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极震乾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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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盗匪之乱
明神宗万历四十三年,公元1615年,时年正是多事之秋。
山海关外,努尔哈赤把满族原有的黄、白、红、黑四族中的黑旗改成蓝旗,并增加了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共八旗,正式建立八旗制度,厉兵秣马,虎视中原。
山海关内,大明江山也是多患之时。四月十四日,河南洛阳福王府士兵八百人,在千户龚孟春的指使下发生哗变;隔月,张差持棍入太子宫,打伤太监,意在谋杀太子,梃击案发生;扬州发生大地震,狼山寺殿坏塔倒,;三月到六月不雨,畿辅、山东大旱,灾民流离失所;北直隶在久旱不雨的情况下,导致通州、三河等地饥民无食,不少人改以抢劫为生,民间多地秩序混乱。
七月初四,明神宗朱翊钧准诏蓟辽总督薛三才的请求,诏发通州仓米七万石救济灾民,发临清、德州二仓米十万石平粜,并发北直隶各地备荒米以及收买临近丰收地区杂粮,资助饥民,克服灾荒。
北直隶河间府沧州孟村正处在灾区,村庄四周大地干涸龟裂,稻谷被烈日炙烤而死,村南头此时正排起了长龙,只因村中井水干涸,全村紧靠村南一口深井维持全村人生计,排队的人们面色蜡黄黝黑,一个个无精打采,只有几个孩童不晓世事的追逐着,围着排队的人们来回的转圈。
队伍的头上站着一位老者,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披着一件粗布麻衣,胡子花白,但是精神矍铄,正对着井台上的香炉贡品念念有词。
“老天爷啊!您老就大发慈悲,下点雨吧,全村老少都靠着这口老井里的水艰难度日了!我丁某代表全村父老向上天叩头了!”老者躬身跪了下去!
老者一跪,长长的人龙也都跪了下去,跟着老者连连地叩头,面色凝重,异常虔诚。
“哒哒哒哒……”村里人在老者的带领下正在向天求雨,此时,从村子南面的大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人大概二十余人,各个身跨高头大马,腰下挂着明晃晃的钢刀,一个个光着脊背,上身都没有穿衣服,不多时在井台的一侧停了下来。老者转头看了看,慢慢站起身来。
“喂!老头,这里你说了算吗?”马上一大汉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者抬头望了望,那人骑在马上背对阳光,烈日刺眼,根本没看清面庞,然后双手抱拳,略施一礼,缓缓地说道:“不敢!敢问阁下来我孟村有何事?”
大汉翻身下马,踩在已经晒干的地皮上,“嘎嘣”脆响。此时,老者才看清来者,身高八尺,膀大身宽,臀大腰圆,足足比老者高了一个半头,双眼铜铃般大小,信步走来,杀气逼人。
“不用跟俺客套,俺是个粗人,今天到这里来是想告诉你,你们这口井俺们征用了!”
大汉言辞一出,顿生哗然,一旁的人群中,纷纷议论起来,不时传出“凭什么”的言语来。
“请问阁下是?”
“俺是将军老爷派来剿匪的,要在此地呆上些时日,防止匪徒来袭!所以这口井征用了!”
老者躬身再施一礼,开口说道:“原来是军爷,这口井是方圆十几里地唯一有水的井了。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们孟村往年丰收,还有些余粮,今年遇到大旱之年,盗匪横行,多亏军爷们庇护,本村才得以平安无事,我们愿意每日送些饭食和饮水,供军爷们享用,不知道军爷觉得如何?”
“不行!俺们兄弟还有几十人没到,每日靠你们送水还不渴死!”
“对啊!天气炎热,还需冲凉解暑!”后面马上一人接茬道。
老者年过古稀,何事没经过,何人没见过?知道如今是秀才遇到兵,再讲道理也是多费口舌!如若往年,别说一口井,就是村里的井都被征用也不用为难,村西有河水流淌,也可饮用,可如今大旱之年,此井乃是村民的命根子,怎么可以拱手相让。
“照军爷的意思,我一村百姓就不能再饮用井中之水了?”看着淡淡地问道。
“这口井眼这么小,能够俺们弟兄用的就不错了!”
“可是我村二百余口就要无水可饮,军爷可曾想过?”老者又问道。
“老头,你他娘的真是啰嗦!你们有没有水可用关俺们屁事!俺们军令在身,行的是公事,此井乃我大明皇土之井,征用有什么不对!”
此言一出,人群中几个热血方刚的男子忍不住了,一人引头走了过来。
“你们军令在身,也不能不管百姓死活吧?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官兵,就是土匪!”
闻听此言,大汉脸色变得阴沉,用手一指,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男子还想再说,被老者拦了下来,缓缓地说道:“军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救命水,让不得啊!还请军爷体谅<b>www.shukeba.com</b>。”
“好啊!我看你们就是一帮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后面马上坐着的大汉又说话了,“大哥,别跟这个老不死的废话了,把他们赶走就是!”
老者不慌不忙,转身对身后村民说道:“你们先各自回家,傍晚再回来。”老者说完,村民们转身散了,只留下十几个汉子。
来人以为老者服软了,笑呵呵地说道:“这就对了嘛!”
老者没有搭理,转头对身后一男子说道:“宝荣,你去官府一趟,说有人假冒官兵,祸害百姓!”一男子听完,转身要走。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大哥,动手吧!”
“我早看出你们不是官兵,就凭你们也想来打我孟村的主意?”老者淡淡地说道。
对面的大汉仰天大笑,怒目圆睁,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顺手丢在了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拔刀劈向老者。此人一动手,身后马上的人,全部拔刀跃马而下,挥刀冲向村民。
老者见刀锋劈来,并没慌张,右腿一侧,刀锋从面前划过,老者见势抬右腿翻脚踢到了大汉的膝盖上,大汉一个趔趄,俯身前倾,老者半躬箭步向前,肩肘一冲,撞到了大汉的胸口,接着大汉退身倒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拳谚说:宁挨十手,不挨一肘。老者虽然年纪偏大,可是出手劲道凌厉,这一肘却着实不轻,一个八尺大汉竟然一回合不到,就被击倒。
余下之人,也正和村中男子缠斗在一起。其中一男子显得异乎寻常,身形高大健硕,双掌舞得虎虎生风,三下五除二撂倒了六七个大汉,而且倒地的大汉各个面露难色,痛苦不堪,再看手中钢刀,已经被掌锋劈弯!
不多时,二十几个大汉,全部被打倒在地,嚎叫声此起彼伏!
老者几步走到引头的大汉面前,大汉以为老者又要攻击自己,立马拾起了地上的钢刀。
老者站住脚步,说道:“知道我为何能识破你们吗?”
大汉有些迟疑,一脸愕然的看着老者。
“因为你们肩上的刺青,好了,你们走吧。”
“爷爷不能放他们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大声说道。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继续说道:“回去告诉苏龙,只要老夫还有口气在,就休想打我孟村的主意!走吧。”
大汉看着老者,面色变得异常难看,用钢刀撑地,艰难的站了起来。
“爷爷叫你们滚!听不见!”少年又说道。
可是此时的大汉像变了个人,抱手行礼后,才转身上马离开。余下众人一看大汉离开,也纷纷落荒而逃。
马队刚走远,就听得村口传来一阵喊声:“宝荣大哥,宝荣大哥,快……快回家,嫂子要生了!”
第二章 双喜临门
丁宝荣听得妻子将要分娩的消息,如脱缰之马,飞奔而去,速度之快,惊煞众人。丁宝荣刚走,老者捋一捋胡须,仰天长叹一声。
“丁爷,你们家添孙子,咱们族添新丁,好事儿啊!叹什么气啊?”
“可再这样下去,娃娃也要饿肚皮喽!灾年迎喜事,不知该悲,不知该喜啊!”老者拍了拍自己的斗笠,带在了头上。
“您老就放心吧!咱们孟村祖辈乐善好施,积善行德,老天不会绝了咱们的!”
老者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闷热的空气,挺直了腰板,背着双手向村中走去。
世事无常,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此时竟南风徐来,枯草随风抖动起来,男人们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急躁顿消一些。
“阿喜,快去叫乡亲们来打水!天过晌午,都打完天该黑了<b>www.shukeba.com</b>。”一中年男子对刚才的少年说道。
“好来,大伯!”阿喜答应了一声,也朝村里跑去。
“大家都打水吧,呆会回家带上东西,晚上都去宝荣家热闹热闹!”中年男子说道。
土墙围成的院落内,一棵粗壮的柳树夏末无叶,显得格外抢眼,树下站着几个人来回的踱步,祈祷着屋内产妇母子平安。正焦急间,见丁宝荣回来,几人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丁宝荣焦急又兴奋的问道。
“大娘和隔壁大嫂都在里面,放心吧二弟,没事的!”
丁宝荣点头示意,可抑制不住激动之情,低着头围着柳树左右急步地转着。偶尔听到屋内妻子分娩之痛的叫声,就会浑身颤抖,面上汗珠如豆粒般颗颗掉下,砸在龟裂的土地上。
“喳喳喳喳……”
“哎呀!快看,怎么这么多的喜鹊?”
一声惊呼,众人抬头望向大柳树,只见排排喜鹊接踵而来,乌央央足有上百只之多!“叽叽喳喳”盘旋在大柳树的上头,令人叹为观止!
“哎呀!喜鹊叫,好事到!好兆头啊!好兆头!宝荣,看来咱们丁家要降贵人啊!”
“是啊!平常年份,能够见到十几只成群结队以属不易,如今大旱之年,竟然可以见到如此景象,奇哉!奇哉啊!”
众人正惊呼,只觉天降大风,柳条随风飘起,抬头望天,只见天南处乌云骤布,遮天蔽日而来!喜鹊围绕丁家屋脊鸣转三圈,成群而去,一时不见了踪影。
“唉!快看!看!我脸上是什么?”一少年感觉脸上一凉,惊呼到!
众人朝少年面上看去,不禁各个面露喜色,大叫道:“兄弟,你看!是雨滴!哈哈!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丁宝荣的大哥大叫起来!
老天仿佛就差这一声惊呼,“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瞬间像山洪爆发,雨水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如倾盆般从天而降。
“哈哈哈……,下雨了!下雨了!……啊……!”
一时间听到村里像过年一样,人生鼎沸,都冲出家门,仰天大叫着!
“哇……!”一声啼哭,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划空而来。
“宝荣!快来!生了!你媳妇生了!”
丁宝荣听到门里的阿嫂叫自己,带着满身的雨水冲进了屋里。
“恭喜啊!宝荣,是个儿子!”
丁宝荣脸上的色彩终于由惊讶变成了惊喜,咧开嘴,开怀大笑起来!
“大娘!阿嫂!下雨了!下雨了!快去看!”丁宝荣一边接过孩子,一边大声说道。
两人闻言冲出房门,也到院中和人们欢呼起来。
丁宝荣抱着怀中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眼中充满了怜爱,伸手抚摸他娇嫩的小脸,感觉就要融化了。转脸看向躺在床上的妻子,自己心中又升起一丝歉意。
“辛苦你了!”丁宝荣伸手抚摸着妻子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秀发,温柔地说道。
妻子虚弱地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问道:“让我看一眼儿子吧?”
丁宝荣把手中的婴儿轻轻放在妻子的身旁,眼中幸福之光频频闪烁。心中暗自喜道:上有高堂,下有子嗣,中有恩爱夫妻,手足兄弟,人生快哉!夫复何求啊!
“听说下雨呢,开窗让我看一眼吧?”妻子依偎着儿子对丁宝荣说道。
“这可不行,母亲交待过了,你不能见风!”丁宝荣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家都那么高兴,就让我看一眼吧,就一眼。”妻子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请求。
丁宝荣对视一眼妻子,知道妻子也想分享大家的快乐,遂起身,说道:“就一眼啊!”
妻子点点头,示意赞成。丁宝荣走到窗边,打开了一道指缝大的缝。妻子抬头看看丁宝荣,丁宝荣却看着房顶,装作没有看到,妻子看到他的样子,会心地笑了。
透过窗缝,她看到了院中欢呼的人们;如水帘般的大雨;再回神看看笑容满面的丈夫;身边熟睡的儿子,轻轻地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一眼了啊!关……”丁宝荣说了半截话,戛然而止,望着床上的母子二人,悄悄关上了窗。
“没想到,梦中之境,竟然会离自己咫尺之遥,佳人相伴,子嗣相随,人生足矣!”丁宝荣心中想着,轻轻关门再次沐入大雨之中。丁宝荣出门见老者站在门下,快步走了过去。
“师傅,我当爹了,您有孙子了!”丁宝荣沉浸在兴奋当中,溢于言表。
“恭喜啊!阿荣,如今你也成父亲了,以后要担起父亲的职责啊!”老者语重心长地嘱咐着丁宝荣。
“放心吧,师傅!我肯定能做好的!对了,孩子还没有名字,还请师傅赐名!”
老者习惯性地捋着胡须,面露喜色。
“大名为师就不起了,你和他母亲做主,我就给他起个乳名吧!大旱逢甘霖,良辰得贵子,值得留个纪念,就叫雨儿,如何?”
“雨儿,雨儿,雨儿!好!谢师傅,就叫雨儿!哈哈……”
丁宝荣开怀大笑起来,张开口接着甘甜的雨水,就如同这干涸已久的大地,大口的畅饮着天赐美酒,跟着人们欢呼雀跃,畅然开怀。
次日,太阳初生,阳光洒向雨水滋润过的大地,已然不像往日惹人生厌。
村中人们兴奋之情依然不减,除了骤降甘霖的喜悦,今日人们还要长街摆宴,庆祝丁宝荣喜得贵子!早饭后家家户户忙乎起来,搬桌子,搭板凳,摆起来足有五六十步的距离,虽然时逢灾年,余粮不多,但仍然看上去异常丰富。
午时,长凳上坐满了人,为首的仍是白须老者,也就是丁宝荣的师傅,除了忙活的几人,人员基本到齐,老者起身,大声说道:“今日,是我孟村大喜之日,大旱逢甘霖,丁门得贵子,双喜临门啊!来,让我们举起面前的酒碗,敬天!敬地!敬喜神!”说完大家一饮而尽。
“好!接下来,让咱们的喜主,老夫的徒弟,说两句!”
在众人注视下,丁宝荣站起身来,抱手行礼,说道:“感谢父老乡亲的盛情,宝荣在这里先行谢过!承蒙恩师抬爱,昨日已经给小儿赐名,乳名雨儿。昨日雨儿降生时,有喜鹊成群盘绕,又时逢甘霖,遂与家父,贱内商量,雨儿学名就叫丁瑞羽,‘羽’有喜鹊之羽翼,又通‘雨’声,正好应了出生之时的祥瑞奇景!”
“这个名字好……”丁宝荣说完,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好不热闹!这次长宴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直到傍晚方才散去。
第三章 孟村绝技
大雨过后,原本干涸的土地上长出了迟到了整整四个月之久的绿色,暑气正盛,青草初成,这种矛盾的景象着实使人恍惚,偶尔会分不清是春是夏。
在老者带领下,村民种上了满地的红薯,为何要种红薯呢?此时正值夏季中下旬,种植其它作物已经来不及,可红薯不一样,红薯可以延长秋收时间至季末,这样可以使其长的比其它作物成熟,才能解决村民冬天的口粮,加上朝廷派发下来赈灾粮,或许勉强可以撑到明年秋收。
人们和植物一样,经过雨水的洗礼,也慢慢恢复过来。沉静了数个月的孟村,一时又热闹起来,人们又抡起花枪、大刀,打起长拳,不论街道两旁还是田间地头,练武之人比比皆是,外行进村,都会以为到了把式人的老巢。
“唉!大叔公,快去看,宝荣宝华两兄弟正在村东头的谷场(用来晾晒谷物和屯放谷物秸秆的地方)切磋呢,听说丁爷要选出一个武功更高强的人,来交村中孩子们拳法和腿法!”阿喜一边跑一边叫着在地里劳作的大叔公。
阿喜一路跑,一路叫,等到谷场时,村中除了行动不便之人,基本都聚拢过来,不过诺大的谷场站一两百人还是显得空空荡荡。
老者站在一个谷墩旁边,左手和右手边分别站在丁宝华和丁宝荣两兄弟,丁宝荣的大嫂抱着小侄子丁瑞羽站在圈外,可是丁宝荣的妻子并没有来观看。
老者见人基本都到了,开口说道:“各位家乡父老,我昨晚和村中几个有年纪的长者商量了一下,老夫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故打算卸掉身上的职位,将咱们孟村的教习一职交给我的徒弟中的一位,。当然,老夫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做个决定,今日让我的两个徒弟,宝华和宝荣在各位乡亲父老面前相互较量一下,谁的本领稍胜一筹就让谁来教拳,不知道各位乡亲父老意下如何?”
孟村一直沿袭着一个传统,就是丁氏家族,每一代都会选出四位候选人,专门练习族传查拳和弹腿,并且会由上一任继承人在指定一人,来教授村民一些基本拳法和腿法,从中再选出最优秀的四人,如此循环往复。
“我们都听丁爷的!”村民们附和着。
“那好,比试分三局,第一局比查拳,第二局比弹腿,第三局比器械。听清了吗?”
丁宝荣丁宝华听完老者的话,拱手施礼,示意已听明白。
“好,比试开始!”
丁宝华和丁宝荣走到场上,拱手施礼,目光相对,相互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丁氏族拳第五代传人,丁宝华,请指教!”
“丁氏族拳第五代传人,丁宝荣,请指教!”
丁宝华前掌后拳,提腿开势,一跃而起,箭步直攻丁宝荣胸腔,丁宝荣也不甘示弱,拳脚双开,两人上来就是拳拳相接,硬碰硬地战在一起。
“大叔公,这是什么套路,怎么大家都在叫好,我怎么没看出有什么精彩之处?”
“阿喜啊!你看宝华,短拳长用,出手较含蓄,步武讲究扣裆,动作紧凑,节奏鲜明。再看宝荣,动作灵活,拳法清晰有力,腰胯沉稳,一看基本功就相当扎实!着实不错!”
“那你觉得谁能赢呢?”
“哈哈哈,才刚开始,没个一二百回合分不出胜负来。阿喜你也练拳一段时间了,你知道咱们查拳是如何来的吗?”
阿喜摇乐摇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大叔公,怎么来的呢?”
“想听听?”
“嗯!”
“说在嘉靖年间,倭寇经常侵扰我大明东南沿海,嘉靖皇帝就命戚继光将军为抗倭大将,诏书天下,聚兵东征,抗倭保国。新疆回族一个叫查密尔的出于爱国,应征东来抗倭,但是由于路途遥远,气候多变,长途跋涉就染上了疾病,后来他经过咱们沧州境内,被咱们先人所救,精心照顾,后来才逐渐的康复。查密尔为了报答咱们先人的救命之恩,就将自己的武艺悉心传授,在他逝世后,咱们丁氏先祖就将他传授的武艺命名为‘查拳’,后来经过咱们先祖的改良,就变成了如今看到的模样<b>www.shukeba.com</b>。”
阿喜看着大叔公的胡须,听得津津有味。“哦,原来是这样。”
“好!”阿喜刚明白查拳的来历,就听到一阵叫好声。
“第一局,宝华胜!”
“谢谢二弟承让!”丁宝华拱手道。
“哪里,是大哥技高一筹,怎么能说承让呢?”丁宝荣为大哥感到高兴。
老者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问道:“需要休息吗?”
“不用!”两兄弟异口同声的答道。
“好!双方行礼,第二局开始!”
????丁宝华丁宝荣行礼后,又战在了一起。
“大叔公,大叔公!你再讲讲弹腿的故事吧?”
大叔公眼睛盯着场内的情形,嘴上说道:“弹腿起源于山东龙潭寺,始创于唐末宋初五代时期,距今已有六百余年的历史。创始人为五代后周的昆仑大师,因战乱所逼,在山东临清龙潭寺削发为僧,此人不仅功夫了得,而且擅长医道,后来就在龙潭寺立门授徒,研练出一门偏重腿功的武技,并借用发源地龙潭寺的‘潭’字命名腿法,后来才被称为‘弹腿’。由于弹腿配合查拳会发挥出异乎寻常的威力,所以就传下来几句歌谣‘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弹腿四只手,人鬼见了都都发愁’。”
阿喜惊奇的看着大叔公,眨了眨好奇的眼睛,“大叔公知道的真多,佩服,佩服!”
“哈哈哈,你个小屁孩,还佩服,我一把年纪了,练了一辈子的东西,再不知道出处,还不叫门里人笑点大牙。阿喜,记住,如果你想要学习这两种功夫,这两位就是你的榜样。”
“知道了,大叔公,你看他们兄弟俩都打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分出胜负呢?”
大叔公拍了拍阿喜的头,呵呵的笑着,脸上的皱纹看上去添了几分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他们打这么久,快了!阿喜,你背一遍弹腿口诀给大叔公听听吧,也让大家一边看实战一边领会一下弹腿的奥妙。”
“嗯!好!那大叔公,我背了啊!”阿喜清了清嗓子,“头路冲扫似扁担,二路十字巧拉钻,三路劈砸倒拽犁,四路撑滑步要偏,五路招架等来意,六路进取左右连,七路盖抹七星式,八路碰锁躲连环,九路分中掏心腿,十路插花如箭弹。”
“大叔公,我背完了!”阿喜说道。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这么长时间了吗?”大叔公问道。
阿喜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个老头在说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俗语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可阿喜也不完全算是个门外汉,他也是练过几年功夫的,此时没看出端倪,是因为他只能熟背口诀,并不能完全运用,所以说到根上,阿喜只能算半个门里人。
“招式你都会,口诀也熟练,就没发现二人打了这么长时间少了些什么。”
阿喜听完再那数起来,忽然眼前一亮,大声叫道:“啊!大叔公,没有第九路!可是为什么呢?”
“算你小子长进了,不知道为什么?仔细想想!”大叔公提点到。
阿喜一边看,一边数,突然灵光一闪。“大叔公,我知道了,他们不愿意使用第九路腿法。”
大叔公摸着额头上的沟壑,笑了起来,“为何呢?”
“因为掏心腿太过历害,他们俩又是兄弟,如果其中一人打出第九路,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阿喜啊,不错,孺子可教也!”大叔公夸赞道。
第四章 不速之客
丁宝华和丁宝荣又斗了数十回合,终于丁宝荣以一招优势险胜。
“第二局,宝荣胜!战平!休息片刻,继续比试兵器<b>www.shukeba.com</b>。”
老者宣布完,村民们有的开始去旁边的小河里打水,有的找阴凉地呆着去了。
丁宝荣丁宝华两兄弟也席地而坐,休息起来。
“大哥,腿法若是全部用上,我自知不是大哥对手,这局算我胜之不武。”丁宝荣脸上带着一丝惭愧地说道。
“二弟,不可这么说,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同门切磋不准用第九路腿法,你并没有做的不妥,大哥输的心服口服!”
“那接下来的器械是咱们两个唯一不分伯仲的地方,还请大哥使出全力,万万不可让我!”
“放心吧,二弟,这不是咱们二人的事情,这是咱们孟村丁氏一族的规矩,我定全力以赴!希望你也是!”
丁宝荣点头表示赞同。
“丁爷,不好了!苏龙来了!”一中年人急匆匆跑来,焦急地对老者说道。
老者眉头一皱,问道:“来了几人?”
“单人单骑!”
老者绷紧的神经松了一点,一人前来,有何阴谋呢?老者开始琢磨着。
苏龙,方圆百里有名的悍匪,素来行事狠辣,劫财必害命!杀人必留名!官府数次派官兵围剿,每次都无功而返,不是寻无踪迹,就是折戟而归。更为要命的还不是他的狠辣,而是他有仇必报的性格,以及一身高强的本领。虽然他恶名响彻江湖,但是鲜有人知道,他还是这位孟村老者的大弟子,本来天赋异禀,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是不知为何半途而废,转投江湖恶霸韩天宝,几年前回来找老者比过武,可是二十回合不到,便被老者击倒。
苏龙走后,短短两个月,沧州地界多了一帮悍匪,杀人放火,奸杀淫掠,无恶不作,手法凶狠,令人发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行凶时会坦露上体,因此他们右肩上的“龙”字赫然醒目!只要看到这个标志,不仅会财物一空,还会非死即伤!他们背后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就是苏龙!这帮匪徒成形以来,从无失手,直到冒充官兵,被老者和村民所伤才首尝败绩。
苏龙此次一人前来,也令老者心里一惊:不是来报复?如若是来复仇,一人前来,未免也太张狂了!
“到何处了?”老者问道。
“刚才我从南边往回赶,看到村头南边的井台上坐着一个人,旁边站着一匹黑马,走近看才知是多年前失踪的苏龙!披头散发,太吓人了!”
“知道了!”老者站起身来,对村民说道,“乡亲们,今日就先比到这里,大家散了吧,来日再比!”
说完,老者带着丁宝华丁宝荣两兄弟向村南走去,大叔公见状也跟了过去,后面还有阿喜和一帮好奇的少年。
老者一到村口,确如中年男人形容的一样,来人穿黑衫跨黑马,披头散发坐在马上,马肚子下就是村南的井台。
“你是何人?赶紧从井台上下来!”阿喜大声呵斥。
“大叔公也来了?”苏龙撩了一下自己的散发,拱手示意。根本无视老者和其他人的存在,大叔公听到他这么一问,尴尬地望了老者一眼。
“苏龙,为何还要回来?”老者问道。
“怎么?孟村还是皇宫内院,我苏龙来不得?”
“大胆狂徒!休要对我师傅无礼!”丁宝荣大喝一声。
“哈哈哈!怎么?丁老头你又收徒弟了?他们姓丁吗?”苏龙根本没理会丁宝荣的呵斥。
“看来,你心中怨气未消,说吧,今日前来,想要干什么?”老者语气平缓地问道。
“丁忠,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今天我来要办两件事,第一件,为我兄弟报仇!第二件,就是取你性命!其实,也就一件事情。本来我打算杀光孟村所有人,可是看在大叔公当年救我一命的份上,就算了!今日,只杀你一人!”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不管你是什么苏龙,还是苏虎,敢对我师傅无礼,我要教训教训你!”丁宝荣说完就要过去,被老者丁忠拦了下来,摇了摇头,示意不可。
“要我丁忠性命不难,尽管来取!可不能伤害我孟村老少。”
“看来你是真老了!我已说过今日只杀你一人!”
“那好!尽管来取!”
“师傅……”丁宝荣还想说话,又被丁忠制止。
苏龙拍了一下马身,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丁忠的面前。
“丁忠,我苏龙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我不欺你年老,今日我只用一臂,二十回合取你性命!超过二十回合,我会消失,今生再不踏足此地!”
丁忠心头一紧,他知道苏龙为当年之事怀恨在心,敢单人而来,必定来者不善,如若不是武功大有增进,必定腹有阴谋诡计。可是看到苏龙如此决绝,深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丁忠知道自己年事已高,身体状况确实大不如前,他了解苏龙的天赋,如果苏龙这几年勤奋刻苦修炼拳术,自己真不一定能够胜他,可是他自愿让一臂,并限二十回合,让自己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好,千金一诺,驷马难追!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既然你自愿让老夫一臂,那老夫就领你这个情,亮招吧!”丁忠说道。
苏龙双目怒睁,气自丹田吐,全力至掌心,同时爆喝一声,令所有人心神猝然一惊,丁忠也是神经紧缩。苏龙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如猛虎下山,如捷豹扑食,劲力之大,掌锋之厉,令人胆寒!丁忠也着实不俗,见苏龙掌锋如此刚劲,自知不可硬解,遂右腿后撤,扭胯转至一旁。苏龙一掌没打到丁忠,但结结实实掴到其身后的大树,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如此劲力的掌锋,这棵树竟然没有一丝摇动。丁忠和大叔公两人见到这种场景,脸色瞬间变冷,倒吸一口凉气。
“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冲的挺唬人,没想到连棵树都打不动,丁爷赢定了!”阿喜不屑的说道。
“没有那么简单,这棵树恐怕已经死了!”大叔公说道。
阿喜闻言,显得非常惊讶,奇怪的看着大叔公。
“死了?这不好好的吗?”阿喜问道。
“几年没见,没想到他竟然练成如此绝学!”
“绝学?大叔公,什么绝学啊?”
“五海黑砂掌!”
“黑砂掌?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呢?”
“它还有一个通俗的名字――铁砂掌!铁砂掌就是用铁砂、药料作为练功辅助物,通过特定的练功方法修炼出来的一种可攻击、可防守的掌上硬功夫。修炼日久,铁砂掌具有开砖裂石之功。有歌诀说道:铁砂掌功毒气发,药力深入肌肤下。筋骨坚实成毒手,重击强敌染黄砂。当年有高人,路遇一匹受惊的烈马,为防止对行人产生伤害,那个高人在马旁边经过,一掌下去马就躺那了,据说那马三日不进食后气绝身亡,剖开马身之后五脏六腑全震碎了!”
众人听完大叔公的讲述,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阿喜更是吓得收回了按在大树上的手。
“腿打七分手打三,全仗两掌布机关。老丁,小心下三路!”大叔公冲丁忠喊到。
苏龙闻言,收掌站定。大声说道:“大叔公,好见识!不过你就算识破黑砂掌的路数,今日也救不了他的命!”
“孩子!非要赶尽杀绝吗?他毕竟曾经是你的授业恩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收手吧!”大叔公说道。
“收手?大叔公,你说得轻巧,当年他是怎么对我的!我一次次苦苦哀求,他竟然没有半点怜悯之心,非要把我逐出师门,为什么?啊?就因为我杀了几个山匪?就因为他口中的‘暴戾之气’?好了,现在我也是个山匪了,我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看看有没有人可怜我这个山匪!今日,我来取他性命,看看他是不是也有宽宏之气!”苏龙眼圈红的像要冒出血来,一声声的咆哮道。
丁忠闻言也是眼圈通红,可是他没有说任何的话,捋着胡须,一言不发。
“多说无益!丁忠,还有十回合,接招吧!”
第五章 迷途知返
苏龙说完再次冲了上去,黑砂掌掌风依旧掌掌凌厉,气势逼人,丁忠在前十回合接掌的同时,配合弹腿步法,也算游刃有余,不至于被掌锋所伤,可是苏龙这次冲上来,他有些感觉力不从心,因为苏龙的腿法变得异常奇怪!腿法由刚才的平实沉稳变得舒展大方,矫捷刚健,放长击远,刚柔兼施,迎门插栏,左右八腿。
“不好!”
“又怎么了?大叔公!”这次丁宝荣沉不住气了。
“苏龙腿法用的竟然是‘九转连环鸳鸯脚’!”
“什么脚?”丁宝荣不解的问道。
“‘北腿之杰’九转连环鸳鸯脚!俗称‘戳脚’,相传起源于宋代,武松醉打蒋门神时用的就是戳脚里的玉环步、鸳鸯腿。一共九路,各路可互接互换,故称‘九转’;每路的腿法都是一步一脚,连连发出,环环相套,故称‘连环’;其腿脚连环出击,左右互换,成双配偶,故称‘鸳鸯脚’。脚法凶狠凌厉,半步赢人,似踢非踢,声东击西,打人非伤即残!没想到啊,短短几年,他竟然可以把两种绝学融会贯通,奇才啊!如若不是性情怪戾,前途不可限量啊!可惜啊!可惜!”
大叔公一边叹息,一边关心着战况。十回合,十一回合,十二回合,……,十九回合!“还有一回合,老哥要坚持住啊!”大叔公心里想到。
苏龙和丁忠掌锋相接,各退数步方才站定。
“苏龙,还有一回合,你觉得能胜我吗?”丁忠问道。
“哼!不要高兴太早,不到最后,胜负难说!”
“苏龙,你当真那么恨我吗?”
“恨?我还有恨吗?自从我当上山匪的那一天,我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苏龙这个人了,有的只是一个魔鬼!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就是让我变成恶魔的那颗种子!所以,我要杀了你!”
丁忠转了个身,抹掉了眼角已经渗满的泪水,心中喃喃道:难道我当初真的做错了?
“丁忠,接招吧!啊!”苏龙爆喝一声,一跃而起,这一次他用上了所有的劲道,掌锋带着恨,带着戾气,带着心中长久以来的郁闷,再次冲向了丁忠。
丁忠背对着箭步而来的苏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并没有移动身体,只是习惯性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师傅,小心啊!”丁宝华、丁宝荣异口同声地大叫道。大叔公也感觉到了不对,往前探了一下身体。
苏龙掌锋疾驰,眼看就要打到丁忠的后背,可是丁忠并没有要动的迹象,苏龙心下生疑,可是此时收掌已经来不及,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丁忠的后心,丁忠也闷哼一声,飞出数丈,重重摔在了地上。苏龙看着飞出去的丁忠,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师傅!师傅!”丁宝华丁宝荣见状,急忙冲了过去,众人也都大惊失色,跟着跑了过去。只有大叔公站在那里没有动,可是眼中早已噙满泪水。
丁宝华和丁宝荣把丁忠翻了个身,此时的丁忠面色紫黑,口吐鲜血,气息已经相当微弱。
“畜牲!我要杀了你!”丁宝荣要去找苏龙拼命。可是他感觉有两个手指勾住了自己的手,低头看到师傅的模样,泪水急得流了下来。
“不……不要……报仇!放……放……他走!”丁忠显得异常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苏龙像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叫着。
“苏龙,是……老夫……对不起……对不起你!回……回头吧!”丁忠说完,垂手闭上了眼睛。
“啊――!”苏龙噗通跪地,抱头痛哭!他本以为报仇后,自己可以放下执念,可以消灭心魔,没想到如此场景,自己心中除了新的痛苦,没有找到期待中的解脱。
“苏龙,老丁当年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这些年他也在反思,他常常为当年的决定感到后悔,如今,他把性命交给了你,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放下心中的执念吧!人生在世,不是只有仇恨!苦海无涯,回头吧!”大叔公走到苏龙的面前说道。
苏龙回头颤悠悠站起身来,长发随风凌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转身顺着来时的大道,慢慢消失了踪影。
???几日后,丁忠的葬礼在孟村举行,膝下无子,顶盆扶棺就落在了丁氏兄弟身上,瑟瑟秋风,吹落了泛黄的树叶,轨迹飘摇,滑落无声。丁宝荣经过村南时,看了看井台旁的大树,树叶飘零,不知是死是活。
七七四十九日,丁忠祭日。丁宝荣带领全家老少,为丁忠举行奠礼,并在墓前为丁瑞羽举行了百日抓周仪式,抓周物品本应有十五样,涵盖金、木、水、火、土五中属性,可丁宝荣和父母妻子商量后,只留四样,分别是稻穗、铜钱、拳谱和堂木,稻穗代表了务农;铜钱代表了经商;拳谱代表了习武;堂木代表了从政。把物品在丁忠墓前摆治停当后,把丁瑞羽放在了物品的前面,众人把目光聚集一处,期待又好奇的盯着这个刚满百日的孩童。
丁瑞羽坐在地上,好奇的东张西望,他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们,就像人们好奇的看着他一样。一盏茶的功夫,丁瑞羽尽然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周边的一切。
“咦?瑞羽怎么不动呢?他是不是不喜欢面前的四样东西!”
“瑞羽才百日,这些东西又不能吃,他能感什么兴趣!”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雨儿,雨儿,拿一个,拿一个!”丁瑞羽的母亲轻轻地鼓励着他。
事情说来也怪,丁瑞羽在母亲没说话之前,眼神好奇的望着周围的人,说完之后,他竟然像听懂了一样,看了看面前的东西,伸手拿起了面前的那本拳谱。
“好!”众人大声欢呼起来。
“恭喜宝荣哥,瑞雨将来定会是一个文武全才!”阿喜高兴的说道。
丁宝荣示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丁忠的墓前跪下,连叩三头。
“师傅,我一定好好教育雨儿,如若他真有练武天才,我必全力教他,光大咱们丁氏一门!”
韶华易逝,光阴流转。
数年后,沧州地界再也没听说过“龙”字悍匪,江湖上再也没人提到苏龙二字,只有一个法号“空意”的和尚,不知从何时声名鹊起,只身一人行走江湖,积德行善,嫉恶如仇,专管世间不平事,专打人间奸邪人!好人闻名,拍手称快;恶人闻名,肝胆俱裂!名声传为佳话,一时无两。
此时的丁瑞羽也已经五岁了,在母亲的照料下,聪明伶俐,活泼开朗,丁门也比以前多了些笑声。孟村的和谐一如既往,人们耕种、习武,生活仍旧快活。这一年天气调和,风调雨顺,大丰之兆,可是他们不知道这里所有人将要卷入一场持久的黑暗里。
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十八,明神宗朱翊钧驾崩<b>www.shukeba.com</b>。”
泰昌元年九月二十八日,“一月天子”明光宗朱常洛驾崩。
同一年,相隔一月,竟然连陨两位天子,一时间谣言四起,祸乱横行。
第六章 最后一战
泰昌元年岁末,大雪纷飞,寒风凛冽,气温仿似比往年寒冷许多,出门装裹必须严严实实,否则风如刀,皮肤有割裂之感,疼痛难耐。
孟村家家户户都缩在屋内,一家人围着火炉取暖,有说有笑,好不欢愉!
丁宝荣一家更是热闹,父母健在,可含饴弄孙;夫妻恩爱,可出双入对。大哥丁宝华,娶妻王氏,成亲八年育有一儿一女,儿子七岁,取名丁安邦;女儿三岁,取名丁安宜。加之丁瑞羽,以及其母陈氏,丁宝荣一家人丁九口,好一种安乐祥和的景象。饭后无事,一家人说起闲话。
“爹,您看下这么大的雪,来年定又是个丰年!”丁宝荣开口说道。
丁老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缓缓说道:“好年景不见得会有好收成<b>www.shukeba.com</b>。”
“爹,您这说得什么话,好年景收成肯定大好!怎么能过不见得会有好收成呢?”丁宝荣有些奇怪,家里人也是好奇的看着丁老爹。
“就像今年,年景也算不错,可是咱们又有多少余量呢?”
“爹,这不是今年皇粮比往年多出几层吗?淮北等府大饥,听说居民食尽草根树皮,灶户在抢食稻,饥民在抢漕粮,所在地界纷争不断,因此才加收粮税的。”
“真是这样吗?”
“爹这话何意?”
“如若真是加征粮税是用来赈济灾民,那为何来人还说灾区饥情严重,暴民四起?”丁老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年国运不济,一连两月先后陨我两位帝王,现在朝政混乱,有人开始把弄权势,欺压百姓,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以至兵祸连绵!像我们这样的地方,粮税已经如此之重,余粮也只勉强度日,如果收成欠缺的地方,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啊!”
“那新帝继位不就好了吗?”
“是吗?历朝历代只要朝局变动,天下必会不稳,这是恒古之理。新帝继位也要仰仗权臣,首要之事就是稳定,稳定朝臣,稳定朝局,安抚外臣,让天下不至于动荡,如若此时有人趁时投机倒把,大势收刮,会有人来管吗?”
“可是咱们这里的官兵还算不错啊!”
“不是为父危言耸听,你们可以静观其变,有些人权力一大,心就会膨胀,人心膨胀,恶事必起!”
丁老爹虽然常年不出门,可是断字识礼,尤其通晓人心世事,他的分析不无道理,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大丰之年,粮食竟然勉强度日,如果长此以往,必有祸乱发生!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两日,晴时已近除夕。人们开始贴春联,置办年货,家家户户笑逐颜开。大年初一,大叔公带领全村父老祭天拜祖,祈求人畜兴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年后数月,天气回暖,大雁北归,人们又开始了一年的忙碌。
一日,阿喜又开始召集村民去谷场集合,说是丁氏兄弟守孝期满,在和大叔公以及长者商量后,决定完成五年前没有完成的比试,选出村里的教习来。
大叔公见人到齐,开腔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选出咱们孟村的教习,完成丁公遗愿,当日,已经必过拳法和腿法,今日比最后一项,器械!宝华,宝荣,各自取兵器,选好后可以示意开始!”
丁宝华转身从兵器架上选出一口春秋大刀,寒光闪烁,令人望而生畏;丁宝荣抄起来的是二路查刀,两刀相碰,火花四溅,威风凛凛。选好兵器后,点头示意。
“第三局,兵器,开始!”
二人再次站在同一位置,抱手行李,心中都感到有些不适,当年师傅主持,如今物是人非,可是遗愿未了,两人只能摆好姿势,再次对战。
“二叔必胜!二叔必胜!”
“大伯必胜!大伯必胜!”
丁安邦和丁瑞羽大声地喊着,引得众人开怀一乐。
丁宝华用的春秋大刀,又名“青龙偃月刀”,当年三国名将关云长的成名兵器,温酒斩华雄,五关斩六将,成就其千古美名的同时,让春秋大刀也名声大振,大刀如猛虎,一招一势,都彰显其威武,凛烈的气概。丁宝荣用的二路查刀,也有其独特的风格特点:手捧阴阳锁,练时一路光,光随周身转,定稳如泰山;刀似猛虎,快似闪电,刚劲有力,身法多样,攻防并进,虚中有实,突击伤人,功为上方,以快胜慢。
丁宝荣率先出击,双手聚力,刀锋向右下方滑将出去,速度奇快,如毒舌吐芯,蝎子摆尾,直接攻击丁宝华的中路。丁宝华见势,右腿踢刀背,青龙偃月刀应声而起,自下而上挡开了丁宝荣的攻击。然后气沉丹田,双臂聚力,挥刀横斩丁宝荣中路,丁宝荣后空翻避开刀锋,接着箭步前冲,右路查刀刺向丁宝华,丁宝华眼疾手快,仗着青龙偃月刀威猛之势,转身继续横斩,两刀相碰发出一声令人生畏的刺响。谁知丁宝荣并没有收手,左路查刀又刺向丁宝华右路,丁宝华一惊,查刀果然是短小精悍,灵活自如啊!急忙刀锋撑地,纵跃而起,空中一字马,提刀来砍,自上而下砍将下来,威力倍增,如泰山压顶,令人窒息的劲力,丁宝荣自知不敌,仓惶后退,状态略显有些狼狈。
“大哥好气力!”丁宝荣虽然避闪略显狼狈,但是他还是被丁宝华的气力所震惊,大声赞道。
“兄弟客气了!你也好身法!”
“还是大哥的春秋大刀威力惊人,小弟刚才避闪有些狼狈仓促,让大哥见笑了!”
大叔公看着丁宝荣丁宝华两兄弟,你来我往,刀锋相对,武艺精熟,心中甚是欣慰,看来两人都得到了丁公的真传,不是浪得虚名,不禁面露喜色。众人看到精彩处也是不禁拍手叫好,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两人斗了百余回合,最终丁宝华用青龙偃月刀的刚猛压制了二路查刀的灵活,丁宝华取得最后的胜利。
“好!下面我宣布,咱们孟村丁氏的教习就是丁公的大弟子,丁宝华!”
众人欢呼雀跃,向丁宝华投来恭喜的目光,丁宝荣放下查刀,一把抱起旁边的丁瑞羽走向丁宝华。
“雨儿,大伯厉害吗?”丁宝荣问道。
丁瑞羽拍着小手,兴高采烈地说道:“历害!”
“那雨儿以后想不想跟着大伯练功夫啊?”
丁瑞羽点点头,说道:“愿意!”
“哈哈哈,雨儿乖,来,让大伯抱抱!”丁宝华把丁瑞羽从二弟怀中抱了过来。
“爹,我也要跟爹练功夫!”丁安邦也大声地喊到!
“好,邦儿和弟弟一起练,好不好?”
“好!”
从这次切磋之后,丁宝华就担当起了丁氏武术教习一职,每日除了干些农活,就是教村中年轻人练习族传查拳、弹腿,大些的孩子,还会教习兵器。
阳春三月,村中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播。田地里零零散散的人头,显得大地异常宽广。
此时没有人注意,村南的大道上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大概有二十人左右,一人一骑,都手持军用火铳,左挎腰刀,背后还背有弓箭,看样子应该是骑兵营的兵丁。为首的两人,一人姓马,叫马六;一人姓何,叫何大壮。马六一脸络腮胡,一对三角眼,显得有些许猥琐,身材粗短,坐在马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何大壮,面似鞋拔,脸型中间窄两端宽,鼻孔冲外,留一撮山羊胡子,第一眼看上去奇丑无比,让人不愿直视。
春播时节,为何会有兵丁到此?不禁令人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