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胡子[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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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就如同有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譬如说在众人畏如蛇蝎却被我当做解脱的绿光闪过后,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可能是梅林那破老头儿或者黑白无常的家伙,而是浑身汗水大口**着张开了眼睛。
闪烁呼啸着的流星在一片深沉的黑色中划过,翱翔的轨迹气魄十足又辉煌灿烂,剩下永恒闪烁的是宛如一把古希腊竖琴的七颗星。
我足足看了一分钟甚至更久才确定那不是真的,是宝石与魔法阵的结合物。
这片美丽的星光我有多久没看到了?在战争开始的第三年就被拆下来全数卖掉了。
抬起手臂,死死盯着光洁的左手胳膊,我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在父亲澍茨去世时我没哭,在远离阿尔卑斯山时我没哭,在我匍匐于那个疯子秃头老蛇脸面前打上烙印时我没哭,在迪厄多内家族的城堡于大火中化为灰烬时我没哭。
甚至在马尔福与格林格拉斯家联姻时我都没哭。
想都没过要哭。
胜者为王败者寇,哭是没有用的。
我总以为自己知道一切看穿一切就能如所有同人里的主角一样大杀四方抱得美人归,事实告诉我,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中二混蛋。
如今我哭,是因为我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在内心深处渴望活着的,快乐的,幸福的,普通人。
梅林的胡子一定掉光了。不然俯冲而下的秃鹰怎麽可能会哭。
七弦琴的闹钟打断眼泪与回忆,我跳起来拉开窗帘,拂晓的清风送进来花园里乌樟的香气。近乎贪婪的深吸一口,看着东天从微微泛红直至旭日夺目的跃出,我露出了快五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嗨,迪厄多内堡的早晨,我来了,我回来了。
一声轻微的爆鸣响起,家养小精灵特有的腔调传来:“尊敬的小主人早安,主人询问您是否已经准备好开始今日的行程。”
出于习惯我划了一下手指,看着显示的日期哑然。
看来重生的福利还不错,七岁的孩子居然能毫无迟滞的使出无声无杖咒,即使它只是个显时魔法。
我立刻转头道:“阿沙,我禁止你告诉父亲刚才发生的事情。”
阿沙灯泡一样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它好像要哭出来一样狠狠掐住自己的手指和胳膊来克制想要撞墙或者捶地的冲.动:“阿沙是好精灵,阿沙会听小主人的话!阿沙真高兴小主人是个厉害的巫师。但是阿沙不能告诉主人...阿沙一定要听小主人的话!”
我无奈的摆摆手,就算从上一世开始就尽力调.教这些家养小精灵让它们不必过分激动,但是天性这种东西还真是呵呵呵。
快速的收拾完毕,我在镜子“小主人您这样快速的奔跑完全不符合贵族的礼仪完全是迪厄多内家族的耻辱”的吼叫声中出门下楼。
我近乎贪恋的看着坐在餐桌前那挺直脊梁的腰背:“父亲,早安。”
灿烂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显得有些薄凉,蓝得甚至有些发黑的眼珠定定看住我:“小迪厄多内先生,你比平时晚了整整一分三十秒。不需要解释,现在坐下吃你的早餐,希望你在保持用餐必要礼仪的同时将浪费的时间合理的弥补回来。”
看,就是这种干冷生硬甚至是凶巴巴的语气才让我在上一世毫不在意的抛弃甚至是出卖了他与这个家族。
我坐下来:“是的,父亲。”
他显然已经用完了早餐,却没有立刻离开餐桌:“阿帕克,再来一份奶酪。”
送上银质托盘后小精灵满怀欣喜的离开,显然它很高兴今天主人对餐点满意至追加的情形。
我也很高兴,我其实喜爱这样无声的关注与陪伴。可我以前却看不到他冷硬表情下的体贴与温柔。
我真的是个混蛋。
当我放下刀叉,父亲立起身来:“去和你母亲告别。”
我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好的,父亲。”
沿着长长的走廊我走进三楼最左侧的那间屋子,墙上等人高的画中那个黑色卷发的少女正无聊的转动着手中的阳伞。她看见我进来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拉阳,我亲爱的儿子,你今天看起来棒极了!”
我一时有些恍惚,多少年没有人这麽叫过我了?
是的,他们都叫我迪厄多内少爷,迪厄多内先生,莱尔,最多的还是,太攀。
那种剧毒的蛇。
我微笑着走到她面前:“亲爱的母亲,您今天似乎比昨天更美丽了。”
她却生气的收起伞来一挥,仿佛要敲打我的脑袋一般:“说过了叫我丽尔雅,而且不要用敬称!我可是永远年轻美丽的墨尔温小姐!”
“好的墨尔温小姐。”我走近她,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手边,“但请饶恕我不敢直呼你的名字,我可不想再被父亲关进家族试炼室。”
“哼,他那是嫉妒。”母亲的手抚摸着我的侧脸,另一只手仿佛拿不定主意是放下阳伞还是整理因移动而不那麽整齐的裙摆。
我的脸颊感受着没有温度的画布表面,微微蹭着迎合她轻抚的姿势:“可爱的墨尔温小姐,我请求你看在今天阳光美好的份上与我一同出去观看美丽的花朵。”
她的动作瞬间静止了,我敢打赌她的眼角湿润了,因为她涨红了面孔拼命抑制着对我低喊:“甚麽,你说甚麽?!你,你愿意――不,我只是一副画像了,外面的阳光和露水会要了我的命...”
我拉出脖子上挂了很久的那块怀表打开来:“迪厄多内先生找德国最出名的画师制作的画框也许值得您冒一个无关痛痒的险。”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握着阳伞的手指都泛白了,我轻轻叹口气十分忧虑的垂下头来:“看来母亲你一点都不爱我,连陪我都不愿意。”
“不,我亲爱的拉尔。”她立刻打断我,欢笑着进入了怀表内侧的画框内,“我很乐意,我的儿子。谢谢你。”
我轻柔的扣好怀表放入胸前的口袋。该说谢谢的是我,母亲。
迪厄多内先生在看见表链的瞬间收回了准备训斥我的话语,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来:“抓紧我,我相信小迪厄多内先生不希望看见自己因为幻影移形而四分五裂的尸体。”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如上一次那般故作冷静骄傲的揪住他的衣角,而是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中:“我相信迪厄多内先生会保护好我的。”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我感到一双手坚定的扣住我的肩膀与后脑勺。
所有的随从显形都一样昏天黑地,但这次我没有在到达后立刻倒在一边吐得狼狈不堪。我紧紧咬住下唇克制那难耐的晕眩,一个尖细的声音充满恭敬响在耳畔:“尊敬的两位客人,主人已在客厅恭候多时,您沿着玫瑰花的道路前行即可。”
很贴心的安排,不让令巫师心烦的家养小精灵来带路,又让客人在前进的路途中感受主人家的财富与实力。
不再因心情激动而大脑空白,我打量着传说中富丽堂皇的贵族宅邸。确实占地广阔美轮美奂,却又不像某些同人文里描写的那样金碧辉煌。
一个古老世家的底蕴从来不会如暴发户一般外露。
你只用看看那成片的深色玫瑰,瞧瞧那悠闲游弋的拉莫拉鱼,瞅瞅林子里的球遁鸟,从蹄印和散落的羽毛来看,我毫不怀疑那里还藏着月痴兽。
毕竟这些都是上一世某个铂金头发的小少爷向我吹嘘过的。
我那时怎麽回应的?
微笑着表示礼貌,挑起眉毛来表示感兴趣,甚至拍了一下手掌表示捧场。
不过是魔法部分类级别xx的神奇生物,迪厄多内家的森林里可是常年居住着毒角兽和恶尔精,甚至在几年后因为我的死缠烂打而搞来了一头长角龙。
不过那又怎样呢。我原本期待的惊喜对象根本没去看过那头可怜的龙一眼,就如同他没有看过我那可怜的心一眼一样。
“小迪厄多内先生似乎非常喜欢马尔福家的庭院。”
那个柔滑如丝绸的独特腔调响起的瞬间,我立刻仰起头来微笑着行礼:“令人惊叹的美感与尊贵只有失礼般的欣赏才勉强配得上。早安,马尔福先生。”
那双灰蓝色的眼球盯着我,瞬间如同一条蛇缓慢的缠绕了上来,但他的语气是与之相反的热情:“早安。很荣幸这座破破烂烂的老房子得到了小迪厄多内先生的青睐。”
热情到虚假的甜腻。
我确保嘴角扬起的弧度完全符合最严苛的礼仪标准:“也许尊敬可亲的马尔福先生愿意满足一个七岁孩子的愿望。”我扭头以征询的目光望向父亲,“我敢打赌方才那片林子里一定藏着只美丽的绝音鸟。”
那张苍白的尖脸似乎放松了些,露出也许只有十分之一的真实笑容:“很好的提议与猜想。”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欧比,带小迪厄多内先生去花园走走。”
父亲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不要闯祸。”
我直到他们两人都走了才跟随家养小精灵到了后面的花园入口处。
“小迪厄多内先生可以在这里随意玩耍,有任何需要请您呼唤我的名字。”
在我微微颔首之后,那个家养小精灵才哧的一声消失了。
循着记忆中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花圃后,我再次看见了那一方美丽的湖水。
这一次我没有走近那张湖边的椅子,没有坐下来憧憬一个事实上发生了的偶遇,更没有期待着一段动人心魄的情谊。
我只是站在湖边的树下环起手臂来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无论这是原著的世界,是同人的世界,还是衍生的世界,我都不会再――
“你是谁,为甚麽在这里?”
那个熟悉到让我情不自禁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我。
打断了我甚麽?
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打断了我的不切实际,打断了我的自以为是。
――你是谁,为甚麽在这里,有甚麽资格管我。
我笑起来,回头身去微微颔首:“拉阳,拉阳・德・迪厄多内。”( )
在满眼绿色的掩映下那张脸面色似乎更加苍白而下巴更加尖细,高昂着的下巴已经开始接近记忆中的弧度:“德・迪厄多内...德国人,法国人?”
我站直了身体以同样骄傲的姿态回望着他:“总之不会是喜怒不定如同坏天气一样的英国人。”
“...你是父亲今天的客人?”他皱起了眉头,“不,是客人的儿子。”
我微微耸肩并没有回答:“如果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不――”他上前一步脸上的神情有一些奇怪的急迫,“你,对,德拉科,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提前了两年伸到我面前的手:“你好,小马尔福先生。”有些犹豫,我只打算碰一碰他的指尖就算数。
“我允许你叫我德拉科。”他强硬的握住我的手,甚至还晃了晃。
我惊讶之余用力抽回了手:“...抱歉。”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十分气愤,但似乎还有些伤心?
请原谅,穿越加重生到现在我可以算活了三辈子,但开给我的金手指不包括察言观色甚至心。
我佩服那些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能解出七层含义的神人。
梅林的胡子。就这样我还以为自己会是世界的中心宇宙的主宰真是死得不冤枉。
“你居然敢在一个马尔福面前发呆!”
因为生气而显得尖锐的声音令我回神,这种在我看来属于正常状态的铂金小混蛋使我开始有了些真实感。
“显然马尔福的美好超过了传闻,我觉得该给我的家庭教师服下吐真剂之后再来向我描述一次。”我假笑了一下。
感谢伟大的梅林,也许我认识马尔福学会的最有用的一招就是青出于蓝的假笑。
小少爷的脸却红了,在那苍白的面颊上分外明显:“收起你那蹩脚的德国口音来吹嘘一个事实。”
我看着眼前未满五岁的铂金小豆,怀念那个十年后风流倜傥的小坏蛋。
虽然,我并不认为在英国生活那麽些年后我还会有所谓的口音。
“咳咳,既然你看起来还算有几分眼光,我就勉为其难带你见识一下马尔福家的辉煌。”
我跟着趾高气扬的小少爷行走在林荫道上,听着他炫耀得意的话语,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早回来一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推辞这次拜访。但也幸好只得一天,这辈子没有我的极力促成也就再无以后。
“您说...甚麽?”我克制住心里的惊涛巨浪,“父亲,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迪厄多内先生严肃的看着我:“只有一个月而已。”
“我可以回家,我已经七岁,还有家养小精灵。”我同样严肃的看着他,“我不认为我有留在马尔福家等您回来的必要。”
“在你成年之后再来和我说必要或者不必要的话题。”迪厄多内先生强势的做出总结。
我皱紧了眉头。
迪厄多内先生走出房间前脚步一顿:“马尔福夫人认为,有个差不多同年龄的孩子一起对孩童的成长更有利。”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泰山崩于眼前也自岿然不动的迪厄多内先生明显加快脚步离开的背影,疑似解释的话语让我心中涌起疑惑。
马尔福夫人为甚麽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个贵族家庭邀请另一个贵族家庭的成员在自己家中小住的含义我绝不会弄错。
而最重要的是,上一辈子我的确是自己回家了,带着某个铂金小混蛋少爷的猫头鹰通信许可。
那时候的兴奋激动与不可一世,已经开启了只能成为活该两字注脚的悲惨一生。
我用力摇摇头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天的晚餐由高贵的马尔福夫人主持。
我在家庭小精灵的带领下来到餐厅,行了个晚辈礼后由左侧端坐在了她的右手边――我现在是唯一的男客人不是麽。
铂金小少爷坐在我的对面,正看着送上来的第一道前菜。
我慢条斯理的将餐巾放在胸前,也微笑着看向面前盘子里的――苹果,土豆,胡萝卜,面粉,好吧当然还会有黑胡椒、一点点的烧汁,那个味道是红酒,当然,重头戏是――
“据我所知小迪厄多内少爷有浪漫的法国血统,希望这份鹅肝酱让你觉得舒适。”
见鬼,这种制作过程极其邪恶的东西是怎麽端到桌子上来的?
我流露出一个幼小的仅仅七岁就被混账父亲残忍抛弃在合作伙伴家的小男孩的感激:“当然,这里很美丽,您也很美丽,我很喜欢。”
马尔福夫人矜持的扬了扬嘴角,就上辈子的经验而言她应该是满意了。
我低下头先把胡萝卜片吃掉。
“你不是德国人麽?”对面的小少爷一副被自己母亲冷落而想争宠的口气。
“德拉科。”马尔福夫人含蓄的冲他点一点头。
“没关系的夫人。”我正好放下叉子,“我的母亲是墨尔温家的小姐。”
“哦当然,那位以美丽著称的小姐与夫人。”她面上露出的欣赏恰到好处。
“当众夸奖自己的母亲总令我有种在夸自己的感觉,而事实上我以为所有的母亲都当得美丽与温柔。”我继续微笑着,似乎无意的将刀正面朝上侧向自己,平行放置到了餐盘边。
细小的响动后我面前那盘该死的鹅肝酱终于被一碗鲜美的海鲜汤代替了。我感激的抬起头来,正看见对面的小坏蛋翘着下巴笑:“你不喜欢它。我看出来了。”
我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也许。我的父亲...很少让我这麽吃,他的口头禅是‘拉阳少爷在你没有**之前任何一个迪厄多内家族的金加隆都不该被浪费’。”
也许是我惟妙惟肖板起脸来的样子确实很好笑,马尔福夫人甚至放下了餐具扭头侧过去身去好一阵才回转过来:“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也许你不介意让我称呼你的教名。”
我欠欠身:“我的荣幸,夫人。”
对面的小马尔福先生撅着嘴也喝了口汤,随即似乎被烫到了皱了一下眉头:“拉阳在德语中是甚麽?我似乎还没学到这个词。”
“一个无聊的拉丁文谐音而已。”我故作无奈的耸耸肩,“我出生在4月22号。”
“哦吼,流星雨与里拉琴。”对面的小少爷显出几分兴趣,“你出生的时候真的赶上了天琴座的流星雨?”
“真遗憾那一天我估计光忙着哭了。”我努力调动面部表情好让自己更接近一个孩子。
“难怪你叫这个名字,要是你出生在这里应该叫莱尔。”铂金小混蛋的无聊加无耻在这个年纪已经有点儿雏形了,“你一定不介意让我称呼你莱尔,你可是第一个被我称呼昵称的人。当然我知道天琴座更早时应该叫‘俯冲而下的秃鹰’,我想你更喜欢被叫做莱尔而不是秃鹰。那很丑不是麽?”
莱尔...我脑中瞬间涌现的东西太多太杂乱,我真怕我把手边的刀飞出去。
“下午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可以叫我德拉科,但你还是一直一直叫我小马尔福先生。”他很不满的撅起嘴来扭头看着他的母亲,“妈妈,他一定是讨厌我了。”
要是你知道在我大天.朝的某个地区把你叫做拽哥你一定会认为他们是恨死你了。
我这麽一想竟然笑了出来,他扭头愤怒的盯着我,苍白的脸上那样的羞恼让他的脸色反而有些发红。
“请原谅马尔福夫人,我只是...很羡慕。”我侧首张大眼睛看向表情微妙的女士,“一个被家养小精灵带大的孩子从来没感受过母亲的怀抱与同龄人的关爱,我很感激您。”
她面上的神色缓和了,甚至带了点儿真诚的笑意:“这也是我建议迪厄多内先生让你在马尔福庄园小住的原因,我很喜欢孩子。”
我再次表达了感谢,落座用餐。
那碗海鲜汤不再烫了,但对面的小少爷一脸不满剩下了大半。
我很满意今晚这顿饭,汤后面的主菜与甜品都有我喜欢的菜式和口味。饭后我礼貌的邀请马尔福夫人来个林中漫步,她优雅的表示感谢后让“孩子们去愉快的饭后娱乐时间”。
和一个坏脾气的小少爷有甚麽可愉快娱乐的?
给别人起个绰号叫疤头或者扮成摄魂怪飘去格兰芬多塔?
哦哦抱歉,这个时间他们还不认识。
我很认真的,我没开玩笑。
“我认为一屋子的龙模型绝对比一本不会说话的有意思。”对面的小少爷用满不在乎的口吻挤出一句话,然后略有小小希冀的瞄我一眼,“你真的不打算去我的房间看看我的龙宝宝们?我甚至给他们每一个都取了名字。”
我尽量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面前:“再有意思也只是玩具而已。”
“嗨,你这样真的很无趣。”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将我手里的抢走,“《火灰蛇的黄昏?这是甚麽乱七糟的东西。”
我耐下性子来:“十四世纪都喜欢这麽含糊的命名,那是本讲魔法阵的。也稍微有点儿炼金术的东西。”
他的眉毛高高的挑起来:“见鬼的难道迪厄多内家已经在你这个年纪开始教这些?!”
“只是个人兴趣。”我接过来,我并没有说谎。
“你真像个呆子拉文克劳。”他嘟囔了一句。
拉文克劳?啊,这个也没有说错。
――小家伙快让我看看你的小脑袋...噢,一个迪厄多内,第一个来霍格沃茨的迪厄多内!我该把你放到哪里去呢?哦等等,那些东西多麽有趣!...啊啊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老帽子可以信任。拉文克劳,绝对的拉文克劳,那里可以满足你的一切...甚麽,斯莱特林?不,不不,孩子,你一点都不适合。
“你又在发呆?!见鬼,你该滚去赫奇帕奇!”
我回过神来:“格洛根・斯坦普,纽特・斯卡曼,布丽奇特・威洛克,霍克莫德的汉吉斯。”
金发小坏蛋愣愣的看着我:“甚麽,谁?”
“他们,都是赫奇帕奇。”我慢吞吞的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来看那本。
我敢打赌,如果是以前,坏脾气的小少爷会恶狠狠的咒骂我撂下狠话跳起来要和我绝交决斗决不妥协,直到我跟他道歉七十个七次之后才勉为其难的接受。
对,就是这样,快,来告诉我我是个不知好歹的傻x然后留给我安静的至少五分钟。
“喔。”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见对面椅子上的小少爷一脸不情愿,但他却拿起了另外一本打开。
《塞洛斯的秘密花园。
封面上艳女正冲我挤眉弄眼的扭动小腰,那一片透明的布就快掉下来了。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金发小混球的脸要烧起来了。他跳起来仿佛被咬到一样将那本扔在一边:“该死的这一定是我父亲的――哦不,我甚麽都不知道只是随便抓了一本而已。”然后他揪起一份《预言家日报将脸完全挡在了后面。
我需要提醒他那上面的日期是三天前麽?并不。我不再是他的莱尔,不再是迪厄多内家的太攀,不再是拉文克劳的秃鹰。
我只希望自己是迪厄多内家的拉阳。
也许这一次去看看德姆斯特朗也不错。
我这麽漫无边际的边看边想,直到小精灵催促我们休息我才发觉我竟然和**一样一点就燃的铂金小坏蛋如此安静的相处了这麽漫长的时间。( )
我睡得并不是很好。
噩梦,常年残酷战争的后遗症。也许还有那麽点儿心理创伤。
我面无表情看着浴室里的镜子,给自己来了个无杖的容光焕发遮挡黑眼圈。
我刚走到楼下的会客室,就看到一个老熟人从壁炉里出来。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袍子,万年不变的黑脸色。
hp史上最痴情的第一男配斯内普教授,真是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立起身来要将魔杖握紧,随即发现右手袖现在还是空的。我顺势将手提起置于胸前行了个晚辈礼:“早安,教授。”
那双黑漆漆的据说像隧道一样的眼睛盯住我:“真该庆幸非洲蛇叔皮没有毒死胆大妄为的小马尔福先生。看来伟大的马尔福已经不需要任何教导了,毕竟才第二次授课后就能**完成复方汤剂配置的小马尔福先生根本不需要遵守某个可怜卑微的教授不下一百遍不可以独自配药的叮嘱。这真是个值得马尔福先生纪念他伟大聪慧的独子的好日子,也许我们该用斯莱特林守则一百遍以及一篇关于复方汤剂的论文不少于三十英――” …
第二章 番外
拉阳死了。
潘西换好袍子,仪态优雅的走上二楼休息室推开门。
拉开了一半窗帘的室内一侧光线幽暗,德拉科左手握住右手垂着头坐在阴影笼罩的沙发那头。布雷斯环着手臂神情冷漠的靠在墙边,自无瑕的纯白纱帘缝隙往下望着庭院。
总觉得屋子里少了甚麽。
啊,拉阳。
以往这种时候,在屋子光线最好的那个角落,在无遮挡能看到某个人的地方,一定有拉阳在坐着看。
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了,潘西想:这个人二十三岁了,居然连绯闻女友也没见过一个。天天就是坐在某个地方看――图馆,教室,庭院,沙发上,露台边――典型的拉文克劳。认识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介绍女孩子给他,但他没有一个喜欢的。
这样的日子潘西看着都替他觉得无聊了。
但那多奇怪。
拉阳不是麻种或者混血,他是德国纯血世家的继承人,人又长得顶英俊,就是嘴角眉梢有些孤傲。一双眼睛美丽得很,潘西看过他在对角巷与霍格莫德的旧店找到某个绝版的神情,每次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那麽瘦长的个子,黑色的头发有点卷,笑起来也极温柔耐心的样子。
坦白说,这个样子和身家,要在英国找个门当户对的纯血女巫完全不是难事,但他就是找不到女朋友。他简直老实得像个赫奇帕奇,无论潘西还是布雷斯介绍给他的女孩子,他规规矩矩把姑娘约出来,两杯咖啡一个下午茶,两个人对着说完客套的那几句就没了下文,转头还是一个人这麽坐着看。
潘西想起自己曾经半调侃半威胁的告诉他,他不结婚是他的事,大家找到了合适的可不会等他――纯血巫师的生育率低得该去投诉梅林了!
但他呢?拉阳总是微微垂下头来浅浅的笑:“没有关系,记得给我帖子。”
呵,见鬼的德国佬!
只是他真的不大乐意笑。他很多笑都是对着那一个人,后来,几乎不再真心的笑。
潘西想着坐下来,布雷斯的声音很低:“客人们都走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的左手还是握着右手。
“他没有亲人了。如果你暂时没有打算,请让我带走他。”布雷斯的声音很稳,就像五年级开始后那样。
德拉科抬起头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先去把你的礼服袍子换了吧。”布雷斯看了他一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疲倦神情。
德拉科木然的坐着:“不。我得下去,阿斯在等我。我今天结婚。”
布雷斯吸了口气:“拉阳死了!你还要结婚?!”
德拉科茫然的看着他们,仿佛在问谁死了。
潘西起身走到布雷斯身边轻轻拍他肩膀,布雷斯抿了抿唇:“...潘,抱歉,让你去处理那些。”
潘西摇摇头:“马尔福夫人也在。”
“那位绿草小姐呢?”布雷斯的声音不咸不淡。
“作为惊吓过度的准新娘,她有权躺在休息室里不睁开眼睛。”潘西拉开了窗帘,让整间屋子充满了阳光。
德拉科微微侧首避开眯起眼睛,下一秒又仿佛被阳光灼伤一般跳起来:“我去找我妈妈――”
潘西看着旋风般冲出去的德拉科:“别逼他。”
布雷斯嗤笑了一声:“他就是个小混蛋!除了拉阳,谁会那麽宠他?!”
潘西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啊,拉阳。
潘西挽着布雷斯的胳膊走到马尔福家的地下二层,穿着整齐礼服的拉阳就躺在低温魔法阵里。玛姆红带香槟清新浓郁的芬芳气息仿佛从他全身飘出,他就像只是喝醉了在暂时小憩。
但是潘西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再仰起头来对她微微笑着喊:潘西。
潘西第一次见到拉阳是在马尔福家,德拉科七岁生日的宴会上。
她清晰的记得那天自己穿着一套孔雀蓝的裙子,因为拉阳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好选择,黑色的头发这样看来多麽健康又有光泽。
潘西看着他那相同颜色的头发笑着行了提裙礼,拉阳像个哥哥一样给了她一块抹茶蛋糕,然后领着她去看花园里的白兰。
没有介绍自己,没有述说家世,没有表明与马尔福家的关系。从那时起潘西就该知道,拉阳这人永远带来惊奇,他绝不肯好好的做一个纯血巫师。
身在拉文克劳却和斯莱特林十分接近――当然,这不是很奇怪,毕竟两院集中了大部分的纯血世家,彼此间更有密密交织的姻亲关系――但他却似乎不太看得起唯纯血是从的观念,对血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同费尔奇和家养小精灵说话的态度都与任何同学教授无异,拉阳曾经解释过,别人付出劳力当享尊重,耍脾气使性子若非孩童就是非常粗鲁的举止,绅士所不为。
刻板的德国人叫板绅士自居的英国人麽?潘西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统统让他在四个学院的评价很微妙。
但潘西喜欢他,喜欢他身上那股安静之下蕴含的无穷自由气息。
不,这个喜欢,是友情的。在到达爱情前,被潘西理智的掐断。她知道拉阳的心里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他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但其实他只骗过了一个人。
骗过了那个他真正爱的人。
潘西看着那仿佛沉睡的男人:“布雷斯,他很辛苦吧。”
布雷斯过去安静的站在旁边看他的脸:“辛苦?换成我,宁可跑到南极去对着企鹅和苔藓。”
“你说我们如果――不,是如果他没遇见我们,会怎样?”
布雷斯叹了口气:“这世界梅林只创造了结果,后果,没有如果。”
潘西固执的不肯相信,她在脑中设想如果生命里没有拉阳出现,那麽:
她会失去一个无数次在德拉科和布雷斯都有女伴时毫无意见充当舞伴的男孩儿,她会失去一本任何时候都能答出作业问题的百科辞典,她会失去一个认真看过她装扮后再慎重点评的欣赏者,她会失去一个肯真心同她讲“你有多少男朋友与我何干?我们是手足”的弟兄,她会失去一个在家族处于破碎边缘恐怖笼罩下仍然坚定伸出手拉她一把的亲朋。
然而,她还是失去了。
潘西落下泪来,布雷斯递给她手帕:“他一生所求无非是我们快乐,你不该哭。”
潘西捂住脸孔,咬牙忍耐:“可他自己却不快乐。”
布雷斯沉默片刻才低低道:“也许麻瓜的信仰会得帮助我们:那位万军之耶和华把他带来给我们,救我们之急,然后他功成身退,回到上帝身边去了。”
“对,梅林只会和我们开恶劣的玩笑,在峰回路转时戛然而止。”潘西按住眼角,“我能做甚麽?”
“甚麽也不必。”布雷斯叹口气,“他早把一切安排妥当。计划去各地走一走,古林阁内迪厄多内家的财物早在战争中散尽,他私人金库中有一大半――喏,你在婚礼上都看到了,那些宝石、香槟和鲜花――剩下的,他也一早打定主意给那个不开窍的混球。”他自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潘西一怔:“他,他居然真的这样做?”
“身为斯莱特林我们永远做不到。”布雷斯摇头叹息,“至少我做不到。”
然而我们失去了。
潘西悲从心来,抱住布雷斯的胳膊失声痛哭:“你与拉阳话最多,为甚麽不劝他?”
“拉阳说,时穷节乃见,患难见真情。”布雷斯摇头轻抚她后背,“那样艰难困苦的时期他都没有动摇过,你以为甚麽能令他回心转意?”
潘西哽咽道:“为甚麽,就因为那张漂亮脸孔?”
“我也不懂所以我问。”布雷斯给她换块手帕,“拉阳对我说,如果爱一个人只为着对方的脸,是非常危险的事,对那人也不公道。”
潘西简直要呕死:“我更不愿意相信是为着他的家世!”
布雷斯完全明白她说谁:“那个骄傲的小朋友一早被家人和拉阳宠坏,是非不分。除了一张好看脸孔和家世,我简直不知该怎麽评价他好。”
潘西一怔道:“你可记得二年级时,拉阳因为他管那个格兰杰叫泥巴种第一次真正生气?”
布雷斯微微点头:“自然,小少爷跟他险些闹翻。”
潘西垂下头来。拉阳那时说,小少爷,出生富裕不是你的错,但被金加隆塞得满脑子都是妄自尊大就可笑之极。
“他们,并不相配。”潘西摇着头又落下泪来。
“我们看得清有甚麽用。”布雷斯换了块手帕给她,“他给的太多给的太好,以至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原本不必这样做。”
“为甚麽不说出来?”潘西觉得心痛如绞,“爽快的被拒绝了一了百了,从头开始洗心革面――”
“他也不是永远脑袋清明。”布雷斯叹息,“小少爷才一皱眉他都能想上很久怎麽帮他。”
“马尔福,呵,马尔福总能得到最好的。”潘西很想笑,但止不住流泪,自觉十分滑稽,“我多希望这世上有人这样爱我。”
“不,我不希望自己这样或别人对我这样。”布雷斯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那对爱人是极大负担。所以他不肯说,我理解。”
“但那个最该痛哭流涕的人却永远不知道有个人曾如此爱他?那些痛苦挣扎就只得拉阳一个人默默忍受?”潘西哽咽流泪,“这多不公平。”
“你以为我们的小少爷能明白麽?”布雷斯忍不住皱眉,“他到现在只怕还顽固的相信拉阳对黑魔王说的话才是真。”
“哦,可怜的拉阳。”潘西觉得自己眼泪完全止不住,只得又捂住面孔,“真希望他是那样爱着别人一辈子,不管是谁都可以。”
布雷斯沉默了片刻:“不,拉阳只有一个。”他这一瞬不知转过多少念头,终于恨恨说道,“活该!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好了!让他永远不知道有人曾经那麽热烈真挚把心捧上来由他碾成泥!”
“潘西――”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他们两人转过头去,德拉科扶着马尔福夫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你们,你们在说甚麽?!”
潘西擦干净眼泪,扬起下巴挽住布雷斯的胳膊:“我们在说一个傻子爱上了另一个傻子,最后第一个傻子在把自己逼成疯子前为第二个傻子死了。”
“不。”德拉科瞪大眼睛,“前面!谁,谁爱过谁?”
布雷斯挑起了一边眉头:“你从来不肯相信的真相,马尔福先生。”他把那枚钥匙有些粗鲁的塞进了对方手里,“拿着吧,受益人!”
德拉科正想追问,家养小精灵冒了出来:“不久前离开的波特先生来访,还带着几个傲罗。”
“蠢疤头带人来想做甚麽?!搜查庄园有没有食死徒麽?!我才不要见他!”德拉科胡乱挥着手,让小精灵尽快离开。
“可是波特先生出示了魔法部的文件,证实今天庄园里发生命案,他是傲罗指挥部的部长有权介入调查。”家养小精灵连连磕头,撞得地板砰砰响。
“有权有权!救世主就是有权为所欲为麽?!”德拉科狠狠的砸了一下墙壁。
“好了德拉科。”马尔福夫人拍拍他的手背看着众人,“别忘了你父亲在今年生日时已正式把家主戒指交给你,你现在是马尔福家的主人。去做你应当做的事。”
潘西和布雷斯向马尔福夫人告辞后离开了这里。
望着晴空万里和来不及拆去的花园白沙,潘西拿起一朵正娇艳绽放的白玫瑰轻声道:“啊,好天气。”
布雷斯点头:“是啊,好天气。”
他们为彼此在胸前戴上一朵,一起离开了庄园。
但是拉阳死了。( )
莱尔死了。
德拉科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在不断盘旋,他觉得这简直是愚人节才可能出现的选项,或者是万圣节的新花招。
莱尔怎麽会死?哈!骗骗高尔和克拉布也许还行,想瞒过一个马尔福?做梦!
莱尔那麽,那麽――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个人。
他甚至不知道把他称呼为朋友是否合适。
莱尔不同于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从小胖到大的家伙脑子里除了应和他之外没别的了;莱尔也不同于布雷斯,布雷斯是大部分时候看着他嬉笑怒骂偶尔会同他讲真话的朋友;莱尔也不同于蛇院那些逢迎喏喏的同学,他会毫不留情的指出不喜欢自己的某些做法和说辞;莱尔更不同于自己所知的所有纯血世家的孩子与继承人,他顽固狷介的保守着某些特质。
某些时候放达狂放的拒绝与某些规则同化,下一刻他又端正高贵的刻板守礼。
这一度令德拉科非常气恼和沮丧。
但布雷斯曾经感慨的和他说:“德拉科,一个人能在你面前形诸于色实属信赖有加,亲厚到一个程度才肯无条件管你帮你生你气对你说心底话,那是你上好的福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德拉科真的有把莱尔当自己的朋友。
是朋友的莱尔曾经在很多时候无怨尤的伸出过自己的手。
当一年级斯莱特林被邓布利多加了一百多分夺走学院杯时,他是第一个站起来质疑救世主加分前是否该先扣违规夜游分的人;当三年级摄魂怪在列车上肆虐无忌时,他是第一个发出一片温暖银色白雾驱散黑雾抱住他的人...
德拉科快步走向会客室,他用力摇了一下头,企图命令自己想起那个人毫不留情背叛自己的时刻。
真的当朋友才会真的失望。
二年级时他是旗帜鲜明表示绝不相信密室是圣人破特开启的人;四年级时他是帮助塞德里克那个倒霉蛋和绝不相信蠢疤头通过卑劣手段把名字投进火焰杯的人;五年级时他是严令自己不准加入那只粉红蛤.蟆女士巡查团的人;六年级已经毕业当了助教的他是巧妙与卡罗兄妹周旋却在暗中保护被圣人破特抛下的“军队”的人;七年级当圣人破特带着他的红毛穷鬼跟班和麻种婢女返回学校时,他又是困住大部分食死徒帮助凤凰社得胜的人。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德拉科自己所做的事。然而德拉科始终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他那些自相矛盾的行为和话语。
莱尔,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扮演了甚麽角色?
这个问题德拉科自觉不会再问任何人。
人,就是在一次又一次被出卖中日渐成熟。
德拉科这样嘲讽的在战后审判前笑着说给布雷斯听,布雷斯只回答了他一声含义复杂的叹息。
那个暑假当黑魔王卷土重来时,自家一贯光鲜亮丽的庭院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黑魔王那张阴森扭曲的脸愤怒的质疑马尔福的忠诚,就连教父都秉承着旁观与忍耐的态度,德拉科觉得自己在威压下快不能呼吸。
打断这令人难熬一刻的却是个提醒伏地魔该给自己烙印的新人。
德拉科永远忘不了当自己看清楚面具下那张脸时的震惊。
拉平的唇角,即便跪下也挺直的颈项,坚定的眼神毫不含糊的告诉伏地魔:“我敬重斯莱特林的信仰、理念与追求,我尊重血脉的高贵和延续。”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宣誓效忠黑魔王,更没有称呼过伏地魔为主人。所以伏地魔毫不意外的在给他烙印时明显加入了惩罚。他痛的面如金纸浑身发抖,却仍旧没有改口。
“我不认为一个未成年人适合这麽伟大的追求。至少等到和我一样毕业再说。”这是刚被烙印完的莱尔否决伏地魔要同时给自己烙印时说的话。
代价是他接着挨了五个钻心剜骨。其余的食死徒噤若寒蝉。
食死徒是甚麽?
德拉科觉得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他是不喜欢麻瓜和混血,觉得他们肮脏而没有价值应该被赶走。莱尔奚落过这个观点,但他并不坚持要自己改变。只是当第一次获准参加疯子“例行”的狂欢“开开眼界”时把自己挡在了身后,不让他真正杀死任何一个人。
德拉科清楚自己颤抖的双手无法发出任何一个黑魔法,在一地的鲜血和残肢断臂前他甚至连握紧魔杖都做不到。
是莱尔把他抱进怀里:“独角兽是纯洁而善良的生物,别逼迫它,也别逼迫你自己。”
他不记得自己在莱尔的怀里是哭泣或者呕吐。德拉科只记得当天凌晨回来后,伏地魔对连一个钻心剜骨都没发出的他俩表现极端不满,莱尔罕见的傲慢申明:“我不认为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就有这个能力效忠和追随斯莱特林的理想,完全是自大而鲁莽的某位小铂金先生拖累了我。”
于是莱尔挨了七个钻心剜骨后再来了七个。
德拉科清楚那里有一半本该是自己的,但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咽喉发出声音。惨烈的景象让他无法思考被父亲拉到了身后,黑袍子遮住了大部分,他只看得到握紧双手的莱尔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论求饶,或是呼痛。
结束后教父把莱尔搬到了休息室,喂给他魔药的手都在颤抖。莱尔的心跳一度微弱到几乎没有。
但那个时候的德拉科,在食死徒鄙夷的笑容中认定他是在削弱马尔福家的影响力,是在篡取铂金家族应得的荣耀。他的不合作与敌视如此鲜明,以至于那时起,莱尔很少再单独靠近他和他说话。
唯一不变的是那个柔和的笑。
而打碎那个笑容的正是德拉科自己。
那是伏地魔要他杀死邓布利多拿到老魔杖时,从来都在唱反调的莱尔这次也不例外。他甚至难得情绪激动的表示这个任务他能完成。
伏地魔对待莱尔的态度一向很奇怪。
毫无怜悯与同情的伏地魔折磨人从不手软,莱尔每次和他说话的结尾总是会得到几个钻心剜骨,但伏地魔需要更多的资源:金加隆,魔药,材料...为了战争。提供了大部分资源的迪厄多内显然获得了伏地魔的某些看重――直到准备接手家主之位的德拉科才知道,马尔福的根基没被掏空是因为他的那份莱尔出了双倍。
当时的伏地魔却没有惩罚转而问了句奇怪的话:“还是为了那个理由?”
莱尔微微抿了一下唇:“当然。”
于是伏地魔露出个残忍的笑来,转头看向了德拉科:“真是,伟大的情谊――小马尔福先生,你知道麽?”
德拉科记得自己深深俯下身去,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那个蛇类滑动般黏腻而冰冷的声音这样说:“我们德国的朋友,杰出的迪厄多内家继承人加入我们的唯一理由是:他希望在胜利后得到属于他的战利品。小马尔福先生,你知道那是甚麽麽?哦,作为一个学生总是希望在考试时得到提示。那麽,伟大的伏地魔可以帮助你――那战利品,是一个人。”
德拉科觉得浑身像被施了冰冻咒,从内到外整个凝结住无法做出回应和思考。全身唯一能动的视线扫过周围窃窃私语或是**邪浪笑的食死徒,他看见了莱尔的侧脸。
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
仿佛肯定,又似乎否定;没有激动,没有起伏,没有辩解。就像伏地魔说的是他喜欢看这件大家都知道的小事一样不值一提。
啊,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莱尔!
那天结束后德拉科在自己房间门前回身看着跟来的莱尔,他尽全力骄傲的扬起下巴嘲讽道:“迫不及待来验收你的战利品麽?等你成功再说吧混蛋!”他抢在对方说话之前讽刺的笑了,“你把马尔福当成了甚麽?!死了这条心吧莱尔!哦,不,是迪厄多内先生。看样子你喜欢男人的屁股?你这个变态可真让我恶心!!!”
德拉科推开了面色猛地变得苍白的对方,把门用力关上了。
他不是不知道某些世家也会有的隐秘爱好与**.乱的社交舞会,他只是从来没想过身为马尔福家继承人的自己会遇到这种事。那种赤.裸.裸被背叛的屈辱与信任被挥霍辜负的恼恨令他怒火中烧,他发誓总有一天会叫这个家伙好看!
见鬼去吧迪厄多内!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迪厄多内在战后却被证实是凤凰社的间谍,由救世主亲自作证、凤凰社无数成员出席,提供的证据包括他救下了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多次传递伏地魔进攻的信息以及制作过帮助凤凰社成员的大量魔药和炼金产品,当然霍格沃茨最终战他的表现也被记录在内。
德拉科记得自己木然的看着迪厄多内摇身一变成了战斗英雄和战后新贵,他行色匆匆的在各种听证会和审判法庭上作证人――德拉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教父居然也是凤凰社的间谍。
自己的生活包围在谎言中,多麽可笑又多麽可怜!
坐在审判台上看着逻辑清晰层次分明为自己辩护的迪厄多内,德拉科却只想得起自己第一次被提到要加入食死徒时彷徨无助的拉着还没毕业的他时对方说的话。
“唉,你这种世家少爷,平时嚣张傲慢鼻孔永远朝着天,一副唯我独尊万事皆不入眼的狂妄模样。一到紧要关头一点用也没有,痛哭流涕除了会喊爸爸就只满脑子马上投降,看了真叫人痛心。”
德拉科记得自己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那时的莱尔却又温柔的在对他笑:“不过没关系,德拉科,我的小龙,我总是会帮你的。”
但是现在,走到今天,德拉科已无法判断真假。
因为莱尔死了。
莱尔,死了。
救世主坐在客厅端着红茶没喝,若有所思的低垂着眼睛,脸上严肃而哀戚。他身后的穷鬼韦斯莱就算穿着笔挺的傲罗制服也还是透出一股穷酸味。
德拉科嘲讽的摊开手:“真抱歉,如果救世主能早一个礼拜通知我时间与拜会的主题,我会愿意节衣缩食给自己买套新衣服好配得上您的大驾光临。”
波特制止了韦斯莱的咆哮:“鉴于今天马尔福家发生的惨案,我们可以体谅主人的激动。但现在请把重要的证物交给我们。”
“证物?你是说,某具战争英雄的遗体麽?”德拉科夸张的挑着眉,“该不会你们仍然坚持我是个邪恶的食死徒假借结婚的名目把人都请来好一网打尽?”
“你这个――”红毛韦斯莱瞪大眼睛要拨出魔杖的举动再度被波特阻止了。
接下来德拉科和救世主争吵了快两个小时,他说不清楚为甚麽就是不想让讨厌的圣人破特把同样讨厌的某人尸体从自家带走。德拉科心口烦闷的像被大石压住,但心底不断的告诉他,不能,不行,不可以,那是他的――
不,那不是他的。他不稀罕!
在德拉科准备放弃的前一秒,一只公共猫头鹰被家养小精灵抓着送了过来。
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德拉科忍不住嗤笑,哪个毫无礼貌…
第三章 预备
本该在开学日挤过熙熙攘攘的国王十字车站如同每个学生那样踏上列车驶向梦想的彼岸,但中二少年焉能走寻常路?!
朕叫拉阳・美特斯x威・迪厄多内,朕为自己带盐。
常年低气压兼低温的地窖蛇王巢**内,斯内普教授居高临下气势惊人的盯着我打量了好一阵才万分不情愿的递了个小徽章过来。
“你卑微的院长观察了某个无知且狂妄的混账学徒三个学年外加思考了整整一个假期,最终不得不沉痛的做出这个无奈的选择。”他低沉柔滑的腔调宛如一条扁尾海蛇般逡巡游弋,“希望你明白它的含义与分量。”
我接过来看着上面霍格沃茨校徽下小小的蛇形标记:“我的荣幸,先生。”
“今年没有日记本。”他哼了一声。
“所以可以做些别的事。”抚摸着那徽章不再鲜亮却泛着柔光的表面,“圣诞节如何先生?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把我逐出师门了。”
“你卑微的先生已经向魔药协会提交了申请,希望他们的眼睛都被斑地芒糊住了好放你一马。”斯内普先生重重的再哼一声。
“所以这学期究竟要发生甚麽让你逼不得已给一个四年级学生这破玩意儿?”我耸耸肩,把那徽章举起来仔细观察上面是否有魔法阵之类的东西。
“整个假期都像个聒噪的三岁孩子一样沉迷在飞天扫把上的迪厄多内先生当然没有那个宝贵时间去关注新单。”他用饱含最大恶意的假笑向我直白的表达鄙夷。
先生,我真的假期有把你开的单看完还写了总长度超过三百寸的十篇论文给你不是麽?魔药vs扫把的战争结果不见得皆大欢喜啊喂!
我从口袋里掏出开学前寄到的通知信,上面一排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目:“吉罗德・洛哈特?见鬼!”
“事情似乎仍旧沿着某个轨迹运行。”蛇王陛下盯着单,好像那就是条银环蛇。
“没有日记本就没有蛇怪。但是这种夸夸其谈的家伙请来干嘛?”无语凝噎望苍天,“教我们如何写出漂亮的颂赞诗或起伏跌宕的以及迷人的微笑好去对付女鬼麽。”
“你是这麽认为的?”他黑漆漆的隧道眼紧盯着我。
“据说他在霍格沃茨时是个拉文克劳。”我看了眼蛇王陛下的脸色,“而且是个混血。这麽看,他干得还挺不赖。”
斯内普教授沉默片刻点点单的后两行:“对此新上任的斯莱特林首席有何高见?”
《炼金术概论入门,《象形符号之,尼可・勒梅著。
“隐居在德文郡的大师出山?”假期直接让猫头鹰跑了一趟对角巷的中二少年表示真没看过单,还好这两本在迪厄多内家是必目。
“他是老蜜蜂的好友。”蛇王陛下翻个白眼。
“好吧,那这个?”我看着最后一行的《黄昏・晨星与荒原,“霍格沃茨打算开魔法阵的课?教授是谁。”
“熟人。”他斜我一眼,目光极为复杂。
“不是我想的那位吧。”我一怔,“前两天报纸不还说他兴致勃勃打算游历东欧?”
“你也说是前两天。所以别妄想在老蜜蜂的眼皮子底下翻天。他之前纵容你不代表没怀疑你。”蛇王陛下重重喷了下鼻息,“如果不是这学期情况如此特殊,我相信他绝不会同意斯莱特林有个才四年级的男生级长!”
“看来他还挺信任你先生。”我摸着下巴,“教教我呗?”
斯内普教授嗤笑一声:“就凭你那还不如澳洲考拉的脑容量?”
这真的是一个传道授业解惑的教师该说的话?差评。
“与黑魔王处同事感觉熟悉还是刺激?”我将单收好才把那枚徽章别在胸前。
“不需要再度证明你的脑容量还不如一个巨怪迪厄多内先生。”他嘶嘶的吐着信子,“不想现在就滚去站台接那些小崽子就去工作台把三年级的魔药材料准备好!”
“遵命先生。”我恭恭敬敬的欠身后挽起了袖子。
快天黑时蛇王陛下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中二少年。大个子海格已经等在站台边,他提着灯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向我表示感谢――假期他去了趟养龙场看望诺伯――我在脑中将斯莱特林的女孩儿筛过一遍,另一位对外的女代表该是今年升七年级的级长列娜・普塞。顺便说一句,她是魁地奇队里追球手德里安・普塞的表姐。有一向沉稳的她在列车上,还有罗西耶和赛尔温看着应该不会出乱子――如果某个坏脾气的铂金小少爷没闹出甚麽幺蛾子来。对了,请小胖子纳威去接黑毛团子应该很顺利,真不希望出现一辆凶残的飞天汽车惊吓到无辜的麻瓜。
那位小少爷在假期某天崩溃后不知道扎比尼和他说了甚麽,总之他当晚彬彬有礼的下来用餐,言谈之间像是那事儿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他晚上临睡前甚至还去和丽尔雅女士交谈了很久。之后他礼貌的告辞回马尔福家待了两个礼拜,跟着又没事儿人一样再来渡过了剩下的日子。
粉饰太平,歌舞升平,呵呵呵呵。
当天色暗沉到必须用荧光闪烁时,嗡鸣的蒸汽火车吐着白烟带着满满一车小崽子抵达梦想的彼岸。
最早下车的一般是今年各院级长,我在其中看到了珀西红毛哥以及赫奇帕奇的男级长布林克・罗本纳。挽着罗本纳胳膊不停斗嘴的正是鹰院上辈子的老熟人罗切斯特家的二小姐艾诗莉――貌似她正在抱怨对角巷甚麽的。
打过招呼稍作解释后,布林克笑着看我:“被院长抓住也没办法。不过好家伙迪厄多内,果然是你。”又伸出手,“一个金加隆,愿赌服输阿诗。”
蓝领带的鹰院姑娘啪的拍他手心:“真是吝啬愚蠢的赫奇帕奇。”
布林克抓住她手放到唇边亲吻:“为了不让别人以为我高攀,我可得努力赚钱养家。”
罗切斯特一脸鄙夷:“就凭在对角巷时像中了消失咒似的你?我没有拿到签名!”
布林克无奈的瘪嘴:“好了亲爱的,他不是今年要来当教授麽?”
“那怎麽能一样?”罗切斯特难以置信又忿忿不平的盯着他,“他可是――”
“好了阿诗,我们真的都知道伟大的洛哈特先生的著作是多麽精彩绝妙以及他本人是多麽的风度翩翩,但你没发现迪厄多内已经无聊得魂游天外了麽?”布林克笑着在我面前挥手,“真不敢相信就是这样爱发呆的家伙在魁地奇上狂虐我们几百分。”
我无奈的侧头让开:“流水的d.a教授,铁打的霍格沃茨。”
“洛哈特先生来了,其他统统不重要。”罗切斯特摸出把小扇子捂着嘴开始笑。
女人!――by在场的所有男士
“无论如何,今年都加油。去年的斯莱特林...我们都知道。”布里克同情而热切的和我再次握手,拉着罗切斯特先走一步。
不,你们不知道。不过无知是福。
正好路过被中二少年抓住的伍德看着他俩的背影:“女孩子果然比较麻烦。”
“想被全体彪悍的女巫攻击就再大点儿声。”我耸耸肩压低声音,“莫非这就是你选择某个又黑又丑除了魁地奇外一无是处的前队长的理由?”
“梅林的胡子!就不该给斯莱特林任何开口的机会。”伍德哭笑不得看着我。
“说来晚上巡夜怎麽安排?”中二少年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期待自己轮空。
“那两位共同巡视周四晚。”红毛哥总有办法将挺那啥的事儿说得严肃正义,“你和伍德这是...?”
“某个伟大的前首席和前队长有令:务必确保我亲爱的单纯又可爱的奥利弗身旁没有苍蝇!”我无辜的举起双手,“如此恳切的要求怎忍拒绝。”
“嘶嘶――小毒蛇!”
“小毒蛇――嘶嘶!”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小毒蛇这是打算给我们的级长兼会长以及队长下毒麽?”
“说来假期无聊正好做了点儿新玩意儿。”我满意的看着身侧两个红头发脑袋一个变成了粉蓝色,一个变成了姜黄色。
“哦吼弗雷德(乔治)你好像个姑娘!”他俩指着对方,逗得周围路过的学生大笑。
“效果不错。”我左右打量,“感觉如何?”
“先热(凉)后凉(热)不是麽乔治(弗雷德)?”他俩又一起过来抱住我,“小毒蛇真过分!明明弗雷德(乔治)比较喜欢粉蓝(姜黄)色!”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都得偿所愿了。”
“狡诈的小毒蛇居然认出我们来了弗雷德(乔治)!”他俩一起眨眼捂住胸口往后跳了一步,“就连妈妈都做不到!”
我愉快的挑眉:“还挺好分辨的不是麽。”
“好吧小毒蛇!快交出配方!”他俩哈哈大笑着围上来。
从空间袋里掏出羊皮纸给他俩:“我只开发了这两个颜色,其他交给你们。”
“没问题先生!”他俩来个大合唱,欢呼着跑远了。
一直无奈脸的珀西与笑眯眯的伍德同时变了脸色追过去:“别乱跑别撞到新生!弗雷德乔治――”
我无奈的笑着摇头,注意到刚才双胞胎身后还有个小姑娘。
火红浓密的长发,亮棕色的双眼炯炯有神,有点儿忌惮我胸前的银绿领带却又努力大方不露怯的看着我。
我冲她颔首:“美丽的红头发,一位韦斯莱小姐。”
“你好。”她看着我似乎无意识收紧了手臂,勒得她怀里一个软哒哒的紫色蒲绒绒发出“噗叽”一声,摇晃着想要藏进她怀里,“哦抱歉维拉――这是维拉,是弗雷德和乔治哥哥们送给我的入学礼物。”她看眼已经跑远了的双胞胎无奈的耸肩,“他们说都是你投资他们的点子才赚的。”
“所以敢和一条毒蛇打招呼?”我见那蒲绒绒最终还是钻进金妮怀里藏了起来。
“哥哥们说你还不错。”她小心翼翼的摸摸宠物才道,“至少不用穿二手袍子和用旧魔杖。”说着她又有些开心的压低声音,“况且你也让罗恩不那麽――”
“快放开我妹妹你这个斯莱特林小毒蛇――哦不!”
旋风般冲来的小红毛韦斯莱在大把大把掉头发,长高了些的他猛地停住脚步一脸扭曲的嘟囔了几句甚麽才停住这可怕又好笑的模样。
“指望一个韦斯莱懂礼貌是件困难的事。”我转头,“女士除外。”
金妮却在看到追来的那个男孩时猛地涨红了面孔,迅速低头闪到了一侧。
“拉阳――”也长高了一点的黑毛团子欢喜的扑进我怀里。
“看来纳威把你平安送到却把自己弄丢了。”我将他额前的头发理顺。
哼哧哼哧慢好几步追来的纳威同学正好听到这句,一张小圆脸窘迫极了:“噢拉阳学长――我没有!”
“是的,我现在看到了。”我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子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新品,“为我的冒犯致歉。”
孩子们欢呼着过来拿走分了,小红毛是纳威和哈利塞给他的。我左右看看:“所以有人知道格兰杰小姐去哪儿了麽?”
“她说去找拉文克劳的维克利亚学姐问甚麽门和图馆的事。”哈利眨眨眼,“图馆我们去过那麽多次,有甚麽门很奇怪麽?”
我捏捏他的脸:“也许你愿意直接问她。”
“那就算了。只要和图馆有关系就意味着更多的。”哈利大大叹气,“虽然我也喜欢看,但喜欢看和疯狂看是两码事好麽。”
我看看一边紧张得拼命咀嚼牛奶糖的金妮,再看看另一边跟我诉说假期事情的哈利,忍不住感叹――
“斯莱特林的级长这是发现了格兰芬多聚众闹事打算扣分麽?请一定要公正严明。”一个光听傲慢声线就知道下巴快翘上天的小坏蛋来了。
“拉阳只是在和我们聊天。”黑毛团子嚼着糖伸手,“你要来一颗麽马尔福?”
铂金小少爷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随后他看到红发小妹立刻嗤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对我露出个“你懂得”的坏笑。
我无奈的耸肩:“好了德拉科,有事?”
铂金小少爷环着手臂站在离我们三步远处:“一分钟不看紧你就跑去和蠢狮子们厮混,你真不怕被传染。”
我瞟了眼被纳威和哈利一左一右捂住嘴的小红毛:“那麽也许仁慈又善良的马尔福先生愿意和我一起带队去礼堂参加开学晚宴。”
“看在你这麽有诚意的份上。”将下巴抬得更高的小少爷露出个满意的笑来,“好了快过来莱尔!你这坏秃鹰。”
别像叫奥尔菲斯一样行麽。
我摇摇头走了过去,德拉科立刻露出大胜一般的傲慢假笑扫视周围一圈格兰芬多:“离莱尔远点儿,你们这些蠢货。”( )
第四章 和解
马车边站着的斯莱特林都安静而守礼,我颇有些过意不去正要解释,铂金小少爷已抢先开口:“首席刚才只是去处理蠢狮子们引起的小骚乱。”他一本正经严肃深沉得简直让我以为换了个人。
槽点太多的对话只能装作没听见。我扭头直接上了马车坐下,铂金小坏蛋也跟着钻了进来。他轻哼一声直接合上车门敲敲车壁,那车便往前行驶。
一时间无人说话,安静的车厢内中二少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不跳都挺难受。
“打算怎麽做。”
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得亏机智如我才能明白。
“先观察。”我拉起车帘一角扫眼外面。
“观察结果如何?”铂金小少爷慢吞吞整理着袍子若无其事的挪到我座位右边。
“不确定,似乎安全。”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黑色树影,“记忆不是绝对可靠。”
他似乎有些紧张的维持对话:“这学期会怎样,斯莱特林的密室?”
“...你知道多少。”我放下手来转回头。
“不多。”他皱起鼻子哼了一声,“当时的二年级诡异又含糊,老蜜蜂还遮遮掩掩替圣人破特扫尾。当然,战后救世主可是卖回忆录捞了一大笔――真难为脑容量和巨怪有一拼的他能想到这个――无聊时当消遣翻,里头甚麽详细的都没有纯属浪费金加隆。不过比起他的魔药论文简直好到能得个e,至少‘超出预期’的没有错别字。”
无语的看他一眼,他挑眉道:“怎麽说这也是来自一个马尔福的正面评价。”
“真难得。”我叹口气,“然后呢?我不相信马尔福先生没有任何计划。”
“别担心,华丽智慧的马尔福先生从五岁时就认定的傻朋友和他尊贵优雅的父亲那择友品味烂到极点的教子,我们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秒杀一切敌人,甭管是救世主老蜜蜂或者老蛇脸。还有,我提议我们从改变你那顽固不化又扭曲诡异的感情认知开始我们奥德赛一般的史诗壮举如何?”
“...所以这个暑假华丽智慧的德拉科少爷躲在他品味烂到极点的朋友房就是看了这些他以前完全看不上的麻瓜籍?”
“那很有趣。”他慎重的点头,“丽尔雅妈妈说得对!智慧就是智慧,即使来自弱者偶尔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所以你是甚麽时候把丽尔雅女士策反的?哦不,丽尔雅女士从朕七岁时就已倒戈。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突然道:“一年级时为甚麽给我寄吼叫信。”
“因为你不带我去对角巷买东西也不让我送你到车站甚至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分到了斯莱特林!!”小坏蛋气呼呼的瞪我。
“我寝室最开始的密语是甚麽?”
“...铂金坏蛋黑毛团。”他直接踢了我一脚。
“为甚麽上辈子始终不肯相信我是真的想帮你?”
“...我是个马尔福,也是个斯莱特林。”德拉科低声道,“我所见所知的感情没有那样的...我从没那样想过你的感情。也或许,潜意识里明白了却在欺骗自己假装没看见。我不敢去分辨或者询问,因为我害怕我――”他灰色的眼眸紧盯着我,“莱尔,我知道你不想谈论这个。但如果我不逼你,你就一辈子不会和我说实话。所以我必须先告诉你,我爱你而且信任你,希望你也同样对我。”
“我一直在想自己是谁。两个人的记忆两个人的感情。我唯一清楚并且想要的是我的莱尔,然而――我还是你的小龙麽?或者在你眼中我还是那个完全不明白你用心的德拉科。”他伸手固执的揪住我的袖子。
“好吧,有了两人份记忆的马尔福少爷。”我喃喃道,“时间,空间,灵魂,梅林才知道的秘密。”我转头盯着窗外,“你希望自己是哪一个。”
“小龙你当兄弟,德拉科你当爱人。”他将额头抵在我肩上,“假期里你那样说时我很伤心。无论小龙或者德拉科都不希望你离开。”
我长叹了口气,终于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也许我该说声抱歉。”
“为了甚麽。”他趴进我怀里带着哽咽。
“无论哪一次...你一定都很迷惑和纠结吧。”我手顿了顿,“抱歉我没更体贴一些注意到你的混乱。但你更像那个让我无所适从的德拉科。”
“是他就要离开?那我是小龙。”他眉飞色舞的抬起头来。
我嘴角抽搐的掐他脸:“刚才的深情款款原来是在骗我。”
“才没有!不过布雷斯说的没错,你确实没这方面天赋。”他得意的快速低声嘟囔,“就连...那麽喜欢你都完全没看出来。”
“甚麽?”朕似乎没听到一个关键的人称代词。
“没甚麽。”他眨眨眼,那双灰色的眼睛立刻变得湿漉漉的,“所以你现在还打算避开我麽?我――你就不能体谅一下麽我可是个马尔福!对我说好!”
面对乘以二的铂金小坏蛋中二少年叹息着举双手投降:“好。”
“只有你明白。”他紧紧抱住我,“我没有告诉布雷斯更多,这很难解释,而且...这是我们的秘密。”
“好的,秘密。”我抚摸他柔顺的头发。
他将脸颊牢牢贴在我颈侧,就这麽安静的拥抱了一小会儿他才轻声道:“以后叫我德拉科吧莱尔。”
“为甚麽?”
“我不想做个只会依赖你的小龙,也不想重复那个白白浪费时光与出身的德拉科,我希望做个真正的马尔福――站在和你一样的高度去思考问题。”他认真的看着我,“莱尔相信我,无论是小龙还是德拉科,真的都很爱你。”
关于爱的问题请原谅踟蹰的中二少年持保留意见,但我还是点了头:“好。”
德拉科眨眨眼睛凑近我,他的呼吸轻柔的拍打在我脸颊上,只要微微低头就能触碰到他的嘴唇。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在狭小的车厢内如此明显,他的手环在我的脖子上,大半个身体都压在我怀里。
我就这麽看着他,他也那麽看着我。
“这种时候不是该闭上眼睛吻我麽莱尔?”坚持不下去的小坏蛋气恼的掐我脸颊,“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者,你其实更喜欢小龙?”
“扎比尼教你的吧。”我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开,“没必要勉强自己,德拉科。”
“我没有!你以为谁都能得到一个马尔福的青睐麽你这个臭秃鹰!”他恼恨的扭开头不再看我。
啊,可不是,中二少年也曾经是不自量力中的一员。
“好了德拉科,我似乎说过我依然很爱你。”
“那还差不多!”
终于望得见黑幕中灯火点点的霍格沃茨,下了马车直至礼堂大厅坐下,心情明显好到要上天的铂金小少爷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朕身上。推他还不乐意,变本加厉的只差没让中二少年背。
我要告诉我教父!看看你家宝贝儿子!哦不,朕难道被传染了这个可怕的口头禅?!
教师席上不是很意外看到一把白胡子连到腮边白发简直要把脸遮完了的尼可・勒梅大师,还有一口白牙风.骚的对着下面疯狂女生挥手微笑的洛哈特,但是另一只眼熟到想死的金发美中年是谁?!这就是你说的“不久的将来伟大的计划”麽老工蜂?某些背景人物请按剧本安静的待在幕后行不行?世界观简直要被你们这些混账戳坏了好伐!
太过震惊的结果就是又被分院帽的歌声震撼了一把耳膜。
最有悬念的新生分院还是最先进行,中二少年漫不经心抿着咖啡。不停思索老蜜蜂这样安排究竟又有甚麽阴谋诡计的同时,惯性比对这辈子剧情是否还有差异。
“金妮・韦斯莱!”
下意识抬了一下眼,那个金红头发的小姑娘紧张的上去坐下,她的校袍领子里微微露出一点蒲绒绒紫色的毛。
分院帽罩住了几乎她整个头扭了扭:“格兰芬多――”
毫无意外,我耸耸肩拍手。
“你又在盯着她看!”德拉科气忿忿的将我手上的杯子抢走喝了一口,“难道你打算抢了破特夫人?”
“没有。”我重新弄了杯咖啡。刚才思考某只膜翅目蜜蜂科的老家伙阴谋未果,中二少年打算换换思路考虑一下出师考。
“下列车时你也在看她。”德拉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嘶嘶道。
我转头看着他:“我看很多人小少爷。”
大概挨得太近,小坏蛋脸颊上细微的绒毛在烛火下微微泛着荧光。也许无意识想要伸手摸摸看的举动被觉察,德拉科猛地别开脸把我杯子里的咖啡灌下去一大口,然后推开气恼的说:“我要枫叶茶!”
点点桌面弄了一杯堵上他的嘴,中二少年转头看回台上,正好是那个胸前挂着相机的科林・克里维欢喜的被分进格兰芬多。他兴奋的跳下来就往金红长桌冲,跑一半才想起分院帽还在头上又满脸通红的跑回去还。大厅里众人都在笑,就连麦格教授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我嘴角抽搐的看着他直直奔向哈利说了甚麽,黑毛团子一脸困窘的连连摆手。
“我讨厌那个人。”德拉科的声音很冰凉,“不,准确说,是他弟弟。”
相机男孩科林的弟弟?貌似是叫丹尼斯・克里维,上辈子兄弟俩都加入了黑毛团子组建的d.a,最终战时应该都活下来了吧。不过没直接接触又怎麽得罪你了小少爷?算了,麻瓜巫师出身与分到格兰芬多在小少爷眼中大抵就是原罪,足够永久黑。
台上的邓布利多校长露出官方笑容,一改老蜜蜂的不正经样仪态得体的向学生介绍今年的三位新教授:走马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先生,新增选修课炼金术教授尼可・勒梅先生,以及魔法阵教授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姑娘们对洛哈特发出的迷恋声在听到第一代黑魔王名讳时销声匿迹,那片刻的安静后所有人立刻近乎疯狂的交头接耳,即使仅在重复“是他麽?是他吧!”这两句没创意的话。来自麻瓜界的孩子则在打听那究竟是谁,然后被普及到目瞪口呆。
邓布利多校长在连续敲了两次杯子也无人理睬的情况下不得不拿出魔杖发出了个短促尖锐的爆鸣声:“好了可爱的孩子们,我知道你们的激动与兴奋,第一周新增的两门选修课对所有年级开放。至于就方式请关注教授的具体安排。现在,吃吧――”
也即这两门课是教授挑选学生,而非学生自选。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或目的,不是教学。
习惯性的把玩着魔杖,龙心弦十分敏锐的注意到我在心绪不宁,黑刺李木在指尖轻微颤动以示安慰。面对桌上冒出的无数美食,中二少年漫不经心的取餐,认真思考是否可以不去听某节课。
“那就是格林德沃...”铂金小少爷愣愣的看着台上,随即又猛地扭头来凑近我耳语,“我父亲和我说过一些,老家伙还没死心嗯?”
我克制着大庭广众下推开他的粗鲁举动看着他:“坐好,吃饭。”
对面的七年级级长列娜・普塞,也是今年斯莱特林的女级长切着牛排:“迪厄多内,一会儿怎麽安排?”
长餐桌下掐住我腰的手力道之*得我只能继续面无表情:“你带新生。”
她点头表示明白:“口令?”
“荣誉。”
别掐了小混蛋!我知道你那辈子是“纯血”,中二少年就是不喜欢那个词儿怎样?
菲尼亚斯从周围人的盘子里搜刮一圈很是愉快的开吃:“你们感情还是那麽好。”
“那当然。”德拉科得意的挑着眉伸出手把盘子推到我面前,“我要小羊排。”
生活技能被洗点重置了麽小少爷?!
赛尔温却眯着眼盯住他的手指:“很漂亮的,戒指。”
“有些眼熟。”布尔斯特罗德略略一想又看着我,“级长?”
是是是,没错,就是去年朕万圣节戴在脖子上那个龙项链的戒指同款。不过马车上我还确定你没戴呢小少爷!
把切好羊排的盘子直接递过去,中二少年不得不重新给自己弄一份:“大家都很闲?那这礼拜加分――”
“好了莱尔,别吓坏了新生。”罪魁祸首铂金小坏蛋愉快的在新生面前刷了一把存在感,“你可是首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