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大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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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诺戈的“野狼”

历史是滚滚前进的车轮?还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抑或无数生灵与世界因果线纠结的线团?

格洛站在一处山岗上,目光望着下方。

下方两侧是蓬乱杂生的灌木和野草,中间一条小路,并不宽畅,以格洛在这个世界的阅历来描述的话,大概可以通过一辆标准的四轮载货马车。

天青,云淡,一只猎鹰扑腾翅膀掠过天际的山角。

山风吹拂着他的面颊,小麦色的皮肤,线条刚硬,鼻梁挺拔,嘴唇四周带点稀稀拉拉的胡须,面部的轮廓清晰而深刻。不过,在以清秀白皙为美的埃兰特境内,格洛与“英俊”一词终究无缘。

谁在乎呢?

对的,诺戈的“野狼”可不会在意这种肤浅的事情。

何况,在这么一个遍斥混沌与纷争的年代,脸蛋可以当饭吃吗?

……

时间的轴从艾兰迪亚历(大陆历)553年,仲夏之末开始。

坐标:埃兰特王国,北地,诺戈。

糟糕的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在诺戈首府卡尔萨斯城里,居民们又一次地听闻到了一件坏事情――叛乱再度发生了。

事实很快给出了证据,短短的两三天内,卡尔萨斯的居民在街道、城门、广场等处看到了大量蜂拥而至的外乡人――这个常常配合轻蔑语气的称呼是卡尔萨斯人对其他埃兰特人的统称,以此来满足内心深处隐藏的一点小小优越。

大群的外乡人,包括男女老少,围成一团,推拉着一辆又一辆破旧的敞蓬马车,行走时马车的辕木与车轮之间不时发出欠缺磨合的“吱呀”声音,拼成马车的木条“哐当哐当”撞击着,很让人怀疑会不会就此散架。

马车上装着零碎的铁锅、瓦罐之类的家什,还有捆成堆的破烂衣服,胡乱摆放的布口袋――里头塞着硬面包和粗糙难咽的黍米。这群无家可归的可怜外乡人倚靠着马车,很快在城里各处稍显空敞的地方扎起了一个个小帐篷,这样的景致遍布城内各处,整个卡尔萨斯城的交通甚至有了瘫痪的趋势。

这种情况,卡尔萨斯人已经顾不上向领主提出严重抗议,因为恐慌的情绪早已在心中蔓延,这群拥有诺戈首府骄傲的居民们,开始翻箱倒柜,从家中找出轻便结实的皮甲,或是典藏室里尘封许久的祖传战铠,抓起竹枪或大剑,试图多少增加一点缺失的安全感。

出于抱团取暖的心思,平民、小贵族这一次紧密地站在了一起,纷纷聚集在城内的圣辉广场,广场上黑压压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并且越来越多,一个个七嘴八舌,对来自个个途径的消息拼命打听着。

最近的年头,北地众多领地,这样的局面并不罕见。埃兰特王国仿佛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虽说还未到达行将就木的程度,但是症状却是越发严重了。与塔西亚的第六次埃塔战车彻底失败,北地早已腐朽而摇摇欲坠的王室根基宣告了垮台,从事实上来说,王室对于北地完全失去了掌控力。

流窜的溃兵,山野的盗匪,在这块失去秩序而混乱的地盘很快勾结起来,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数次物资争夺的冲突中,地方的贵族领主暴露了自身的虚弱物理,大规模的叛乱因此二期。

作为北地曾经最为繁荣富裕的诺戈情况更是崩坏,不是昨天这座小镇被洗劫了,便是今天某位贵族老爷的城堡被打破了――面对叛乱者的利刃,贵族血统中与生俱来的荣誉并没有让脖子变得格外坚韧。

地下世界迪尔的亡者们也从地穴通道里跑了出来插上一腿,领主卫队与叛乱者,从圣城维士德赶来的圣辉骑士与骨头架子,乒乒乓乓打成了一团。除去这些广于流传的争斗,原本村野之中,大量失去了家园无处可去的流民躲进了山林,之后,生活所迫变成了盗匪。

这样的局面,从第六次埃塔战争结束的551年持续到了现在,王室和地方领主们始终无能为力,仅仅守护者领地上一些重要的地方,苟延残喘。

……

格洛轻轻啃咬牙齿间的草茎,哼着奇怪的小调。

山林中的凉风在这炎热的夏日里带来一丝爽意,让他有些恍惚。

他曾是一个乡野农夫的儿子,不过,那个身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在的他是一名“光荣”的盗匪,这种职业并非他最初的意愿,但是目睹村子被叛乱者和领主卫队反复洗劫摧毁,朝夕相处的村民被那些贵族私兵当成叛乱者割下头颅后,他义无反顾地作出了抉择。

格洛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未来的日子,盗匪令人不齿,前途看上去也不会特别美好――说不定哪天贵族老爷们缓过了气,就派出正规军团把他剿灭了,然后尸体挂在高高的绞架上示众,任由风干,让乌鸦啄食。

可是,又能如何呢?任何事情总归比不上生存重要。诺戈的贵族老爷们已经违背了埃兰特法典上“贵族当以守护平民为义务”的契约,所以,现在,一切都得靠自己来守护。

干一行,一定要精一行,尤其是这种无路可走的情况。

格洛并不是原来的格洛,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另一个位面,一场车祸后,那个名字上了讣告,还可能上了新闻,也可能没有,或者用某男青年代替。

曾经的他是一名工程设计人员,一天之中的大多数的时间趴在电脑前画图,偶尔会来到工地。看着一张张出自双手的图纸变成了拔地而起的建筑,内心中是有一种愉悦的满足感。

除此之外,他还很喜欢网络,形形色色的各种穿越桥段烂熟于心,也曾想象自己穿越成某某实力强大的人物或贵族子弟,没事装个逼或者安逸地混吃等死,有空带上几个跟班逛街调戏如花似玉的妹子,YY不能强身,至少可以强脑。

直到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他开车赶赴某地的一处项目工地,烟雨蒙蒙的高速公路上,惨烈突如其来,所有YY变成了现实。

他醒了过来,一切变得陌生――陌生的脸,陌生的世界,还有陌生的语言。

令人惊讶的是,这种陌生的语言他能够完全的理解,并且能够用这种语言与身边的其他人顺畅地交流,脑袋里除了他本来的记忆外,似乎还塞进了一团本来不属于他的东西。

艾兰迪亚语!

他想了起来,他曾疯狂沉迷过的那款游戏。

那款游戏的名字叫“纷争”,与他年少时所经历的那些依赖键盘和鼠标操作的传统网游不同,戴上游戏专用头盔后,一切操作通过意识的脑波传递进行!

他曾所处的科技爆炸的年代,新奇的事物层出不穷。本质作为技术宅男的一员,这个号称“虚拟现实”的游戏一经推出,他便购买了头盔进入了游戏。

全新的体验让他兴趣高涨,将工作之余的全部精力投入进去了,他在游戏里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就。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仿佛每天和她有说不完的话,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就有用不完的精力,握着她的手就好像握住了整个世界,游戏里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悄然归隐了。

可惜,后来……他和那个女孩没有后来。

过去的事情有过感伤,但是并不值得太多纠结,冥冥之中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得好好的活下去。

放下锄头,他变成了盗匪,意外发现游戏中的系统居然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后,飞涨的实力让他成为了盗匪团的首领。

成为了诺戈的“野狼”!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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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劫掠Ⅰ

风吹过花香鸟鸣的溪林,吹过尖峭山壁上的枯黄野草,涌动的空气在大气崎岖的表面肆意流淌。

从荒原中的飞鹰堡到诺戈,再到南部的拉齐斯,贯穿王国北地的连绵山脉在这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个峪口,险峻的山岭,在这儿,只是一段相对平缓的丘陵。

格洛所经历的“纷争”那款游戏中,他的脚下曾是诺戈的贵族老爷设立的一处征税关卡,只是由于第六次埃塔战争的影响,现在已经化作了废墟。

战争结束后,当地贵族也曾试图派出士兵和工匠进行修复,不过接踵而来的叛乱让这个计划成为了泡影。这处地方从此再也无人维持,彻底的破败了下来。

北地长久陷入了混乱的状况,带来的不仅是凋敝和各类物资的紧缺,还有难得的商机。从极遥远的西北蛮荒部落进入诺戈再到东海岸的不冻港阿弗隆,眼下这条关卡废墟所处的道路,正是一段必经之地。

商人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农夫生来惧怕贵族老爷的鞭子,一旦有了足够的诱惑,商人们就大胆起来,甚至敢于铤而走险。

从蛮荒部落廉价收购的皮毛、药材,一路风霜运到了不冻港阿弗隆,可以卖上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之后,从阿弗隆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些鱼干和盐巴返回,如果幸运的话,遇到海外之地的大船,或许有机会可以买到一些珍珠珊瑚之类的贵族喜好之物。

相比和平时期,眼下物资转运的艰难,反而让这条商路的利润变得更大了。

商人们就像嗅到活水的鱼儿般,纷纷涌到了这条“河流”。

而格洛,则是“渔翁”之一。

格洛站在山岗上,视线中的景象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他就那么静静地、保持一个固定的姿态站在那儿,像座雕像。

直到背后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这座“雕像”终于动了。

格洛转过了身,跑到他面前是一个有着棕色自然卷发的青年,这位青年喘着粗气,油光焕发的脸蛋上,每一颗青春痘都闪耀着兴奋的光泽。

“格洛,羊羔出现了。”

说话的是他的盗匪同伴,也是他这具躯体从孩提时代一起长大的朋友,奥利弗。

格洛低声“嗯”的一下作出了回应,随即,伸手在眉毛上方作了一个瞭望的姿势——地平线的那头出现了一片微小的黑色影子。

然后,随着这些影子的移动,格洛看得更加清楚——

塔西亚人!

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也没有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格洛的视力保持得非常良好,他看到了马车,看到了马车旁边的人影——与埃兰特人不同,塔西亚人特有的猩红发色让他作出了判断。

塔西亚人吗?

作为王国边境领地的领民,历经残酷的第六次埃塔战争,诺戈人虽然痛恨着塔西亚人,但是多少也明白了些塔西亚人的彪悍,如果把推崇诗乐和礼仪的埃兰特比作清秀孱弱的贵族娈童的话,那么,塔西亚人就像边境哨所里那些邋遢的老兵,粗鄙,但是孔武有力。

盗匪这种职业本身风险与利益并存,况且到来的目标是彪悍的塔西亚人,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向树林中潜伏的盗匪团同伴打了个招呼后,格洛默念一声打开了“周边人物状态”——

只有格洛自己才可看到的独有视野中,出现了一张雷达图,数个带有颜色的小点顿时呈现,小点的移动方向表明了目标正在靠近,而小点的颜色则可以大概反应对方与自己的等级差距。级别低的,对方“小点”显示为绿色;级别相近的,则是黄色;级别比自己高三级以内的,显示橙色……超过等级越高则颜色越偏红,实力差距达到一定地步时,便会显示黑色。

“小点”的颜色几乎是绿色,只有一个例外,一个黄色的“小点”。

格洛轻轻笑了起来,这样的对手算不上什么硬茬——作为北地诺戈众多盗匪中声名遐迩的“野狼”,格洛早已成功就职战斗职业“游侠”,并且拥有了10个等级。虽说在曾经的“纷争”里,这只是个新手的等级,但是在553年仲夏之末,离游戏中第一个版本“深红苜蓿”开启还有接近半年时间的这个阶段,艾兰迪亚大陆的力量体系并未在平民中广泛流传开来,10个战斗职业等级带来的属性优势足以让他碾压在诺戈所能遇到的大多数人。

更何况,他曾是那款虚拟现实游戏“纷争”里顶级的PVP玩家,深谙玩家们总结出来的战斗技巧、意识。

柿子当然找软的捏,吐出草茎,格洛打定了注意,起身向山岗下走去。

微风吹起格洛额前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格洛跨上北地诺戈特产的矮种马,手臂一挥,当先杀了下去。

他的身后跟着盗匪团的成员们,他们对格洛的这种行径显然司空见惯,齐刷刷的上马,一声不吭的向下杀去。

寂静的山林中,冲锋的动静不算太小,塔西亚人的商队很快有了察觉,敢于在这条危险的商路行走的商人并非手无寸铁毫无战斗力,

商队马车的行列很快在一段狭窄的山道中停了下来,在一个头领模样的男子指挥下,全副武装的商队护卫在队伍前头拿着弯刀排成了数道横排的战斗序列。

格洛眯起眼睛,伏在颠簸的马匹上,举起角弓,从箭袋里抽出羽箭,拉开弓弦,一连串的动作标准而流畅。

角弓的弓弦“嘣”的一声响起,箭矢激射而出。

“噗!”

箭矢贯穿皮甲射入胸腔,带起一蓬血花,一名塔西亚护卫登时滚倒在地,痛苦哀嚎起来。

象这样一言不发直接开打的时候其实并不多,格洛大多时候是个很有良心的盗匪,只谋财不害命,收点过路费就收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很少动手。诺戈“野狼”的名头足以唬住一些经常行走于这条山道的商队。

不过,这次的对象是塔西亚人,嗯?良心?——对待塔西亚人需要良心吗?,想象这群杂碎在诺戈干过的一切,以鲜血来审判罪孽,才是对待他们最好的方式。

格洛面无表情,大喝:“放箭!”

“崩”的一声大响后,一片刷刷的声音,十来只羽箭已经射出。

羽箭如同一群蚂蟥一样的飞向了商队的护卫。

格洛射完一箭,毫不犹豫再次抽箭拉弓,又射了一轮。

弓弦拉动的声音接连响起,毫无间断的箭矢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塔西亚人的护卫一个接一个毫无悬念的躺下倒地。

整个商队乱成了一团,一名头领模样的中年男子挺身而出,满脸怒意挥着弯刀指向格洛,嘴里发出一阵拗口音节的腔调。

“对面的强盗首领,决斗吧!”(塔西亚语),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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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劫掠Ⅱ

略带嘶哑的声音回应着对面的塔西亚人,格洛翻身下马,放下角弓,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剑。

决斗?

无论商人也好,盗匪也罢,之间冲突的真正本质无非利益的争夺。

在盗匪遍地烽烟四起的埃兰特王国北地,商人遇到盗匪无法进行友好调解时,决斗便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盗匪一方若失败则自行离去,商人一方失败则交出一半的货物――商人和盗匪并非天然的死敌,大规模的血拼对于双方并没什么好处。

只是,经历刚才那轮凶猛的攻击,现在这种残局,格洛很明白,所谓的决斗,不过是塔西亚人的垂死挣扎。

作为经历了第六次埃塔战争的诺戈人,格洛一直对塔西亚人有着极深的痛恨,早在发起冲锋之前心底便已打定了注意,这一次的行动,不留活口。

这场决斗,无论胜败,最终的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太大改变。之所以答应这场看似无意义的决斗,纯粹为了锤炼个人的战斗技巧而已。何况,格洛相信自己,面对同样战斗职业等级的对手,他不会输。’

向着对面的塔西亚商队头领缓缓走去,格洛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这个时候,盗匪团的成员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挤眉弄眼以一种“这家伙要悲剧了”的目光不时瞟向对面。

“那家伙看起来很凶,头儿不知道能搞定不?”

“啧啧,绝对要不了十个呼吸,不,五个呼吸。”

盗匪团成员低头讨论起来,甚至悄悄下了赌注,对面的塔西亚人商队头领额头却渐渐额头冒起了冷汗,对手凛冽的杀意似乎带起了一股寒风,直让他胸口发凉。之前的怒意飞速褪去,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伙盗匪实力强劲得出乎意料,远非从前所遇到那些蟊贼可比――从发起冲锋到现在,只经过了短短数十秒,整个商队就已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让他有种面对正规军团精锐斥候小队的错觉。

这名塔西亚商队头领很清楚商队护卫们的实力,大多数人是第六次埃塔战争退役的老兵,虽然并非一线军团的精锐,但也不是完全肉脚的菜鸟,只是没想到,居然一个照面之间就全军覆没了。

不知道盗匪团的首领又会拥有怎样的实力,想到这里,这名商队头领感到自己的双腿有点隐隐发颤。

恐惧之下,商队头领忍不住抢先发起了进攻。

“嗨――啊!”

微微屈膝,以一种蓄力的姿态,头领举起弯刀,如同一道激射的箭矢冲了过去。

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两人的身影在瞬间交错而过。

轻轻一个灵巧的弧步转身避开了这记凶猛的“劈斩”,格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侧身,挥剑,击刺,简单并不花哨的动作带着一种美妙的韵律,“嗤嗤”的声音划破空气,似乎一只迅捷的雄鹰掠过草原上奔跑的兔子,锋利的鹰喙精准地啄入血肉。

“咣――咣――”,金属的撞击激起几声脆响后,画面变得安静异常。

“你输了!”

冰冷的刺刃精准插入了塔西亚人的喉咙。

格洛收回了刺剑,转身冷冷望着眼前的对手。

不过,眼前的对手已经没法再作出任何言语的回应了,弯刀从无力的手掌中滑落,身形顿时萎顿在地,望向格洛的只有一双不甘的眼睛。

格洛冷冷地注视着那双眼睛,碧绿色的瞳孔中,生命的神采正在飞速逝去――对手死死捂住喉咙,试图挽回点什么,但是这只是一种无用功,肺部的空气在负压下,透过喉部薄薄的皮肤冒出了一个个鲜红的血泡。

胜负已分。

仿佛时间突然定格,塔西亚人的商队停止了混乱,一个个目瞪口呆站立原地,原本躺在地上翻滚的伤者张大着嘴巴,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音戛然而止。

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意料,他们甚至不敢相信往日身手出众的头领居然在这短短的瞬间就被击杀!

秒杀!

套用“纷争”中玩家常用的一个术语――“秒杀”。这就是标准的“秒杀”,从交手到结束,甚至不到一个呼吸。

前世的虚拟现实游戏“纷争”,作为LV10的基础战斗职业“游侠”,面对相近等级的战士,如果对照双方的人物属性和技能,秒杀对手基本算得上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不过,游戏中有着这么一个设定:如果进行要害打击,只要伤害超过限值,便会触发“即死”判定。

过往的战斗经历中,格洛早已察觉,“即死”判定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因为这本就是个相对游戏更加真实的世界。因此,格洛在战斗中,从来都是追求着致命的要害打击。

“老大威武!”

“头儿霸气!”

微微迟疑了半晌,盗匪团的成员们揉了揉眼睛,确认了这一现实,顿时欢呼雷动,人群中笑得最大声的是奥利弗,笑过之后,他很快向身边的同伴伸出了一只手掌。

……

格洛抬起了头,淡漠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残酷嗜血的意味,作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盗匪团的成员很快会意,挥着武器嗷嗷叫着冲进了商队的行列。失去头领的商队完全没有了抵抗的信心和力量,寂静的山谷里,只剩下惨叫和塔西亚语的咒骂。

……

黄昏之刻的凉风吹起发线,血液的腥味涌入空气,一群乌鸦盘旋在树木的枝头等待饕餮的盛宴。

盗匪们开始七手八脚地清点着行动的收获,

没有太多言语,格洛默默站在夕风与斜阳的山道之中,从路旁拔下了一根草茎,轻轻咀嚼着。

褪去的肾上腺素让他回复了平静。曾几何时,拥有现代人思维的格洛,如此残忍地剥夺他人生命总是给他带来内心深处难安的愧疚,但是,现在看到这鲜血淋漓的场面,他竟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快感。

不过一想到这次的“羊羔”是塔西亚人,格洛也就释然了。

哼着前世喜欢的流行歌曲小调,格洛很快抛弃这些繁杂的念头。

心底默念“打开系统”。

一排排熟悉的鲜绿色字幕在眼前浮现:

EXP+10……

EXP+100……

EXP+10!

关注了一眼EXP进度条:286/300,即将升级,从LV10的“游侠”进入下一个等级。

……

“格洛,重大发现。”

正在格洛微微发呆的同时,收获颇丰笑得合不拢嘴的奥利弗来到了格洛面前,双手抱着个巨大的布袋。

这个布袋居然在蠕动。

格洛一把接过放下,然后扯掉了布袋――里头是一个被结实的亚麻绳索捆成一团的女孩。

挥剑。

收剑。

格洛挑断了绳索,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

或许遭受太多颠簸的缘故,女孩的神情有些萎靡,乱糟糟的头发,染满尘灰的脸蛋,但是不影响一个事实――这个女孩很漂亮,甚至毫不逊色格洛在前世上所看到的那些所谓“女神”。

淡金色如同流苏般的齐肩长发,明亮的双眸带着一丝慌乱,仿佛波光粼粼的湖水,修长白皙的脖颈象一只优雅的天鹅。

从生理特征上看,这个女孩应该是埃兰特人。

格洛的语气很温和,“不用害怕,你获救了。”

女孩没有答话,望向格洛的眼睛里却有些惊恐。

格洛笑了起来,女孩看到身边了尸横遍野的血腥场面,难道是被吓坏了?

“嗯?卡尔萨斯的贵族小姐吗?”

格洛瞥到女孩脏污的领口,编织精巧的丝绸内衫锈着繁杂的螺旋花纹,前世的“纷争”里,格洛层对贵族纹章学有过一点了解,埃兰特贵族的装饰充满圆润的线条,与眼前很符合。

听到格洛的话语,女孩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从地上爬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下手脚,不过还是谨慎地望着格洛。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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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漂亮的烫手山芋

对于诺戈的地方贵族,格洛没有太多好感,当然也没什么强烈仇恨的心思,何况,作为一个男人,对于漂亮柔弱的女人,多少存着一点怜香惜玉。

以一种自认为非常温柔的态度连续询问女孩几个问题后,女孩却象一只岩穴中被揪住尾巴拼命往里面钻的受惊兔子,脑袋越压越低,几乎快要埋进了衣领。

这种“你问我不答”的游戏,并无太多的乐趣。

格洛甚至开始怀疑女孩是个哑巴。

单方面的沉默让人很快失去了耐心,直到这时格洛才想到了一个可能――目睹血腥后的女孩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什么善类。或许,在害怕才离虎口又入狼窝?

想通了这个道理,格洛立马变换了一副凶狠狠的表情,将脸孔贴了上去,两人的鼻尖甚至相距不到十公分,语调冰冷,“女人,你的名字?”

“拉……拉迪娅?克莱恩,呜呜――”

女孩终于开口,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就很蛋疼了。

格洛顿时手足无措。

前世作为一个内向的工科宅男,来到这个世界后,相处的都是一些同性的盗匪伙伴。虽说曾经有过一段恋情,但那也只是在稀里糊涂中成就。格洛对于女人,根本没有多少了解――嗯,单指心理方面的了解,宅男看过不少教育片的。

眼看女孩的泪水有决堤之势,格洛更加心慌,脑子里思索着是不是来上一点哄“乖宝宝”的招数――如果诺戈那些盗匪头子看到“野狼”现在的窘态,不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

张了张嘴,格洛试图再说些什么,但是所有的言语最终咽了回去,挥了挥手,附近的一个盗匪手下很快凑了过来。

“嗯,给这位小姐,牵一匹马。”

女孩抬起了头,晶莹的双眸中依然蕴着一丝雾气,粉色的双唇中终于迸出了第二句话,声音压得很小,“谢谢”。

为了回避尴尬,格洛没有再和女孩说话,毫不避讳地一把托起女孩的臀部和大腿将其扶上马鞍后,对身边的盗匪伙伴简单吩咐了几句后,转身走入了队伍。

看得出来,这位叫作“拉迪娅?克莱恩”的贵族小姐此时的情绪并不是太安稳,格洛决定等等再和这位小姐好好交流。

盗匪团的大本营并不在附近,但也不算太遥远,费了一番功夫将塔西亚人商队的马车驱赶进了树林,左转右转几个穿绕后,整个盗匪团的队伍拐入一条相对平坦的小道。

小道的路面状况不错,甚至比关卡所在那条山道要好,用格洛前世的专业化术语来描述的话:该路段连续盘山,为泥结砂石路面,路基涉水深度不超过20公分,平均路面宽度约四米,坡度不大于20度,路段最小转弯半径约10米,全长?呃,格洛也不知道全长。

这个该死的世界可没有什么手机地图、GPS之类的东西或者其他可以用于测量定位的工具,穿越所附赠的系统也没有好心的送上地图,格洛只记得从老窝来到这处破败的关卡附近,一路骑马加步行,每次总得花费上一个多钟头。

按照队伍前进的方向,小道的尽头是“安普顿铁矿场”,也是格洛盗匪团的大本营。

在前世的游戏里,“安普顿铁矿场”曾是一处新手玩家挖矿赚银币的地方。不过,现在是纷乱的艾兰迪亚大陆历553年,原本作为贵族产业的铁矿场,因为第六次埃塔战争及后续叛乱的影响,矿工纷纷逃亡,无限期的进入了歇业状态。

由于需要驱赶载满货物的马车的缘故,队伍的行进远没有来时那么快速,不过盗匪们高涨的情绪还是让这趟路途变得轻松愉快。

时间过去得很快,黄昏之刻的斜阳已经在连绵的山峦中躲藏了大半个身躯,橘黄色的柔和阳光穿过林间茂密的树丛,拉出一道道长长的人影。

趴在矮种马身上的“拉迪娅?克莱恩”小姐已经停止了哭泣,直起了身子,一路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睁着红红的眼圈不停着“欣赏”沿途的风景。

格洛也很沉默。

抓到这位贵族小姐完全是个意外的收获。

或许,不能称之为收获?

一个漂亮的烫手山芋?嗯,这个称呼更加恰当一些。

本着“盗亦有道”及“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格洛很少将主意打到诺戈人的头上,尤其是诺戈的地方贵族。

原因?

格洛可是深深记得当初游戏里发生的主线事件――在第一个版本“深红苜蓿”末期的555年秋,北地诸领的持续叛乱终于被埃兰特王国的贵族们联手一鼓作气扑成了星星之火,再也没有了燎原之势,北部诸领包括诺戈,混乱的局面很快的宣告了终结。

遍布各地的盗匪失去了生存的空间,纷纷作鸟兽散另谋出路。埃兰特王国的实权贵族们难得大发了一次善心,并没有追究这些盗匪的前科,获得机会洗白身份的盗匪们摇身一变,化为了佣兵团、商会之类的正当组织。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相信明天坚持事业的盗匪也有,比如格洛曾经在游戏接触过的一个任务――剿灭大盗“阿鲁达”,这位坚韧的同行在耐心中等来了王国的一线军团。

后果不用多说,大盗“阿鲁达”及他的盗匪团不是被打包送上了绞架,就是化为了山林的肥料。

忘了补充,在前世的“纷争”中,在第一个版本“深红苜蓿”的末期,埃兰特王国的一线精锐军团配置如下:

普通士兵,战斗职业等级10+;

小队长,战斗职业等级15+,;

营队长,战斗职业等级25+,少数实力强劲者完成了第一次进阶;

军团长,战斗职业等级30―80不等,贵族中真正具有超凡力量的精英,其中不乏二次进阶者,若是那些知名的人物,甚至完成了第三次进阶;

因此,如果历史的进程没有改变的话,最好不要得罪这些贵族,除非将来打算远遁他乡。

那么,到底该如何处理那位漂亮的贵族小姐呢?

“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静谧的山林,格洛骑在马匹上,反复盘算着。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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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学霸小姐

夏末的山林,植物的果实渐渐进入了成熟期,一只娇小的斑纹松鼠前爪捧着坚果,甩着蓬松的尾巴几下蹦跳飞快蹿上了一株高大的橡树,似乎受到了惊吓,两只漆黑的小眼睛骨碌碌转动,四处张望。

“格洛,这次收获很不错哟!”

发现格洛一路保持着难得的沉默,奥利弗驱马赶了过来,忍不住得意在格洛身旁嚷道。

“除了十六车鞣制好的羊皮外,还有一大堆骨头,啧啧,那种奇怪的腐臭味道,看来那些神神叨叨的流浪巫师才会喜欢。”

嗯?

奇怪味道的骨头?

巫师才会喜欢?

格洛从前世游戏里的记忆中仿佛联系到了什么,精神顿时一振,“奥利弗,一起去看看。”

马车车厢里,包裹严实的篷布很快被揭开,一股淡淡的,充满类似“香甜”的气息混合着动物尸体**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好像经过严格厌氧发酵的粪便。

格洛狠狠缩了缩鼻翼,这般强大的举动顿时让早已经受不住这股味道远远避开的盗匪们佩服不已,一个个心底暗道:头儿不愧是头儿。

“头儿,发现什么了吗?”

原本驾驶这辆马车的一个盗匪掩着鼻孔凑了过来,格洛知道他的名字,斯考特,参加过第六次埃塔战争的老兵,在盗匪团中,属于精锐的战斗角色。

斯考特满怀期待地望着格洛。对于他们的这位首领,盗匪团的众位成员一贯都很敬服,不只因为出众的个人实力,还有知识渊博的头脑,对于盗匪们众多不明所以的事情,总能给出一个相对令人信服的答案或者解释。

格洛继续狠命嗅着空气,试图确定心中的猜疑。前世的游戏里,在法爷崛起的第二个版本“幽暗城堡”中期,经过特殊加工的魔兽骨骼属于法爷们的专用消耗品,常常用来施展阵法和制作道具。马车上的这堆破骨头,很有可能正是这类材料。

曾经的“纷争”中,由于游戏前期魔兽的稀少和猎取的难度,这类材料可是价值不菲!

现在是艾兰迪亚大陆历553年,就算法爷们的需求还有没有彻底旺盛起来,这种东西多少也应该值得一些雷尔。

换个角度思考,这堆破骨头要是没有价值,塔西亚人的商队用得着将这些臭烘烘的玩意带上马车吗?

可惜这股复杂的味道从鼻孔直到侵入了肺部,不断考验着格洛的忍耐力的同时,格洛依然也无法从气味上作出准确的判定。前世那款号称虚拟现实的游戏,并没有对嗅觉和味觉作出真实的模拟。

随手从马车里拿起一根骨头,从型状上看,修长,略微带点弯曲的弧度,完美契合生理力学,格洛可以肯定地确认这是一根中等体型动物的后腿胫骨。

至于其他的发现?这根骨头在手中反复倒腾了数遭后,格洛并没有寻找到答案。

“可……可以让我看看吗?”

一个低低的声音怯生生响起,格洛,斯考特,还有一旁的奥利弗顿时抬起了头,正是那位“拉迪娅?克莱恩”贵族小姐。

这位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马鞍上跳下并且跑了过来,顾不得收拾灰扑扑的脸蛋,从马车里同样摸出了一根骨头。

“幽魂草与奎尔树树叶的味道,还有酸液……骨骼上的裂纹依然保持着新鲜的红色……”这位拉迪娅小姐毫无避忌地用那白嫩的小手拿着骨头轻嗅,仔细端详着,嘴里念念有词,“这种细密就象蛛网般的裂纹,通常是经过急剧冷却工序才有的产物。”

长长的睫毛稍稍眨了眨,仿佛得到什么宝物般,拉迪娅小姐的双眼很快弯成了月牙,“我知道了,根据塔?法龙斯炼金百科记载,这是一种来自迪尔的工艺……迪尔的巫师们施展一种名叫鲜血燃烧的诅咒后,魔兽的血液便会升温直到沸腾,之后用幽魂草与血鸢花为主料制作的帕尔斯3号试剂锁住生命之力的流失,在魔兽生命保持清醒时将肢体切割,迅速浸入溶化了奎尔树树叶的酸液……”

拉迪娅小姐顿了顿,扫视了一圈身边三个目瞪口呆的男人,以一种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这种工艺得到的最终产物叫做遗怨之骨,通常,那些邪恶的巫师用来召唤死侍,制作死灵兽或者骷髅战马,甚至,用来进行――”

正在说话的同时,拉迪娅小姐突然发觉身边气氛已经陷入了莫名的安静,顿时有点疑惑起来。

格洛表情恍惚,他忽然有种好像遇到前世的女学霸讲解题目的错觉。

奥利弗张大了嘴巴,口水流到了嘴角却未自觉,暗道: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斯考特同样很惊讶――这位贵族小姐,似乎,比头儿懂得多那么一点。

“咦,盗匪先生,你怎么了?”

好心在盗匪团中作了一番知识科普讲解的拉迪娅小姐似乎忘记了之前的经历,再也看不出一点儿的不安和紧张,伸出五根指头在那个“凶恶的盗匪头子”眼前晃了晃。

看着白葱葱的小手在眼前晃动,格洛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忍住了模仿那些王国贵族绅士进行吻手礼的冲动,语气变得异常的温和,“拉迪娅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洛,野狼团的首领。”

“这是我的同伴――奥利弗,还有斯考特。”格洛伸手向这位漂亮的拉迪娅小姐介绍着两位盗匪同伴,彬彬有礼如同贵族,“拉迪娅小姐,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前世的“纷争”里,玩家与高度人性化的NPC之间可以进行除了十八禁以外所有真实的互动。作为游戏的资深玩家,格洛非常清楚一个现实,尽管NPC们几乎和活生生的人类玩家一样,有着自己的人生阅历和感情,有着自己的职业和技能,但是很少有NPC能具备足够渊博的知识,对着一件炼金物品随口娓娓道来,甚至准确说出来龙去脉。

难道这位拉迪娅小姐属于上位贵族?

可是前世的游戏经历里,一直身处埃兰特阵营的格洛并没有听闻王国上位贵族有哪一家的姓氏叫“克莱恩”。

大师级巫师的传承?

极有这个可能,不然无法解释这位小姐的博学多闻。对于炼金材料的研究,除了那些与世隔绝潜心向学的法爷外,很少会有人去关注。

那么,可能,也许,大概,这位小姐也是属于法爷的一员?

“可以biu的一下射个火球给我看看吗?”格洛其实很想提出这个冒昧的请求,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位小姐真的掌握法术的力量,又怎么会被哪些战斗力低下的塔西亚人抓住。

不过,拉迪娅小姐的老师倒是有很大可能是位强大的巫师。

曾经游戏中的经历告诉格洛,不能轻易得罪大人物,尤其是喜欢护短的高阶法爷,“纷争”里的NPC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与玩家的关系下降到极度仇恨或者仇恨时,有可能一见面就作出攻击行为,如果是那些势力首领、土豪什么的,组织人手对玩家进行追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对于系统作出的这种恶劣行为,游戏官方曾美其名曰:高拟真度社交互动。

这种充满血与泪的互动,格洛并没有体验过,现在也不打算体验。前世的他曾在游戏论坛浏览过一些帖子――某位被强力NPC追杀的玩家声泪俱下控告游戏官方这种残忍的设定,然而开发组只是喜闻乐见地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何况,现在所处的可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正在格洛打定主意好好对待这位小姐的时候――如果这位小姐想回家或者去哪个地方便进行免费护送,这位小姐又迸出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

“呃,我想在你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拉迪娅小姐双手叠在胸前,手指交互缠绕着,神情又一次变得有些局促,“那……那个,关于借宿需要的雷尔,我能……能不能先赊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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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普顿矿场Ⅰ

夜幕的降临拉开了序幕,一轮银白的月亮在淡蓝色天空的边际升起。

拉迪娅小姐来到了安普顿矿场,准确的说,是站在曾经那处矿场堆放矿石的宽旷大坪中间。但是现在这个地儿已经看不到那些褐色的矿石,只有一排排的房子。

眯缝着眼睛,这是拉迪娅掩藏自我情绪的一种习惯性小动作,说实话,拉迪娅很震惊,如果不是身边那些闹哄哄的家伙,包括白天那些凶恶的盗匪和几个四处蹦跳欢叫的小孩子,拉迪娅甚至都怀疑自己来到了王国南境的小镇。

不对。

这里似乎看上去比那些南境的小镇更加漂亮,或者说,更有特点。

沿着地形的走势横横斜斜几排整齐的独立小房子,每栋小房子前栽种着几棵矮松树,碧绿色的藤萝在小房子的地基边或倚靠的山壁上顽强生长蔓延,爬满了整个墙壁,像极了拉迪娅小姐曾经游历过的那些属于森林精灵的小镇――但是与精灵们所居住的那些树洞和木头房子不同,小房子好像是由一些坚硬的泥土砌筑而成的,拉迪娅小姐刚刚伸出娇嫩小手与这些粗糙的房子墙壁接触过,这些材料似乎并不是一般的泥土,也不像贵族砌筑城堡常用的石头。

这会是什么呢?

拉迪娅小姐一边好奇打量一边思索,沿着一栋又一栋的小房子向前走去,脚掌传递过来凹凸不平的冰凉让她不禁低下了脑袋,她这才想到,脚上的那双鹿皮靴子或许已经磨损了太多。微微顿足后,拉迪娅小姐干脆地脱下了鹿皮靴子,任由光滑的脚掌踩在了地面,这才发现脚底触感的来由――镶嵌在“石板”里的圆形小石头。这些色彩斑斓的小石头就像海滩边那些埋在沙里的海贝,组成了一条弯曲的丝带。这些丝带伸展到了每一栋小房子的门前,每一排小房子之间,如同分叉的树枝。

这就是这儿的街道吗?

拉迪娅小姐仿佛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如同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羊皮纸放在了膝盖上,随后又掏出了一支鹅毛笔,蹲着身子刷刷地开始写着什么。

“拉迪娅小姐,感觉这儿怎么样?”

正在拉迪娅小姐埋头书写的同时,光线突然一暗,眼前钻出一道高大的人影,正是格洛――回到安普顿矿场的格洛已经作了一番简单的整理,原本那件脏乎乎的皮甲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短布袍,胡须拉渣的下巴收拾得整整洁洁,正以一种笑吟吟的样子向面前的女孩打着招呼。

拉迪娅抬头看清了身影,但是她突然又产生了那么一点儿怀疑――这还是那个盗匪头子吗?眼前的男子虽然谈不上英俊,但是那副微笑温和的样子,就象曾经游历时候接触过的那些年轻贵族骑士,实在很难将他与那个凶狠的盗匪头子联系起来。

“还不错。”

下意识地作出回应,拉迪娅小姐很快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羊皮纸和鹅毛笔飞速地收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蛋有些发红,低低说道:

“谢谢你了,盗匪先生。”

“请叫格洛,谢谢。”

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格洛笑着伸出手作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欢迎来到安普顿乐园,拉迪娅?克莱恩小姐。刚才看到你在记录些什么,是关于这里的吗?”

“嗯,对。”

拉迪娅小姐点了点头,“这里好像与诺戈的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很干净,很漂亮……嗯,比如街道,比如房子,比如那根管子……对了,那根管子是干什么的?”

拉迪娅小姐说得正是山壁上那段布水的管道――处于诺戈东部层峦迭嶂的山脉之中,安普顿矿场地势较高,矿区特有碎裂的岩层和砂质土壤很难保持水分,所以也不存在小溪泉水什么的。按照道理来说,水源的缺乏很难建立一处人类的宜居之地。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合适老窝的格洛,当初可没有什么放弃的想法,带着盗匪团的同伴将矿场转悠个遍后,格洛终于在那些被封闭的矿洞深处发现了积水。之后的事情,在格洛的权威下,虽然不明白某些举动有什么意义,但是同伴们还是按照了吩咐去做,于是便有了这条管道。

就像前世的自来水管那样。不过由于这儿没有铸铁和高强度塑料管道,格洛采用了一些其他的材料,为了检修方便,特地没有进行掩埋。

这也是格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数不多的得意之作之一。

拉迪娅小姐问到了这件东西,正好搔到了格洛的痒处,出于保持风范的考虑,格洛硬生生憋住了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冲动,表情非常的轻描淡写:

“一段很普通的供水管道,没什么特别的……这样的玩意在云顶城很常见。”

“咦!你――去过云顶城吗?”

“云顶城”这三个字仿佛有种特别的魔力,立即吸引了拉迪娅的注意力,这位小姐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亮光。

面对拉迪娅小姐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格洛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他想到了现在自己的身份,一个农夫,一个北地乱世之中的普通盗匪,怎么可能与艾兰迪亚大陆的法师圣地云顶城扯上关系。事实上“格洛”从娘胎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过诺戈,甚至没有去过一次卡尔萨斯。

但是前世的他,真真切切在那款游戏里踏遍了整个大陆,也曾不止一次地去过云顶城,某段时间为了积攒雷尔,还在云顶城做过一段时间的摆摊小贩,贩卖炼金材料给法爷土豪们,云顶城的绝大多数玩意,他都是很清楚的。

但是这些与现在这具身躯的主人,北地诺戈的一个盗匪头子,并没有一毛钱相干。

难道解释说自己是个穿越客?

格洛哂笑着打着哈哈,“我曾经在书本上看到过相关的描述……哈哈……可惜那本书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书本上看到过?

真的是这样吗?

拉迪娅小姐满腹狐疑地又一次打量起格洛。

眼前的盗匪头子先生似乎藏着一些神秘。

……

北地,诺戈,卡尔萨斯,领主府。

“王国处境虽然艰难,但是还请诸位振作!”

诺戈领主亚当?阿伦纽斯坐在一张高大的木椅上,表情严肃,顾盼之间眼中偶尔射出光芒。他虽然即将步入暮年,但是红润的脸色,挺拔的背脊却很难让人将他与衰老一词联系起来。

指节轻轻叩击着椅子的扶手,围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排成两排坐满了二十来位城内的贵族,但是这些贵族一个个耸拉着脑袋默不作声,除了亚当?阿伦纽斯的声音,会场显得非常的安静。

这是例行的卡尔萨斯贵族会议。自从第六次埃塔战争结束后,整个诺戈领陷入了一片混乱,原本每月一次的例行回忆也被改成了半月一次。

从会议伊始,列席的诺戈贵族一直保持着沉默,面对领地每况愈下的局面,这些贵族的灵魂仿佛被抽掉了昔日的荣光,一个个目光呆滞,虽然出于贵族礼仪依然保持着正襟危坐,但是内心里早已巴不得瘫软在有着柔软狐皮靠背的椅子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往日的会议里,并不是没有贵族提出点建议或者行动计划什么的。

但是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除了折腾诺戈领内残存不多的贵族力量,引来城主大人的责罚。

于是,贵族们渐渐学会了明哲保身,生怕开口惹祸上身。

房间里的气氛就像现在的埃兰特王国,暮气沉沉。

领主亚当?阿伦纽斯对此表示很生气。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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