说留名于世,怎么说也该混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而林员外的计划也很明确,他准备先给儿子定一个门当户对的娃娃亲,然后等他及冠(16~20岁)之后就把喜事办了。若是一两年还不见动静就赶紧纳妾,纳个十房八房的。总之,林员外打算把儿子当成播种机,好让老林家开枝散叶……

这是要把天赐小哥儿当种马用的节奏啊。

所以从一开始两人的思维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林天赐想的是封侯拜相一鸣惊人,林员外想的是多子多孙儿孙满堂。

谁能说服谁?

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林天赐并不是特别要强的人,估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一次次试图崛起的失败后,就会乖乖当他的林家大少,过着斗蛐蛐养狗,把妹生孩子的逍遥日子。

顺便一提,当夜林员外一家确实吃的鱼。不过由于通州地处内陆,生鲜海鱼肯定没有,都是些土腥味较重的河鱼,所以家仆把人家店里作为镇店之宝的咸鱼给买了回来。

看着死咸鱼那暗淡的鱼眼,林小哥儿总觉得这东西在嘲讽他。

——虽然味道确实不错。

–‐‐——–‐‐——

古代的夜晚很无趣,比起现代,这时娱乐手段匮乏。人们除了吃吃喝喝,也就剩下回家打娃生孩子了。

尤其到了后半夜,几乎可以用‘万径人踪灭’来形容,只有偶尔路过的更夫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着梆子的更夫渐渐远去,一抹黑影出现在月光之下的街道中小心观望。

他见更夫远走,一个鹞子翻身,钻入墙内。

很不幸,他进了林大员外家。

作为附近最有钱的家,林员外对安全意识还是很看重的。钱倒是无所谓,可千万别伤了人,尤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所以家里不论白天黑夜,始终都有家丁护卫巡逻,大狼狗都养了好几条用来看门护院。

然而这抹黑影不是寻常毛贼,他如烟如雾行动迅速,有时又不动如山,安安稳稳的蜷缩在假山之后的阴影中,像是能提前知道家丁护卫的巡逻路线一样。

“是我眼花了么?我怎么觉得刚刚有个人?”

一家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迷惑,他的同伴看了一眼安然无事的大狗,笑道:

“狗都没看见,你比狗还灵么?”

“你这混球。”

两人低声笑骂着走远,直到完全看不见,那抹黑影才从假山之后冒出头来。

黑影暗自摇头,像是责怪自己大意,若不然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察觉到?

想到这儿,他更加小心谨慎,全力催动隐身法,幽灵一样穿过一道道巡逻线,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知此人目的何为,若是图财,他的目标自然是林员外家的库房。若是害命,应当朝里屋内宅去,可他竟然朝着院落一侧的厨房去了。

“嘿嘿,就是这味儿!”

潜到厨房门外,问道厨房内飘出的饭菜香气,那人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颇有些惊悚。

伸手轻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那人第一时间看见了目标。

——大半只放在桌上没吃完的烧鸡。

“哈!可想死老道啦。”

说着,他一跃而起,嗖的一下钻进厨房,头也不回的朝门一挥手,厨房门应声关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本人,此时已经抱着烧鸡啃的满嘴是油。

肉渣残屑落的前襟满是,这货也不在意,伸手一抹念叨着:“不能浪费了。”全数送进嘴里。

一只三斤多的大烧鸡顷刻间就被他啃了少半,狠狠的解了解馋。

“不行,我得换个地方。”

他也知道这里不是吃喝的好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家人半夜醒了找点夜宵吃,若是被人发现那可就尴尬了。

一念至此,那人抱着烧鸡正要离开,刚迈开步子,便看到门内有些异样。

借着皎洁的月光一看,原来是根极细的鱼线。

“机关?为何在厨房里?”

那人摸不到头脑,却又好奇心起。

就算是皇帝的御膳房,也不会在里面设下放到机关吧,这户人家是搞的什么鬼?

仗着艺高人胆大,他明明察觉到了粗浅的机关,却非要一脚踩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事后,据凌云子回忆,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线断而动,机括滑动的声音一闪而过,只听嗖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这难不倒此人,他嘿嘿一笑,伸手不轻不动的一捏,便把射来的东西捏在指尖。

“陶罐?”

射来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巴掌大的薄陶罐,封口用封泥死死封紧。定睛一看,那人发现些端倪。

“这封泥上的手印,怎么像小孩子的?”

他正疑惑着,第一发陶罐只不过是前奏而已,嗖嗖嗖破风之声不绝于耳,一脸十几个陶罐接踵而至。

“有点门道”

那人暗自点头,这支连珠箭似的机关看似简单,布置的却很巧妙。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左手搂着烧鸡,右手大袖一卷,所有易碎的陶罐如同轻飘飘的被巧劲拿下,不仅没有破损,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且不论他的潜行技巧如何,单凭这手柔劲功夫,就已经很是了得。

那人暗自得意,不愧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不用法力,依旧能来如影去无踪。

然而有句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浪更比一代浪……

只听一声闷响,从天花板落下一张细密的渔网。

那人同样不以为意,不过是张渔网而已,老道就算不用法力,单凭内劲就能震碎。

“冰蚕丝?竟然有人用这东西做渔网?”

冰蚕丝产自极北苦寒之地,在凡间十分珍贵少有。编制成衣物可抵御刀枪,却又轻如鸿毛。这要多败家才会用这东西做渔网!

大网兜头罩来,那人左腾右闪,心想能避开,结果抬头一看,大网竟如同活物一般。

“想不到竟有人用法宝看守厨房。”

凭他的能力,一件法宝而已,避开甚至是直接剁碎都不是问题,可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想我凌云子即使是玄门大殿也能来去自如,今天却在一户凡人家里动用法力?

这可不行。

那人眼光独到,自然看得出这件法宝没有任何伤害,且无人驱使,自动变位不过是法宝的本能而已,根本算不上有主的东西,布置机关的人显然也不知道这是法宝。

于是他立住不动,等大网落下后再行破解。

不过是一个没人控制的法宝,脱身并不难。

大网落下,结结实实将其捆住。

他念头刚起,正要脱身,耳畔又想起嗖嗖嗖破风之声。

日……

便听啪啪啪瓦罐碎裂之声,同时一股强烈恶臭伴随着五颜六色的涂料糊了他一身。

“少爷的机关启动了,快去通知老爷!”

门外响起家丁的声音,凌云子知道,自己的一世英名又毁了……

诶?为什么说又?

–‐‐——–‐‐——

片刻之后,正在酣睡做着儿孙绕膝大梦的林员外被家丁喊醒,急匆匆的赶到厨房一看,登时大惊失色,赶紧让人去掉渔网,好生招待的将人请进正厅。

“道长您这是……”

火烛照亮之下,那人露出面貌。

一身青色道袍,背后绣着太极图,邋里邋遢,除去那些颜料不谈,他本身就不怎么干净。

相貌端正,但鬓角却又两条白发甚至扎眼,相貌看似已近不惑之年,可林员外知道,他比自己爷爷的爷爷岁数还大。

这可是仙人啊……

想当初,林家夫人怀孕的时候,林员外不远千里找到仙家门派,求来一枚凝神保胎符,这符箓便是眼前这位邋遢道人所赠。

而且,他的地位似乎很高,连看守山门的仙门弟子都对他礼遇有加,称其为师叔。

林员外有些惴惴不安,都说仙凡两隔,仙人通常不会管凡人的事儿,可仙人也不能被随便冒犯的呀。

凌云子欲言又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挥一挥手,用了个净衣咒去掉身上污渍,没多言语。

怎么说?说他馋虫大动趁着夜黑来偷吃,结果鸡没吃多少,反而被人抓了?他就算再怎么不要脸,这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尴尬着,不过到底林员外是见过世面做过买卖的人,心思活泛,不管仙人来此作甚,好吃好喝的供着终归没错,何况对方还与自己一家有恩。

“来人,备上宴席。”

看了看凌云子的脸色,林员外又加了一句:

“今天的事不许传出去,如有外传……哼!”

家丁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发誓绝不外传,屁滚尿流的跑去张罗饭菜了。

本来凌云子都打算起身离开,等过几天再来,可一听到饭菜,这喉头就忍不住涌动。

林家厨子做的菜,真好吃啊……

于是凌云子在馋虫的鼓捣下,继续尴尬的坐在那。

林家厨子的动作很快,尤其一听东家大半夜的招待贵客,这般客人定是尊贵无比,所以使出浑身解数,麻利的摆上一桌好菜,看的凌云子异彩连连,先前的那点尴尬早就不知被他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道长,请。”

最初凌云子还客气几声,但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货就刹不住车了。那吃相,不像个仙人反倒像个八辈子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

“道长,您此番前来……?”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往这些上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林员外始终没往凌云子只是因为嘴馋这方面想。

一桌饭菜被消灭大半,嘬了口酒,老道颇感满意,闻言这才想起正经事。

清清嗓子,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如果能无视他脸上的油花就更好了。

“贫道来此是为了员外你的独子。”

林员外听罢顿时一惊,手中酒杯摔得粉碎。

“道、道长,犬子……”

“当日你来我山门求符,贫道便说过,令郎与我有缘。”

林员外很是犹豫。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这位神仙真的靠谱吗?

第二天一早,林天赐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空气好,还是昨天布置机关累到了。总之睡的特别舒坦,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早就守在房外的家丁听到动静端着水盆毛巾等洗漱工具一拥而上。

伸手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几下,林天赐不禁感叹封建地主的腐败生活。

——美啊。

“嗯?你们都没睡好么?”

沾了点牙粉,正要刷牙的林天赐看到平日里精神抖擞的家丁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有点奇怪道。

按照林员外的吩咐,其实不应该告诉林天赐昨夜的事,不过几个家丁暗地一想,老爷说不许外传,可少爷不是外人。

于是便毫无保留的把全部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天赐。

后者听着,差点把牙粉呛进嗓子里。

啥?我做的陷阱竟然有人中招了?而且还是厨房的?

说是陷阱,其实玩闹成分居多,闲的没事随便搞着玩儿。库房和内院布置的比较多,厨房里都是剩下的边角料,没想到昨天刚放下就有人中招。

更奇葩的是,为什么是厨房?难道进来的贼打算搞个夜宵?

他这摸不着头脑,当听到自己老爹非但没有把抓到的贼带去官府,反而好生招待起来,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林员外早年走南闯北,上到王孙贵胄,下到贩夫走卒,交际圈非常的广泛,可他从没听说过自己老爹有当贼的朋友。

林天赐不禁对那人起了点好奇心。

“我爹现在在哪?”

“老爷在前厅待客。”

话音刚落,只见林天赐随手擦了擦嘴,一路小跑朝前厅而去。

“少爷,您的早点!”

“等我回来再说!”

挥挥手,林天赐消失在月亮门之后。

–‐‐——–‐‐——

当林天赐一路小跑来到前厅时,正好看见自家老爹正在和一个穿着道士袍子的人喝茶。

不是贼么?难道现在的贼都有信仰了?

见二人似乎在聊着什么,不过距离太远林天赐听不清。

疑惑再多,人家也是自家老爹的客人,总要给些面子。

林天赐跟个小大人似的行礼道:

“孩儿见过父亲,见过道长。”

林员外一听儿子这文绉绉的叫法就觉得蛋疼,他还是喜欢儿子叫爹比较顺耳。因为文绉绉就意味着儿子还想学文,学了文就要考功名,考了功名就要当官,当了官……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林员外越想越远,另一边一老一小正互相打量着对方。

林天赐的第一反应是……

——他怎么不臭?

亲手研制涂料的始作俑者,没人比林天赐更清楚那种涂料有多难洗,而且就算洗掉也会散发出超强的恶臭,可谓顶风臭三里,但眼前这老道不仅干干净净,竟然还没有一丝臭味儿。

排除这点外,林天赐觉得老道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扔进道观里绝对是观主一级别的生物,怎么看都不像偷东西吃的贼。

林天赐打量着老道,老道也打量着他。

此时的林小哥生的白白嫩嫩,一身月牙白的绸缎装,眉宇之间有着林员外年轻时的模样,不过他似乎像母亲多一些。

老道矜持一笑,朝林天赐伸出左手。而后者则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道长恕罪,小儿不知轻重。”

“无妨。”

两人的对话听得林天赐云里雾里,什么鬼?

也不知道老道此举是什么意思,他始终保持左手前举的姿势,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收回去,脸上都快笑出来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

他笑的开心,可把天赐小哥儿给笑的发毛。

“贫道道号凌云子,小哥儿可是林天赐?”

林天赐看看父亲,见他不动声色的眼神暗示,有些木讷的点点头。

“可愿拜我为师?”

啥?

拜师傅?拜一老道?学啥?学百家道藏么?

闹不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天赐壮着胆子问道:

“敢问道长,我拜师……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入我仙门,学得仙法,跳出凡间外,自得长生果。”

修仙?!

林天赐有点懵逼,修仙二字犹如晴天霹雳。

他想过习武,打算从文,但和真正的修仙完全是两回事。

前两者至多不过是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上去很牛逼,但跟仙人比起来,那就犹如萤烛之火与皓月争辉,根本没有可比性。

林员外以为儿子会满心欢喜的答应,可林天赐那张小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却多了和他的年纪不符的纠结。

修仙修仙,说的轻巧。

修仙要斩断凡间种种,仙凡两隔不是说说算了的。

打个比方,人活不满百,而对修仙者而言,百年?闭个关差不多几十年过去了并不稀奇。皇图霸业在仙人眼里犹如弹指一挥,这让林天赐分外纠结。

——他舍不得着一大家子人。

不管自己前世为何人,今世便是林家独子,父母亲人对自己那简直是不能再好了,一句斩凡尘,自己真的能舍弃吗?

话虽如此,修仙二字对林天赐来说又有着别样的魔力。

谁少年时没做过仙侠的梦?而实现梦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点头。

感情还是梦想,这让他很是犹豫。

片刻之后,林天赐沉声道:

“请恕小子无礼,容我想想。”

老道笑容不减,全然没有在意:

“我知你心有疑虑,此事不急,三思也好。”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请柬。

那一刻,林天赐仿佛看到请柬上金光大盛,如烟如雾般,耳边像是听到了某人诵经,可正当他想细听所述为何之时,金光一收,全然不见踪影,好似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凌云子见状更加高兴。

此子仙缘深厚,绝非寻常人可比。

“若想入我门墙,待到当月二十三山门大开之时,持此物方可。”

凌云子放下请柬,起身便走。林员外见状赶紧相送。

“不必送了,贫道驾云而行。”

说罢捏了一个法诀,朵朵祥云托起老道,化作一道流光越过林天赐向屋外遁去。

果真是仙家手段?没有忽悠我?

事情发展的太快,林天赐还有些不敢相信。

父子二人追着流光奔出前厅,远远看见遁光飞远。林员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拎着一个食盒大声朝着遁光喊道:

“道长,您的东西没带!”

便见遁光生生一停,挣扎一会儿原路折返。

只因林父手中的食盒散发出香浓的卤鸡味道……

林天赐:“……”

这位神仙……真的靠谱吗?!

–‐‐——–‐‐——

俗话说得好,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但总之,林员外家的林天赐被仙人相中想收做弟子的事儿没用多长时间便传遍了整个鱼龙镇。

凌云子化光遁走时可是没有任何的掩饰,鱼龙镇本来就不大,不少人都看到一道流光从林家大院腾起,找嘴快的家丁丫鬟打听一下,这件事就变得人尽皆知了。

路人邻居皆称赞林家老爷做好事有好报,这不,连仙人都看中了林家小子。

一些心思活泛之人想的更多,打听到仙人来自神符门,立刻意识到近期神符门开门收徒,说不定自家小子也有机会一步登天。

一时间人心浮动,不少人带着适龄的儿子闺女准备前往神符门碰碰运气。

不过,比起鱼龙镇上的热闹,林家大院却显得有些压抑。

平日里最活泛的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愁眉不展,往日慈眉善目的夫人暗自垂泪,林大善人坐在小院中独饮独酌,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一家人心情烦闷。

自己儿子能修仙,这是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可儿子去修仙了,祖宗基业怎么办?

老林家可是三代单传,修仙不比习武学文,一去几十年的大有人在,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回家,没准等儿子学成归来,自己早就撒手人寰了。

林员外自从有了儿子以后就很少饮酒,可今天却是破了例,一喝就是一整天。

直到月色独上枝头,林员外才叩开自家儿子的房门。

“爹?”

林员外此时脸色苍白,可把林天赐给吓坏了。

“爹不要紧,坐下。”

叹了口气,林员外等儿子惴惴不安的落座后,这才说道:

“你想不想去修仙?”

“我……”

都说知子莫若父,林员外一眼就看出林天赐想的什么。

“爹,我不去!”

“呵,别说气话,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么?你一撅屁股我就能看到你嗓子眼儿。”

林天赐:“……”

林员外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正温,清香的味道冲淡了酒气。

“去吧,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你能为家着想,为父甚是欣慰,可仙缘难求,那可是大大的福分,不能轻弃。”

“啊?”

自家老爹竟然赞成?

“你看什么?”

见林天赐打开窗子东张西望,林员外不解的问道。

“我在找太阳。”

林员外满头黑线:

“混小子,太阳不打西边出来,给我坐下!”

于是林小哥乖乖坐好。

“你娘怀你之时,天上星斗异象突生,那时我就觉得此子定来历不凡,日后必成大器。可我更希望你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少爷。”

对于这个故事,林天赐也听过很多遍了,他本人并不感冒。

什么流星连接北斗,什么星象有异,八成是林老爹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老婆压榨的满眼冒金星时出现的错觉。

这就是林天赐对这个故事看法……

不得不说,很大逆不道。

“唉,果真是天命难违,你想去,就去吧。”

“可是爹……我走了,咱家怎么办?”

这一问,反而让林员外有点不好意思:

“咳!你娘又有了身孕,嗯,今天才发现的。”

这么巧,晃点我?

见自家儿子还是有些迟疑,林员外又道:

“没有骗你,不早了,快些睡下吧,明日我带你去那神符门。”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仙三代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劲气四射,飞沙走石。

一幅末日场景中,两个缠斗的身影一触即散。但其中一个明显受了重伤,浑身大小伤口无算。

伤重那人一口精血喷出,吐在掌中法宝之上。法宝精光大盛,裹挟着他快速远遁。

“恶贼休走!”

另一人见状抛出一物,此物迎风见涨,几个刹那便大到遮天蔽日。

“番天印,去!”

一声响,逃遁之人被打的脑浆迸裂,一身修为皆化为灰灰。

“我已经天下无敌啦!哈哈哈哈!哎呦!”

林天赐睁开眼睛,哪还有什么天下无敌,倒是自家地板与自己亲密接触。

嗯,很显然,我们的天赐小哥儿做了个美梦。

裹了裹被单,林天赐爬上床,看着窗外仍然漆黑的夜色,再也睡不着了。

说出来有点没出息,枉他两世为人,却兴奋的像个春游前的小孩子一样睡不着觉。

这也难怪,修仙之梦近在咫尺,哪能自持?

何况他要去的神符门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

修仙者可大致分为四类,道、学、佛、魔。其他还有些另辟蹊径者,这里暂且不谈。

神符门便是四大类中的道门正宗,在道家门派里位列前三。

有这样一句顺口溜,三宗两门四派一帮。

说的就是十大修仙圣地,神符门便是两门之一。

其赫赫威名不仅在修真者中如雷贯耳,甚至在凡人之中也大大的有名。以修真之人低调的形式方式来看,连凡人都知道神符门的威名,可见其声名远播。

有机会被如此大佬收入门墙,确实幸事,也难怪两世为人的林天赐睡不着了。

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小半个时辰,睡不着的天赐小哥起身再整理一遍行李,看看有什么忘带的没有。

其实他的行李根本没多少东西,几套换洗衣服,外加一枚娘亲缝制的护身符,仅此而已。

整理行李,不过是因为睡不着,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一想到娘亲哭的模样,林天赐又有点不舍,可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占了上风,又开始期待起来。

就在他兴奋又混合着期待的心情中,天色亮起鱼肚白,名为修仙的大门,正在向林天赐缓缓开启……

–‐‐——–‐‐——

“这门开得也忒慢了点吧!”

路上,林天赐忍不住暗自吐槽道。

林员外找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在带上几名侍从护卫,一行人趁着天刚亮便出门上路了。

神符门的山门远在千里之外,路途几乎横贯整个通州的东西两侧。

对于修真者而言,或许上千里路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打个来回,而对凡人来说,这路有点远。

即使乘马驾车,途中所花时间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一路上的颠簸劳顿,非常无聊。

没办法,这又不是林天赐上辈子,高速公路、高铁、飞机,有的是出行方法,区区千里小意思,而这个时代有马车坐已经很不错了。

离开鱼龙镇,车外景色从良田美景,变成了荒郊野岭,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直到马车驶进通州城,才让他打起点精神。

通州城不愧是天下交通枢纽,商贾云集车水马龙,两侧店铺所卖之物花样繁多,几乎看花了眼。

尽管林员外经常鼓捣林天赐当个纨绔恶少,可他在外时却也相当的低调,这次众人所乘马车装饰简单,混迹在街道中毫不起眼。

路过通州府城正好顺路,神符门还远着呢,采买补给之后,众人再次上路。

一离开通州城,林天赐再次失去了兴致,唯一的娱乐就是盯着窗外幻想日后修仙的日子。

爱慕自己的小师妹一定要有,神功法宝也要有,呵哈哈哈哈……

倒是林员外实在看不过去自家儿子眼神空洞的傻笑,差点以为这孩子犯了癔症。

犹豫再三,林员外从怀里摸出本薄薄的书册交给林天赐。

“此物是你娘的嫁妆之一,你外公说若子嗣有缘修仙,便交与他。”

“外公?”

林天赐对这个外公没啥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此后再无音讯。

书很薄,大约只有二十几页的厚度,只能算是册子,根本算不上书。

用了天青色的封皮,翻过来,正面一侧写着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神门机关。

翻开封面,扉页上用同样的字迹写着‘入门’二字。

“爹、爹?”

林天赐的声音有点哆嗦。

“嗯?何事?”

“我外公,到底是什么人?”

林员外叹了一声道:

“既然你决意修仙,我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吧。”

经过林员外一路上的讲述,天赐小哥这才知道自己的娘亲来头多大。

修真世家,神机门旁支之一,却也因为太过旁支,人才凋零,几乎与凡人无异。

林天赐的娘亲天生石脉,无法纳气修真,加上外公觉得林员外是个不错的良人,于是便将女儿许配给他,并赠予秘籍一本,待有缘人。

如此看来,自己这位外公很可能也是名修仙之人,只是不知修为多少,身在何方。

想不到自己还是个仙三代!

林天赐兴致勃勃的翻开书册,尽管只是入门,却也足够他大饱眼福了。

不过,也正是入门,书册中没有记载任何的修炼之法,也没对敌之策,有的只是几种机关小兽的制作方法。

即便如此,林天赐还是看得异彩连连,爱不释手,一路上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直到烂熟于胸,恨不得倒背如流,这才珍重的收入怀里。

古时出远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绿林强盗、天灾人祸,什么都有可能碰到,离府城越远,碰到的几率就会越高。

对此,林员外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只因这附近都在神符门的管辖之内。

都说修仙之人要斩断凡间因果,方得大道。可说是这么说,谁又能彻底离开这滚滚红尘呢?

修为高的还好,修为差的,吃喝用度怎么看都不可能完全脱离尘世。

像强人路霸之流根本不见踪影,再怎么不长眼的盗贼也不会在这附近落草。那才叫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

所以路途虽远,却并不是很危险。

当然,危险也是有的,不然林员外就不用带上几名护卫了。

所防备的主要是山间野兽,它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人,碰上了,弄不好就有一场恶战。

神符门对此不会管,他们帮百姓降妖除魔、捉鬼拿怪,这属于分内之事。而野兽伤人属于天理循环,只要不是成了精的妖怪伤人,通常都不会特意去管。

赶了一个白天的路,眼见天色见晚,众人必须找地方过夜,避免与夜里出来觅食的大虫猛兽相遇。

林员外走南闯北见得多,去神符门的路又不是第一次,自然门儿清,何时落脚早有打算。

夕阳西下,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一家山林野店之前。

小店紧挨官道,背靠群山。在外有茶水摊铺,供人歇脚。在内有温床暖炕,便是打尖住店的地方了。

林天赐下车,抬头看向店门口的招牌,不禁一笑:

“还真是山林野店。”

没错,这家店的名字,就叫山林野店。

小二看林员外穿着得体,不像一般商人,赶紧出门来迎。

“可有上房?”

“有有有,您里边请。”

当小孩儿有一点好处,就是这些事都不用他操心,自己老爹全都搞定。

没多久,林家父子和随从护卫几人就在大堂落座。

山野之中,不能要求太多,饭菜跟自家的比起来只能说可以入口,勉强果腹。

林员外还有些担心儿子娇生惯养吃不惯,但见儿子青菜豆腐依然持的津津有味,也就没说什么。

林天赐这辈子六岁没错,可他还有上辈子,早就过了挑食的年纪。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周围吃饭的人。

人小饭量少,就着大盘菜吃点面饼喝了碗菜汤,他便打量起周围的人来。

这里的客流量肯定不能跟通州城相提并论,却也不少,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帮金发碧眼高鼻梁的‘外国人’。

林天赐自从到这个世界,接触的人全都是典型的天朝黄种人模样。冷不防出现一群外国人模样的商人,颇感意外。

林员外见识广,他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从西方东渡过来做买卖的,给林天赐的感觉就跟丝绸之路上的商人差不多。

只是他们说的语言比较奇怪,林天赐敢拿自己上辈子堪堪及格的英语成绩发誓,他们说的肯定不是英语。

除去这些商贾外,旅店里还有不少带着孩子的人,想必和他们的目的一样,听说神符门开门收徒,赶去碰碰运气。

其中一个人让天赐小哥很在意,因为他排场最大。

那个小孩儿约莫七八岁的年纪,已经初见帅哥雏形,穿着看似朴素,但那料子绝对是上品。而且身边跟了二十多个带刀护卫,足足霸占了四五张大桌子,不可能无视掉这帮人。

举止文雅,像是受过良好的家教,估计是个官宦子弟。

也许是林天赐的目光太过直接,被他注视的那人心有所感,朝他看来。

对方微微一笑,遥遥行了个礼。

正所谓投桃报李,自己死盯着看,本来就不礼貌,所以林天赐也回了个礼,随即便移开视线。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神符镇下

众人吃过饭,用过茶,随后便回房休息。

林天赐不论表现的多么成熟,今年也才6岁而已,林员外可不放心在外面让儿子单独居住,所以父子二人住在同一房间,随从护卫住在楼下客房。

临睡前,林天赐还是忍不住,再把神门机关入门掏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

书中所述的机关兽用料简单,寻常桃木金铁即可,唯独机关鸟稍稍特殊,需要轻便的木料,而非普通木料。

大多数材料都常见的很,却也有几种林天赐连听都没听说过。

同灵果?什么鬼?竹髓黑膏?又是什么鬼?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林天赐自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不说把他老爹买来装门面的书全都看了一遍,至少混了个眼熟,他能肯定书里肯定没有这些东西的记载。

想想也对,既然是修真者的入门,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那几样材料恐怕是只对修真者才有用的东西,凡人对其知之甚少。

再说了,就算他材料齐全,也不可能做得出来,以只能看着书中插图流口水。

机关入门中共有三种机关兽,分别是鸟、狗、鼠。

三种机关兽各有本事,鸟能侦查纤毫毕现,狗能追迹千里寻踪,鼠可打洞穿越结界禁地。

——尽管林天赐觉得书上这么写有点吹牛逼。

毕竟只是入门,效果吹的这么屌,可信度不足。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天赐现在很想再见一次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公,说不定他会教自己,那就用不着跑去神符门了。

可惜,外公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除非他自己愿意出现,否则凭凡人别想找到他。

一夜无话,第二天同样是个大早,众人离开旅店赶路。

昨天有过一面之缘,排场特别大的那位也起了个大早,林天赐还是低估了人家的排场。

整整三辆双马马车,还有里三层外三层将马车围起来的随行护卫,这么大的排场绝对吸引眼球。

林员外也知道利害,尽量不与其同走,仗着人少车轻先走一步,远远的把那大队人马落在后面。

–‐‐——–‐‐——

神符门坐落于神符山。

传闻曾有一神符从九天之上落到此处,符箓触地,便生地震土石狂涌。震荡整整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地震平息之后,此地就多了一座仙山。后来又有一仙人来此开宗立派,广收门徒,这便有了神符门。

神符山下原本是没有人的,后来百姓听说这里有仙人居住,索性迁居于此。

一是能沾沾仙气,二能躲灾避祸,三又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自家孩子被仙人看中收为门徒那可就一步蹬天了。

渐渐的人越聚越多,从聊聊几户,到村落成型,至今已经演变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

镇名,自然也叫神符镇。

神符门人对此不闻不问,一副默许的态度。

修真者不干涉尘世,话是这么说,但有些时候,就算你不干涉,其影响力也不可能消除。

哪怕天下大乱之时,坐拥百万大军的诸侯军阀也不敢越过雷池一步,生怕惹仙人一怒。

所以,神符镇名义上归飞邹国管理,可别说派遣官员,就连税吏都没有,俨然一副国中之国的样子。

林员外两父子带着随从紧赶慢赶,半月之后,正好八月二十,众人在山门开启三天前到达。

进神符镇一问,所有客栈早已住满,别说上房,恨不得连茅房都住着人。

若是在鱼龙镇地界儿上,林员外倒是可以用名望疏通一二。可在神符镇,纵使皇亲国戚也没人敢放肆。

无奈之下,林员外只好多加打听,实在找不到地方只能在马车上凑合三天了。

最终,还是银钱比较管用,林员外找到一家民居借宿几日。

这家人姓吴,也是父子二人,其妻早年难产而死,留下两父子相依为命。

吴家儿子今年也打算去那神符门碰碰运气,年纪比林天赐大上三四岁,名叫大壮。倒也名副其实,生得又高又壮,跟他比起来,细皮嫩肉的天赐小哥儿就跟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似的。

“等开门那天小弟你跟我走,哥哥保护你。”

吴大壮把胸脯拍的邦邦响,林天赐对此很不以为然,他只问了两个问题便让吴大壮俯首称臣。

“两对父子去买帽子,却买了三顶,为什么?”

“呃,因为钱没带够?”

“错!因为是爷孙三代人。”

吴大壮:“……”

“一筐8个苹果,8个小孩每人一个,为什么筐里还剩一个?”

“因为苹果多了?”

“错,因为有个孩子拎着筐。”

“……”

吴大壮拜服。

刚刚欺负完小孩的林天赐很得意,这就是智商的压制啊……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里林小哥儿试图收集神门机关术上的材料。该说真不愧是仙人脚下的小镇,竟然真的听说过那几味主料。

但,然并卵。

听说过,跟有得卖就是两回事了。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很快就到了神符门正是开门收徒的日子。

客栈注满的原因也在于此,提前三天到的林家父子已经算末班车了,个别强人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再此等候。

此时正值辰时,神符镇外人头攒动,多是带着孩子的。

神符山上笼罩有仙家结界,寻常人根本上不去山。想进神符门,需要从镇外的的牌坊过去,然而从牌坊的对面看去,神符山的方向只有杂草树林,似乎并无上山之路。

“来了!仙人来了!”

乱糟糟的现场不知谁喊了一句,只见从神符山顶飞来两道金色的遁光,遁光落在牌坊两侧,化为两个身穿道袍斜背木剑的年轻道人。

就这外貌而言,两人怎么看都不像仙人,更像是跟随师父修行未果的年轻道士,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脚踩祥云,只是那遁光做不得假。

原本乱糟糟的现场,在二人出现之后仿佛释了噤声法,无人再敢交谈,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两人身上。

“10岁以下5岁以上皆有资格入我派门墙,结果如何,全凭造化。”

说罢其中一道人拔出背上木剑,虚空一点,剑尖亮起一道流光。

光芒迅速扩大,刺的人睁不开眼睛,稍后光芒散去,只见原本有些掉色破败的牌坊此时光彩夺目,牌坊另一端被浓雾覆盖,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样,只能看到猛然多了一条蜿蜒的山路。

“过此牌坊之后不可回头,一旦回头便作放弃。”

另一人道:

“上山只有一条路,如逆流而上。”

“现在,按顺序依此进入。”

言罢两人分立于左右,不再多言。

众人见此景哪还管什么依次而入,仿佛仙途大路就在脚下,纷纷不顾顺序一拥而入。

结果,蛮惨的。

除了符合年龄条件的人顺利穿过牌坊,其他人仿佛撞到一面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的被推飞老远,摔的屁滚尿流。

两名神符门人仿佛早就知道会有此番,憋着笑装严肃,实在是大大滴坏。

“爹,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走。”

“万事多加小心。”

林员外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异常,用不着嘱咐,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孩儿晓得。”

接过装了几件衣服的行李,握了握娘亲给的护身符,林天赐背着包裹朝金桥慢慢走去。

在他身后,林员外很想伸手拦下他,可最终万般情绪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

长叹过后转身回去。

林员外会在神符镇盘恒几日等待消息,若是林天赐落选,自然万事大吉。回家当米虫娶妻生子,若是成了,自然短时间内不可能下山。

林天赐不知道自己老爹那边有多纠结,他每靠近金桥一步,就感觉心情激荡一分。

意气风发,少年得志,今后我要以自己的力量书写大大的篇章!

“小哥儿,我们又见面了。”

然后就被打断了……

声音来自左侧,林天赐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排场极大的家伙。

“认识一下,在下宣绍阳。”

说完笑看林天赐,好似在等他反应,结果等来的是毫不在意的一拱手:

“林天赐。”

“你不认识我?”

宣绍阳很是惊讶。

“我应该认识你吗?”

结果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笑道:

“哈哈,不应该、不应该。是我唐突了。”

如果林天赐再多打听打听就该知道,宣姓,可是飞邹国的国姓。

莫名其妙。

“先走一步,我还有事。”

懒得理他,林天赐还赶着一睹仙门风采,没空跟人在外闲磕牙。

“林兄且慢,这山路可没有走过去那么简单。”

“还有门道?”

“自然。”

想想也对,现场至少千把号人,不可能全数收下,肯定有测试之类的好择优录取。

眼见牌坊对岸的大雾如同把人吞吃一般,宣绍阳道:

“只有跨过重重考验,才有幸选中,其艰难远非一般门派大选可比。”

“你的意思是……同行?”

宣绍阳点点头:

“正有此意。”

林天赐听闻好好打量了一下他。

比起自己,宣绍阳看似同样娇生惯养的柔弱,可行走进退皆有章程,想必肯定练过,论战斗力比起自己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抱个大腿到也挺好。

“林小哥儿~”

差点忘了还有一位。

吴大壮吭哧吭哧的跑过来,这家伙贪睡差点错过。

三人结伴,似乎把握更大一些。

林天赐是这么想的,可他不知道,考验所考的乃是……

仙缘。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6章 寻仙路上

若有一问,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

法宝神兵?绝世功法?还是名师福地?无双资质?

其实并非如此,以上这些都不是问题,修仙只要求一点。

仙缘。

有缘者纵使资质再差,依旧能踏上修仙的门路。即便任何门派都不收,这人也很可能在回家的路上碰到等着传功的白胡子老头,或是落入前辈仙人的洞府,走上散仙之路。更恶心的是,人家资质再差,只要有仙缘,进境就是比你快。

这与努力与否完全无关,毕竟……

缘,妙不可言。

这么说实在是有点玄学。

可没办法,无数例子已经证明了,仙缘才是修仙中第一重要的东西。只不过这一点凡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无法理解,那不就是运气好么?

三个结伴而行的小伙伴也不知道这一点,只有等他们成为真正的修行之人才会慢慢悟懂。宣绍阳以为考验的是心性意志,林天赐以为考验的是资质如何,吴大壮……

他饿了。

“林小哥儿,你有吃的吗?”

“没有,应该也没人带吃的吧……”

吴大壮昨晚过于兴奋,结果正常的起晚了,自然也就没吃早饭。

询问无果,他只好苦着一张脸,闷头跟着走,不知是不是在幻想美味佳肴。

这闲聊般的一幕落在宣绍阳眼里,却是暗暗心惊,林天赐此人资质不俗,值得深交。

看似普通平坦的山路只有踏上才会知其奥妙的一鳞片爪,视线只能看到远处十多米,且只有山路完全看不到神符山上的植被,最多就是远处影影绰绰,其他应试者的身影。

宣绍阳身份高贵,来之前在已经过多方打听,知道这山路其实是第一道门槛,目的是为了淘汰资质达不到及格线的。

修仙所耗资源无算,饶是修真大派也不可能一次收入太多门徒,当前来参加的人足足上千,真正能入得神符门的不过尔尔。

修仙自然看仙缘,不过既然资源有限,大家更愿意择优录取。

这山路每走一步都是一道关,越往后越艰难,资质差的甚至会瘫倒在地,只有达到神符门要求的人才能走过去。

宣绍阳见林天赐走的轻松,全然没有疲惫之意,知道他资质定然不错,日后若真成了同门,自然应该好好相处才是。

“你说通常神符门的测试有三大关?”

“正是。”

吴大壮苦着脸没空想这些,林天赐见宣绍阳似乎聊熟于胸的样子,于是想通过闲聊摸出点情报来。

“据我所知,每次山门大开测试的内容都不一样,不过总体来说可以分成三个阶段,以此选拔门徒。”

“可否详细说说?”

这就像模拟题,提前知道或许有用。

宣泽阳有了结交知心,这些情报便没有私藏,痛快的说了几个之前开门时落第者所述的情况。末了,又道:

“有时让我们找什么东西,有时或是解决什么事,不一而同,总之,他们考验的是考生们的综合水平,像一遍遍过筛子一样,只留下最好的。唯一的共同点只有测试地点在仙家神通所制的幻境中。”

林天赐思考片刻:

“脚下山路也算幻境吧,这算测试资质的?”

宣绍阳一讶:“你竟然发现了?”

他看林天赐年纪尚少,虽资质不错可却没想到对方也是机敏之辈,随即正色道:

“此山路算不得什么测试,只是个门槛,连门槛都过不去的人,神符门自然是不会收的。”

大门敞开,随意进出,结果你连门槛都进不去,那还谈什么修仙?

对于他的惊讶,林天赐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的,一条施了法力的山路,不可能只是装装逼而已。”

装逼是什么意思?

宣绍阳不太理解,不过也没有深究,他以为是什么乡间俚语。

此时三人已经走过百米山路,身前身后的一切都在浓雾之中,完全不可见,而此时也渐渐看的山路的作用。

一些资质不合格的人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别说站起来重新向前,就是爬都爬不动。

说来也怪,往前寸步不得,往后却轻松异常。

只是他们一旦往后退一步,整个人就会被浓雾包围,消失不见。

“开门仙人曾经说过,回头就代表放弃,继续走吧。”

见吴大壮似乎想帮那些人一把,林天赐提醒道。

这山路也象征着修仙之人的意志,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何等贴切。

吴大壮长得壮,心眼倒是好,不过这可不是心善就有用的。

三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往前走。越走,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人就越多,渐渐的,连宣绍阳也感到一丝压力,吴大壮更加不堪,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只有林天赐扔闲庭信步,说来也怪,如果平时走这么远他早就累的不行了,然而现在却丝毫不觉累,反而越走越有劲儿。

“还能走么?”

“没事”抹了把汗,吴大壮咬牙道:“这不算什么,我5岁就跟父亲下地干活,轮锄头比走路累多了。”

说是这么说,他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来吧,我帮你一把。”

说着,不顾吴大壮的反对,林天赐掺着他继续走。

“明明说好我保护林小哥儿的。”

林天赐对吴大壮的印象确实不错,此人心地善良,对朋友掏心挖肺,是个不错的家伙,力所能及之处帮他一把倒也无妨。

只是天赐小哥个头太小,吴大壮又生的人高马大,掺着他就跟猴子掺老虎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嘿,互相帮忙嘛,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着,他看向宣绍阳。后者一叹:

“好吧好吧,我也来帮忙就是了,别那么看我。”

宣绍阳本不想帮忙,别怪他现实,就算林天赐帮吴大壮过了这一关,后面难道次次都要帮忙吗?修行路上可没有他人帮忙这条捷径,能走多远全凭自己。

殊不知,有人相助也是仙缘。

还是那句话,缘,妙不可言。

–‐‐——–‐‐——

两人一左一右,有了年长两岁的宣绍阳帮忙,林天赐轻松不少。

可即便如此吴大壮也跟出水的鱼似的,上气不接下气。

如此再继续下去,哪怕是林天赐背着他走,也无济于事了。

好在山路已经到了尽头,三人穿过一道七彩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小广场,场中零零散散站着上百号人,都是有幸通过山路者。

想求仙问路的难度可见一斑,单单算不上什么测试的山路便淘汰了90%的人,可见其竞争之激烈,完全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离开山路,吴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至少比起之前那副快要挂了的样子好多了。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牌坊,牌坊之后是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8条路,不少人正皱着眉头不知选哪一条。

“寻仙路……还真贴切。”

牌坊上所写正是这三个大字。

“林兄你看,恐怕这就是第一个难关了。”

宣绍阳也有些疲惫,额头冒出丝丝细汗,他指着前面说到:

“八条路,只有一条能通往神符门。”

八分之一的几率,成则有机会修仙得道,败则回家当一辈子凡人,如何选择?

任何人都非常苦恼,因为这八条路没有任何的标志或是提示。一些人选择继续观望,还有一些急脾气的人随便选了一条路径直走入。

可到底哪一条才是正确的路?

“难办了,以前参加过考核的人没有提到过这种测试。”

一路上宣绍阳一直都是信心满满的状态,而这次神符门直接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牌,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就好比做了再多的模拟题,真到考试时才发现,自己做的那些题完全没有出,全都白做了。

“没有提示?我看不见得。”

相比于宣绍阳的烦恼,林天赐则毫不发愁。他从怀里摸出烫金请柬,随便看了两眼,拉起缓过气来的吴大壮就朝着左边的路走去。

“你不走么?”

见宣绍阳呆在原地没有跟上,林天赐问了一句。

“呃,林兄,我觉得随便选一条路并不是正确答案。”

“谁说我是随便选的。”

林天赐拿着请柬侃侃而谈:

“不知你们有没有这东西?”

“我有”

宣绍阳也拿出完全相同的请柬,正是因为收到这份请柬,他才毅然决然的放弃世俗地位,决心投入仙门。

“我没有。”

“可能是仙长漏掉了吧。”

嘴上安慰着吴大壮,宣绍阳心里明白,这请柬只有被神符门看中,资质不错的人才会拿到,吴大壮的资质堪堪够及格显然不是。

“这封请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当然有,你好好看请柬背面,是不是有凹痕?”

宣绍阳仔细一摸,还真有。只是太浅,如果不是有人提醒,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凹痕上有四个字……”

“进门往左?”

不用林天赐多说,宣绍阳自己也看出来了。颇有些哭笑不得:

“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点?堂堂修仙大派怎么会做出这般事”

“看似儿戏,其实并没有多大用”

环顾了一下周围,还留在现场的考生也开始纷纷选定自己要走的路,林天赐道:

“我猜这8条路都是正确的,区别只是路之后的考验有所不同,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宣绍阳点点头。

“很简单啊,如果这是一道测试,为何还要告诉一部分人答案?”

一言惊醒梦中人,先前收到请柬,宣绍阳以为测试只等于走个过场,自己的资质被仙长选中,收入门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以理解为保送。

可既然是保送,就没有必要进行测试,没有必要进行测试,那么告诉你答案做什么?

完全不合逻辑。

所以林天赐猜测,根本没有什么保送,这8条路,每一条都是正确的,区别只有测试内容不同。而请柬上的提示,更多的则是希望持请柬者去参与何种测试而已。

↑ 返回目录

← 返回《漫漫仙路奇葩多》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