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剑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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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未来世界
2155年,大战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地球一片疮痍,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重工业的丧失、可耕种土地的辐射污染等等使得人类生存环境愈发的恶劣,昔日里的大城市纷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在废墟中重建的城中城,而人类赖以生存的资源也变得十分匮乏,燃料、能源、水、食物、衣服等物资都成了普通人类难以企及的存在。
整个世界重新规划,分为华夏区、苏美尔区、尼罗河区、雅利安区四大区域,在生存环境愈发恶劣的情况下,人类共同签订停战条约,并且成立了地球联合政府。
而在大量人工智能的应用下,使得仅有的轻工业、耕种等工作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人们纷纷下岗失业,为了解决由人口膨胀、物资短缺等带来的社会矛盾问题,由全球联合政府批准,由华夏区的中文在线集团旗下“中文meta”推出的元宇宙级游戏《天下》即将上线,全地球的人们都将可以参与到这款游戏中,以分配物资、置换资源的方式,由这款游戏重构第二世界,以此改变人类愈演愈烈的生存规则。
……
2155年,8月21日,《天下》正式上线前一个月。
华夏区,东南沿海一带,苏城,S区平民区。
一桩楼梯的背阴一面墙体上布满了青苔,早已经年久失修的四层小楼之上另有一座阁楼,与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此时,清晨的阳光从阁楼的窗口泻落在一位青年的脸上,使得梦境中的他感受到这一片暖意,揉了揉眼睛,缓缓醒来。
青年叫林昭,父母双亡,是一个自小就生活在贫民区的年轻人。
“呼……”
林昭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骤然一跃,从硬板床上以一招鲤鱼打挺起床,看了眼一旁的日志机器人显示屏,他不禁皱了皱眉,今天又是测试机车性能的日子,少不了要遍体鳞伤回来,但没办法,这就是他的工作,一位磁悬浮摩托性能测试员,能拿到一份微薄的薪水养活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
清晨,林昭骑乘着磁悬浮摩托车来到街道之上,就在他回眸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怀里抱着破旧小熊玩偶的小女孩,至多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粉粉嫩嫩,像个布娃娃一样可爱,她坐在楼梯台阶上,远远的看着林昭。
“嗨,小桔子~~~”林昭挥了挥手中的头盔。
女孩起身,笑着也招手:“林昭哥哥!”
“为什么在门外待着?”林昭问。
“那个……”
小桔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色,指了指一旁的防盗门,说:“有叔叔来了,所以……妈妈不让我在家里……”
“哦,这样……”
林昭皱了皱眉,然后就听到小桔子的家里传来了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撞击木质家具的声音,没几秒钟,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走了出来,一边出门一边扯着裤拉链,口中骂骂咧咧,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神色麻木的妇女,大约30岁的样子,颇有一点姿色,只是脸上的神情充满了麻木,唯有看向小桔子的时候才透出几分温情。
“呸!”
男子回眸啐了口唾沫,甩手扔了一块拳头大的面包过去,随后又骂骂咧咧的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元通用币扔向了妇女,恼怒道:“拿钱去对面街上洗个澡吧,你她妈的都快臭了,艹,算老子今天晦气!”
“谢谢……哥……”
女子攥紧十元通用币,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男子与林昭擦肩而过,看着林昭身上破旧不堪的夹克,冷笑一声:“滚蛋,好狗不挡道!”
林昭神色冰冷,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冷冷道:“你骂谁是狗?”
“林昭!”
不远处,女人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惹麻烦。
男子则在看到林昭冰冷的眼神之后,那气焰一下子就掉了下去,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到了胡同口处才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
林昭再次看了女人一眼,一块面包,十块钱的通用币,就足以让她放下尊严服侍一个这么肮脏的男人,这就是贫民区无依无靠的女人的生活现况,没有工作,而政府发放的补贴远远不足以维持母女的生活。
“走了。”
林昭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而去,他管不了,也没法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何况他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穷困潦倒。
大街上,巨大的公共屏幕上一直在播放着《天下》这款号称“元宇宙级”游戏的广告,这款游戏号称是人类的“第二世界”,游戏一旦上线,联合政府治理下的各大集团、财阀都会注资融合,而游戏的金币系统将会与全球各大银行深度捆绑,换言之,游戏里的金币是可以直接兑换现实中的钱的,《天下》的广告里说得十分直白,在这款游戏里,只要你够强,就可以获得一切,金钱、物资、武器、地位,应有尽有!
林昭仰头看了一会,心头有些许期待。
……
忽地,前方有人在水塔一旁的取水处吵吵嚷嚷。
在苏城这种地方,平民的用水是有限额的,政府给每一户都发放了水卡,每张水卡的一天用度其实只有一桶水罢了,这一小桶水需包含了饮用水、洗漱用水、清洗用水等等,说白了,用得捉襟见肘,想要宽裕一点只能额外花钱从供水集团那里买水。
林昭一脚油门而至,就看到小桔子站在取水处前方哭得稀里哗啦,一只水桶被踹翻,自来水流了一地,而一旁,则是她的母亲表情木然的站在那里,看着洒满一地的水,她整个人呆若木鸡了。
“呸!”
一个戴着鼻环的年轻人坐在一辆摩托机车上,冷笑道:“人人压的贱货,老子允许你接水了?”
小桔子的妈妈神情木然,泪水直往下掉:“我……我用水卡了啊……”
“用水卡又怎么样?”
年轻人下车之后又是一脚,把那水桶踢得变形滚翻了出去,笑道:“听不懂人话?老子问你,我允许你接水了吗?”
小桔子拉着妈妈的手,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
林昭认识这个人,本地的一个无业青年,后来染了一头黄发,跟着一群混混在S区摇身一变成了人们眼中的牛鬼蛇神、飞车党,人称黄毛,在他身后还有几个骑着机车的青年,有的甚至是来自于富人区,至于来到这里的目的,无非欺负他人取乐罢了。
“这小妮子倒是不错。”
黄毛看了一眼小桔子,嘴角满是讥讽:“长大之后多半也是美人胚子,啧啧,怎么地,从小开始培养,等她长大了跟你一起卖?”
“你住口……”
小桔子的妈妈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在捍卫着最后的尊严,一边推搡那黄毛一边口中呜呜咽咽的说道:“你不能……你不能当着她面……不能……”
“滚开!”
黄毛一脚踹开她,转身从地上拾起了一根木棍,轻轻扬起,冷笑道:“既然知道自己是一只蟑螂,何必白天出来恶心人?”
……
林昭看得心头发寒,他自小也没少被欺负过,现在如果插手,对方人多自己肯定吃亏,但如果不插手的话,林昭心里却过不去,恐怕这辈子都会瞧不起自己。
于是,就在黄毛木棍即将打下的瞬间,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扣住了。
林昭紧握木棒,冷冷道:“你才是蟑螂吧?”
“你特么谁啊?!”
黄毛猛然扭动手臂,棍子作势要打向林昭。
林昭抢先发难,直接一脚把黄毛踹飞,重重撞击在墙壁上,疼得满地打乱。
“艹!”
一个戴着鼻环的混混狠狠一铁棍落在了林昭后背上,打得他踉踉跄跄向前数步,刚回头,脑门上又中了一棍,顿时天旋地转,昏死了过去,鼻血直流。
一群混混慌了,纷纷转身四散开来,大街上乱成一片。
……
深夜,苏城富人区,一家顶级治疗基地中。
林昭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之中,浑身多处创伤,而就在一旁,则站着一个身穿军方高级将领制服,领口有两颗金星的女子,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容颜极美,一双修长玉腿踏着皮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此时,她一双美眸就盯着病床上的林昭,这不是别人,正是林昭的表姐,“失踪”多年的慕容绯月。
她咬着银牙,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了?”
“依旧在重度昏迷中。”
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捧着报告,道:“皮外伤、骨折之类的都还好说,只是出事的时候,他的脑部承受了十分剧烈的撞击,创伤实在是太深了,极有可能会沦为植物人。”
“怎么会这样……”
慕容绯月握着粉拳,咬牙道:“我只是离开了几年,我家小昭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医生,有办法让他醒来吗?我愿意动用一切手段,如果有需要的话,东部战区的所有顶级医疗资料都可以配合,我唯一要的,就是我家小昭能活下去。”
“这个……”
医生道:“需要等到各区专家看了报道,开会讨论之后才能得出一个结果。”
“知道了,会议立刻开。”
“是!”
……
一小时后,依旧还是这间顶级VIP病房,三个名声斐然的医生一起汇报,其中一个已经年迈的医生说道:“脑部创伤太深,想要恢复就必须受到刺激,但常规手段的刺激又极有可能会二次创伤大脑,使他彻底失忆,所以我们会谈之后,觉得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慕容绯月转身,一张绝美的脸庞之上带着惊喜:“什么办法?”
“《天下》。”
医生沉声道:“绯月大人你也知道的,天下这款游戏是通过刺激脑波、模拟实景的方式让玩家进入游戏,所以,如果能让林昭进入游戏的话,或许在游戏里的剧情会促进他的脑部自愈,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性在一定时间之后,他会醒来。”
“知道了,谢谢你们,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了。”
“是!”
……
一群医生退下之后,慕容绯月独自来到窗台边,看着窗外的皎洁明月,沉默不语,不久后,VIP病房的门再次开启,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气质干练,来到慕容绯月身后行了一个华夏区军礼,道:“已经查清了,打伤林昭的是本地的几个混混,人都已经抓住了。”
“知道了。”
慕容绯月舒了口气:“该怎么处理你知道的。”
“是!”
宁雨颔首,皱眉道:“将军……你真的不去开那场会议吗?如果去的话……以你现在的实力与战功,很有可能晋升为战区最年轻的上将的啊……”
“不了。”
慕容绯月看向林昭,目光变得无比柔和,道:“小昭现在还是危险期,我要陪着他……对了,解决完那个上尉之后,帮我联系《天下》军方那边的负责人,游戏还没有开放,我想为小昭争取一个内测资格。”
“是!”
宁雨又看了看她,道:“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值得的。”
慕容绯月转身看着窗外星空,道:“当初……飞儿找到我,让我加入成为一名牧星者、获得永恒生命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小昭沉睡了一百多年,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大男孩儿了,呵……我不能再让他有任何意外了。”
“是,将军!”
……
数日后,一切办妥。
沦为“植物人”的林昭已经置身于一座特制的游戏舱内,他的身周布满了营养液,这样能保持着他的生命特征,而就在他的脑门上,那精致游戏头盔闪烁工作的绿灯的时候,林昭的身躯禁不住的一阵抽搐,似乎正在面对着许多。
“唰——”
一缕白光之后,林昭的身躯急坠,他的意识依旧十分模糊,但就在坠落到了极点的时候,猛然醒来,脑袋虽然依旧很疼,但似乎……已经可以思考事情了,而就在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简陋木床上,眼前是漏光透风的屋顶,整个人正在瑟瑟发抖,紧接着,一股脑的记忆冲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猛然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臂、双腿,很瘦,但有力,他飞快冲到脸盆旁边,映照着一个年轻的自己,最多也就十四五岁,长得跟自己有几分神似,还是一个少年啊!
“我这是……穿越了?”
他的脑袋再次一阵剧痛起来,之前的记忆纷纷不见,只记得自己好像叫做林昭,生活在一个说不明白的世界里,但此时,自己变成了一个少年,这少年也叫林昭,而且是一个每天吃不饱饭、穷得快要当底裤的少年郎啊!
林昭一屁股坐在门旁的泥地上,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与记忆了,他有些不爽,为啥别人穿越当皇帝、当王爷,我穿越了却穷得叮当响?
他站起来对自己说:“不行,我得支棱起来了!”
第二章 天池上的古剑
他开始审视,这个少年林昭的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一张床、一张吃饭的桌子,一盏油灯,此外几乎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而院子里更是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但却打理得很干净,连一棵杂草都没有了。
根据获得的记忆,这少年叫林昭,出生在这个叫做天池镇的镇子里,五岁时,父亲去世,七岁时母亲也走了,是一个苦命孩子,而在这些年里,小林昭春天上山挖笋子、采山蜜,夏天采菌子、摸鱼、捞螺丝、抓田鸡,秋天采野果、套兔子,冬天挖泥鳅、挖冬笋、采野柿子,一条命从烂泥里挣扎着活了下来,颇为不易。
而在少年的记忆深处,林昭也获得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讯息,少年在五岁时手臂上忽然天降火印,被镇子里的老人称为麒麟火印,是不祥之兆,而在麒麟火印的出现直接烧穿了少年的气海,使得他根本无法修炼,体内贮存不了半点灵气,故而备受欺凌。
他撸起袖子,果然,右臂上有一道火焰烧过的痕迹,十分明显,状似一头火焰麒麟,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火印。
……
不能修炼,穷困潦倒。
林昭皱了皱眉,这两个关键词就已经相当致命了,既然如此的话,自己在这个世界要怎样才能很好的活下去呢?
他的目光落向了院子角落里的一个锄头上,这是自己仅有的财富之一。
据传,这座小镇位于一片山岭巅峰之上,这片山岭叫做天池岭,而在很久之前,天池岭又被人们称为雪域天池,据说是上仙明月池的飞升地,而明月池飞升之前,将天下十大名剑之首的斩龙剑留在了人间,据说就埋在了雪域天池之上。
故而,许多年来,无数外乡人来到此地,不断在雪域天池上寻找斩龙剑的下落,几乎将整个天池都翻了一遍,但始终没人能找到那柄传说中的名剑,反倒是在天池岭上挖到了不少漆黑的小石头,人称松墨石,这种松墨石是制作墨的上好才好,在天池镇里没什么用,但南方的大商王朝却是文运盛行,这种松墨石一经现世就备受推崇。
所以,在天池上挖松墨石,这是许多小镇里人谋生的手段之一,林昭也一样,从他能扛得起锄头的那一天起,他的身影就经常出现在天池上。
“咕咕咕~~~”
这时,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让林昭颇为难过,饿了,但是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吃的,最后的烤红薯他已经在昨天当成晚饭给干掉了,今天能不能开伙都要看老天爷赏不赏饭了。
……
“走!”
他一把抓起锄头,扛在肩膀上就出门了,忍受着肚子咕咕作响,走了大约五里地来到了一片荒芜开阔的天池上,沿途,有不少人看到他,都是小镇里的人,有几个冲着他打招呼,林昭也一一笑着点头回应,十分有礼。
“哟,林昭,又来碰运气了?”
前方,一名身穿甲胄,腰悬佩剑的战卒笑着问道。
“嗯。”
林昭的记忆里认得他,笑着点头:“碰碰运气,要是能挖到一两块松墨石,换几顿饱饭也好。”
“去吧去吧。”
战卒笑着放行,这片天池岭在戒严之后,只允许小镇里的人前来挖掘,已经不再允许外人踏入了。
至于这支天池岭上的军队,林昭从少年的记忆中点滴获悉,这支军队叫天池军,是已经被大商王朝灭国的“大陈王朝”遗留下的军队,甚至连林昭自己也是大陈王朝的刑徒流民,天池军的统帅名叫楚怀昔,人称楚帅,率领数千军士,保护着大陈王朝最后的血脉流亡至此,在天池岭上开辟出天池镇,代代繁衍,延绵至今。
林昭懒得管这些,他今天只想吃一顿饱饭。
于是,林昭开始刨地。
……
日近正午,少年累得满头大汗,烈日下,锄头的每一次落下都只换来了两手空空,就这样一直干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林昭有些近乎于绝望,石头倒是挖到了不少,但都是没用的石头,竟然没有一颗是松墨石。
“啧啧……”
不远处,一个比林昭高了大约半个头的大孩子也在挥舞锄头,他叫赵进,与林昭一样,都是住在天池镇后街的穷苦人,只是比林昭的略好一些,赵进的父亲是一名被天池军征用的铁匠,母亲则能缝缝补补做一些针线活补贴家用,至少,赵进不用饿肚子。
“林昭!”
赵进拄着锄头,脸上带着戏谑笑容,道:“怎么了,今天又没吃上饭吗?”
说着,他解开行囊,拿出了一张面饼大口咀嚼起来,笑道:“我带了大饼,但只有一张,不好意思啊,不能分给你了。”
林昭皱了皱眉,继续刨地。
“你个死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赵进的言语逐渐变得恶毒起来,看着林昭,冷笑道:“你说啊,你这一生下来就是一个麒麟火印的孽种,先是克死了你那倒霉的爹,后来连你那姿色不错的娘亲也被你克得重病死了,你这样的人……继续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他嘴角一扬,狞笑道:“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林昭咬了咬牙,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这个赵进的对手,首先,自己的身体没有对方强壮,其次,对方吃饱了,而自己已经饿得手脚无力了,不过,林昭的性子并不软弱,只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道:“赵进,你跟我一样都是穷苦出身,我是泥腿子,你也是泥腿子,何必这样讽刺挖苦呢?”
“跟你一样?”
赵进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一般,神色有些狰狞:“谁他妈跟你一样?我们赵家在后街怎么说也有两栋宅子,日子过得也宽裕,是你这野种比得了的?”
“……”
林昭不再说话,压着心头怒火,继续刨地。
结果,锄头还没挥动几次,忽地“铿”一声脆响,火星四射之中,让林昭心疼的一幕出现了,自己的锄头居然被崩断了,似乎是挖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嗯?”
少年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扒开泥土,发现是一块黑漆漆的铁块把锄头的铁刃给崩成了两截,而这铁块居然丝毫无损!
“什么东西?”
少年继续扒拉泥土,几秒钟后看清楚了,这好像是一根剑柄。
一时间,少年的心头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天池岭上挖出的剑,难道是那把天下十大名剑排名首位的“斩龙剑”?
不可能吧……
他心里直打鼓,双手抓住剑柄,奋力的朝着外面拔了出来,一时间,金光四射,一整片矿坑都被照射得犹如白昼一般,但这光芒转瞬即逝,当林昭将一整把剑拔出的时候,却发现剑刃连着剑鞘,都已经锈迹斑斑了,甚至剑鞘都快要锈穿了,剑柄更是破烂如一整片棉絮。
唯有近处的赵进发现了端倪。
“林昭!”
赵进一个箭步窜进了林昭所在的矿坑之中,手掌一张,脸上依旧带着狞笑,道:“把剑给我!”
“凭什么?”
林昭死死的护着剑,他意识到,虽然此时这把剑看起来就是一把毫无价值的古剑,但刚才那一抹金色光辉太不寻常了,说不定真是一柄名剑,就算不是传说中的斩龙剑,肯定也是有价值的。
“凭什么?!”
赵进嘴角一咧,笑道:“就凭我能一拳打死你啊……赶紧把剑给我,否则的话……老子真的会打死你的,嘿嘿……你也不想这辈子媳妇都没娶上就挂了吧?”
林昭将古剑抱在怀中,寸步不让:“今天这几个矿坑里只有我和你在这里,我要是死在这里,你赵进看看能不能说得清,小镇里的人难道猜不到是你赵进杀的我?”
赵进皱眉,话锋一转,冷笑道:“行啦,刚才不过是跟你开玩笑吓唬你一下罢了,这把剑你自己看看都什么样子了,剑身都被锈穿了,那剑柄看起来跟个烧火棍有什么区别?不过小爷看着顺眼,觉得喜欢,不如这样吧……”
他一抖行囊,从里面取出了一叠白面饼,足足有十几张,嘴角轻扬,笑道:“我用这些面饼换你这把剑怎么样?我知道你想要吃的,你林昭这辈子才吃过几次这种细粮啊?”
林昭心头大为震撼,事实上,自己对这堆面饼确实十分渴望,毕竟已经饿了一整天了啊!但他也知道,怀中的这把剑怕是不太简单。
“休想!”
少年摇头:“这把剑我挖到的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进恨恨的猛然将面饼给重新包了起来,双臂一振,嗡嗡作响,冷笑道:“老子跟着师父学拳这么多年,马上就要踏入一境武夫的行列了,打你这个瘦猴儿还不是随意拿捏?既然你自己想吃皮肉之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赵进身躯一提,直接一个冲拳而至。
来的太快!
林昭心有余力不足,想要躲闪却躲闪不及,刚开始移动鼻子就中了一拳,整个人跌跌撞撞后退,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泥地里,而赵进则大步流星的欺身而至,右手五指张开抓向了剑柄,冷笑道:“就凭你这个废物,配得上这把剑?镇子里算命的早就给我算过了,我赵进有十二境重生境武夫的天资,唯有我才配得上这把剑啊!”
“啊!?”
林昭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眼前有些凌乱的时候,就看到了怀中古剑泛起微光,紧接着似乎有一条雪腻柔韧的女子的手从古剑中探出,“啪”的就给了赵进一巴掌,结果,那拥有重生境武夫资质的少年“啊”的一声,竟就昏死在地。
……
剑中长出一只手?
“鬼啊!”
林昭头皮发麻起来,吓得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直接就把剑给扔了,转身撒腿就跑,以从未比及过的速度回到祖宅,一蹦上了床,盖上被子,犹自瑟瑟发抖。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
第三章 白龙神女
“咕咕~~~”
肚子依旧饿得咕咕作响,林昭抖了一炷香的功夫,将脑袋探出被窝,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四壁空空的家,一切如旧,想必那把古怪的剑留在了天池上,没事了。
他翻身下床,穿着一双已经露出脚指头的布鞋径直来到院子里,东张西望以期待能有一口吃的,只见院子里有一棵巨大枣树,从之前的记忆中得知,这颗枣树是父亲留下的,已经长了很多年,每年成熟季都能结出许多甜枣,而这些枣子晒干之后就是林昭重要的食物来源了,又或者是拿出去卖掉,多少也能补贴一点家用,可以说,小林昭从七岁活到今年的十四岁,这棵枣树身上功不可没的。
可惜,现在季节不对,炎炎热夏,树上的枣子还是青涩的,而且很小,根本无法食用。
……
他走出院子,来到街道上,这条街被小镇里的人称为后街,住着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大部分都是贫苦出身的人,或者农夫,或者猎户,或者是给天池军打零工的人,总之,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活下去。
“林昭!”
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长相阳光俊朗的人走了过来。
郭冬阳。
林昭的心头跳出了一个名字,太熟悉不过了,这郭冬阳是林昭在小镇里最好的玩伴,比林昭大了三岁,两个人都是孤儿,但郭冬阳想法多、点子多,从小就活得很滋润,林昭的钓鱼、射箭、套兔子、下地笼抓鱼等手艺几乎都是郭冬阳教的,如今郭冬阳更是凭着一手熟练的制造弓箭的手艺被天池军给征用了,如今是一名正正经经的造弓师,收入不菲。
郭冬阳一路走来,晃晃悠悠,仿佛还像是当初小镇里那个大男孩一样懒散,右手扛着一根青竹子做的钓竿,左手里提着一串柳树条串起来的鱼,鲫鱼、白鱼、黄骨鱼等等都有,鱼尾巴晃晃悠悠,十分动人,此外,还有几个馒头和一壶酒。
“今天开伙没?”郭冬阳问。
“没……”
林昭有些尴尬,摇头笑道:“今天运气不是很好,之前的存粮又吃光了。”
“行了行了。”
郭冬阳哈哈一笑,将手里的鱼、酒和馒头递了过去,说:“赶紧生火,把鱼给烧了,我跟你喝两杯,过一会又要去军中了。”
“嗯,好!”
林昭也不客气,从小开始就把郭冬阳当成哥哥一样看待,自然郭冬阳对他也是相当好的,于是在厨房生火烧鱼,不多久后就已经香味四溢起来,两人在院子里的一块树墩锯成的木桌旁坐下,一碟鱼,一碟馒头,外加一壶酒。
林昭饿坏了,三两下就解决了一个馒头,吃鱼的时候更是如获天下至臻美味。
“我马上就要去天池军里做工了。”
郭冬阳微微一笑,喝了一口酒之后说道:“最近北方的妖族与魔族又在蠢蠢欲动,楚帅已经下达了征兵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军中的弓箭消耗会相当巨大,所以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做完弓箭的时候还得帮忙运送,你啊你……”
他眼神中带着无奈,笑道:“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林昭一愣,旋即咬咬牙:“能!”
“那就行。”
郭冬阳指了指不远处的青竹鱼竿,笑道:“鱼竿、鱼线、鱼钩都给你用了,这马上天气就热起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好活下去。”
林昭抬头:“郭冬阳,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已经不再是昨天的自己了。”
郭冬阳一愣,似乎没听明白,旋即一笑,又喝了一口酒,也不吃菜,起身拍拍林昭的肩膀,道:“行了,我先走了,最快一个月就能再见面,晚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愿别遇到妖族,不然脑袋可能就没机会再喝酒咯~~~”
林昭颔首:“你要小心。”
“嗯。”
郭冬阳扬长而去,而林昭看着一桌的吃食,知道郭冬阳此举是为了什么,其实说白了,郭冬阳是把吃的都留给了自己了,仅仅喝了几口酒而已,这一出天池岭,外面天寒地冻,几口酒能有什么用。
……
这一餐,林昭不敢完全吃饱,只是吃了一个半馒头和半碟鱼,剩下来的食物全部放在了打水用的木桶里,然后将木桶放入井水中,盖上井盖,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知道井底凉,夏天的食物只能靠这种方法保鲜,否则的话次日一早就馊掉了。
他暗暗盘算,明天不能再去天池上挖松墨石了,得换个活法!
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也该好好谋生了!
他关上门,转身回家,但没走几步,忽然脚步再也挪不动了,就像是见了鬼似的,因为就在他身后,一柄古剑悬停半空中,剑尖与地面距离十公分左右,仿佛在瞪大眼睛瞪着林昭一般!
“啊!?”
林昭何曾见过这种咄咄怪事,飞快后退半步,咬牙切齿:“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精怪,为什么要缠着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古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唰”一声向前飞掠一米左右,继续逼近林昭,顿时少年更加惊慌失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避让,看到他这副模样,古剑似乎有些失望,“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宛若一根一钱不值的烧火棍子。
林昭飞身而起,捡起古剑就从院墙上扔了出去。
“搞定!”
他拍拍手,再次打算回屋睡觉,但一转身,就又觉得脊背发凉了,果然,那柄古剑悄无声息的再次出现在了身后,直挺挺的看着他。
“没完了是吗?”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林昭瞬间上头了,重重一脚踢出,顿时古剑再次飞出墙头。
林昭转身再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寒意,回头一看,果然,它还是跟进来了,而且都不知道是怎么跟进来的。
古剑“看着”少年,似乎更加失望了,再次“啪嗒”一声躺平在地了。
“……”
林昭一头雾水,想起了天池上发生的事情,这柄剑里虽然探出一条手将赵进打晕,但终究没有对自己下手是不是?这说明这把古剑对自己是没有敌意的,而它一直从天池上跟到家里,又意味着什么?逐渐的,两个字在林昭心中浮现而出。
认主!
没错,除了古剑认主,实在是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这一刻,林昭欢呼一声,上前就将古剑抱在怀中,但有点硌得慌,哈哈一笑:“既然这样,就只好余生请指教了!”
古剑滋滋抖动了一下,仿佛是要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
林昭捧着剑,尚未回屋,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昭,开门!”
是一个成年人的声音。
当林昭开门时,看到了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袋子,身后则跟着鼻青脸肿的赵进,林昭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赵泰,后街的铁匠之一,赵进的父亲,后来被招募到了天池军中充当铁匠,如今竟然回来了?
“就是这把剑?”
赵泰死死的盯着林昭怀中的古剑,神色有些狐疑,转身看向了赵进:“进儿,你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把剑看起来就是一堆锈铁,真值得我们拿出那么多的面粉?”
“爹!”
赵进皱着眉头:“相信我,这把剑绝对不寻常,只要能拿到手,或许就会给我们赵家带来天大的福缘的,一定要弄到手!”
“知道了。”
赵泰再次转身看向林昭,扬起手中的袋子,笑道:“林昭,知道你挖到了一把破铜烂铁,想必也没什么用,喏,我从你姨那里拿了十斤面粉,让你占个大便宜,这十斤面粉换你手里的破铜烂铁,好歹能让你十天半个月不会挨饿了,你看呢?”
他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眼神中满满都是逼视,仿佛只要林昭摇头,他就立刻将这个穷小子一脚踩在烂泥中一般。
林昭剑眉紧锁,一来,他刚刚确认这柄古剑是“认主”行为,二来,他在小镇里摸爬滚打的活到了今天,其实最恨的就是被别人威胁。
“不换。”
少年摇摇头,道:“赵叔叔,我想把这把剑留着,当传家宝。”
“哈哈哈哈哈~~~”
赵泰哈哈大笑,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已经认定这把剑真的是破铜烂铁,而林昭一定是饿得发疯了额,于是冷笑一声道:“就这个?传家宝?好吧林昭,你想留着就留着了,我们赵家就不夺人所爱了。”
说着,他转身道:“进儿,回家!”
“可是……爹!”
“走!”
“是……”
赵进依依不舍,跟着父亲走了。
……
林昭死死的抱着剑,生怕赵泰会硬抢。
回到屋子里,林昭再次仔细打量这把剑,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握住剑柄,奋力想要将长剑拔出,但却发现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拔出,他一声叹息,这把剑本来就古怪,拔不出来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一夜,林昭再也不敢大意,将古剑横放在枕头下面,就这么枕着古剑进入了梦乡,而在梦中,他看到了古剑中飘起一抹白光,在院子里翱翔蜿蜒,白色光辉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条浑身晶莹剔透的白龙。
这条白龙极美,在院子里飞翔了一会之后,化为一抹白光泻落在窗前,白光中,走出了一双纤纤玉足,白裙飘飘下,一位拥有绝世容颜的白衣女子出现在林昭的面前。
她浑身光辉绚烂,一双绝美眸子看着林昭,笑道:“认主?是我认你为主,还是你认我为主,想清楚了吗?”
第四章 白姐姐
林昭惊呆了:“你……你是谁?”
白衣女子轻笑:“我是剑中人。”
“啊?!”
林昭心头直打鼓:“传说中的……剑灵?”
女子笑道:“你如果想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林昭坐在床上,感觉浑身都快动弹不得了,就像是传说中的鬼压床,这个女子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就像是谛临人间的绝世女仙一般,一颦一笑,都足以让凡界众生翻天覆地,而且,她拥有着一双人间最美的眼眸。
“做个交易?”
女子笑问。
林昭浑身动弹不了,只得咬牙道:“好,你说……什么交易?”
“认主也不是不行。”
白衣女子看着他,一双美眸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真伪,平静道:“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每天背负此剑,剑不离身,而我给予你的回报则是修复好你的气海,让你能重新练武,你觉得可否?”
一瞬间,林昭如遭雷击。
在他与少年林昭的记忆融合之后,对少年的一切都感同身受,他几乎以为自己此生都无法习武了,但偏偏竟然此时此刻听到了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动人了。
不过,他没敢直接答应,而是轻声道:“那么……剑不离身,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你觉得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林昭沉默。
女子看出他的犹豫,宽解道:“其实你不必这么谨慎,让你每天背负此剑,只是因为……我需要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来温养自己的力量,再也不想被长埋地下、与世隔绝了。”
“知道了。”
林昭抬头看着她:“所以,从今天以后,我们……算是朋友?”
“算吧。”
白衣女子浅笑:“林昭,希望你永生记住此时此刻。”
“是。”
少年点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仙姑?”
“???”
白衣女子一头问号,恨不得也给这傻小子一巴掌,她无奈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称我的名字为白,所以……”
“知道了。”
林昭笑笑:“我以后叫你小白姐姐,或者,白姐姐?”
“可以。”
白衣女子温和一笑,说:“记住啊,我们的约定!”
说着,她抬起手指在林昭的眉心处轻轻一点,旋即化为一抹白光消失在古剑之中。
……
清晨。
后街,鸡鸣声连成一片。
“呼~~~”
林昭猛然从睡梦中醒来,他清晰的记得梦境中的一切,甚至脑海中烙印着那个叫做“白姐姐”的女子的身影,而她原本的化身是一条白龙,莫非……是传说中的白龙神女?根据小镇里的传说,天下十大名剑之首的斩龙剑,其中封印着的剑魂正是一条白龙的灵魂!
当年,天地间最强悍的守护者,传说中的龙语者冰兰正是凭着手中斩龙剑斩杀了一条白龙,同时将白龙的龙魂炼化为剑魂,这才有了斩龙剑之称,莫非……这柄其貌不扬的古剑真的是传说中的斩龙剑?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是捡到宝了!
但是,这似梦似真的梦境,会是真的吗?
少年不信邪,立刻起身,翻身下床来到院子里,双腿分开,双臂一振就拉开了一个熟悉的拳架,旋即双拳出击,虎虎生风,甚至周身开始流淌起了一缕缕淡淡的拳意!
他大喜过望!
这套拳法学自于后街上的一位其貌不扬的庄稼汉,庄稼汉的名字叫龙在田,自创了一套拳法,在林昭很小的时候,父亲屡屡去求之下,这位庄稼汉终于愿意将这套自创的拳法手把手的交给了林昭,拳法名为农夫三拳!
第一拳,旱地拔葱式。
第二拳,气吞斗牛式。
第三拳,阵马风樯式。
仅仅只有三拳,但一旦施展起来拳意旺盛,拳劲源源不绝,只可惜,林昭五岁的时候手臂上就出现了一缕麒麟火印,炎热的火劲烧穿了他的气海,从那以后虽然每天也有练拳,但事实上练拳之后无法储存半点真气在体内,完全就变成了花拳绣腿了。
但今天则大大不同,林昭立着拳桩,将一套农夫三拳打完之后已然是大汗淋漓,而丹田处则有一片暖洋洋的感觉,一套拳打完所凝聚的少许真气居然真的已经在气海中回旋不绝,有点生生不息的感觉了,这让林昭大喜过望,比起之前,练拳之后,真气全部在气海中漏光,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好了!
那位白姐姐,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连梦境也都是真的!
……
少年振奋不已,马上回到房间,扯烂了一件已经破烂到无法再穿的衣服,用破布条将古剑连同剑鞘一起紧实的裹了起来,然后将古剑系在身后,一时间,这位泥腿子少年竟然有几分剑侠的感觉了。
“蓬!”
就在这时,院子的木门忽然被踹开,几块长着木耳的木板纷纷崩碎,门被踹开之后,一个神色凶狞的少年站在门口,正是赵进。
他缓缓关上门,冷笑道:“我爹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夺走这把剑,但我赵进好意思,这把剑是我们一起在天池上遇见、挖到的,所以说破天也不能是你林昭一个人的。”
说着,他勾勾手指头,笑道:“乖乖交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林昭伸手一指破损不堪的院门,道:“赔?”
“我赔你奶奶个腿!”
赵进猛然欺身而至,他的拳法十分简单,依旧还是直来直去的一记冲拳,但确实是练过了不少年,拳头呼呼带风,颇为唬人。
然而,在此时,林昭体内已经贮存了一早上练出来的少许真气,拥有了真气之后,一身拳意流淌,看起来就真是那么一回事了,速度与观察力都已经大幅度提升,轻轻一侧身,避开赵进的一拳之后,骤然一拳自小而上狠狠的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旱地拔葱式!
流淌的拳意化为一缕缕真气罡风,直接将赵进给掀翻了,整个人蹬蹬蹬的后退了五六步,这才坐倒在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间已经无法站起身了。
“你……”
赵进骇然:“你已经是一境武夫了?”
“什么一境武夫?”
林昭伸手抓住赵进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道:“中午之前,把我的院门修好,否则的话……你踏入这个院子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轻轻一脚,赵进飞了出去。
……
林昭拿上郭冬阳留下的鱼竿,腰间挂着鱼篓就出门了,今天没别的事情,就是去斩获一些鱼获给自己填饱肚子而已。
沿着后街一路朝着山上走去,很快就抵达了一片清澈溪涧,这里被称为白鱼溪,因为盛产白鱼而得名,白鱼溪是整个天池岭的水源,同时,也是小镇里孩子们钓鱼的去处,只是那白鱼十分狡猾,没有足够的耐心根本钓不上来,所以前来垂钓的人极少。
白鱼溪边,空无一人。
林昭在河边挖了一些红蚯蚓作饵开始下钩钓鱼,不多久后,一条一指长的白鱼上钩,放入水中的鱼篓中,继续垂钓。
不一会,林昭所站立的地方就有水往上漫上来了。
他皱了皱眉,记忆中,前些天小镇子确实下了一场大雨,直到今天,这场雨水才能远方的雪岭群山上流淌下来,所以,白鱼溪开始涨水了,但这种涨水不会太久,再过一两天就会退潮了。
于是,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忽地一亮,想到了一个截留鱼儿的办法,立刻放下手中的鱼竿,从腰间拔出柴刀,在不远处芦苇地里不断砍下坚实的芦苇,然后在浅水处的一个水洼中插下一根根芦苇,所有芦苇都插下的时候,形成一个朝着深水处的V字形捕鱼陷阱,这种陷阱的好处在于鱼儿游进来之后几乎是不可能再出去了,所以会相当的有效,他有些洋洋自得,这种现代手艺,想必连郭冬阳都不知道吧?
做好V字形陷阱之后,林昭继续钓鱼。
中午没有吃饭,下午继续钓鱼。
到了傍晚的时候,靠着难得的耐心,鱼篓里面已经有十多条鱼了,小的有一指长,长的则已经有接近一尺了,大约足够吃两顿的样子。
……
“林昭!”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石桥上,一名大约十岁上下的少年身穿一袭华服,上下挥舞一柄木剑,口中不断发出剑刃破风的声音,笑道:“今天鱼获如何啊?”
林昭不禁一笑。
这少年叫张柳诚,住在前街的孩子,按理说是在私塾学堂里读书的年纪,但他不务正业,最喜欢听一些江湖游侠之类的事情,拿着一把木剑,就仿佛自己是飞天遁地的剑仙了一般,不过,张柳诚家境富裕,父亲是天池军中的将领,母亲是书香门第出生,所以自小没有缺过钱。
“咦?”
张柳诚踮着脚,看着鱼篓里的鱼获,笑道:“这条白鱼真大啊,留给我,最大的两条都留给我,我让张妈给我炖鱼汤去,还是老规矩,两条鱼,我拿十个大包子换,一半肉馅一半茴香,怎么样?”
“是不是太多了?”
林昭歪头笑道,其实他心知肚明,张柳诚喝鱼汤是假,趁机找个正当的理由救济自己这位穷朋友却是真的。
“不多的不多的,多乎哉?不多也……”张柳诚摇头晃脑。
“行了行了,别显摆那点学问了……”
林昭一副嫌弃的样子:“赶紧的,我要收竿回家了。”
“嗯!”
……
张柳诚来去如风,捧着一堆包子回来了,然后拿着两条鱼开开心心回家,林昭皱了皱眉,心头略有感动,这小子平日里好事不敢,炮竹炸过旁人家门前的牛粪,学堂里捉弄过先生,家里的铜钱也没少偷过,坏事做尽,唯独对自己是真正的好,而且是他幼小的认知里最为“委婉”的好。
捧着一堆香香的包子,林昭露出笑容。
……
现实世界,苏城,S区,一家高级治疗基地。
林昭躺在充满了营养液的游戏舱内,似乎已经有了表情,嘴角轻轻勾起,而套在脑袋上的游戏头盔正跳动着绿色光芒。
“连接稳定。”
一名《天下》的技术人员恭敬道:“脑域活动正常,看起来……他在游戏里还有一些……开心?”
一旁,慕容绯月不禁失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第五章 一境武夫
将包子全部塞进怀里,林昭拎着鱼竿,提着鱼篓返回小镇,就在经过前街的书肆的时候,就看到一位身穿灰白长衫的中年儒士站在那里,一身的书卷气息,是小镇里少有的读书人之一,书肆老板秦岁寒,那书肆里不但出售正经学问的典藏,从三字经、千字文到礼记春秋等都有,此外,还有不少江湖游侠、志怪小说等,所以镇子里读过书的孩子都喜欢厮混在书肆里,扎堆的捧着书看,只看不买,都是天生觉醒白嫖血脉的奇才。
秦岁寒站在书肆前的街口,已经看到了林昭,于是微微一笑,看着林昭的鱼获和怀里鼓鼓的包子,远远的行了一个读书人的作揖礼。
林昭微微一怔,马上放下了鱼篓和鱼竿,也规规整整的冲着秦岁寒行了一个类似的作揖礼。
旋即,他拿上家伙,飞快的窜进了后街小巷之中。
……
秦岁寒的身影有些虚晃,就在身旁,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他眯起眼睛,看着林昭的背影,笑道:“确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林昭了,神魂已经大大不同,是传说中的夺舍吗?”
“或许如此吧。”
秦岁寒不置可否。
灰衣老者嗤笑一声:“你亲眼看着林昭降生长大,如今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夺舍,敢说真的能无动于衷?若是刚才他没有回礼,你是否就已经出手斩灭这道夺舍神魂了?”
秦岁寒淡淡一笑,转身看向他:“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这位医者为何杀性这么重?”
“众生蝼蚁,于你我这样的人物而言,一条性命算什么?”
“哼~~~说杀就杀?忘记了他身后的那把剑了?”
秦岁寒摆摆手,径直返回书肆去了,而灰衣老者则摇摇头,旋即身躯一晃,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黄昏的街头。
……
林昭兴冲冲的返回住处,熬了鱼汤,然后一口气吃了五个大包子,算是久违的一顿饱饭,吃得都快要撑不下了这才作罢,稍微休息了一会之后,依旧背负着古剑,在院子里立着拳桩,农夫三拳的拳桩很简单,宛若老农割麦一样,姿势有些奇怪,但贵在气息沉稳,拳意冗长。
过了一会,他看了眼院门,有些无奈,院门被踹坏了,那赵进并没有来修,只能自己动手了,于是找了一些木材、木棍,把院门的缺口给临时封堵了一下,随即继续练拳。
直至睡前,林昭打了数十趟拳法,浑身大汗之后,用水桶打了一桶水给自己洗漱了一番,这才上床睡觉,就在躺下时,隐隐然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流淌,气海中的真气已经开始不断充盈,再配合农夫三拳的拳法,自己确实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
次日清晨,早早醒来。
新的一天,继续为食物而忙活!
早餐吃了三个包子,外加一点鱼汤,吃饱喝足之后,趁着早上神清气爽继续练了几趟拳,拳架拉开的瞬间,就有一种即将登堂入室的拳师风范了,而当真气运行全身,拳意流淌的时候,更是充满了杀伐感,虽然林昭之前气海被烧穿,无法习武,但多年来一直有练拳,其实农夫三拳的拳意早就积累了七八年,绝不是练拳的新手所能相提并论的。
至于武学之道,林昭在一点点的融合少年的记忆之后也已然一一通晓。
这个世界,人族主要居于大陆的南方,而北方则被妖族、魔族、精怪、鬼族这北方妖邪四族所占据,至于小镇所在的天池岭,刚刚好就处于人族与北方妖邪的分界上,已经被灭国的大陈王朝,一群刑徒流民在这里组成了天池军,一方面对抗北方妖邪,一方面与南方的大商王朝周旋、合作,活在这座天下的缝隙之间。
天下武道,分为两类。
第一类,灵修,即是修士汲取天地间的灵气,炼化为己用,一步步的求道登天,而灵修的分类也极多,有传说中的剑修,有儒家、兵家、道家、墨家等等,笼统来说,灵修需要大量的灵气才能养得起来,每一个灵修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才能步步登高。
灵修共分为十五个境界,1-5境依次为:凝气、心动、开光、辟谷、神藏,被称为下五境,6-10境依次为:紫府、洞虚、金丹、元婴、星河,称为中五境,而上五境则是真正的顶尖修士了,基本上以少年林昭的认知,根本无法触及,连境界名都不知道了。
所以,想要成为一位灵修,靡费颇多,除非是山上的宗门、一些望族才能养得起,平常人家根本就不用考虑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衍生出了第二类武道修行。
武夫。
所谓武夫,修炼的只是一口真气罢了,武夫不求天地共鸣,不求融合大道,只求练得一身铜皮铁骨,只求练得双拳可开日月,一口真气、一套拳法,真正登峰造极的武夫是全然不畏惧灵修的,所以,一般的寒门子弟,或者是从军的军士,大部分的选择都是武夫,因为这样最省钱,所需的不过是一些伤药,吃饱饭,就能练拳、锻炼体魄,步步登高的代价就是比灵修吃更多的苦,熬更多的岁月罢了。
所以,江湖上一直都流传着一句话,不穷,谁会去当武夫?
但是,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武夫,就拿小镇外驻守着的天池军来说,楚帅以及下面的大部分强者,基本上都是武夫,没有太多例外。
……
正因为此,林昭心如明镜,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己,不学拳还有什么盼头?没机会的,只能学拳了。
清晨的几趟拳打下来之后,林昭浑身的拳意更加浓郁起来,而在拥有真气之后,他也一点点的更加融入拳意之中,能感受到之前自己的练拳有一些瑕疵,现在自然而然的改良、修正了过来,总而言之,已经越来越强了。
就在他即将拿起鱼竿、鱼篓时,一声巨响,大门再次被踹开!
“靠……”
林昭皱着眉头,心道:“天天被破门,就特么把我这地方当公共厕所吗!?”
大门破碎了一半,门前,站着两个人,下巴上依旧一片淤青的赵进站在后面,而他前方的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看起来年龄不大,但体魄很强,肌肉遒劲,眉宇间透着嚣张气焰,冷笑道:“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瘦猴儿,赵进,你可真是不长进啊,连这种人你都奈何不了?”
来的不是别人,也是天池镇后街的孩子,年龄比林昭、赵进等人都要大了不少,名叫黄麟,据说家里有人在天池军中当将领,而且黄麟自己也是学拳的。
“别小瞧他。”
赵进皱眉,道:“这小子阴着呢!”
“哼!”
黄麟一扬眉,看向了林昭身后的古剑,伸手笑道:“林昭,把剑交出来,然后自己扇自己几个巴掌,给赵进跪下认错,我就当没这回事了。”
林昭马上放下鱼竿鱼篓,轻轻挽起袖子,也不说话。
“果然是个闷葫芦!”
黄麟冷笑一声,踏入小院中来,道:“你真以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就你练的那一手野路子,叫什么来着?”
赵进道:“狗肉上不了宴席。”
“对对对。”
黄麟一脸讥笑,伸手一指林昭,道:“一拳就让你跪下,然后从老子的裤裆底下钻过去,不然的话,打得你半个月下不来床,活活饿死在床上,反正也是个没人问的野种。”
一瞬间,林昭怒气上头,他也是自幼父母双亡的孩子,最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话,于是,右腿朝着身后一拉,双拳自然而然的抬起,直接拉开了农夫三拳的拳架,周身开始有一缕缕淡淡拳意流淌。
“啧啧……”
赵进忍不住讥笑道:“你还真指望跟黄麟动手啊?不怕吓到你,黄麟在上个月就已经破境入门了,如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一境武夫,一个炼体境的武夫,你一个病秧子就不怕被一拳打死?”
林昭依旧没说话,只是双眸如同鹰眼一般的死死盯着黄麟的眼睛。
这种眼神,让黄麟十分讨厌,就像是遇到一匹饿了许久的狼一样,自己明明有境界上的绝对优势,但偏偏心里居然开始发虚了。
“小兔崽了,先打瞎你的狗眼!”
黄麟一声暴喝,浑身气机爆发,瞬间冲到了林昭面前,满含真气的一拳奔雷的轰向了林昭的双眸,确实,一境武夫的速度、力量都已经十分恐怖了。
“唰!”
黄麟的拳风一掠而过之际,却只打到了林昭的发丝,就在下一秒,沉身躲开一拳的林昭浑身迸发拳意,一拳旱地拔葱式直奔黄麟的下巴,速度太快,拳法太猛,以至于身为一境武夫的黄麟竟然也躲不开,但就在下巴中拳的瞬间,黄麟的一脚也狠狠踹在了林昭的腹部。
“蹬蹬蹬~~~”
林昭连连后退,腹部一阵沉闷感,而黄麟则已经口鼻出血,被林昭的一拳打得七荤八素,一时间恼羞成怒,脚下一横,再次一拳横扫而至。
就在他出拳的瞬间,林昭身躯向后一弹,整个的腰身微微弓起,就像是一头愤怒的斗牛一般,紧接着一拳轰出,气冲斗牛式!
……
一声巨响,黄麟的身躯飞出,将整个院门都砸成了粉碎。
第六章 楚怀昔
“啊?!”
看着倒飞出去的黄麟,赵进目瞪口呆,堂堂的登堂入室的一境武夫,就这么败了,败给了一个天生气海被烧穿不能踏入武道的病秧子了?
他急忙朝着外面跑,但猛然间肩头一沉,整个人就被压倒在地,林昭一脚踩在赵进的肩膀上,皱眉道:“我的门被你们弄坏了,不意思意思?”
“你……”
赵进咬牙切齿:“你想怎样?”
“赔钱啊!”
林昭皱眉:“你带人来找麻烦,就不想后果?”
赵进颤颤巍巍,从钱袋里取出了十个铜板。
林昭接过铜板,看了赵进一眼。
赵进马上翻身就走,而就在冲出院门的瞬间,外面响起马蹄声,一匹战马掠过,硬生生的将赵进逼得退了回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甲胄,骑乘战马、腰间悬剑的甲士出现在了林昭的眼中。
是一名巡城甲士,天池军的战卒,负责小镇的安全。
“怎么回事?”
巡城甲士的脸孔笼罩在头盔下,只能看到一双威严的眼眸。
林昭站在院子里,不卑不亢道:“黄麟、赵进想要抢我的东西,挨了一顿揍,就像是你所看到的一样。”
“哦?”
甲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叫痛的黄麟,再看了一眼林昭,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旋即对黄麟沉声道:“起来,没用的东西,滚回军营去!”
“呜……”
黄麟一瘸一拐,走之前狠狠的瞪了林昭一眼。
……
林昭皱了皱眉,麻烦恐怕还会陆续到来,黄麟在天池军中有靠山,据说,他的叔父是天池军中的一位百夫长,相当权重,恐怕自己以后还会有麻烦,但没办法,该挣扎的时候自然要挣扎,总不能真的想蝼蚁一样被人踩在烂泥里吗?
之前,七岁到十四岁的小林昭确实受尽屈辱,没少被小镇里的大孩子们欺负,以至于在很小的时候,小林昭就认定了一个道理,“少年时,如果无力维护尊严,那就低头做事”,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小林昭才能活到今天。
但现在,不必了,林昭已经跟小林昭的记忆融合,已经几乎变成了同一个人,再加上古剑的出现,这种日子到头了,从今以后,再不受任何欺凌,何时何地,都要昂着头活着!
接下来,首要的事情依旧还是——搞吃的!
少年提着鱼篓与鱼竿,一路飞奔来到了白鱼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小镇背靠白鱼溪,自然要从白鱼溪里找吃的,首先,来到了V字形陷阱区域,不出所料,昨天涨的水,今天就已经退了,V字形陷阱只剩下一小片区域,就在浅水的水草之中,林昭第一时间发现了一条至少两斤重的大鲤鱼,这种鲤鱼少见啊!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将鲤鱼抓住,放进了鱼篓之中,只见鲤鱼的鱼鳍位置都已经泛红了,这种品相是可以卖钱的,前街、后街有那么多的酒肆、餐馆,都可以卖给他们。
此外,还有几条中等大小的鱼也进了陷阱,被一一抓起,结果林昭还没钓鱼,鱼获就已经足够一两天内的伙食了,一时间心头满是欢喜。
……
于是,改变今天的生存策略。
林昭不再钓鱼,还是稍微修复了一下V字形捕鱼陷阱之后,提着鱼篓子飞速回家,将几条小鱼都给处理干净晒在屋顶上,然后提着两斤重的大鲤鱼直奔后街不远处的一个酒楼,小酒楼生意冷清,老板是个勤快的中年人,正用抹布把桌子擦得锃亮。
酒楼叫百味轩,两层小楼,容不了多少客人,老板叫贾重,一个十分勤快,但却又一脸奸商相的人。
“贾老板!”
林昭出现在栏杆外,笑容灿烂。
“哟,这不林昭吗?”
贾重抬头看了一眼林昭,道:“过来要饭啊?没了,小店生意冷清,没有剩饭给你。”
林昭翻了个大白眼:“谁来要饭,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这条鱼,我刚刚抓的,刚才还活着。”
“哟!”
贾重眼睛一亮,道:“好一条大鲤鱼,至少也得有两三斤重吧?两个铜钱收了。”
林昭再次翻了个白眼:“糊弄谁呢?这么大的鲤鱼就两个铜板?至少也得二十个吧?”
“没办法。”
贾重指了指店内,道:“你也不是看不到,店里一点生意都没有,我就算是收了你这条鱼,熬汤给谁喝啊?”
“哦,这样啊……”
林昭看了看街上,说:“你看,马上就中午了,说不定很快就有客人了,如果有客人想喝新鲜的鲤鱼汤,你到哪找那么大的鲤鱼?客人要是坚持,你可不是一点钱赚不到了。”
“啧啧……”
贾重笑道:“还学会这一套了,不简单不简单。”
“谁啊?”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个清甜的女子声音,紧接着楼板震得嗡嗡作响,一个颇为肥胖的女子下楼了,也就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秒开始,老板贾重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谄媚起来,看得林昭一脸嫌弃。
“庆儿嫂。”
林昭举起鲤鱼,笑道:“我刚刚抓了一条大鱼,想要问问你们收不收呢。”
“哦?”
老板娘立刻上前,揪着老板的耳朵就把他按在了柜台上,道:“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林昭这孩子一个人多不容易啊,当年他娘亲没死的时候,对咱哪一天不是和颜悦色的,现在林昭日子过得艰难,买他一条鱼怎么了?”
说着,庆儿嫂一脸带笑:“林昭,鱼放下吧,算你十五个铜板,怎么样?”
林昭一阵无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是有道理的,不过……这条鱼十五个铜板,其实也还能接受,于是欣然将鱼放下,道:“成交!”
“好嘞!”
老板贾重一脸谄媚笑容:“我家娘子果然秀外慧中,了不得了不得,没有想到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我这小店注定要生意兴隆咯~~~”
林昭拿了钱,飞速离开。
“这小子……”
庆儿嫂从栏杆上探头望了一眼,道:“怎么回事,今天变得这么风风火火的,好像火烧房子了一样。”
“谁知道呢。”
贾重微微一笑:“不过这小子活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还好还好……”
说着,他看向庆儿嫂一张圆圆的胖脸,笑道:“娘子,你最近越来越好看了呢。”
“无事献殷勤!”
庆儿嫂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怒道:“有这时间为什么不去把厨房洗刷一遍?”
“好嘞娘子!”
……
林昭揣着十五个铜钱,外加赵进那里得来的十个铜板,一口气在米面铺子里买了五斤面粉,然后匆匆回家放好,这些面粉至少可以烙二十个面饼,人在饥饿的时候,没有什么比面饼更加实在,放好面粉之后,从墙上取下了一把长弓,装上一壶箭矢,腰间别上柴刀,然后揣着最后的几个包子就匆匆出门了。
今天的计划是上山,天池岭的东西两侧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靠山吃山,如果能猎到几只兔子、一头鹿之类的,基本上生活就能大大改善了,而且现在开始练拳了,体力消耗极大,几趟拳打下来就饥肠辘辘了,这些都是林昭必须考虑的事情。
今天,能猎到猎物最好不过,就算是猎不到,至少也能在山脚砍点柴回家把院门给修好,好歹……现在家里有五斤面粉,不再是家徒四壁了。
穿过白鱼溪,朝着山上走。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近二十里山路,林昭已经来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区域,林昭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山峦之间,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猫着腰,就像是一位老猎人一样。
这把弓箭是郭冬阳做的,箭术一样是郭冬阳教的,郭冬阳这个人脑袋活络,基本上什么都一学就会,很讨大人们喜欢,而林昭则不同,他没有郭冬阳活络,但贵在做事仔细认真,所以他学东西虽然慢,但一定会学得很精,就比如箭术,郭冬阳教他箭术,但如今林昭的箭术早就在郭冬阳之上了。
……
一直在大山里逛到了接近黄昏时,毫无收获。
林昭追踪了几十泡动物的粪便,但却始终没有斩获,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却发现远处的林子里有林叶动摇,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头小鹿,但至少也有四五十斤重了。
“沙沙……”
他猛然一猫腰,小心翼翼的接近,就在进入射程的那一刻,马上拈弓搭箭,瞄准小鹿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射出一箭,一时间,箭矢离弦,“嗤”一声化为一道残影掠过林地,紧接着那小鹿就惊走了。
“射中了吗?”
林昭心头一咯噔,急忙飞掠而至,没有发现箭矢,但一旁的草叶上有血迹,他循着血迹追了过去,发现更多的血迹,并且血迹中有气泡,根据他记忆中的狩猎知识,既然有气泡,说明大概率这一箭是射到小鹿的肺了,它必然逃不远,只要跟上就有斩获!
一时间,林昭心头狂喜,脚下疾驰飞奔。
大约三里地外,在一片草丛之中,他发现了倒在了地上的小鹿,已经死了。
林昭狂喜不已,但接下来就是担忧,这里距离小镇太远了,返回至少要两三个小时,而自己如果扛着几十斤重的猎物前行,注定速度会更慢,但自己必须要尽快返回,把这头鹿卖给小镇里的酒楼,否则酒楼一旦打烊了,一夜之后,或许鹿肉就要变质,可能就卖不出大价钱了。
……
于是,少年扛着猎物,以一口绵长真气持续提供着源源不绝的力量,飞奔在大山之中。
夜幕降临,好在今天的月光明朗,林昭借着月光,一路飞奔回小镇,却就在来到自家门前的那一刻,前方一支骑兵队伍缓缓迎面而来,月光下,一位身穿戎甲,骑乘战马,身后披着斗篷的战将走在最前方,浑身都充满了浩然拳意与高境界武夫的霸烈气息。
楚怀昔,传说中大陈王朝末代名将楚帅,天池军统帅,整个天池岭的主人!
据说,楚怀昔已经是一位十境武夫了,传说中的踏海境,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巅,成为人人梦寐以求的上五境武道强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