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独宠之俏皮医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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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偷花大盗
过了花朝节,京都下了一场小雨,给天增了几分凉意。
顾景悦打扮成宫女模样,低垂着头往御花园走,行色匆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
“虽说运气不太好到了这个鬼地方,但想想居然有这么多我的小宝贝,啊心满意足!”
她疾步绕过空无一人的长廊,精致的绣花鞋蓦然停在原地。
马蹄莲、金盏菊、四季海棠……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顾景悦惊喜抬头,所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也莫过如此了。
她特意挑了一个下雨的时辰,宫里的娘娘们这会儿是不大会出来转的,如此就更方便她来、偷、花!
御花园的东西,可都是宝贝啊!
顾景悦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满心欢喜地以为这御花园没人,挖花花草草挖得不亦乐乎,完事儿了就往怀里一塞。
殊不知,这一切,皆落入了站在另一边的一个男人眼中。
风彦恒目光深幽,万未想到,自己处理完奏折心情躁郁之余,来御花园散散心,竟遇到如此景象。
那边那个女子都快将脸埋到地上,动作毫无优雅可言,却莫名地,令他心情舒畅了几分。
顾景悦全然不知身后的人,撅着屁股,看下怀里好几株奇珍异宝,眼睛大亮,总算是停了下来。
“啊,这次就先这样吧,花花草草的,总归也跑不了。”顾景悦唇边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捧着那几株花,微微偏头。
半张令人惊艳的脸赫然显现在风彦恒眼前,这真是一个宫女?为何他会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那边女子满意点头,一对杏眼晶莹明澈,左顾右盼一番之后,白做贼似的飞快地溜了出去。
风彦恒心头悸动,下意识地跟了出去几步,也只见那个女子离开的背影。
他目光微垂,随后疾步走到她刚刚待过的地方,唇角泛起了些笑意。
这丫头考虑得还真是周全。
脚下那一小片土地,花花草草骤然缺失了几株,却看不大出来,原本的坑被埋起来,更是弄乱了花草的位置,若非风彦恒亲眼所见,都不知这里原本还有几株花。
风彦恒有些好笑,不过几株花,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只是那个丫头,有些过于奇怪了吧?尤其是她的脸,不像只是一个宫女。
风彦恒微微拧眉,立即掉头回了御书房,将这个女子的侧脸画了下来。
随身太监才实见了,有些讶异。
一边将碧螺春递过来,一边柔声问:“皇上,今晚可是要翻月婕妤的牌子?”
“月婕妤?”风彦恒惊讶地重看向那张画像,竟是自己的宫妃?
皇上不认识?才实闻言有些楞,立即道:“不错,月婕妤顾景悦,原户部尚书嫡女,入了宫倒也……”
后面的话风彦恒没听,心头却是大为疑惑,月婕妤顾景悦,怎会着宫女服饰,前去偷花??
他立即道:“宣月婕妤。”
才实摸不着头脑,赶紧派人去宣人。
而此时,清景阁,宫女们扫扫地,在院子里嬉戏打闹,倒是与其他嫔妃殿格外不同。
顾景悦用手拍了拍土,压实了一点,总算将御花园偷的那几株花养在了自己的小花园。
“总算把这些花搞到手了!我太爱了,都是宝贝啊宝贝!”
“婕妤婕妤,”贴身宫女薇雪匆匆过来,神色惨白,“皇上宣你!”
顾景悦立即被这一句话砸得晕头转向,赶忙回头,瞪她:“薇雪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薇雪都快哭了,“皇上真的宣你!”
“婕妤,您快快收拾一下,去趟紫宸殿吧!”
一脸懵逼又惊恐的顾景悦被推进去拾掇,为免这张脸招惹麻烦,她刻意抹了些粉,显得脸色有些蜡黄,那张脸蛋儿,也不再那么惹眼。
天王保佑啊,过来这一个月,她安分守己,在后宫平淡度日,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清景阁的薇雪心头亦如此祈祷。
只因为近一个月,所有人都发现月婕妤性情大变,待宫女们完全没架子,比以往更加亲和。
虽说令人有些惶恐,但无疑,宫女们都喜欢这样的主子,薇雪做为贴身宫女,尤其如此,时间久了,觉得偏居一隅倒也是宫里难得的快活。
她只怕宫规森严,主子惹恼了皇上,那清景阁就再没有清静日子了。
这边顾景悦匆匆跟着太监过去,心头直跳,思绪渐渐稳下来,最终化为紫宸殿的一个万福。
“臣妾见过皇上。”
低垂的脑袋显得整个人安静又无害,却也格外没有存在感,不说话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风彦恒语气冷淡:“抬头。”
要命!
顾景悦乖乖抬头,却依然垂下眼睛,没敢正眼看这位皇上。
那位皇上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方才见你时,还是一个令人惊艳的美人,不过片刻,容貌便变了不成?”
乖乖,更要命了,偷花被皇上看见了
顾景悦脑袋一阵嗡鸣,这张脸也是!
“你偷那些花去做什么?”那边又问。
她的老天,偷花,是做什么的?
对上那边似笑非笑的目光,顾景悦灵光一现:“皇上有所不知,臣妾近日新获一张安神香的药方,便想试试,那几株花,也是药方里的材料。”
材料?
下面的美人隐隐显得有些慌了,此言多半是胡编乱造的。
但越是如此,风彦恒便越想为难她:“那药方现在何处?”
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美人彻底苦了脸,头垂得更深,弱弱说。
“皇上想要的话,臣妾替皇上研制便好。”
“好啊,”风彦恒眼中笑意更深,佯做思考片刻,道,“这样吧,孤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带上你的安神香来紫宸殿。”
此言一出,仿佛一个晴天霹雳轰隆隆打在了顾景悦头上。
她只想当一个小透明啊!三天后,还要来一趟紫宸殿?!
顾景悦勉强定神,苦着脸答应了,然后才转头走了。
殊不知,身后那人唇角愉悦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呢喃道:“平淡太久了,偶尔来一点不同,似乎也很不错……”
顾景悦郁闷地回到清景阁,就蹲到了自己刚偷的花草旁边。
其实她刚刚说那话倒也不是完全胡编的,她是谁?21世纪中医界一级扛把子啊!
只是一月之前,以身试毒把自己给试死了,穿到这位户部尚书嫡女顾景悦身上。
同样名为顾景悦,原身进宫后,不争不抢随遇而安,当了好几年的小透明,生活态度倒是与她相当契合,也让顾景悦来后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清静日子。
只是现如今,谁又料到她首次偷花,竟被皇上看见了?她在中医界也算是大名鼎鼎,这安神香当然是手到擒来。
但郁闷的是,她很喜欢现在这样的小日子,就怕此次之后,这清景阁,再也难得清净了。
“婕妤,什么情况啊?”薇雪打断顾景悦的心路历程,捧着杯毛尖儿,小心地递给了顾景悦,神色间露出几许忧心。
顾景悦像焉了的花,抿了口茶水,简要讲了,才郁闷道:“总之,先把安神香搞定好了。”
第2章:首次侍寝
那场小雨过后,后几日倒都是春光明媚的晴天,三天很快便过去了。
才实得令前往清景阁接月婕妤,心中一边忖度着。
皇上这几日看那副画像,倒像是惦念着这位月婕妤,这像是要得宠的架势啊。
一边笑道:“月婕妤请吧。”
而这三日以来,顾景悦制香,心情倒也平和下来,做好了准备,温和笑笑,没再故意扮丑,去了紫宸殿。
“见过皇上。”顾景悦垂眸行了一个万福,心头却是跳了起来。
乖乖,任她再做多少准备,再见到风彦恒,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她只想做一个小透明啊!
“嗯。”风彦恒放下手中奏折,展眉看向那个使劲儿垂头的美人,略略挑眉,却是先问了句,“爱妃姓甚名谁?”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吗?
顾景悦当然不可以,只得小声道:“臣妾是户部尚书的嫡女,姓顾名景悦。”
“景悦啊,”风彦恒眼中流露几分笑意,总算挑进此次正题,“爱妃做的安神香呢?”
之前还令顾景悦万分郁闷的安神香,此刻却像一颗救命丹,她立即松了口气,冲才实点了点头:“公公,请呈上来吧。”
微微偏头看向殿外的顾景悦此刻仿佛不一样了,说出那句话时,她身上,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光芒。
才实没察觉到什么,立即应声,去殿外从薇雪手中接过托案,这才呈到风彦恒身前的案牍上。
笑容微僵,意欲伸出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她还得准备啊,这公公,怎么就直接呈到皇上面前了?这这这……
顾景悦苦着脸,头垂得更低,弱弱道:“能否请公公将托案放到我面前,臣妾还得准备准备。”
方才的光芒仿若萤火之光,转瞬即逝,一转眼,眼前的顾景悦又恢复成之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宫妃。
略略挑眉,心下顿时更加好奇,风彦恒却没表现出来,逗弄顾景悦的心更重,意味深长笑道:“过来准备便好。”
过、过去准备?顾景悦心头跳得更狠,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只得艰难地抬步过去:“是……”
佯做从容地来到案牍前,顾景悦将目光放到托案上,揭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香粉。
她垂头从容地忙碌着,边解释道:“它叫百森,前调是淡淡的木香,会逐渐过度为一种助眠的花香……”
吹弹可破的脸蛋就在眼前,方才消失的光芒仿佛又回来了。
风彦恒微垂眼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正焕发光彩的女子。
火折子一擦,安神香不知不觉点燃了,一股淡淡的木香悄然钻进风彦恒的鼻中,竟令人倍感安宁。
她微微偏头,一笑:“皇上觉得此香如何?”
“甚妙。”风彦恒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百森,心下顿时更加好奇,“前几日为何故意扮丑?”
“啊?”顾景悦没曾想他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懵了一下又紧张起来。
天,她要怎么回答啊?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顾景悦苦了脸,紧紧垂下头,一咬牙,弱弱说了实话:“臣妾、臣妾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不想在宫里如此惹眼……偏居一隅很好,日子平淡一点也很好……”
说到后面,顾景悦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几乎低到了地上。
不想得到帝王的宠爱?怕是从古至今第一人吧。风彦恒大乐,哈哈大笑,抬手勾起了顾景悦的下巴:“爱妃,就算你真丑,也得侍寝啊!”
话罢,风彦恒打横一抱,便将人揽进怀里,大步往寝宫走去。
“啊?!”顾景悦大惊失色,却见他转眼便将自己扔在龙床上。
安神香幽幽燃起,账帘垂下,一夜翻云覆雨……
翌日。
顾景悦嘤咛一声,感受到身体的酸软,微微拧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眼便看见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从见到帝王到如今,顾景悦还是头一回近距离仔细看到风彦恒的脸。
少年便已是天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治国更是有道,而这张脸,也同样不辜负他的才能。
睡着后,脸部轮廓显得有些冷漠,剑眉星目,那一张薄唇更是诱人犯罪,而想到昨夜……
“景悦。”天子猝不及防睁开眼睛,正看见顾景悦一个大红脸。
低笑一声,风彦恒揽住顾景悦,垂头亲了一下她的唇,语气中已然有些宠溺:“孤去早朝了。”
顾景悦忙回神,便见宫女们鱼贯而入。
拾掇一番后,风彦恒回头,宠溺笑笑:“孤可能没说,但爱妃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儿。”
顾景悦讷讷点头,接下了一堆赏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清景阁。
天,她昨夜居然侍寝了!关键是,她心里居然有些软化,睡了一觉,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
顾景悦悲痛捂脸,她只想做一只小透明啊!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再过一日,从未宣过顾景悦的皇后谢月澜,宣顾景悦去了凤舞宫。
忐忑地换了衣裳,顾景悦带着薇雪一块儿去了。
“见过皇后娘娘,各位娘娘。”顾景悦镇定地行了一个万福之后,微微一笑,笑容亦不失分寸。
凤舞宫里大部分妃子都冲她友好地笑了一下。
“月婕妤免礼,坐吧。”
声音平和,这位皇后娘娘长相倒也如声音般温柔亲切,所谓秀外慧中,莫过于此。
顾景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温婉笑笑,应对了几句客套话,发现这位皇后娘娘并非想象中可怕,反而亲切不已,方才稍微放松下来。
“哟,姐姐宫里人倒真是不少。”
一道尖锐得显得有些刺耳的声音蓦然打断皇后和顾景悦的聊天。
两个人都微微拧眉,转头看向那人未到声先至的苏贵妗。
顾景悦心下苦笑,心中顿时更加警惕,小透明不再透明,这下可好,麻烦就来了。
步摇在鬓边轻轻摇晃,贵妗苏烟柔唇边噙笑,优雅地抬手扶了扶,这才款款行礼:“见过皇后姐姐。”
“免礼吧,坐。”谢月澜微微一笑。
苏烟柔倒也不客气,矜贵地笑了笑,看向顾景悦:“听闻皇后姐姐这里来了一个新宠,就是这位……月婕妤?”
“不错。”容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顾景悦,搭了苏烟柔的腔。
“妹妹可真是运气,在这宫里有多少失意人儿,穷其一生也见不到皇上一面呢,妹妹在这宫里待了多久?恐怕不少宫人都不认识呢。”
说到此处,苏烟柔捂嘴娇笑起来:“若非妹妹前几日不知怎的上了龙床,恐怕姐姐我啊,这一生也是听不见月婕妤这个名字的。”
“妹妹你说,对吧?”
笑里藏刀,阴阳怪气。顾景悦暗暗扶额,面上没搭腔,只温婉点头,笑了一下。
宫里的嫔妃们都微微垂下头,没一个人敢在这会儿出来帮腔。
“……好了,”却是谢月澜开了口,温柔笑笑:“月婕妤头一回过来,苏贵妗就算想表达友好,也得慢慢来吧。”
这番话说得漂亮,顾景悦暗暗点了个赞,皇后这话,既没驳了苏贵妗的面子,同样也维护了她。
容妃却笑吟吟地开了口。
“皇后娘娘,臣妾倒是觉得,苏贵妗说得在理,月婕妤真真儿是运气好,否则这一生呐,便只得苦守在那一个小阁楼里了,宫里的姐妹,恐怕都是认不全的。”
找麻烦真多。顾景悦温婉垂头,依然未开口,尽量降低存在感。
谢月澜笑容却是逐渐淡了下来,亲切温柔逐渐收敛,冷眼看向容妃,露出皇后威仪:“容妃,后宫佳丽皆是姊妹,如此苦苦相逼月婕妤,还有一个姊妹样吗?”
顾景悦心头咯噔一声,宫内顿时更加安静,嫔妃们都紧紧垂头,生怕此刻惹祸上身。
谢月澜冷冷转头:“罚容妃面壁三日,有谁还有异议?”
当然没人敢有异议,齐呼了一声“皇后息怒”,她这才重又温和下来,让众人退下了。
众人鱼贯而出,顾景悦更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却未注意到身后。
容妃站到苏烟柔身旁,苏烟柔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恨恨地看着顾景悦轻快离开的背影:“迟早有一天,解决了这个小蹄子!”
顾景悦快步回了清景阁,心下却是沉了沉,心中大呼。
完了,接连得罪两个宫妃,清净日子是绝不可能了。
郁闷地进了长廊,却听不远处两个太监扫着地,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近几日主子得了些宠,却一点也不争气,连带着我们这些底下人受累。”
“是啊,咱们清景阁,素来是被欺负惯了的,前些年倒也罢了,近日得宠,也听不见声响了,咱们这些底下的人,这几日可受了不少刁难。”
“咱们做为底下人,又哪敢给主子说?这苦日子,怕是到不了头了,只期盼主子能争气点儿,不然谁想跟着她啊。”
第3章:被撞崴脚
那边一阵低声抱怨,殊不知,早已被正牌主子给听见了。
薇雪也听见了,脸色极臭,正想出去,却被顾景悦拉住。
顾景悦拉她躲在后面,冲她摇了摇头,有些不忍,心下叹了口气。
是啊,在这宫规森严的宫里,又有谁敢冒大不韪给她这个主子说上这些话呢?
但其实想想也是,后宫生存本就艰难,主子与宫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是想过清静日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低调生存,却没考虑到底下的宫人们。
顾景悦又叹了口气,她依然想像原主那样,做一只小透明,在这宫里低调一点,而这些宫人们,只得尽量对他们好些了。
打定主意,顾景悦刚打算出去好好说说,便听那边传来一声娇喝。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却是清景阁里负责梳发髻的一等宫女雨禾。
两个小太监登时白了脸,他们只是外院两个扫地的,又怎敢得罪在里屋伺候的大宫女?
“雨禾姐姐息怒,是小的嘴碎,小的自行掌嘴,自行掌嘴。”
雨禾板起小脸儿,眉眼间透出几分凌厉与怒气,身板儿挺得很直,教训道:“主子的事儿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下次再让我看见,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地教训两句了。”
其中一个小太监本就有些不服,现在闻言更是大为委屈。
“雨禾姐姐,这事儿本来也是,这后宫里哪家主子不想着得到皇上的宠爱?偏就我们阁里的主子,平平淡淡地,我们这些底下的人难呐,走出去都被其他宫里的人刁难,现在谁还想进我们清景阁?”
在这清景阁里,雨禾是一等宫女,平日里哪会有人如此和她顶嘴?闻言登时更怒。
“私下议论主子,对主子不满,还敢和一等宫女顶嘴?我看你是想被贬到永巷吧!”
听闻永巷二字,小太监浑身一震,眼底露出几分惊惧,嘴唇一哆嗦,到底没说出话。
另一个太监闻言脸色也更白。
内心有些不忍,顾景悦叹了口气,抬步出去,却是没多说什么,只笑道:“这是怎么了?雨禾,底下的人扫地没扫好,也不必如此动怒。”
三个人见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即行礼:“见过主子。”
雨禾闻言登时抬头,却见顾景悦温和冲她笑笑,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雨禾,回去帮我整理一下发髻。”
美人目光温和,却也暗含了些催促。
这还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雨禾把嗓子眼儿里的话憋了回去,恭敬道:“是。”
一场矛盾,轻易便被顾景悦化解,两个小太监心下松了口气,目送顾景悦离去。
待她回到清景阁,已经累出了一身汗,有些郁闷地半躺下,笑眯眯地唤了声薇雪,让薇雪给她捏小腿。
虽说并不拿宫人真的当下人,但偶尔有人伺候伺候,着实一件快乐的事情啊。
后者心疼地应了。
顾景悦舒服地躺着,心里却没闲着。
这具身体委实是太娇弱了,这也没走多久,小腿已经酸软得不行了。
在这宫里原先还好,只怕今日那事情一过,日后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啊,还是得锻炼锻炼身体。
于是乎,翌日,顾景悦召集了清景阁里屋伺候的一等宫女,共四人。
她拍拍手,笑眯眯道:“日日待在这阁里,无聊得很,我们一起去跑步吧!”
四人皆大惊失色,立即上前去劝:“主子,您千金之躯,何必如此受累?”
“主子,有违身份啊。”
顾景悦听了一耳朵唠叨,心下无奈,转头就往御花园方向小跑起来。
这下还有什么法子?主子都跑了,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无奈,却也只得赶紧跟上。
后宫里的女人素日里几乎不会锻炼,没跑几步,众人便已是气喘吁吁。
一边喘着粗气,顾景悦心下一边崩溃地想。
这具身体得是多弱啊?这才五百米吧?累得要喘不过气了,想当年,做中医界扛把子的时候,身体倍棒儿,跑几公里都不在话下。
但越是累,越是崩溃,便越是更加坚定了顾景悦每日早起锻炼的心。
“啊!”一声低呼。
顾景悦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被气喘吁吁的宫女雨禾扶住。
她抬头,擦了擦被汗湿的眼睛,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相貌秀致,衣着颇为华丽,步摇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看样子也是宫妃。
因为被撞到,此刻被宫女扶住站稳了身体,这才恼火地看向顾景悦一行人,尖叫起来。
“你们干嘛?哪个宫的宫女?没长眼睛吗?见到本宫,还不跪下行礼!”
一句不好意思顿时被堵在嗓子眼儿,顾景悦微微拧眉,眼中流露出些厌恶。
薇雪颦蹙,迅速上前,悄声在她耳边道:“这位是高佳人,原是宫中一个小宫女,在主子得宠前刚晋升的。”
顾景悦了然点头,知道自己位份比她高,心下底气都足了许多,温婉一笑:“高佳人,同为宫妃,还是客气一点的好。”
本是好意提醒,却未料到,高佳人见她并非见过的几位娘娘,穿着上又十分简单,便以为也是宫里哪位失意的妃子,偏偏那张脸又如此惹眼。
嫉妒瞬间高涨,高佳人眼中多了几分不满,抬手便往顾景悦的脸挥下来:“客气?撞到本宫,还要本宫对你客气?贱婢敢尔?”
一个巴掌来得猝不及防,顾景悦未曾料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慢了半拍,回神时便见元禾挡在她身前,脸颊已经多了五个手指印。
“哪儿来的贱婢?有你挡的份儿?她撞到本宫,本宫还没好好教训她呢!”
脸色倏然冷了下来,顾景悦冷冷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挥下去。
“贱婢?谁是贱婢?高佳人,劝你说话之前好好想想,这次你只是范到一个婕妤手里,给了你一个巴掌,下次范到皇后娘娘手里,可就是一条命了。”
不错,她是想在这宫里过安稳日子,低调生存,但若真有人非得范到她手里,她也不会一昧忍让。
高佳人脸上立即多出了五道鲜红的五指印,闻言倏尔白了脸。
“婕、婕、婕妤?!”
这个衣着如此简单,满头大汗的人,竟会是宫中婕妤?整整比她高了三个位份!
高佳人脸色惨白,但见顾景悦回头看向那宫女,这才连忙灰溜溜地跑了。
给了她一个巴掌,也算是一个教训,她走不走顾景悦都不关心,她现在只担心元禾的脸。
“怎么样?”顾景悦忧心地看着元禾,有些愧疚地伸手摸了摸印子旁边。那个巴掌,本是冲她来的。
元禾半张脸都发烫,本来秀致好看的脸,上面却多了五条难看的印子,但见主子忧心,连忙笑笑。
“主子放心,没事儿的。”
“你放心,也不会有事儿的。”顾景悦颦蹙,眉目间流露出几许坚定。
回去她便给元禾制药,保证让这个印子明早起来便好。
而她们一行人临时出了这事儿,定然也是跑不下去步了,顾景悦当机立断:“我们先回吧。”
“啪、啪、啪。”一阵掌声突兀地自假山后传来,转眼便又走出一位衣着华丽的秀丽美人。
美人唇边噙笑,优雅放下相击的双手,眼中亦流露出几分嘲讽。
“月婕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做得妙啊。”
顾景悦微微拧眉,她认出了眼前的人。
玲婕妤,苏贵妗一派的人,又是一个找麻烦的。
但顾景悦现在不想在此纠缠,只当没听见那一番讽刺的话,温婉笑笑:“原来是玲婕妤,我现在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诶。”玲婕妤侧身拦住,似笑非笑道,“怎么,月婕妤表里不一,怕被人看见吗?”
玲婕妤与她位份相同,但说话行事都微抬下巴,余光中透露出几分不屑与讽刺。
此人,多做纠缠无益。顾景悦温婉笑笑不言,绕了一下路,只让玲婕妤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没有半点儿反应。
想到此人近日的风光,如今又在自己眼前像团棉花,玲婕妤顿时更加气结,臭着脸,故意撞上了顾景悦的肩头。
“唔。”顾景悦猝不及防,身形一下没站稳,脚步一晃,狼狈地扶住旁边假山,却还是觉得脚踝处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几个宫女顿时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扶住顾景悦:“主子!”
玲婕妤投下一个不屑的目光,但见她神色间是真的痛苦,顿时有些心虚,扔了一句:“不好意思啊。”然后主仆二人赶紧走了。
“可恶。”薇雪低声道,紧张地看向顾景悦,“主子,你怎么样啊?”
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还能怎么样啊?小透明不再是小透明,可真真儿是麻烦,顾景悦苦着脸,低声道:“脚崴了。”手也在假山上蹭破了点皮。
众人顿时大为担心,连忙扶着顾景悦往清景阁走。
等到了之后,却还不能休息。
因为皇后娘娘派人送东西来了。
毕竟是新晋宠妃,谢月澜多少会表示一点,运气回去拟好了单子,便让人将赏赐都给送了过来。
来人是谢月澜宫里的一位大宫女。见众人扶着顾景悦,行了个万福之后,有些诧异道:“月婕妤,这是怎么了?”
第4章:栽赃陷害
人家毕竟是皇后宫里的人,顾景悦也无意再招惹麻烦,只忍了忍疼痛,浅浅一笑。
“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崴了脚,并无大碍。”
宫女忧心道:“日后月婕妤可得小心,底下的宫女们可更是要当心。”
这边应了声,宫女才道:“我这便去回禀皇后娘娘了。”
一行人踩着小碎步走了,顾景悦瞧了瞧那些赏赐。
倒也无非就是些金钗步摇,衣裳首饰一类。
但在这宫里啊,钱财越多越安心,顾景悦满意地笑了笑,让元禾收下去后,这才进了屋子。
薇雪很担心她的脚,扶着她:“主子,奴婢这便去请太医过来。”
“不必了。”顾景悦摆摆手,无力地歪在软塌上。
今日难道当真是出门不利?闷闷抬头,却见薇雪满脸担心藏都藏不住,便解释了句。
“皇后娘娘那边定会安排好的。”
能在宫里混到一等宫女的丫头又是何等聪慧?不过一言,心中便已了然。
果然,皇后宫中那宫女回去之后,便将清景阁这边的事儿完完整整禀报给了她。
“这样啊,”谢月澜微微坐直身体,微微拧眉,露出几许忧心,“请太医院郭太医去看看吧,这姑娘,倒是受累了。”
宫女恭敬点头,退出去了。
谢月澜又思虑片刻,却是对旁边人吩咐了几句。
“去查查看,今晨月婕妤去过哪里,遇到了些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
话罢,她便展了眉,抬手抿了口茶,随后闭眼假寐。
不过一刻钟,底下的人便带了消息回来。
“娘娘,那边说是,月婕妤兴起,去御花园跑步。”
“跑步?”谢月澜神色间露出几分古怪,不过很快收敛起来,“你继续。”
“不错,随后便遇见了前几日新晋佳人高佳人,发生了点冲突,后又碰见了玲婕妤,说是,玲婕妤撞到了月婕妤,这才崴的脚。”
不过简单这么一讲,谢月澜心里却已有些眉目,微微拧了眉。
待正午风彦恒过来时,她温柔地迎了上去,亲手接过他的披风。
“皇上来得正巧,臣妾今日亲自下厨,为你做了一份糕点。”
“哦?”风彦恒讶然,笑着揽过谢月澜,“那孤今日可有口福了,可得好好尝尝皇后的手艺。”
打小都是贵人,又有谁会亲自下厨呢?谢月澜如此说,却也不过是在厨子做菜时指挥了一下,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但皇上却十分捧场。皇后眉目间都流露出笑意,点了头,便拍拍手,让人上菜了。
待晚膳过了一半儿,她才若有若无地提了一嘴顾景悦那边的事儿。
“今日不知怎的,听说月婕妤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
“月婕妤崴了脚?”风彦恒还记得那个有趣的女子,闻言也微微拧眉,“底下的宫女太监没小心伺候着?”
谢月澜忙温柔地笑笑,声音和缓:“月婕妤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皇上放心,臣妾已派了郭太医去瞧,并无大事。”
神色这才缓和几分,风彦恒点头,又对旁吩咐道:“才实,令人送些补品和首饰到清景阁。”
她笑容更深,柔声安抚了几句。
才实这边儿连连点头,悄然退出去,吩咐人去把事儿给办了。
此事没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三宫六院,有人欢喜有人愁。
眼见一堆补品送进清景阁,面对紫宸殿那边客客气气的公公,顾景悦就算心里不太舒心,这边儿却也只能比之更加客气。
清景阁上上下下的宫人知道此事,心里都是一阵激动。
但她愁啊,近来这些事儿接二连三的,她只怕自己在宫里成了众矢之的,她真的只想当一只小透明啊!
她却不知,在苏烟柔的紫柔宫,上下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举一动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在此刻触了苏贵妗的霉头。
紫柔宫外娉娉婷婷进来一个人,眉眼间带着春风得意的笑意,一进来便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给苏姐姐请安了。”
不是玲婕妤还有谁?
见状,紫柔宫的宫人更是不敢喘气。
苏烟柔坐在软塌上,强忍了心中的怒气,冷冷地睨着她,淡淡点了头:“起吧。”
可惜玲婕妤这会儿喜上眉梢,红光满面的,完全没注意到苏烟柔的不对劲儿,熟稔地坐到苏贵妗身旁,便笑吟吟地开始邀功。
“姐姐可知,今日御花园发生了什么事儿。”
“嗯。”苏烟柔冷淡地点了下头。
玲婕妤掩唇娇笑起来,眉眼间喜色都要溢出来:“但恐怕姐姐不知道的是,月婕妤哪里是自己不小心崴了脚?是妾身撞上去的呢。”
玲婕妤绘声绘色地把御花园的那段给苏烟柔讲了,笑吟吟道:“这下也算是为姐姐出了口恶气了,对……”
“啪!”
一个巴掌突然迎面过来,狠狠打上了玲婕妤的脸。
玲婕妤被打懵了一下,察觉脸上迅速红肿起来,唇边还缓缓淌下了一丝血痕。
她顿时更懵,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疼意,这才痛呼捂住了脸,惊恐地看向苏烟柔。
“贵妗,这是怎么了?”
苏烟柔听她把御花园那事儿完完整整说了,却是再也忍无可忍,盛怒之下,一个巴掌狠狠地就甩过去了,尖叫道。
“我就说呢,原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知不知道那顾景悦因此得了多少脸面?!皇后亲自为她请了太医,就连皇上都知晓了,派人送去一堆补品和首饰。”
苏烟柔眼睛都被气红了,一股怒火在胸口烧得旺,打了一巴掌还气不过,玉臂一挥,便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宫人们都面如土色,立即跪倒在地,大呼:“贵妗息怒!”
懵掉的玲婕妤今日回去之后只顾着高兴了,后宫发生的这件事儿确实是没听过,此时一听,小脸儿顿时都白了。
脚步顿住一瞬,容妃拧眉看向里面发着脾气的苏烟柔,顿时更加匆忙走到她身边。
“这是什么事儿,让贵妗如此生气,真是该打。”容妃扶住苏烟柔,面上笑容带了些安抚。
到底是自己的心腹,得给几分薄面,苏烟柔深吸了口气,勉强压制住了脾气。
容妃才若有若无看了眼玲婕妤:“不过是好心办坏事,贵妗,此次便算了吧。”
微微转头看了眼容妃,苏烟柔知道,她定是有话要单独与自己讲,顿时又深吸一口气,红眼低喝道:“还不快滚!”
惊恐地看着眼前气红眼睛的苏烟柔,玲婕妤话都不敢多说半句,嘴唇直哆嗦,应了句是,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
再过一日,天才蒙蒙亮,顾景悦被人温声喊了小半刻钟,才总算脑袋嗡嗡地从床上爬起来。
屋里的宫女们忙碌起来,给顾景悦梳妆打扮,待天色再亮了些,顾景悦才稍微醒过神,看着眼前的青石板,心中哀叹。
做为中医,她有很好的作息规律,但她上一次这么早起床是什么时候?万万没想到,来到这个地方,还得早起向皇后请安。
但好在昨日虽然崴了脚,皇后派过来的太医医术倒是很不错,再加她自己方法,简简单单,便将她的脚给治好了。
各个宫里的嫔妃也都往凤舞宫走,顾景悦在这宫里得了一个末位的位置。
有了昨日那叫事儿,今日这宫里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都瞟着她。
顾景悦微微含笑,目不斜视,只端端正正地坐着。
谢月澜关心了几句:“月婕妤昨日崴脚,今日可好些了?”
“多谢娘娘关心,景悦已大好了。”顾景悦声音平和,温柔笑笑。
众人一笑,又客套了几句,在里面待了两刻钟,这才款款离去。
离了那个豺狼窝,顾景悦才又生龙活虎起来,坚持拉着四个宫女,又去御花园跑了几圈儿,回来的路上,却听见宫女们借着扫地的当儿窃窃私语。
“听说宫里丢了件东西,正大肆查呢。”
“谁敢在宫里偷东西?”有些惊讶。
“那谁知道呢,我们这些做宫女的……”
顾景悦微微拧眉,却也没放在心上,等察觉到什么不对时,还是和四个宫女回到清景阁后,鼻间飘进一股幽香。
脸色陡然沉了下来,顾景悦挥退了宫女们,立即把门关上,在房间里翻找了一番。
最终,却是在枕头底下翻到了一个木盒子,幽香正是从里面飘出的,闻起来,便是上等的香料。
但清景阁里绝没有这个东西,所以,这盒香料,正是外面宫女所说的丢失的东西。
顾景悦真是郁闷又生气,麻烦当真是来得如此之快。
悄然将香料掩进广袖中,顾景悦高声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外面传来一声“是”,顾景悦便借着说自己去看花,悄然来到宫中的污水池,眼中掠过一丝冷漠,抬手,再松开,毫不留恋地转头就走。
这会儿宫女们都已经将热水备好了,在旁边摆好了皂角花瓣等,顾景悦便让她们退下了。
从前宫女们都会服侍原身沐浴,但顾景悦来后便再也没有了,如此已经一月,众人也已习惯了,纷纷退出去。
顾景悦微微阖眸,不紧不慢地洗着身体。
果然,不过片刻,外面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外面是怎么了?”柔声问着,却听外面响动越来越大,还传来一阵小声的争吵,却立即又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呵斥住。
颦蹙,顾景悦立即起身,简单擦了下,穿上了衣裳。
这会儿外面也已挡不住了,门扉打开,薇雪踉跄了下,到顾景悦跟前,脸色稍白,低声道:“主子,她们说宫里丢了东西,非要进来查。”
微一抬头,便见外面站着好几个嫔妃,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嬷嬷,而苏烟柔,正是其中领头之人,刚刚尖锐的呵斥声,也正是她发出来的。
苏烟柔微抬下巴,眼中流露出几分高傲与势在必得,朝后挥了挥手:“给本宫搜!”
忍下怒气,顾景悦甚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屈膝给苏烟柔行了一个万福,随后才问:“不知苏贵妗驾到,有何指教?”
有些意外于顾景悦的平和,苏烟柔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月婕妤,你当真不知?”
顾景悦脸上呈现出几许茫然,便听苏烟柔冷笑道。
“宫里丢了盒香料,而这盒香料,乃是外朝进贡的,每一年只有太后皇后和贵妃能领到,有人举报,是你偷的。”
第5章:孤是你的依靠
顾景悦震惊地看向她们:“怎么可能?!”
见她神色再没有之前那样冷静,苏烟柔心头总算舒爽了几分:“本宫也是接到举报,毕竟,相比于刚刚晋升的月婕妤,本宫还是更相信另一位嫔妃。”
太监嬷嬷们都鱼贯进去了,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清景阁里的宫女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却也只能紧紧垂下头,敢怒不敢言。
而顾景悦震惊过后,却像是又冷静过来了,道:“臣妾未曾偷过宫里任何东西,苏贵妗,你搜吧,臣妾相信,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这顾景悦后半句话夹枪带棒的什么意思?苏烟柔脸色立即难看起来,但见顾景悦话罢竟还温婉地笑了笑。
她心中登时更是怒火中烧,隐隐给那边的嬷嬷太监使了个眼色。
翻找东西的声音顿时更大起来,间或还会听见瓷器破碎的声音。
顾景悦微微偏头,众人倒是毫不怜惜她这阁里的东西,动作不客气得很。
“你也不用心疼,”苏烟柔心里舒服了几分,看着她脸色,笑吟吟道,“毕竟是搜查,你又是被怀疑的对象,总得有点搜查的样子,是吧?”
清景阁里不少宫女心里都不舒服了,门清儿这是后宫里惯用的手段,却也只能紧紧垂下头。
“臣妾当然不心疼,”倒是顾景悦,神色平和,甚至还露出了笑容,“苏贵妗说得不错,搜查就得有搜查的样子。”
本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但苏烟柔还是低估了顾景悦,她似乎是完全不害怕,自己一拳打进棉花里无力的感觉又来了。
最后是苏烟柔气急败坏,勾起冷冷的笑容:“月婕妤倒是平和得很,本宫只想看,若你藏起来的东西被发现了,会是何种反应。”
是谁藏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心里腹诽着,她温婉笑笑,没说话。
嘲讽的声音顿时更重。
“月婕妤现在如此平静,只怕待会儿就得求着本宫了。”
耳边不断传来翻找东西和讽刺的声音,顾景悦始终保持微笑,一句话也没说。
渐渐的,里屋的嬷嬷和太监陆陆续续传来消息,却都是同一句话。
“贵妗,没找到……”
怎么可能?明明就在她枕头底下!
苏烟柔冷冷地给嬷嬷使眼色,却见嬷嬷冷汗连连,苦着脸,摇着头,表示确实是没找到。
倒是她小看了这个顾景悦,她竟提前将那盒香料转移了!
心跳因为怒气频率陡增,苏烟柔猛然看向顾景悦,冷声喝道:“月婕妤,再搜下去,只怕你的脸面不好看了,本宫劝你趁早说了实话。”
顾景悦抬起脸,满眼真诚:“臣妾真的未曾偷过东西,苏贵妗您搜也搜了,还不相信臣妾吗?”
而这时,凤舞宫。
谢月澜捏着茶盖,拂了拂茶沫,小小抿了一口,先含笑赞了句:“好茶。”
随后才问道:“怎么样?”
底下的宫女行了个万福,面上浮现出些忧心:“那边的人说,苏贵妗派人搜了一番月婕妤的院子,已经小半个时辰了,什么也没搜出来,苏贵妗气急败坏,在那边逼着月婕妤承认呢。”
颦蹙,谢月澜放下茶盏:“什么也没搜到?”思虑片刻,她才缓缓道,“苏贵妗此番太过胡闹了,令人前往清景阁,先问清此事,究竟是谁说的举报月婕妤。”
“是。”
宫女垂下头,很快到了清景阁,先行了个礼,当含笑问道:“苏贵妗,皇后娘娘想知道,是谁举报的月婕妤。”
这边闹的动静如此之大,惊动皇后是迟早的事儿。
苏烟柔也做好了准备,闻言暗暗沉下气,指了个身后的人:“乃是王昭容。”
宫女含笑又行了个礼,回去回话了。
事情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顾景悦垂眸,眼中泛出些笑意。
果然,很快,宫女带回了皇后的话。
“皇后娘娘有旨,苏贵妗搜查清景阁未果,确证实月婕妤无罪,倒是举报月婕妤的王昭容,未明真相便举报,乱了规章,罚俸三月。”
“另,月婕妤受到误会,为宽尔心,赐珍珠耳环一对……”
接下来又是一些赏赐,苏烟柔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再也没看身后一眼,苏烟柔拂袖离去。
一场风波,也就此结束。
然而清景阁里,顾景悦叹了口气,颇为心疼地看向那些碰坏的东西,摇摇头道:“赶紧收拾收拾吧。”
……
入夜,晚风微凉,风彦恒来到凤舞宫中,谢月澜含笑将其迎了过来,犹豫着道。
“皇上,有一件事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些诧异,风彦恒含笑揽住皇后,立即道:“皇后是孤的妻子,没什么不当讲的。”
谢月澜松了口气,这才缓声说了今日的事。
等说罢,风彦恒整张脸都已经冷了下来:“真是玩得一手栽赃陷害,皇后你说,还有什么?”
有些忧心,但话已经说了一半儿了,谢月澜只得咬咬牙,狠心道:“还是月婕妤的事,前两日她不是脚崴了吗?”
“嗯,孤还赏赐了些东西。”
“当时月婕妤说是不小心崴的,但后来臣妾发现,不是,”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眼风彦恒,艰涩道,“听说当日先是高佳人与月婕妤起了冲突,还、还冲月婕妤动手……”
“再后面,又遇见了玲婕妤,玲婕妤故意撞了一下月婕妤,她这才崴了脚。”
前面风彦恒已经够火大了,说到此处,他顿时更是怒不可遏,摔下手中洗脸巾。
谢月澜低呼一声,脸色微白,被这样的风彦恒吓到了。
风彦恒这才忙忍着怒气,沉声道:“皇后,你去陪着太后先用晚膳吧,孤去处理一些事。”
到底安抚了她,皇后脸色好转,有些忧心地看着他离去:“好……”
风彦恒脸色冷酷,立即派人去宣了高佳人、玲婕妤以及苏贵妗。
三人满心欢喜地来到紫宸殿,却未料到,刚进殿便迎接了一个茶杯。
三个妃子顿时花容失色,却见茶杯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扑通”三声,三个人脸色发白,顿时齐齐跪倒在地。
也是刚了解真相,知道顾景悦在后宫中受了委屈,风彦恒怒不可遏,却说不清究竟是气后宫里的勾心斗角,还是气她受委屈,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最终,高佳人被贬,新晋的佳人,再次成了宫女。
玲婕妤不仅被罚俸三月,还被禁足一月,苏烟柔倒是没受什么惩罚,只被风彦恒狠狠斥责了一番。
这夜风雨交加,后宫中人人自危,同时对清景阁那位,更多了几分忌惮。
与外面的紧张相反,寿昌宫格外祥和,皇后含笑与太后共用着晚膳。
太后已是五十多岁,但保养得体,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年华,只在笑起来时,方能看见眼角处的一点细纹。
太后满脸笑意,却是奇道:“皇上今夜去了何处?怎地不过来用膳?”
“皇上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下次臣妾便和皇上一起过来陪您吃饭。”谢月澜笑吟吟地,满目温柔。
太后闻言心中多了几分思索,但面对谢月澜,仍是含笑点头。
片刻后,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低声道:“太后娘娘,皇上此刻去了月婕妤处。”
诧异抬头,太后奇道:“月婕妤?”
……
风彦恒处理完了这边三个人,便匆匆去了清景阁。
这会儿顾景悦才刚处理好阁内事宜,见到风彦恒时有些惊诧:“皇上……”为何来了?
后面的话顾景悦没说下去,便紧紧垂下了头。
只因为风彦恒此时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像是隐忍着怒意,顾景悦看得清眼色,立即垂了头。
四个宫女见状,立即悄然退了出去,还拉上了门。
风彦恒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朵棉花一样的人,看起来乖顺安静,内心却十分有趣,偏偏又多灾多难。
心中本是一片怒意,但等他真的见到了顾景悦,这才体会到了一腔怒意发在棉花上的感觉,他上前一步,有些心疼地揽住顾景悦。
“为何不与孤说?”
这句话没怎么注意到,顾景悦被吓了一跳!她惊慌的想要挣扎,却不得不勉力平静下来:“皇上在说什么?”
“前几日你崴脚的事,再算上今日你被栽赃陷害,一桩桩一件件,为何不同孤说?”
乖乖啊,这些事到底是谁给风彦恒说的?可害苦了她啊!
顾景悦心头一阵难受,忙打起精神,呵呵笑着应付着眼前的人。
“陛、皇上千金之躯,这双手处理的都是国家要务,不过一点小事,怎能劳动皇上呢?”
又是这样,又在胡编乱造。风彦恒能看出来,那日她在紫宸殿说的全是真心话。
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顾景悦有趣,越是在此刻,觉得心疼……
风彦恒揽住顾景悦,叹了口气:“景悦,如今你在孤的后宫,无论何事尽可和孤说,孤便是你的依靠。”
孤便是你的依靠。
低沉的声音,恍然间敲响了什么。顾景悦楞了一下,抿唇,问道。
“皇上用膳了吗?”
一楞,风彦恒松开顾景悦,眼中重泛出笑意,哈哈笑起来:“没有,传膳吧。”
果真有趣,这会儿居然突然冒出来一句“皇上,用膳了吗?”。
顾景悦垂下头,一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娇弱怯懦的宫妃,带了些笑容,小声道:“是。”
往旁边看了一眼,风彦恒满眼笑意,慢悠悠道。
“爱妃,今日侍寝吧。”
“啊?!”
第6章:倔强得令人心疼
一夜红烛帐暖,第二日醒时,顾景悦只觉身体酸软无比,快要坐不起来了。
满眼泪花,身旁余温已散,顾景悦偏头一看,风彦恒早已经去早朝了。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她呆愣楞地透过账帘看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却是画眉鸟在窗格外叫着,屋里的宫女们都小心翼翼地走动,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响动。
直到听到账帘里的那位主儿发出了些生儿,薇雪这才抿唇笑着将账帘拉起来一点。
“主子,皇上已经去早朝了,特意免去了您的早安,不用去凤舞宫了,并且还嘱咐奴婢让主子睡饱了,主子,现在起身吗?”
昨夜发生的那些事儿,虽然明面上没人敢说,背地里却早已传遍三宫六院,清景阁的人,可谓是春风得意。
顾景悦却不知道那些事儿,只瞪着眼前浅黄色的账帘,最后苦着脸艰涩道:“我身上软,站不起来,来给我揉揉。”
薇雪“噗嗤”一声笑出来,很快接到她主子的死亡凝视,连忙止住笑意,好好给顾景悦捏了一下。
待顾景悦起身,已是正午了,直接跳过早膳用午膳了。
用完之后,顾景悦头一回没有去看她的宝贝花,倒在软塌上,郁闷地想着最近这些事儿。
她头疼,最近这些事儿实在是太令人头疼了。带上昨夜,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侍寝了,她无意在后宫争宠,她只想乖乖地当一只小透明,安安稳稳地生活,低调的生存。
尽管前几日发生了那些事,就算不是她自愿的,就算她真的不争宠,后宫这些女人也不会放过她。
但放不放过她是她们的事儿,争不争宠又是自己的事儿。她得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件事,但她应该怎么做呢?
苦苦思索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顾景悦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忘了,她可是中医啊!若是用一点药物令自己身上长些疹子,以她的手法,这里的太医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如此一来,自己染病,这宫里,自然而然也不会再有人会来找她的麻烦,而她,也能避免侍寝这个问题了。
念及此,顾景悦眼中顿时涌满笑意,身板都坐直了几分。到时候,安安稳稳地生活实在是太简单了啊。
这时,脑海中突然跳出了风彦恒的身影,他揽着自己,明明上一刻还怒不可遏,下一刻却又柔声道。
孤是你的依靠。
不过一句话,蓦然间,却像是又敲动了什么。心中微动,顾景悦眼里的亮光逐渐淡下来,重新恹恹地重新趴下来,一时间竟多了几分踟蹰。
依靠吗?在这后宫里,真的会有一个依靠吗?这个问题,当真只能如此了吗?
犹豫了半天,顾景悦还是决定先做出这个药,总之,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想要好好生活。
打定主意,顾景悦扬声道:“薇雪。”……
在顾景悦内心波涛汹涌之时,做出了这个决定,苏烟柔那边,同样不平静。
苏烟柔昨日被斥责得狠了,她底下人玲婕妤同样被惩罚,再加上那日的高佳人,皇上为顾景悦撑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晚被风彦恒斥责,整个人都软下来,颤颤巍巍回宫,头一回看到如此盛怒的风彦恒,嘴唇竟是直哆嗦。
她在宫里冷静了整整一晚上,心里又是惊惧又是怒火中烧,直至翌日又得知皇上是去了顾景悦那边过夜,彻底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顾景悦!这个贱人,勾引皇上,祸乱后宫!”
手臂横扫,苏烟柔尖叫一声,眼睛都气得红起来,狠狠地扫落桌案上的所有东西。
玉壶茶盏顿时碎了一地,宫女太监们脸色惨白,跪了一地,齐呼道:“娘娘息怒!”
猛然回头,苏烟柔尖叫道:“息怒息怒,息什么怒?你们这么大声,想让其他宫里都注意到本宫这里,害本宫再被斥责吗?!”
这宫里的动静已经闹得很大了,但没人敢提醒苏烟柔。宫女们都战战兢兢,嘴唇哆嗦着,头几乎要埋进地板里,吓得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苏烟柔也真是打小都没今天如此气过,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会为了一个顾景悦,狠狠斥责了她?这回把她的面子下得太狠了。
尤其是于玲婕妤,苏烟柔清楚当日的事后,虽然气玲婕妤干的事儿起了反效果,但玲婕妤始终是为自己效忠。
那件事她也很不喜,但苏烟柔自己打骂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若是外人干了什么,她心里便会格外不舒服,无论如何,玲婕妤始终是她底下的人,动了玲婕妤,便是不给她面子。
若是宫妃,她还能使些手段找补面子,偏偏动玲婕妤的,是皇上,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为顾景悦出头。
而且,当时紫宸殿里,可不止皇上一个人,不知多少的宫女太监,跪在里面,更是半句话都不敢讲。
而她,同样也是其中一员。
也正是如此,她此刻才会有如此盛怒,摔了一地的青花瓶,骂了好半天,没人敢说没人敢劝,却是把自己骂渴了。
但她转头一看,宫里已经被自己砸得不成样子,茶盏也已成了地上碎片。
苏烟柔怒气稍减,道:“给本宫倒茶。”
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这一夜心就没放下来过,颤颤巍巍地跪着,不敢接话仿佛成了本能,楞是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更没人敢站起来。
这下更挑起了苏烟柔的怒气,长眸一瞪,捡起地上一个尚且完整的茶盏,狠狠地掷在地上,声音顿时更加尖锐:“本宫让人斟茶,耳朵都聋了?!”
一道清脆的“噼啪”声,茶盏当场四分五裂,弹起来的碎片扎进了不少人身上。
一个宫女额头淌下血痕,惊恐地看着苏烟柔:“奴婢这便去!”话罢,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倒茶,又战战兢兢地呈给了苏贵妗。
待喝了口茶,她的怒气这才再减下来,她看了看屋里,屋里已破得不成样子。
眸色阴沉,面上却已平静下来,阴沉沉道。
“这些东西悄悄拿银子填上,别让紫宸殿知道了。”
“再有,去打探一下皇上的行踪。”
而这会儿的风彦恒,早朝结束,见了几位大臣之后,方才开始批阅奏折。
但今日的他,却不如往日那么能静得下心来。
顾景悦会在他的脑海里晃。
那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但顾景悦却只会用它做出一些怯懦的神色,胡编乱造时更是如此,偶尔会绽放光彩,便令人觉得格外有趣。
可,如此有趣的一个妃子,在他的后宫,倔强得令人心疼。
若是其他嫔妃受了委屈,手指破了一个小口便大惊失色,委屈地给他看。
但顾景悦在他眼皮子底下,以婕妤的身份,却受到一个佳人的挑衅,又被同位分的玲婕妤推致崴脚,后又有一系列明显的栽赃陷害。
可她没说,一个人忍受一个人扛,也从未曾告诉皇后,就连皇后,也是自己查了才清楚其中真相,而他更是,若非皇后一句“当讲不当讲”,恐怕如今他还被蒙在鼓里。
太倔强了,在他的印象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如此倔强了吧,让人只想,保护。
顾景悦若是知道自己的不愿争宠在风彦恒眼中便成了倔强,脸色应该会相当好看。
叹了口气,风彦恒将顾景悦抛出脑外,加紧批完了手中奏折,便前往了凤舞宫。
近几日风彦恒去凤舞宫很勤,谢月澜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熟稔地接过他的披风,放到一旁,谢月澜轻柔地为他捏肩,柔声道。
“皇上,昨夜下了一场雨,连着今日都有些凉,您处理国家大事,也保重身体。”
风彦恒笑着牵过谢月澜的柔荑,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孤身体比你高,身边也自有才实注意着,皇后掌着凤印,后宫诸事繁杂,孤可不想皇后先病倒了。”
顺从地揽住他的脖颈,谢月澜的笑意都弥漫到眼角眉梢:“遵命,我的皇上。”
二人一番调情,风彦恒含笑垂头,亲了亲皇后,待到用晚膳时,二人都是眉开眼笑。
接过谢月澜亲手布的菜,风彦恒这会儿才若有若无地开口:“皇后,我记得月婕妤是户部尚书府的嫡女吧?”
谢月澜有些愣,但不过一瞬,便又反应过来,她抿唇笑笑:“不错,这姑娘,最近可算是受了些苦。”
“是受了些,不过在这宫里,又哪能没有些苦头吃呢?就连孤的皇后,也得伤身后宫事宜。”
笑容未改:“皇上又说笑了,比起月婕妤,臣妾哪儿能算吃苦呢?”
点了点头,风彦恒吃了谢月澜夹的一筷子菜,眉目舒展,却是没将她的话接下去了,只道:“果然,皇后夹的菜会更香。”
“皇上喜欢臣妾便再为您夹。”谢月澜又从容地接下这句话,抬眼一笑,眼中尽是暖融融的笑意。
说着,谢月澜便又抬手,为他布了一次菜。
二人相视,却是默契地笑了起来,一阵笑声之后,她这才又道:“月婕妤近来受了些苦,臣妾也正有心想补偿一下她,皇上,不如这样,明日臣妾便再赐些补品首饰到清景阁,您看如何?”
“后宫里的事儿,皇后看着办便好了。”风彦恒心中落下几分,面上含笑,亲自抬手,为谢月澜夹了一块肉,“在后宫里忙碌着,皇后可得好好补一下身体。”
谢月澜始终密切注意着风彦恒的神色,虽说风彦恒没怎么表现出什么,但一些细节便能让人知道许多了,不过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皇后便知,自己做对了。
笑意顿时更浓,垂眸漱口,又擦了嘴,内心已忖度了一番,再次抬头,便见风彦恒揽过自己,柔声道。
“今夜便在皇后这里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