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为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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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不逢时
我叫祝千龄,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生不逢时。
我出生在南盛国最北边一个叫达里雅布依的小村庄,村里的人最不待见的人就是我祝千龄。
村里一直流传着一句绕口令:祝家生个鬼火娃,烧死娘来克死爹,门前槐树吊死爷,干旱缺水皆因她。
我家门前有棵槐树,听姥说是太太太祖父种的,这树里住了位神仙,保佑着我们祝家祖祖辈辈无灾无难,直到我的出生扰乱了祖辈的安宁。
那天夜里,我娘突然羊水破裂,我爹吓得赶紧跑到村头去喊隐婆,等我爹带着隐婆赶回来时,门前已是大火漫天,我娘静静地待在火海里抱着我,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大火扑灭,在所有人以为母女双双命丧火海时,一声婴儿哭啼响彻天际,紧接着夜空劈过一道震耳欲聋的旱雷,宛有地动山摇之势。
我姥跪在那棵烧得只剩树干,甚至出现裂痕的槐树前,整整哭喊了一夜。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兴许是在向谁赔罪。
没等我足月,我爹出门打猎却惨死荒山野岭,被人发现时尸体已经腐烂得没个人样,肚子里揣满了蛇蛋,没人敢将这些蛇蛋挑出来,因为我爹的周围有一条足足有一米宽的爬行痕迹,直直通往山林深处。
村里人都说是我阴气重,招来了不干净的邪祟,我爹才会被山里的蛇妖给活活咬死。
我爹被人抬回来后,蛇蛋里的小蛇突然破壳而出,上百条小蛇横行乡里。
村里的捕蛇户一看,全是有剧毒的黑曼巴蛇,一连咬死了好几个村民,最后捕蛇户用鸡鸭的血将它们吸引到一块,一把火烧死了它们,黑雾冲天。
因为这件事赔光了我家所有家底,穷得我姥最后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只好简单地裹了层竹席,将我爹埋在了我家那棵槐树底下,我到现在都不懂姥为什么要把我爹埋在那里。
原本以为诡异的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头。
我爹下葬的第二天夜里,姥爷趁着我姥姥睡熟的空隙,独自跑在槐树底下,利落地用刀子割破自己手腕,绕着树下走了一圈,似乎在用血滋养那棵焚毁后的槐树。
待我姥发现姥爷时,姥爷早已经吊死在那棵槐树上,瘪成一具干尸挂在空中晃晃悠悠。
我姥姥顾不上悲痛,立马往身后那座雪山跑去,直到太阳落坡她才出现在村头,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精力憔悴,头发通白,原本四十出头的模样瞬间老成了八十岁,满脸皱纹,皮肤干瘪,任谁见了都会毛骨悚然。
没人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也没人敢上去问,因为我姥姥手里一直攥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恐惧害怕。
只有我知道姥姥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片龙鳞。
再后来,大旱至今,未落过一滴雨,大家又将矛头对准了我,统统认为是祝家生了个旱魃,所以害得他们全村子的人也跟着遭了天谴,强行要将六岁的我焚祭上苍,以求宽恕,我永生难忘那些嫉恶如仇的嘴脸与腌臜难听的话。
好在我姥是村里的巫婆,懂得一些诡术,将稻草制成了我的模样,偷梁换柱救出了我,连夜收拾行囊带我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路途遥远,一路上我见到了很多人,但他们个个面色铁青,用饿狼扑食般的眼神盯着我,我吓得赶紧往姥姥怀里钻,哆哆嗦嗦地问:“姥,他们怎么眼睛嘴巴都流血了?”
姥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轻轻拍拍我的后背安抚我:“没事,他们啊伤害不了你。”
我抱紧姥姥:“我怕。”
姥姥蹲下身来,温柔地说:“来,姥背你,闭上眼睡觉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那时候虽然小,但是看着满头白发的姥姥心疼,我咬咬牙,勇敢地说:“不,小千自己走,不要姥姥背。”
姥姥眼里泛起了涟漪,深感欣慰:“小千真乖。”
再后来,路过长安城郊外的一个村庄时,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姥姥打听得知村里最近夜里总有牲畜莫名失踪,一到白天各家门前就会悬挂一块血肉模糊的牲畜尸体,弄得人心惶惶。
前几天村民们一致决定设下陷阱捕捉真凶,怎知是顾家六岁外孙,被捕获时他正往嘴里塞那只活蹦乱跳的鸡,一口咬下,热血四溅,嘴角含笑,场景诡异至极。
父母请来游历四方的驱邪师,法事未做成,反倒丢了性命,村民更确信顾家外孙染上了邪祟,如若不将顾家外孙沉塘处死,整个村子都会跟着遭殃。
我透过缝隙,恰好与那双圆鼓鼓的眼睛四目相对,我一下认出那是青蛙的眼睛。
我赶紧告诉了我姥,随后我姥同村长了说什么,村长准许我姥跟那小孩独处半日,伴随一声呱叫,小男孩吐出一滩黑水,眼珠子恢复了正常,抱着父母就是一顿狂哭。
在男孩父母和村民们的强烈请愿下,我们决定留在这个村子,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一晃就是十一年,我姥成了村子里人人尊崇的巫婆,模样却未曾发生变化,依旧是我记忆中的那张脸。
而我成了村里的小霸王,胆子也大了很多,或许随着年岁增长,我那双阴阳眼不再看得见阴。
直到我满十八岁那年,我身子突然孱弱,时常咳血头晕。
我姥姥坐在我床前,神情凝重。
正当我准备说笑话逗乐姥姥时,姥姥却告知我世上有一人可以治好我的病,但我必须要嫁给他。
“姥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心气一急,咳出了血。
怎么能让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呢?
姥姥满眼都是心疼,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小千,夙沙先生能治好你的病。”
我极其抗拒:“如果要让我嫁给他才能治我的病,我宁可不嫁。”
姥姥态度坚决,厉声喝道:“你不嫁也得嫁,在你满十八前这亲必须得成。”
我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内心委屈难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为何要嫁给他?”
姥姥见不得我哭,立马用衣袖擦去我的泪,安抚我:“小千,姥姥老了,护不了你一辈子。可夙沙先生不一样,他是天上的神仙,能护佑你一辈子,你生来不祥,是夙沙先生克制你体内的东西,你嫁给他权当是报恩吧。”
我凝眉,满腹狐疑,追问:“姥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他克制了我体内的东西,我体内有什么?”
姥姥卖了关子,不肯告诉我:“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慢慢会晓得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冗的声音,慌乱不安:“祝阿婆,不好了,三虎媳妇没了,死相诡谲得很,村长请您去看看。”
第二章 神明
三虎家围聚了好多人,但凡见过三虎媳妇尸体的人都呕吐不止。
小冗吆喝道:“让让,祝阿婆来了。”
村民听见祝阿婆来了,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
姥姥掀开白布,眉头一皱,身后众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布底下是一具全身干瘪,开膛破肚,两眼窝凹陷,不断地往外冒出黑气,四周充斥着如粪便般腐臭气的气味。
姥姥察看完毕后,将白布重新盖回,询问事情原委:“怎么回事?”
泣不成声的三虎缓了须臾才作答:“小燕昨天去了一趟娘家,回来就奇怪得很,躲在屋里一个人发呆,我跟她说什么,她就跟听不见似的,我忙着去城里卖柴火也没曾多想。白天我累坏了夜里就倒头就睡,更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出了门,我早上醒来才发现她不见的,找来找去,尸体还是在小燕娘家院子发现的,整个人头朝地,埋在土里足足有一米深,造孽啊!”
姥姥断定:“小燕的尸体有妖气。”
此话一出,众人轩然大波:“妖气?”
“会是什么妖啊?”
“甭管什么妖,能吃人的妖肯定是恶妖。”
村长神情紧张地说:“祝阿婆您一定要替我们除掉这只妖呀,不能再让它为非作歹,伤人性命了。”
姥姥长叹一声,回道:“我老婆子只是个巫婆,不是除妖师,更不是那只妖的对手。”
村长局促不安:“那咋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只妖肆意屠杀我族人吗?”
“容我老婆子想想。”姥姥陷入沉思。
另一边,我苦闷地躺在床上,床头矗立着一只通体乌黑的鸟,三年前它伤了跟腱飞不起来,幸好遇上采药的我,带它回来医治,可小黑鸟不受姥姥待见,每次我都只能趁姥姥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放它进屋喂养,我给它取名小黑。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千,你在家吗?”
我立马精力充沛,猛地坐起来,惊飞了床头的小黑。
我快速整理好衣冠,朝外喊道:“我在家,煦立哥进来吧。”
门嘎吱一声推开,顾煦立拿着一筐鸡蛋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坐在床边,赶快放下手中的竹筐,说:“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好好休息。”
我摇头拒绝:“我都躺了好多天了,不想躺了。”
顾煦立摸摸我的头顶,遂了我的意:“那如果坐累了就跟我说,别逞强。”
“再过几天不是你十八岁生辰了吗?昨日我进城路过一处卖首饰的铺子,我瞧中一款特别适合你的簪子,我便买了回来。”顾煦立从怀中取出一支蝴蝶青簪,清新脱俗。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不知道你喜欢与否?”
“我特别喜欢,谢谢煦立哥。”我刚想接过时,才意识到这支簪子肯定价值不菲,至少抵得上他家半年的花销,我回绝了,“但是我不能要,煦立哥,你把它退了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顾煦立一时懵了头:“你不是喜欢吗?为何又要退掉?”
我解释道:“簪子想必花了你不少钱,其实你没必要给我买这么贵重的生辰礼物,这是你打猎赚来的辛苦钱,况且…我要嫁人了。”
顾煦立震惊,立马紧张起来:“你要嫁人?嫁给谁?”
我摇摇头,回道:“姥姥要让我嫁给一个我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的人。”
顾煦立握住簪子的手攥紧了几分,问:“那你想嫁吗?”
我摇头:“我不想嫁。”
顾煦立黯然的眼神忽然有了光,他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是掩不住的期许:“那你愿意同我白头偕老吗?”
我脑袋嗡嗡直响,他说了什么?
顾煦立鼓起勇气握住了我的手,含情脉脉地对我说:“小千,我是个粗人,肚子里没几滴墨水,不会什么甜言美语。但我心里清楚,从小到大我只钟情一人,便是你,我不想看见你嫁给旁人。小千,无论你对我是落花有意还是流水无情,我都不悔今日说的话。”
我羞红了脸,正当我想告诉他我的心意时,小黑突然飞过来啄伤了顾煦立那只握着我的手。
“小黑,你这是做什么!”我立马挥手驱赶小黑,心疼看地着顾煦立破皮流血的手,欲要下床,“我给你上药。”
顾煦立摁住了我,说:“小伤,没大碍。”
我捧起他的手,轻轻吹了吹伤口:“都流血了,肯定很疼。”
顾煦立痴痴地看着我:“有你陪着我,一点都不疼。”
面对他骄阳似火的眼神,我害羞得不敢与他四目相对,低声细语地说:“就算我有想同你白头偕老的心,可你爹娘能同意我们成亲吗?”
顾煦立愣了一下,即刻恍然大悟,笑逐颜开道:“当然会同意,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你我两情相悦,我爹娘巴不得你做我的娘子。这支簪子就算我与你的定情信物,小千,你就等着我家的聘礼吧。”
姥姥突然推门而入,厉声呵斥:“休想,小千不可能嫁给你!”
我瞬间泪眼婆娑:“姥姥。”
顾煦立安抚地拍拍我手背,站起身来对姥姥敬重地鞠躬说道:“祝阿婆,我是真心喜欢小千,我会一生一世待她好,绝不纳妾,还请祝阿婆成全。”
姥姥浅叹一声,回道:“小煦,你是个好孩子,姻缘是天注定,你和小千无缘无分,老婆子劝你还是尽早断了这份念想吧。”
顾煦立眼神坚定,字字刚劲有力:“我是不会放弃的,小千既与我两情相悦,我定不负她所望,今生我非她不娶。”
看着眼前这位义无反顾的少年,我热泪盈眶,顾煦立,今生非你不嫁。
顾煦立走后,我再也装不住了,发猛似地咳嗽,一口热血喷薄而出,溅了一地。
姥姥见状,立马倒了杯温水给我:“润润喉。”
我别过头,生闷气。
姥姥将茶杯握在手心,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傻丫头,你可有想过以你现在的身子能活多久?你嫁给他只有拖累,你若真对他有情,就应该为他的人生负责。”
姥姥的话一针见血,打碎了我心里仅存的幻想,我的眼泪如洪水决堤,是啊,我嫁给他只有拖累,恐怕还撑不到和他成亲的那天我就死了。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握在手心的青簪,心如死灰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拖累他。”
第三章 嫁人遇妖
我换上艳色的衣裙,坐在铜镜前淡扫蛾眉,弄粉调朱,若是旁人不知我的用意,肯定会误以为我是去约见哪家心仪郎君。
是啊,本来就是去见心仪的郎君,怎么也得打扮好看些。
桃林是我与顾煦立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每当难过伤心的时候,只要来到这里坐上一整日,烦忧自然就会消失不见。
林中那位高马尾少年正翘首以盼着心爱姑娘,紧张又兴奋。
阳光普照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
我擦去眼角落下的那滴泪,朝他走去。
我将手从他掌心抽离,神情淡然地对他说:“煦立哥你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你。”
顾煦立瞳孔颤抖,难以置信我会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你姥姥对你说了什么?明明你我两情相悦,为何不能长厢厮守?”
我攥紧的手掩藏在衣袖下,表面云淡风轻:“与我姥姥无关,煦立哥,你值得更好的姻缘,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顾煦立摇首,郑重其事地说::“我从未觉得与你厮守会是一种浪费,我今生的姻缘只会是你,旁人休想。”
我心一狠,大声反驳他:“可我觉得同你厮守是一种浪费,你胸无点墨,成天只晓得舞刀弄剑,我跟你只会吃苦受累,我不想再过这种贫困潦倒的日子。我想住在长安城里,每日听着戏曲说书,吃着山珍海味,我只想此生衣食无忧,不必为生计发愁奔波,顾煦立你能做得到吗?”
顾煦立被最后一句问得哑口无言,心中的期盼彻底粉碎。
我从腰间摸出那支青簪,还到他手中,“这个还你,还有,我不喜欢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两情相悦实属无稽之谈。”
顾煦立愣了好久,当我转身才幡然醒悟,他拉住我的手腕,说:“你不是这样虚伪的人,小千,我知道你是在害怕你的身子会拖累我,所以才会对我说无情的话赶我走,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拖累,而是我的心上人。”
我虚弱的身子无法摆脱他的牵制,回首嘲笑的看着他:“你错了,我就是虚伪,你穷的一清二白,凭什么要我跟着你,我的病你负担不起,我只想让我余下的时光过得体面欢愉,你根本就做不到,放手吧。”
他的眸子泪波涟漪,倏然释怀一笑,将青簪放在我手中,说:“这支簪子就算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祝你活得体面、欢愉。”
我转身瞬间,泪珠就不争气地滚落,心如绞痛。
微风拂过,花瓣纷扬,如同他们对彼此的心意,跌宕沉浮,最终掩埋土壤。
再见了,顾煦立。
刚离开桃林,猛地一阵咳嗽引起我耳鸣目眩,身子漂浮得走不稳路。
双腿陡然发软,瘫倒在地,气咽声丝。
难道我的寿命就到此了吗?可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呢,老天爷,求求你,再多给我一些时日,让我离开时能够了无憾。
我的眼角已经湿润,恍惚间有一张冰凉的手掌贴在了我的脸颊,似乎是在为我擦拭眼泪。
是谁?
未得答案,我就陷入黑暗。
深夜子时,一顶花轿诡异地行走在山林间,轿身是凤鸾牡丹、福禄鸳鸯、麒麟送子的吉祥刺绣,四周用红绸扎结,四角悬挂玻璃连珠灯,下坠大红彩球镶上宝石,轿子上装饰金凤银人,富丽堂皇。
我在晃晃荡荡中醒转,四周朦胧不清,仿佛头顶盖了一张盖头,沉甸甸的。
盖头?
我睡意全无,低头看见自己身着凤冠霞披,我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自己身处一顶奢华的花轿中。
当我要出声叫停花轿时,一阵阴风吹起花轿的门帘,我霎时毛骨悚然,吓得赶紧捂住了嘴。
花轿外哪有什么轿夫,空空荡荡,花轿却诡异地悬空被抬着往前走。
我想要逃跑,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花轿外那些看不见的“人”。
一路胆颤心惊,随着花轿落地更加心灰意冷。
花轿的门帘被莫名掀开,我吓得手心冷汗,躲在花轿的角落瑟瑟发抖。
半刻过去,花轿突然剧烈震动,我尖叫着跑出了花轿。
花轿外是一座堪比长安城首富的府邸,气势磅礴,金碧辉煌。
门前有两条凶神恶煞的红色蟒蛇石像坐镇,眉间镶嵌着颗绿宝石,雕刻的是栩栩如生,诺大的门匾写着边殿。
阴风惨惨,我抱紧红盖头,颤颤巍巍地蹲在空无一人的花轿旁。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肩膀,我僵硬地往后看,顺着艳红的指甲看见一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倏然她张开血盆大口朝我龇牙咧嘴。
我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尽管身处绝境,仍放声呼救:“救命啊!”
她口中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在我眼前晃动,恶心的黏液滴落在我的衣裳、脸颊。
她冰冷刺骨的手指抬起我的下颚,笑意诡谲:“这张细皮嫩肉的脸,我倒是盯了好久,若不是我急着提高修为,倒也不必勉强食用那个小胖妞。”
我心里害怕极了,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半分。
女妖欲要对我动手,我下意识地将手臂挡在脑袋面前,殊不知一道金光乍现,女妖被击飞数丈远。
女妖难以置信,恶狠狠地盯着我手腕那条手链问:“怎么可能!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第四章 求求你,放过我
我赶紧将手腕捂严实,不给她任何夺走的机会,因为姥姥说过这条龙鳞手链绝对不能摘下来。
女妖见状也立即发了狠,伸出利爪向我发起攻击。
我就是一介凡人哪斗得过妖怪,不过须臾,身上这件绝好布料制作的嫁衣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眼看她那双利爪即将穿破我胸膛时,一道紫光从我身后穿过,风起云落,重伤女妖。
我明显感觉身后有一股声势摄人的气场逼近,回眸瑟瑟望去。
只见来人头戴束发嵌宝红冠,身穿一袭苏绣红色锦袍,腰系五彩蚕丝白玉带,足蹬红靴。
若不是今日他穿着新郎服饰,恐怕我就要将他误以为是哪家的漂亮姐姐。
冰肌玉骨,眼如丹凤,眉似柳叶,唇红齿白,他这张俊美的容貌胜过世间女子,美艳却不失男子该有的英气,高挑修长、俊逸出尘,宛若黑夜里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的容颜如梦似幻,美得近乎不真实。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尚有空灵悠远的感觉:“尔等小妖也敢在我府邸放肆。”
女妖见势要逃,身后那人指尖一弹,女妖被一道符咒束缚得无法动弹。
夙沙吩咐他的座下弟子:“流云,将她押入地牢。”
流云拱手听令,带着女妖凭空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惊愣了许久,直到我被他横空抱起才缓过神来。
我恐惧未散,再回想方才的情景,担心他会对我图谋不轨,诺诺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夙沙冷清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回道:“凡人成亲的繁文缛节便免了,直接入洞房吧。”
我惊恐万状,顿时在他怀中挣扎,委屈的喊道:“不要,你…你放我下来!”
夙沙的嘴角诡异一翘:“好啊。”
他将我放下,可当我再抬眸时,他已然不见了踪影,四周也变了模样,诺大的婚房空空荡荡,目光所触及到的地方皆是大红,红得诡谲阴森。
我恐惧剧增,左看看右望望,没有寻觅到藏身的地方,凝眉看向床褥上那些铺满的红枣、桂圆、花生,最终蜷缩在床角,饮泣吞声,咳嗽不已。
姥姥,你可知你口中的神仙是位妖怪啊?
正当我哭得昏昏欲睡时,桌上三根摇曳的红烛突然熄灭,房门随着阴沉的嘎吱一声推开了。
我瞬间清醒,月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借着惨白的月光,我与那对细长的眸子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方才消失的那只妖怪正压在我身上!
我心惊胆颤,因为他的脖子上布满了瘆人的金色鳞片。
果然,他是妖怪,一条蛇!
我颤抖地挣扎:“放开我!”
夙沙扼制我乱舞的手,脸颊贴近我的颈窝,低沉地说着:“你嫁给我不就是想活命吗?装什么矜持?”
我心中的委屈和害怕早已让我声音变得嘶哑,哽咽道:“我不想嫁给你,我不想…”
夙沙的唇一寸一寸侵蚀我的意志:“嫁给我就那么委屈吗?”
我哆哆嗦嗦地哀求:“你是妖怪,我是凡人,我只想过平凡人的日子,求求你,放过我。”
夙沙抬首,吻去我眼角的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许久,吐露两字:“不能。”
得到这个回答我顷刻心如死灰,眼珠沿着眼角往下滚。
任凭他撕扯我的衣服,一夜翻云覆雨,最终我是昏死过去的。
今夜,正好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刚想动弹,身子就如同经过各种撕裂般疼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全身淤青,没一件衣裳蔽体。
这些痛都在告诉我,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黏液气息,像极了蛇的气味。
哪是像啊,本来就是啊。
我看见床边摆放整齐的白衣苦笑一声,是在讽刺我已不是洁白无瑕了吗?
门外再响起敲门声。
我穿好衣裳,打开门就看见一位身着紫袍的清秀少年,他恭敬地对我行礼说道:“属下流云,主子吩咐我带你去地牢。”
我压制内心的恐惧,难保眼前这位少年不是妖怪。
我对他说:“我要回家。”
流云面露难色:“您是在难为属下。”
我攥紧拳头,压低声音:“我要回家。”
流云摇首:“主子说了,您要是不听话,就让流云杠您过去。”
我急得想往外冲,却被流云拦住。
“多有得罪了。”话落,流云就将我扛起,不顾我挣扎抓挠。
地牢阴森恐怖,暗无天日,弥漫着鬼哭狼嚎,往里阴气更浓,哭声愈渐震耳欲聋。
在我快要呕吐时,流云终于舍得把我放下。
牢房里囚禁的是那只女妖,她的手脚被铁链镣铐。
对于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不明就里,正当我想询问流云时,他却不见了踪影。
漆黑的牢房里就剩我同她,我哆哆嗦嗦地寻找出口,找了一圈竟发现四周变成了铜墙铁壁,我崩溃且害怕得贴着墙面,抱头痛哭。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妖被我的哭声吵醒,不耐烦地说:“吵死了。”
我哭得更大声了。
女妖心中的怒火被我点燃:“再哭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我吓得心口咯噔一下,抽泣道:“你都被锁链困住了还想割我舌头,你的心也太狠毒了。”
女妖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怎么会嫁给夙沙?”
我不愿回应,“你认识他?”
女妖嘲讽一笑:“蛟龙夙沙放眼妖界谁不认识。”
“他是蛟龙?”我诧异万分,他竟然不是蛇妖。
我回想起昨夜他的脖颈上长满金色鳞片的画面,原以为是蛇鳞,谁曾想是龙鳞。
倏然黑暗中响起铁链落地的声音,清脆响亮。
待我反应过来,胸膛已然被利爪穿透,滚烫的鲜血喷薄而出,映红了我的视线。
我痛苦地倒在血泊中,绝望地看着面前这只笑容诡谲的女妖,还有她的手中是颗砰砰直跳的心脏。
我战巍巍地伸出手,试图夺回我的心脏,我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吗?
黑暗降临前,紫光乍现照亮整座牢房,我仿佛看见了一道身影逆光向我走来。
是谁?
第五章 娶你的聘礼
我鼻尖发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后,蓦然惊醒。
小黑鸟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最终停留在我的肩头。
我张望四周,荒山野岭,哪还有半分豪华庭院的影子。
梦?不对,这一定不是梦。
我赶紧掀开我的衣袖,手臂上早已没了守宫砂。
果然不是梦,可我还活着?
我将手掌贴在心口,感受到心跳后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对,自从我生病以来,我的心跳就若有若无,纤纤弱质,今日怎么变得这般强劲有力了?难不成我的病好了?
我赶紧站起身来活蹦乱跳了几下,心不慌腿不软,更没有出现咳嗽头晕的病症,气血充沛。
我对着小黑一顿欢呼雀跃:“太好了,小黑,我好了,我的病好了。”
倏然从我身子里蹦出一缕红烟,红烟化作一位身姿窈窕、美艳动人的红衣女子,她揣着手不悦道:“你病倒是好了,把我也给搭进去了。”
我受惊,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哆哆嗦嗦问道:“你是谁?”
女妖衣袖一挥,蜕变成我记忆中那张惨白的鬼脸,“可还记得?”
我如醍醐灌顶,认出了她:“你是那只女妖?”
女妖细眉一挑:“准确来说是狼妖。”
她的身后显现出一只体格庞大、血红毛发的狼,那张血盆大口对我是垂涎欲滴。
我害怕得咽下口水,手指攥紧:“你难道还要吃我?”
女妖鄙夷地目光盯着我:“现在你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放心,就算我存有想吃你的心,我也是下不了这口的。”
我强装镇定地问:“你不是被关押在那什么地牢吗?你怎么跑出来的?”
女妖眼中有了丝怒火:“得亏你那位好夫君啊,使阴招将你我缔结了锲约,以此来压制你体内的邪气。”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我不知所措,只得往后退。
“原本是看中你极阴极邪的体质,我若吃了你,我的妖力定能大增,可阴沟里翻了船,真是没想到夙沙竟护了你。”女妖见我吓得铁青发抖的脸,竟停止了脚步,往后退了几步,“罢了,与你无关。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凡人体内怎么会存有这般纯粹的邪气?”
我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
女妖将手伸到我面前,神态傲慢且忸怩道:“我叫越禾,你叫什么?”
我心有余悸地将身子往后躲,但担心若不顺从她的意愿会惹怒她,只好硬着头皮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回答了她:“祝千龄。”
越禾将我拉起身来,嘴角含笑:“日后多指教。”
话音刚落,她就又化作一缕红烟蹿进我的体内。
我在太阳落坡前赶回了村子,刚踏进村口,村民们就一窝蜂涌了上来,他们的眼眸里充满了艳羡,还有不少恭喜我的话。
我满腹狐疑地跑回了家,却停驻在庭院,浑身不由自觉地颤抖。
昨夜同我洞房的妖怪正端坐我家正堂,一袭洁白无瑕的白衣与我家土阶茅屋泾渭分明,此刻他嘴角含笑看着我,笑意琢磨不透。
“我的娘子来了。”他手指一勾,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直奔他的怀里。
我挣扎一番无果,只好硬着头皮问:“我姥姥呢?”
他唇贴近我的耳廓,说:“去村长家处理事情了。”
热气拂过,我是面红耳赤,坐如针毡。
我目光触及一旁红绸缠绕的抬,这是什么。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回道:“娶你的聘礼。”
随即他手臂一挥,箱子齐整的打开,里面是明光烁亮的金子和珍珠玛瑙,足足十箱,够寻常百姓衣食无忧好几辈子了。
他问我:“可喜欢?”
我没有回应,也丝毫不为所动,再多钱财也换不来她的自由。
夙沙垂眸一笑,一支蝴蝶青簪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细细打量道:“这支簪子倒是制作精致,不知是哪位好心人赠予我夫人的?”
我闻声望去,竟是顾煦立赠给我的那支青簪,心头一紧,赶忙要夺回。
意外的是夙沙并未阻拦我夺回,簪子轻而易举地就回到我手中。
他捏住我的下颚,意味深长地说:“夫人就不想知道这位赠予夫人簪子的好心人身在何处?”
我以为他伤害了顾煦立,眼神立马变得凶狠:“你对他做了什么?”
夙沙指腹轻轻拂过我蹙成团的眉心,不温不火地回道:“夫人怎么不问你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夫人说自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好心人可是牢记于心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内心有种不详的预感。
夙沙手掌拂过我的眼前,身临一处偏僻巷子,一群人正殴打着什么,我走近一看,竟是顾煦立。
“不要!”我猛地睁开眼,方才的情景烟消云散。
门外传来顾煦立母亲哭哭啼啼的声音,夙沙识相的松开了我。
屋外一番交谈后,我神情凝重地推门而入。
我捏紧双手,轻言细语地恳求他:“你知道他去了哪里,求求你,告诉我。”
夙沙眼神在空中一顿,随即嘴角上翘:“我当然知道,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带你去找他。”
“好。”我答应的爽快。
夙沙眉头微皱,话语里有了些怒气:“你倒不问问是什么要求?若是让你做出格的事情,你也要答应?”
我也不知自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什么,竟定定地看着他说:“我已经没了清白身,无畏出格。”
夙沙咬牙切齿地笑道:“好,非常好。”
不久姥姥回来了,她对夙沙先生格外热情且恭敬,事事不敢忤逆他,尤其是在得知我的病痊愈后,她更是巴不得将我永世留在那只妖怪身边。
夜幕降临,庭外凭空出现一顶紫色的轿子,但这回我竟能看见轿夫的模样了,是四位活泼好动的孩童,短短蛇尾在他们身后晃来晃去,倒是比我想象中的牛鬼蛇神、洪水猛兽要接受得快些。
我在姥姥推推搡搡中进了那顶轿子,同夙沙四目相对一瞬,尴尬地收回视线,落坐在他的身旁,大气不敢喘一口。
夙沙察觉出我的不安,忍俊不禁道:“放心,你既然已成为我夫人,我就不会伤害你,你不必对我如此防备和害怕。”
我往旁挪了挪位置,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做不到。”
第六章 来个鸳鸯浴
夙沙见我远离了他些,手臂一揽,就将我拉回他的怀里,深情地为我整理凌乱在脸颊的发丝,说:“来日方长,不怕你做不到。”
对上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为他的容颜神魂颠倒,而我心里只会对他的恐惧更深。
妖怪终是妖,话本里的人妖殊途并无道理。
回到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我看着那些四处忙碌的身影不寒而栗,都是妖化作的人。
夙沙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身后,俯身吻了我的耳垂,我全身蓦地发热,心慌意乱地往前走了几步,远离他后,警惕地注视着他。
夙沙甚是满意我的反应,薄唇边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说:“既然回来了,那便请夫人履行今日承诺,为夫的要求很简单,今夜伺候好你的夫君即可。”
话音刚落,夙沙衣袖一挥,转眼间我同他来到一方汤池。
“夫人先伺候为夫沐浴吧。”夙沙伸展双臂,等候我为他宽衣。
我步伐沉重地朝他走去,为了早日找回顾煦立,拼了。
夙沙足足高我一个脑袋多,我贴近他的胸膛,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绕我的鼻尖,令我紧绷的心弦舒缓平静。
褪却衣衫,依旧是肤如凝脂,但他健硕身材不由让我羞红了脸,也让我看到他的胸膛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似乎有些年头了。
夙沙倾腰,附在我耳旁轻吟:“夫人脸这么红,可是眼馋为夫的身子?”
什么虎狼之词?
我更是面红耳赤,羞得捂住脸,赶紧背过身冷静。
随即身后传来哗啦入水的声音,我缓缓转身,确认他泡在水里才松了口气。
怎知他又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劳烦夫人帮为夫捏捏肩。”
我不情不愿地半蹲在他背后,轻轻为他按捏肩膀。
顾煦立啊顾煦立,好好地玩什么失踪,我也不至于落难成侍女。
夙沙微微回眸,余光瞥见我满脸沮丧,调侃道:“夫人怎么兴致不高呀?”
“没有。”我口是心非。
夙沙抿唇一笑,闭眼享受我的伺候。
我捏着捏着,倏然想起昨夜他浑身长满金色鳞片的模样,今日怎么就一片鳞都没看见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脚背倏然凉意袭来,低头一看吓得我花容失色。
“蛇!”我一头栽进水里,扑进夙沙的怀里,双臂紧紧环抱他的腰。
夙沙顿时面热,他手臂挥过,汤池旁流窜的黑蛇消失不见。
他喉咙滑动,“夫人这般投怀送抱,为夫可是会忍不住的。”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就已经肆意地在我身上游动,引得我颤栗不止。
我心猿意马,赶忙逃离他的怀中,警惕地打望四周,确定黑蛇不见后准备上岸。
“既然夫人衣裳都湿了,那便同我来个鸳鸯浴好了。”夙沙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我身上的衣裳瞬间不翼而飞,一丝不挂地没在水中。
“流氓!”我脸色铁青地沉在水里,紧紧抱住自己。
夙沙唇角笑意渐浓,调戏我:“昨夜洞房花烛夜为夫早已见过,夫人何必如此羞涩。”
看着他戏虐的笑意,我恍然大悟,怒火越过胆量,破口大骂道:“那条蛇肯定是你故意放的,卑劣无耻!”
夙沙朝我走近,水波涟漪:“看来我的夫人并不傻。”
我的自尊仿佛被狠狠羞辱践踏,心中涌满的委屈使我潸然泪下,朝他吼道:“妖怪,你别靠近我,否则我…我死给你看!”
夙沙眼神松动,甚至有丝悲戚。
他停驻须臾,一片烟雾忽然缭绕水面,他一跃而起,白衫裹体时安稳落地。
他背对着我说,语气冷漠:“衣裳我给你放这里,门外有侍女送你回房。”
他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
我沉沉地将头埋进水里,内心的绝望使我萌生就此掩埋在水中的想法,直到我快要窒息时,一双手将我从水中拉出。
越禾看见我一丝不挂,面红耳赤,赶紧将衣裳盖在我身上,责骂我:“你疯了?想死别拉上我,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我抱住越禾嚎啕大哭:“你们妖怪就这么喜欢捉弄人吗?”
越禾嫌弃地想要推开我,可看我哭得如此伤心欲绝,也不忍心再伤口撒盐,任由我鼻涕眼泪擦在她的衣裳面。
她说:“你可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妖怪,我就挺好的。”
我哭得稀里哗啦,控诉夙沙:“他太坏了。”
越禾附和我的话:“对,他坏透了。”
我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满怀期盼地发问:“我想回家,你能帮我摆脱他吗?”
越禾面露难色,说:“这个…我如若打得过他,我还能在这里听你鬼哭狼嚎吗?”
我更绝望地放声大哭。
越禾掏掏被吵得发痛的耳朵,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摆脱他,但…我觉得不大可行。”
我立马容光焕发:“我愿意试一试。”
越禾眸子流转,笑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若你帮我达成了,我就告诉你这个法子。”
我立马不悦,拒绝:“怎么又是一个讲条件的,不干。”
越禾细眉一挑,洒脱道:“那你这一辈子都休想摆脱这条蛟龙,反正我无所谓,而且我会随时随地监视你,休想寻死。”
我思虑再三,只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应下:“好,我答应你,你说,要我帮你完成什么请求?我先说好,我是凡人,不像你们妖怪法力无边,我只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见我答应,越禾喜上眉梢。
侍女带我回了房,房里的布景换了模样,素净淡雅。
我寻望四周,空无一人。
他不在?越禾的事情还要麻烦他,可方才的话肯定惹怒了他。
带着愁闷睡去,恍惚间一双冰凉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轻轻摩挲,他唇角笑意盈盈。
咋有点冷?
我翻身,朝旁挪了挪,恩,暖和。
手臂紧紧抱住怀里的“被褥”。
笠日清晨,我睡眼惺忪地醒来,房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他昨夜来过?
我慌忙检查全身,还好还好,衣衫整齐,看来他昨夜没对我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