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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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平凡
杀手,江湖上最神秘但也最易引起人敬畏或者说怨恨的职业,这个职业自人类诞生之日产生恩怨情仇后就已经产生了。人多了,做得事情也就多了,自然得罪的人也自然多了,因此杀手就是解决这些麻烦的其中一种方式,至少大部分买家都认为这是解决事情的最好也最干净的方式。
倘若一个人都已经死了,那躺在棺材内的人还又能如何威胁到自己呢?这岂非是解决事情的最好方式?
望着桌上的面,一位年纪在二十上下的青年忽然拿起桌上的宝剑,起身了,一双眼睛锐利无匹,冷冷望着眼前的几位杀手同伴以及那位将他们召集在此的女人,冷笑道:“干我们这行的人基本上都等于将脑袋挂在腰间上了,随时准备掉下,因此干我们这行人的赚钱快但花钱也快,只不过这次我却不想接这笔生意了!”
女人,年纪已经不轻的女人。
女子最好的年纪在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之间,这个女人真实年纪已经有了四十岁了,已经过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而且这个女人非常不幸,她并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让他拥有许多奇女子一样历经岁月而不老反而更有韵味的容貌与气质,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个女人看上去和街道上买菜小小贩的中年妇女没有什么差别。
不,或许有一个差别,那便是这个女人的眼睛非常锐利,简直就如同黑夜中猫头鹰。此时此刻这个年纪已经不年轻了,但声音却带着引起世间大部分男人遐思语调,似笑非笑望着这位入这个行业已经不短的青年,说道:“我知道你在江湖上名声不凡,就在上个月你将昆仑派最著名剑客洛河东一招之内杀在剑下,但既然你已经入了我们这个行业就应当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
青年人并不喜欢与这个女人对视,这个女人的眼神实在太锐利了,即使他这位握着剑,身上眼中时时刻刻弥漫了杀机的人也不如,虽然没有见这位长相普普通通的女人动手,但青年人却可以肯定即使最近他在江湖上名声鹊起,四年时间内挑战武林七大门派高手,连战皆捷,却也并非这个女人的对手,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我自然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虽然现今我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但干我们这行的人直觉一向非常敏锐,因此即使我仅仅知道一点,也可能泄露秘密,而这个世界上唯有一种人才可以真正让人放心,死人才能真正保守住秘密!”
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微笑望着青年人,道:“既然如此,你还是选择作出这个决断吗?”这句话才落下,坐在茅草屋中其他两个桌子上剑客已经握住剑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男人,剑已经握在手,随时都可以拔出,染血。
青年冷冷一笑,道:“自然,此时此刻面对你们我凭借我手中的宝剑以及我的武艺,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可面对他?我想不出我有任何把握可以活下来!”青年脸上忽然带上了非常玩味笑容,望着女人,轻声道:“你应当知道我这句话说得可不假!”
女人脸上已经没有了灿烂柔和的笑容,此时此刻面色铁青,冷冷望着青年,此时此刻即使青年人都可以感觉到女人那眼眸中**裸的杀意,在女人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青年打了一个寒战,虽然他明白自己应当不是这个长相平平的女人的对手,但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忽然展现出来的气势竟然是如此可怕,如此恐怖。可怕恐怖得令他几乎没有半点反抗之地。
但他依旧不后悔自己作出得这个决定。
“看来你已经知道得不少了!”女人盯着青年,冷冷道。
青年苦笑道:“我当然知道得不少,否则我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最近江湖之上除开那个人我实在想不出江湖上有什么人值得你这位杀手行业中的大佬级人物亲自出动!”
这句话一出,茅草屋内其他两位杀手眼中忽然闪现一丝恐惧,一双稳若磐石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虽然仅仅只一瞬间却已经可以看出那两位年纪不算年轻的杀手也已经知道青年口中的人是谁了!
此时此刻他们将视线望着那位这位年纪最大的女人,他们希望可以寻求一个答案。
女人不慌不忙望着青年,开口道:“你很聪明,可聪明的人活不长!”
青年苦笑道:“干我们这行的人又有哪几个人可以活得长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而已!”
女人语塞了,不错干杀手这行的人又有几个人可以活得长呢?在杀人时往往也就意味着将自己的性命也赌上,不是杀掉对手便是被对手杀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用在他们这种人身上来说是最恰当不过的事情了。
她已经四十几岁了,过了一个女人最黄金的年纪,但她却是一柄剑,一柄非常锋利的剑,既然剑还锋利那就绝对不允许离开这个江湖,除非死。
可是她还好好活着,自二十岁起从事杀手行业,至今已经有二十几年,他一共杀了一百二十三人,从未失手,因此她杀人很贵,因此她很有名,因此她不能离开杀手这个行业,更别提离开这个江湖,嫁人生子,相夫教子了。
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奢望而已。
她明白,迟早有一天她也会实在别人手中,成就别人如日中天的名声,或许这次任务就是她最后一次任务。
“看来你是真已经下定决心了!”女人轻叹道,每每望着这样的年轻人出现在她的四周她都会忍不住叹息,因为这种年轻人每年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个,有些是死在目标人物手中,有些则是死在她的手中。
青年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因此我知道这次计划绝对会失败,而对于我们来说失败就意味着死,因此我宁愿从你们的手中寻找一线生机!”
她却没有急于动手了,他望着这位在江湖上名声鹊起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名气的江湖人,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对于他,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青年苦笑摇头道:“在我杀掉昆仑剑客洛河东之后曾遇见过他,当时我在一招之间败在了他的手中,因此我非常清楚面对他,我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一招?
这时候不但女人身后的两名杀手愣住了,就连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女人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转醒过来望着青年,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你确定只有一招?”
青年冷冷一笑,道:“你何曾看他出手用过第二招!”
女人没有说话,不错,江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让这个人出手用第二招,即使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潇湘剑客也都在一招之间惨败于这个人手中。
“平凡此人虽名为平凡,可江湖上有几个人敢认为平凡平凡呢?”青年这一席话说出了江湖上人的心生,平凡,虽名为平凡,可江湖上却有几人敢认为平凡平凡呢?
许多武林世家手中都有一个档案,档案中记录着一些江湖名人,其中一页中就写着一个人:平凡,年纪21,出道半年,一剑刺穿点苍卓飞咽喉,闻名于江湖!
随后半年,挑战各大门派高手连战皆捷!
天下第一山庄无争山庄庄主原东园曾在平凡的档案背后亲自写下一句话:此人武艺非凡,心机城府均深不可测,可以算得上江湖上一等一难缠人物,或可与武林神话楚留香一争长短!
犹豫半晌,原东园又写下一句话,随即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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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楚留香
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间简陋的客栈中竟会有两位当今世上最超卓的青年才此饮酒。楚留香望着面前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但眼神中却带着难以逾越的沧桑与冰冷的青年,露出了一个令所有男人都绝对不会讨厌,令几乎所有女人都为之心动的笑容,轻声道:“江湖传闻剑艺冠绝江湖的平凡从不喝酒!可我却看见了。”
此时此刻平凡正在喝酒,而且还是大口大口的喝酒,楚留香嗜酒如命,喝起酒来虽不如他那自小同伴胡铁花,但论喝酒的功夫却算得上江湖罕见,海量。但面对眼前这位喝酒如喝水,喝酒如吃饭的平凡,却自己感觉逊色了不止一筹。
平凡虽名为平凡,长得却并不平凡,至少他那双眼睛中时不时流转的犀利眼神却是偌大个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的,何况平凡还生得非常俊俏,一张面庞虽不如楚留香那便绝代风华,但却算得上人中翘楚,人中之龙,在江湖可可以拒绝楚留香的少女罕见,可以拒绝平凡的女人却也并不多。
平凡抬起头,扫了一眼楚留香,不急不缓,慢吞吞说道:“江湖上传闻不是说楚香帅不但喜欢盗天下各种奇珍异宝,也喜欢偷各种绝代佳人的心,前者功夫我自然是见识过,但后者在我看来却是虚言,当不得真!”
楚留香微微一笑,含笑望着平凡,开口道:“哦,此话怎讲?在下记得今天可是我与阁下第一次见面吧!”
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就算再如何风轻云淡,清心寡欲的男人都有喜欢争强好胜。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楚留香已经是神话中的人物,人外之人,天外之天,但楚留香却是一个男人,因此他问了这句话。
平凡微微一笑,轻声道:“在下并非是怀疑香帅没有这个能力,而是香帅根本无暇使用这个能力。有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这几位姑娘在香帅身侧红袖添香,柔情蜜意,难道香帅还有时间去理会其他绝色女子吗?就算有恐怕香帅身侧的三位绝代佳人亦不会坐视不管吧!”
楚留香向来都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人,也向来不会在开玩笑的时候忽然动手,因此楚留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大笑起来,为平凡与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喝下,而后笑吟吟望着平凡,开口道:“看来我又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江湖传闻中少言寡语的平凡不但喜欢喝酒,而且还喜欢开玩笑。”
平凡望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冲着楚留香冷冷一笑道:“喜欢开玩笑并不是什么好事情。”随即,平凡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口,这一瞬间楚留香感觉平凡的眼神变了,此时此刻的平凡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看上去好像如一头等待猎物步入罗网的鹰隼一般。
楚留香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楚留香的世界中认为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人关闭上笑脸,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人永远苦恼,微笑往往可以化解许多在许多人眼中不可能化解的事情,因此楚留香常常微笑,那种非常阳光令人一见到就感觉非常舒服的笑容。
楚留香微笑问道:“哦,为什么呢?”
平凡缓缓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的手很稳,面色也很沉,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块磐石,纵然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让人相信这是一个面不改色的人。
“喜欢开玩笑的人往往喜欢说话,而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说话简直就算得上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因此开玩笑对于我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平凡望着楚留香冷冷说道。
太阳西斜,红日西坠,天上残阳如血,看上却凄艳无匹。这本就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景象,何况此时此刻在这幅景象来还非常不和谐但却与景象非常相衬的几个人出现在客栈前。
他们手中握着兵器,带着刀剑,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看上去恍若地府勾魂使者,此时此刻这间原本僻静的客栈此时此刻更显得孤寂、森林。
街道上原本不多的行人此时此刻就更少了,没有几个人愿意从这街道上走过,因为谁也不愿意死亡。
平凡面色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惊讶,没有一丁点变化,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扫视着面前着三个一身非常显眼的夜行衣,带上了黑色面纱,仅留一双眼睛出现在他视线前的黑衣人,居高临下,如同君主俯视臣民一般,睥睨苍生。
这一瞬间,那三位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三个黑衣人与平凡的目光相碰的时候,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原本的自信性瞬息之间开始动摇起来。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落入这个出道仅仅半年,但已经在江湖上闯出偌大名声青年的布局之中了。
平凡视线仅仅在三位黑衣人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将视线移向楚留香,望着楚留香开口道:“我说过喜欢开玩笑不一定是好事情,特别是对于我这种人,容易招惹祸乱!”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他们就是你的祸乱?”
平凡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你的麻烦,而不是我的!”
楚留香脸上还是在微笑,问道:“为什么他们是我的麻烦?”
平凡非常平静的说道:“因为楚留香从来都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因此我确信我会救你?”
“你说错了!”平凡冷冷望着三位黑衣人,道:“你应当救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他们。你喜欢多管闲事,而我喜欢解决麻烦,而这个世界上解决麻烦最好也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让所有的麻烦都成为永远不可能缠绕我麻烦的死人死事!因此,这些麻烦也就是你楚留香的!”
说罢,平凡已经站起身来,放在桌上的剑也在起身瞬间握在了手中,他平静的低头望着楚留香,说道:“或许楚留香真愿意见死不救,那就当我平凡预料错了吧!”
随即,平凡便不理会楚留香,走向已经走进客栈门口的三位黑衣人,视线望着最左边的黑衣人,道:“你应当就是铁剑门门主欧阳清风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吧,但你的武艺却并不如欧阳清风,因此你唯有死!”
平方不理会那人的惊讶,继而扫过中间那人,道:“华山的清风拂柳剑法我倒想见识见识,只不过不知道你的清风拂柳剑法到家了没有,倘若没有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因此我从来不希望让我失望的人还好生生活着!”
“至于你嘛!据说你是昆仑派练就大飞龙手式最具有天赋的弟子,即使昆仑派最德高望重且眼高于顶的玉虚长老都曾言不出十年,昆仑派上下当无一人是你对手!”
说道这里,平凡言语微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道:“只是可惜虽然你们的未来非常美好,可今日你们倘若谁一旦向我出手,那么我就送你们一副棺材,你们看如何?”
他们是铁剑门、华山、昆仑派最出色的弟子,平凡并没有说错他们的来历,而且他们的目的都出奇一致,便是为昔日败在平凡手中的门派高手找回场子。
可现今他们面对平凡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出手竟然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他们竟然有些不敢动手了。
手中虽然握着兵器,但拔出出手却是如此困难。
棺材这两个字牢牢印入三人的脑海中。
忽然,一声铿锵声响,那位铁剑门最出色的弟子忽然拔出了剑。方正已经平息了心中的恐惧,他希望可以试试,他不相信这个平凡就真无敌于天下了,他相信自己手中的宝剑可以除掉这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望着拔出剑的方正,平凡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惊讶,随即他做出了一个令方正等人非常费解的事情,他非但没有拔出剑,反而又坐下了身,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但此时此刻楚留香却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已经消失在桌子前,眨眼间就消失了,没有人看见楚留香如何消失,就正如没有人知道楚留香的轻功究竟有多么出神入化一般。
而此刻,楚留香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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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真正的麻烦
铁剑门,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大名鼎鼎,特别在南七省,其名声并不弱于当时昆仑、崆峒等名门正派,即使比起武当、少林也仅稍逊一筹,仅此而已。
江湖上有句名言:铁剑门弟子的剑法虽并不一定比得上峨眉、华山等门派的剑法,但论剑骨却不逊色于江湖任何门派,铁剑门弟子即使死也没有一个是选择坐着死的。
当代铁剑门剑主欧阳清风得意弟子方正无论武艺还是性情都算得上铁剑门中的佼佼者,出剑便以铁剑门一贯规矩出剑:不染鲜血,绝不回鞘。
可这一次方正却没能做到,当他的剑才刚拔出剑鞘时,一个人忽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两根指头在他迅雷不及掩耳之情况下瞬间握住了他的剑尖,刹那间方正后背湿透了。
一名剑客若不能控制手中的剑,就不能算得上一位合格的剑客。方正对于手中的剑一向非常自信,即使面对峨眉、武当、崆峒、华山派的剑术高手也自信可以牢牢控制手中的剑作出任何他想要作出的招式与应对,可这一次他却没有自信了,当那两根手指握住剑尖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对剑的控制,就算他如何用力气也再抢不回对剑的控制权。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在方正的脑海中生出,一瞬间方正想到了最极点的方式――自杀。以自杀维护剑客的最后一点尊严。
“啪啪啪”
一阵掌声非常不合时宜的响起,伴随这一阵冷漠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香帅不愧是香帅,不但轻功独步天下,而且武艺亦冠绝江湖,我可真想知道当我出剑的时候,不知香帅是否能如如今这样握住我手中的剑尖呢?”
这一句话落下,两位陷入震惊的蒙面人以及方正顿时清醒过来,这位一身蓝色长衫,打扮得如同一位花花公子的青年人是名震天下,纵横江湖十载而未曾一败的武林神话楚留香!
方正立刻抹去了自杀的念头,江湖上败在楚留香手中的高手强者不计其数,他方正就算再如何厉害,难道比得上少林武当那些泰山北斗级人物吗??
人因为有对比,因此才失落、伤心或高兴。而产生这些复杂情绪的原因在于落差,此时此刻方正心中已经生出落差,但却是一种沿着求生方向转变的落差,既然那么多名震江湖的大人物都败在楚留香手中,那我败在楚留香手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留香含笑望着方正,松开了两根握住剑尖的指头,扫了一眼平凡,随即开口说道:“我可以保证即使你刺出了那一剑,你也绝对杀不了他。”
方正愣了一下,继而沉声问道:“为什么?”
楚留香笑道:“我知道你刚才那一剑已经聚集了你全身功力,蕴含了铁剑门剑术之精髓,而且还是以一种玉石俱焚的信念拔出剑鞘,但即使如此你的剑却还是不能伤到他。”说吧,楚留香回头深深望了平凡一眼,道:“你出剑是想玉石俱焚,而他出剑则是在赌博,以命相博,因此你必败无疑!”
方正看着手中的剑,看了许久,迷蒙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剑芒,而后缓缓将剑收入剑鞘,拱手对着楚留香施礼道:“我明白香帅您的意思了,刚才我的出剑虽说报有玉石俱焚的信念,但这股信念背后却还有求生的**,而他却没有,他只求可以在这一剑之间博出胜负,至于生死早就不再他在意的范畴之中。换而言之,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剑客,而我不是!”
方正仰天长叹了口气,他深深望着平凡一眼,道:“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为何师傅败在了平凡手中他却还哈哈大笑,原来原因就在于此,剑客,若没有剑客不能在挥剑之间置生死于度外,全心全意只为求挥出那至高至强至极的一剑,那就不能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剑客!”
楚留香含笑点了点头,他喜欢看着江湖之上的后起之秀在江湖上兴起,因此对于方正有如此领悟表示非常高兴,他笑着道:“不错,作为一名剑客倘若可以领悟到这一点,那他对于剑客至高无上的剑道之境的追求,应当也就不再是雾里看花了!”
方正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此时此刻他如何不明白刚才倘若不是楚留香在自己展现出玉石俱焚的极招前阻止住了自己,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领悟这番道理,死人绝对不可能领悟任何道理的。
“多谢香帅救命之恩,来日若有幸,定当回报香帅!”随即,方正深深望着坐在桌前喝酒的平凡一眼,随即离去。
有些话已经不用再说,最后那一剑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管如何我会再来挑战你的,平凡!这便是方正眼神中的含义,这含义并不复杂,不但楚留香明白,即使与方正同时而来的华山、昆仑两派传人也清楚。
“香帅不愧是香帅,天底下果真没有香帅解决不了的麻烦,只不过香帅你的麻烦似乎并未完全解决,至少这个客栈中还多了两个人,他们不应当在此,至少不应当活着在此!”平凡微微含笑,一双眼睛盯着楚留香说道。
楚留香轻叹了口气,道:“可否让在下问两位一个问题?”
华山、昆仑传人立刻拱手点头,不约而同开口问道:“香帅请讲!”
江湖上无论是喜欢楚留香的还是讨厌楚留香的人都多少都会给楚留香一点面子。这种待遇在江湖上可是很少有人能够拥有的,至少与楚留香一起喝酒吃菜的平凡就不可能拥有。
楚留香望着华山弟子昆仑弟子,开口道:“你们可曾见过他的剑法?”
两人立刻摇头道:“没有,当初师尊与他决战,不允许任何人观战!”
“当初师叔与他决战,不允许任何人观战!”
楚留香又问道:“结果你们的师尊师叔说了什么?”
华山弟子回答道:“此人剑法超拔流俗,高深莫测,颇有自成一家之气象!”
昆仑弟子道:“此人剑法奇诡,时而大开大合,时而走偏僻生冷之道路,当今天下恐怕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楚留香点头,他非常认同昆仑、华山两位前辈的言论,虽说他并未见平凡出手,但平凡身上流露出的剑气杀意已是罕见不已。在他认识的人中间,可以有这等剑气剑势的人,没有一人!
“既然如此,你们是否认为你们的武艺已经超过了你们的师傅、师叔了呢??”楚留香问道。
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倘若他们的武艺超出了他们家的师尊师叔,当初与平凡决战的人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师傅、师叔了,而是他们自己。因此他们绝对不如自己的师傅、师叔。
楚留香却也不说话了,他指了指坐着的平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楚留香的已经已经再明确也不过了,你们可以动手了或可以离开了。
此时此刻两位华山、昆仑最杰出的弟子犹豫了,他们握着剑,望着平凡,心中已经生出了犹豫。半晌,他们随即离开了。
他们已经怕了,已经恐惧了,一位剑客倘若自己都已经恐惧了对手,那他挥出的剑也绝对达不到巅峰状态,因此他们唯有退,唯有退才能保证不死。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当然只有清醒的人才明白,还好,他们此时此刻是清醒的。
客栈中又只剩下平凡、楚留香两个人。
平凡为楚留香倒了一杯酒,开口道:“你招惹麻烦的功夫举世无双,但解决麻烦的功夫也同样世所罕见!”
楚留香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这明明是你的麻烦,为何硬说成是我的麻烦呢?”
平凡平静说道:“因为你喜欢多管闲事,因为铁剑门、华山、昆仑都有你的好友,还因为你不喜欢见到有人死在你的面前,因此这自然也就成了你的麻烦!”
楚留香拍了拍手,道:“有理,不过我的麻烦都已经解决了,而你的麻烦却还并未解决,至少还并未完全解决!”
平凡没有否认,说道:“一个江湖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麻烦,而一个江湖想成名,那麻烦就会更多!我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小有名气了,也自然会因为这小小的名气而惹来一些麻烦!”
“哪些麻烦?”
平凡冷冷一笑,“倘若我知道,那就绝对称不上麻烦!我只知道至少有两个人在江湖上出高价请**上的朋友在一个月内取我的性命,因此这算得上是一个麻烦!”
楚留香望着神色平静的平凡,开口道:“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平凡摇了摇头,道:“担心,我自然担心,但我高兴,因为我马上就可以试剑了,我如何不开心呢?江湖上可没有几个人可以让我出剑!”
楚留香叹道:“看来那个**上的朋友应当非常非常有名,否则也不会让你出剑?”
平凡望着楚留香,眼神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奇怪,半晌,平凡缓缓开口道:“他或许算不上非常有名,但他却有一个令任何人听了都为之心寒恐惧的名字:中原一点红!”
“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楚留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江湖上无论谁招惹到这个人,那就都等于将脑袋系在腰间了!看来你真遇上**烦了。”
平凡慢慢的将一杯酒喝下,缓缓说道:“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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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江湖杀手
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人一身黑衣,一口剑,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露出面具外的一双锐眼,看起来比他的剑更可怕。
但其实真正可怕的还是他的剑。
――-柄杀人的剑,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人于瞬息间。
更可怕的一点是――
这个人什么人都杀,只要是人,他就杀。
最可怕的一点是――只要是这个人要杀的人,就等于是个死人了。
曾经有人问过他。
"只要有人肯出高价,什么人你都杀,甚至包括你最好的朋友在内,这是不是真的?""是。"
这个人说:"只可惜我没有朋友可杀。"他说:"因为我根本没有朋友。"有人看过他出手,形容他的剑法。
他挥剑的姿态非常奇特,自手肘以上的部位都好像没有动,只是以手腕的力量把剑刺出来。
有很多剑术名家评论过他的剑法。
他的剑法并不能算是登峰造极,可是他出手的凶猛毒辣,却没有人能比得上。
十年之后,这个人已经是江湖上要价最高,出手最狠,且从未失手的杀手,但凡混迹江湖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
中原一点红,这名字在江湖上象征着一个传奇,象征着一个噩梦。甚至有人曾言在江湖上混迹,一旦被中原一点红盯上就等于在阎王的生死薄上划去了名字,阳寿已至。
十年过去,死在中原一点红手中的人已经过百,其中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已经达三十七人,至于一些腰缠万贯的商人、权倾天下的官员亦死在中原一点红手中不少。
从无败绩,这便是江湖上的人给中原一点红的评价。仅仅这个评价就足矣令任何江湖人对中原一点红这个人忌惮不已,恐惧不已。
从无败绩岂不就等于楚留香的武林神话?
楚留香望着平凡,开口道:“既然你明知道你的对手是中原一点红,你本不应当喝酒。”
平凡微微一笑:“喝酒的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倘若不喝酒则是一件心烦的事情,毕竟在没有女人的前提下,唯有喝酒才可以发泄我堆积在心中的一切情绪。”
楚留香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开口道:“或许你需要一个朋友,有一个朋友倾听你的心声,你自然也就不用喝酒了!”
平凡放下杯子,望着楚留香,道:“如果我在一年前遇见你,或许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做你的朋友,但现在却不能!”
“为什么?”
平凡冷冷道:“因为我不想被朋友出卖,毕竟任谁看见两个朋友在拼命,那都是一件不开心的事情。因为不开心那总是会去想做一些什么,或许就在不经意间出卖了朋友,我不愿意面对那样的事情,因此我拒绝!”
楚留香没有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平凡说得就是事实。中原一点红是他的朋友,倘若平凡也是他的朋友,因此他在朋友之间厮杀的时候,他又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让人为难的事情。
平凡再也没有望楚留香一眼,他一直喝酒,似乎想将自己灌醉,继而让中原一点红寻到机会杀掉他一样。难道他想求死?楚留香绝顶聪明但也不理解平凡的想法。
过了很久很久,楚留香望着有些醉意的平凡,开口道:“中原一点红的剑很快,非常刁钻凶狠毒辣,因此以你现在的状况面对中原一点红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平凡冷冷一笑,虽然一直喝酒,但他的手还一直握着剑,对于一名孤独的江湖人来说手中的剑远远比朋友、权势、财富要更值得信任。“或许真如你所说,但我想试一试,看看中原一点红的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可怕!”
楚留香轻声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以前有你这种想法的人不少,可是他们全部都已经倒在了中原一点红的剑下,没有幸存者!”
平凡望着楚留香道:“你看过中原一点红的剑,可是你还没有死?我为什么非死不可!”随即,平凡走进客栈二楼,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喝醉了去睡觉,岂不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楚留香望着平凡的背影,以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因为中原一点红将我当做朋友,因此我才活着!”朋友,多么亲切的字眼,说出这两个字楚留香的心中生出一阵暖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比得上朋友了。
已是夜暮,但楚留香却并无睡意,许多人都喜欢在白天闲逛,而晚上就休息。而楚留香则不同,他和许多人一样希望在白天去见识见识,但在晚上的时候也喜欢到处走走,因为这样不但会碰见许多有趣的事情,而且还会碰见许多有趣的人,但今天注定让楚留香打消这个计划
楚留香才走出客栈门口就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一身黑衣、一口剑、一张冷漠的面孔,一双眼睛甚至比腰间那口剑还要犀利。
楚留香深深吸了口气,倘若眼前这个站在梧桐树下的青年蒙上面,他几乎都将这个人认定成为了中原一点红。一样的打扮,一样的气质,但人却不一样。
“阁下可是来找人?”楚留香笑着走上去,问道。楚留香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有些人明明是许多人都不敢去接触的,但他却可以笑着脸去与他们说话,譬如中原一点红,譬如如今这位一身黑衣、一口剑、一张冷漠面孔的青年人。
青年抬头少了楚留香一眼,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就是名震江湖的楚留香楚香帅,我也知道你在江湖上从来没有败过,但即使如此也并不能证明你可以多管闲事,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管就能管得了的。”
奇人奇事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奇言奇语听多了,因此也不会觉得生气了!楚留香见过太多太多的奇人异士,对于这位青年的生冷言论没有任何奇怪,脸上还是带着从容舒服的微笑,道:“看来阁下应当也是来找平凡的!”
青年人冷笑了声,道:“这座客栈中除开平凡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发财!”声音顿了顿,青年仔细凝视着楚留香开口道:“即使在楚香帅身上我也找不到发财的门路!”
楚留香笑了笑,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刚才铁剑门、华山、昆仑三派的弟子就在客栈内,可惜他们连动手都没有就冷着脸离开了客栈,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青年不屑笑道:“他们的武艺比得上欧阳清风、司空剑南、清虚子三人吗?既然他们的师傅师叔都败在了平凡手中,又有什么资格去当平凡的对手!”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很自信平凡会败在你的手里!”
“不是败,而是死在我的手中,不管他的武艺是否如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他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因为我从来没有败过!”青年人语气非常平静的说道。
他的眼神平静,语气平静,就连心跳呼吸都显得非常平静。平静就意味着自信,一个人若对一件事情非常自信,那就只能有两个解释。
一、那人在事前已经做出了十足的计划,有了十足的把握,因此非常自信。
二、这人对自己有一种坚不可摧的自信,这种自信即使神魔来了,也不能摧毁消灭。这是一种对自己从事事业的自信。
楚留香凝视了这个人很久很久,缓缓开口道:“看来你应当就是近几年来在江湖上名声鹊起的黄山第一剑客连羽吧!”
“黄山第一剑客从来就不属于连羽,倘若你说我是黄山第一刺客连羽,那我可以心安理得承受!”青年第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开口露出两排洁白如贝齿的银牙。
连羽,近几年来名声鹊起,从事杀人买卖,此人剑法卓绝,轻功绝高,杀人之干净利落并不逊色于当时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江湖之上有人已经将此人与中原一点红并称为江湖两大杀手。
楚留香回忆着李红袖曾书写过的江湖秘录上的信息,连羽的信息瞬间浮现在楚留香的脑海中。
望着眼前这位气质变得更加森冷,全身上下弥漫着凛冽如刀杀机的青年,楚留香轻叹道:“看来他还真得罪起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人请你这位江湖上要价最高,手段最干净利落的杀手来做这件事情!”
连羽望着楚留香,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缓缓道:“我只不过是这群杀手中的一员而已,平凡若不死,我们便绝对不会停止暗杀,毕竟没有那个人会对钱过不去,不是吗?”
楚留香苦笑,他真猜测对了。
暗杀平凡的人可好生大气,请得可不是一位,而是一群。请这样一群杀手花费的前可不止十万,这非腰缠万贯之人绝对承担不起!
至今。
江湖上除了十三年前峨眉天门道长暗杀事件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暗杀行动了。
平凡,名虽平凡,可现在可真不平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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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箱子
自古以来习武之人若过江之鲫,不可数计。真正臻至武道巅峰者却区区几人而已,他们立在神坛之上供人顶礼膜拜,他们是一个时代的象征。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个世界可以成为鸡头或凤头的人都算得上一时英豪,非常杰出超卓之辈,倘若没有一点本身或本钱,绝对不可能站在一个世界的巅峰之上。
楚留香走在街道上,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各种特色小吃,有乘凉逛街的美丽女郎,平时楚留香绝对很感兴趣,但现在他却一点兴致也没有。此时此刻他虽然行走在街道上,但脑海中想得却是那位立在梧桐树下,眼神比剑还锋利,名气快赶上中原一点红的青年杀手――连羽。
他现今是否已经和平凡已经交手了呢?
楚留香想知道,却清楚自己不能知道,也不能插手。平凡是一个高傲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事情牵连到任何人;同时平凡也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剑客,他相信任何事情都可以凭借手中的剑来解决,即使即将面对的对手是连羽、中原一点红两位在杀手界算得上凤头的绝世杀手。
“大哥哥,有人让我将这个箱子交给你,而且还留下了一句话,他说这个箱子可以帮助香帅解决一些小小的麻烦!”正在街道上闲逛的楚留香忽然被一位年纪在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拉住衣袖,将一个并不大但做工精巧的箱子递给他,说道。
楚留香望了望这个颇为不凡的箱子,微笑望着小男孩开口问道:“小弟弟,你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模样吗?”
小男孩咧嘴一笑,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他伸出手,道:“那位哥哥果然没有猜错你果真会问我这个问题,只不过让我回答你这个问题需要你出十两银子!”
说出十两银子的时候,小男孩有些口吃了,显然他也清楚这是狮子大开口,有些害怕。但楚留香却没有犹豫,将一锭十两银子递到小男孩的手中。
小男孩望着手中的银子,愣了半晌,才开口说道:“那位大哥哥年纪在二十四五岁模样,一身紫色长袍,非常英俊,一看就是非常有钱的主儿!”小男孩死死攥住银子,深怕因为自己描述得不够详细,让人被楚留香夺走手中的银子。
但就在小男孩正紧张的时候,小男孩发现这位年轻的大哥哥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消失不见了踪迹,仅仅一瞬间,若不是手中的银子,小男孩还真以为自己遇上神仙了呢!
箱子很小巧,巴掌大小,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中原一点红将于十日后现身黄鹤楼,目的:取下平凡项上人头!”
楚留香望着这行字愣了半晌,深深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可真解决了我一个小小的麻烦啊!”中原一点红是他的朋友,可他并不知道中原一点红在哪里,现在他知道了,因此这如何算不得上帮他解决了一点麻烦呢?
这个放出消息但却不愿意一见的人究竟是谁呢?小男孩描述的信息实在太粗略了,一身紫色长袍,年纪在二十四五岁左右的人实在不少,他又如何可以排除万难寻至呢?
茫茫人海,寻一个人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回头向着那间已经租住下的偏僻客栈方向望了一眼,楚留香喃喃自语道:“或许结果已经出现或许才开始吧!”
不管如何,楚留香已经绝对回到客栈里去了。就在楚留香望客栈走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信中信誓旦旦的言中原一点红即将于黄鹤楼取下平凡的项上人头,那是不是意味连羽挑战平凡最终将以失败告终呢?
念此,楚留香的脚步不由快了些许。
昌平客栈。
昌平,昌盛太平。客栈名字不错,但一直以来立于这等僻静之地,客栈内的生意很少昌盛过,至于太平,以前倒非常太平,但今日却不能。
作为客栈内唯一一位店小二盯着那株梧桐树已经半晌了,每天做完事情后,店小二就喜欢坐在梧桐树下乘凉,可今天却不能了,因为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有这个人的存在,即使店小二心中再如何不愿意却也不能说半句闲话。
那位年轻人一身黑衣、一双眼睛犀利如刀,而腰间有一口剑。做生意的,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江湖人,以免横祸丛生。这是他们老板长长对他叮嘱的一句话语。
以前他并不在意,但今天望着这位青年,那原本抛之脑后的言语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站立在梧桐树下那位青年的眼神比剑还锋利,即使相距七八米,他可以感觉那眼神中那森森的寒意,不应当说是杀意。
天色已黑,店小二抬头扫了一眼既无星也无月的天空,心叹了口气:看来只有老老实实回去睡觉了。可当他再次回头扫了一眼梧桐树方向,店小二浑身一颤,一双眼睛好像看见跪一样。
没有鬼,什么都没有,梧桐树下那位青年就在他抬头望着天空的瞬间,人已经消失在了梧桐树下了。
这座客栈非常僻静,一眼望去四周除开一些居民房外,并未其他事物,无遮无挡,可就是这种情况下,那手中提着一柄剑的年轻人竟然忽然之间消失了。
店小二揉了揉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那个一身黑衣、一口剑,一双比剑还锋利的眼睛是否真正存在过,又是否真正呆在树下过。
烛光一闪,原本漆黑的客房已经明亮。
此时此刻平凡还是一副点灯的姿势,眼神平静望着面前这位一身黑衣,提着一口剑,身上弥漫着可怕剑气的青年,“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了一点!”
连羽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经翻滚不已。没有哪位杀手愿意面对一位有着万全准备,且以请君入瓮之势等待自己的目标,连羽也不愿意。
当烛光点亮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已经沉了下来。当杀手那层保护色褪去之后,成功的机会就瞬息之间大打折扣。
“你早知道我要来?”连羽立刻平静下来,他知道倘若不平静那就等于自己先已经将自己杀掉了,因此他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了下来,几乎在平凡言语说出口,他面上已经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了。
平凡望了眼前这位和他同样年轻的杀手一眼,问了句:“你喜欢喝茶还是喜欢喝酒?”
连羽冷声道:“在我杀人时我从不喝茶也从不喝酒,这样会太碍事,也会令自己产生破绽!”
平凡点了点头,道:“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破绽就等于向着死神走近了一步,而机会就等于向财神爷靠近一米!只不过今天你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因为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你今天绝对杀不了我!”
连羽冷冷一笑,道:“你很自信,我手下已经去地府报道的十九位一流高手中能有你这种自信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两个而已!”
平凡平静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平时他很少喝酒,但今天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喝酒,因此他喝下了这杯酒,慢慢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他们一样去地府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了,因此我绝对不能死,也不会死!”
忽然,连羽脸上露出了一丝非常愉快的笑容,他脸上很少露出非常真诚愉快的笑容,熟悉连羽的人就会知道,一旦连羽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意味着这位在江湖上杀手界名声快赶上中原一点红的天价杀手真已经生气了。
过去三年内,江湖上可从没有那个人可以从他这种笑容中成功生存下过,从来没有。
一只手握住了剑,刹那间,杀机四溢,挤满房间。
一股莫名的森寒气息恍若利剑直迫正在倒茶的平凡,也就在这一刻,此时此刻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武者气息的平凡身上忽然爆射出一股可怕的气势,一双眼睛冷冷直视着连羽,如君临天下,睥睨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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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剑光一闪
平凡,年纪21岁,出道半年,以一剑刺穿点苍卓飞咽喉问闻名江湖。随后半年挑战各大门派高手,连战皆捷!注:此人与人对敌,出手从不用第二招
这便是连羽在接到任务的时候收到的关于目标任务平凡的信息。得到这个信息连羽第一感觉就是不可置信,随即全身冰冷,冷静慎重。资料上讲述得绝不会错,不管这个平凡的心计智慧如何,至少他的剑非常可怕,非常毒辣,一剑封喉的剑法如何不可怕呢?
可连羽还是估计错了,他还是低估了平凡,平凡的剑的可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当平凡的手握住剑的时候,那一瞬间原本气质平平的平凡身上忽然爆射出一股强悍的气质,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睥睨苍生的霸主。
剑光一闪,寒光顿时笼罩房间上下。
连羽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的剑法在当世虽算不得上绝佳,但绝对可以列入一流之境,但他竟看不出平凡的出手。看不清平凡的出手那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死,因此他飞速后退,可剑光却也如影随形。
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逼迫平凡出剑后还能全身而退的。连羽的身法奇怪,作为一名随时准备逃命的杀手身法如何不快?可平凡的剑却更快,立马剑就已经追上了连羽。
烛光照亮的房间,剑光已经消失无踪。
平凡平静的坐在椅子上,添了一杯茶,用手指一弹,递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连羽。“至今我出剑26次,只有9人博得一线生机,因此你算得上幸运!你有资格喝我递给你的这杯茶。”平凡端着茶杯,缓缓说道。
连羽端着茶杯,没有说话。他虽然气息微弱,但却并不会死,此时此刻他直勾勾望着桌上那柄剑,那柄普普通通,被包裹在陈旧的剑鞘中的剑。
这柄剑在之前一瞬间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胸口有血,地上也有血,这些都是他的血!将茶一饮而尽,连羽叹道:“我用一个月时间查探你的资料、兴趣、爱好、生活习惯,我自认为已经非常了解你了,但却没用想到,这一切的了解都只不过是我的自作聪明而已!”顿了顿,连羽望着平凡苦笑道:“你或许是我们杀手界近三十年来接下得最难啃的一桩生意!”
平凡淡淡一笑,望着躺在地上的连羽,轻声道:“一个人若想成名,自然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有些来自于自身,而更多则是来自于外界。早在我一剑刺杀点苍卓飞于剑下之时就已经知道我的麻烦可不仅仅只是我剑下的对手。”
乘着平凡言语的这段时间,连羽点了身上几处要**,止住了流血不止的情况,他眼神奇怪的望着这位自他出现都一直保持着理智冷静的青年,道:“一个人若有你这样的想法,那成名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此不但我们低估了你的武艺,而且还低估了你的智慧。毕竟没有那个人会想过只知道拔剑鲁莽挑战江湖各大门派高手的剑客会如此冷静理智!”
平凡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认同了连羽的这句话。
“其实你本应当杀了,因为我的存在,你的秘密就绝对保守不住,我是一位杀手,对于杀手而言,金钱利益才是我们最重视的东西!”连羽望着平凡,说道。
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的言语,竟然会有人让人杀掉自己。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平凡没有任何迟疑,冷声笑道:“若我想杀你,随时都是机会,还需等到现在!而现在我不想杀你,因此你才活着,否则你认为你可以躲过刚才我那一剑吗?”
连羽沉默不语,刚才那一剑他既听不见拔剑声,也看不见剑向着何处,朝着何处刺来,他只看见一片剑光闪过,强大的剑气已如雷霆万钧之势刺向自己,他如风雨中的小草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当剑出现在他视线两米之内的时候,他才看清楚剑,但这时候就算他轻功绝世无双,但剑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他闪躲的机会。
因此即使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刚才平凡若想用那一剑取他性命简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平凡为何不杀了我呢”这个问题瞬间从连羽的脑海中冒出,他可不认为平凡是因为他的剑术高超继而起了惺惺相惜之意,让一名杀手相信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问题并未困惑连羽太久,立刻就有了答案。
“无论是青衣楼还是勾魂阁,在我眼中杀手界值得让我出手的高手也就那么区区几位而已,你黄山第一剑客算得上其中一位,中原一点红也算得上其中之一,而除开你们我实在想不出你们杀手界还能拿得出什么人物来与我较量!”平凡风轻云淡的说道,顿了顿,此刻他的眼中中飚射出两道精光,道:“因此今日我不杀你,只是希望自己更有名气而已!”
可以击败杀手界与中原一点红齐名的杀手,那岂不是一件非常有名的事情吗?一个活着的名人比起一个死去的名人,价值可要高太多太多,即使这个活着的名人不愿意承认,但却在事实面前也不得不承认。
连羽望着平凡,眼神忽然变了,他发现这个青年人竟然是如此胆大包天,如此的沉着冷静,如此心计深似海。但他却还隐约间感觉出一股不同的意味,这种潜在并未言语出来的意味或许就是今日平凡并未杀他的最重要原因,这就是杀手的直觉。
“一名任务失败了的杀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准备如何处置我!”连羽深深吸了口气,抚平脑海中那杂乱的思绪,开口问道。
“现在你可以走了,如果你身上伤势太重,我甚至可以弄个轿子送你离开!”端着茶杯,平凡玩味的回答道,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连羽注意到平凡就连眼睛也没有眨,几乎就在他话语才刚说出的时候平方就已经开口回答道。
连羽甚至生出眼前的对白仅仅只是他们间的一场戏而已。
可真是如此吗?
――――
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楚留香回到客栈,望见正在客栈**院中静坐的平凡,迎了上去,望着平凡笑着说道:“我去街道上散步前看见客栈外那株梧桐树下有一个人,现在回来了,那人却已经不见了,看来你的麻烦又少了一个!”
平凡微微一笑,道:“他并不算是我的麻烦,以前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平凡把握着一口宝剑,这口宝剑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当宝剑拔出的瞬间,任何人都会惊叹这是一口稀世宝剑。
楚留香自然见过这口剑,不过这口宝剑的主人却变了。瞥了剑一眼,楚留香开口道:“黄山第一剑客连羽剑术不凡,却也倒在你的手中,看来中原一点红也应当不是你的对手!”
“你错了,中原一点红绝对不是连羽,连羽也绝对不可能和中原一点红相提并论。”平凡冷声打断了楚留香的言语,神色顿时非常郑重的开口说道。说完,平凡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想杀我的人可不少,但真正让我感觉麻烦的也就只有中原一点红而已,连羽算不上。”
“为什么?”
平凡冷冷一笑,望着楚留香开口道:“难道你不清楚中原一点红在杀人前就早已经将自己的命交出去了吗?对于这样一名不要命,且剑术高超的杀手,恐怕江湖上没有人会认为他不是一个麻烦吧!”
一个人倘若不要命了,而且喜欢以命搏命,这种人不管是不是习武之人,都非常非常可怕!
楚留香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的确如此!”
平凡右手握着剑鞘,眯着眼望着这柄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宝剑,喃喃自语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至于这个代价是否值得,那唯有这个人自己才知道!”
也许永远也没有人知道黄山第一剑客连羽将这柄成名的宝剑留在平凡手中时的原因,或许即使平凡也会忘记,但连羽绝对不会忘记,总有一天他会取回这柄断水剑。
至于代价,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