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王妃的废材人设又崩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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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魂穿异界
疼痛!
周围空气消失,陷入窒息的疼痛。
女子皱紧眉头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景象。
雕刻花鸟的圆形花窗,繁复纹路的拔步床,素白的轻纱在眼前飘荡。
女子猛地坐直身子,紧闭的门扉便被人推开。
“哐当!”
铜盆掉落在地,进门的小少女奔到床边,“小姐!”
被唤作小姐的女子淡漠眼底显露出一丝茫然,少顷眼眸低垂,似陷入沉思。
她叫周怡,现在状况是穿越了。
这是一个不在她记忆中存在的朝代,东雄王国。
这个世界有她常识不能解释,故而不能理解的修行方法。
她魂穿的这幅身子,原主也唤作周怡,是锦昌县县丞庶女。
死亡结果是被外物勒住脖颈窒息。
导因,被唯利是图的生父周致远,上赶着把她嫁给杀人如麻,鬼魂缠身的当世活阎王,和被县丞府正妻连同嫡女多年欺辱。
主要诱因,是昨日,县丞府嫡女周沁,原主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以往一样,对她与她逝世多年的母亲言语侮辱,和少不了的一通毒打。
这平日能忍下的屈辱,在得知即将嫁入现世地府的骥王府后,成为夺去她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昨夜三更时,时年不过十六的周怡,抛却生的希望,上吊自杀。
周怡脑中条理清晰的理清已知消息,抬起眼,“红薇,现在是几时。”
声音沙哑,声音低微。
红薇听闻她出声愣了下,“现时...以至卯时了。”
下意识回答周怡后,红薇又忍不住痛哭出声,“呜....我命苦的小姐啊!”
红薇是周怡六岁,生母阮氏还在时,亲自挑选的丫鬟。
从小一起长大,在她母亲在她七岁逝世后,就只有红薇还愿意留在她身边。
周怡没有理会不住哭泣的红薇,抬手抚摸着有些凹陷的脖间。
知晓在她魂穿过来身体有了生机后,这里不久后就会肿胀起来,泛起青紫。
抬手覆在红薇嘴上,在红薇蕴着眼泪的眼睛大睁时,低低出声,“去拿脂粉来。”
红薇听言又是瞳孔大睁,满目茫然。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辰时到来时,便会有婆子来伺候她梳妆打扮,她不能让人看出她脖间伤痕。
传闻,那活阎王之所以会迎娶她这从九品县丞庶女,只不过是为了用喜事冲散纠缠的怨气罢了。
所以,新娘子自然不能带有死气,至少也不能让人知道她有过寻死之心。
在她之前,已有两位皇家指婚的官家贵女嫁入王府了,结果自然是去了地底,见了真正的阎王。
在有了前车之鉴后,这等卖女求一时之荣的事,除了利欲熏心的周家,当世再没人家能做得出来。
而现在的周怡却不在乎这些。
她坚信,机遇与风险并存。
要想脱离这所大宅院,寻得机会替给了她身子的原主报仇,便绝不能陷入这受她们主导的囹圄之地。
毕竟,半生未有修练过的凡夫之人,如何能斗得过筑基修士坐镇的周府主母庄氏一脉。
她就如同河流中漂流的浮萍,在这周府没有半点立足之地,便是周沁手下的丫鬟,都能随随便便捏死她。
所以,这场婚,她要替原来的周怡成!
从红薇那拿来脂粉,周怡厚厚涂上几层才勉强将印记盖住。
好在原身经年后关在这小院子里不见天日,皮肤有些病态的白,她这脖间的厚重脂粉才看不出来。
在红薇的搀扶中,喝下小半碗粗米粥,在房中踱步复健,力求辰时到来时,能回到之前虽孱弱,但也能独自站定的体质。
却未有等到辰时,她这破落的小院,就迎来了一不速之客。
“砰!”
早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在来人粗鲁的动作下砰然倒塌,扬起点点灰尘。
折磨她半生的周沁,冷冷瞥了眼惹得尘土飞扬的丫鬟,在那丫鬟惊慌地跪倒在地时,曼声道:“自己下去领罚。”
“是,大小姐!”丫鬟扬声应完,便佝偻着身子消失在院门处。
周怡站在屋内暗处,稍稍打量了下这掌周府下人生杀大权的嫡小姐。
鹅蛋小脸柳叶眉,清亮的眸眼,殷红的小嘴,挺立的窈窕身姿,身着桃红罗裙,如一朵盛放的月季,娇俏可人。
“周怡!还躲着呢?”
本该算作她妹妹的周沁,毫无尊敬的语气,嬉笑着喊道。
周怡不慌不忙地推开半开的房门,走到屋檐下,“周沁。”
不算大的音量,让方还笑着的周沁脸色巨变,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不知何处而来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中,高扬着就要落在她身上,“本小姐的名字也是这卑贱之人能叫的?看来,本小姐往日给你的教训,你从未放在心上啊。”
周怡摇了摇头,一直未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不过一刻钟,我便要穿上喜服,从这座院子中‘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不算大的声音在‘完好无损’几个字上加重,让周沁手上的鞭子迟迟不能落下。
周沁笑笑收回长鞭,“是了,你提醒了本小姐。”
施施然走到周怡面前,抬手捏上周怡下巴,“这张漂亮的脸蛋,不过三日,便要在这世上消失了呢。”
周怡垂着眸子看着台阶下的周沁,眼神毫无波澜。
在周沁看来,周怡这眼神面色,如同儿时不知好歹,接近被父母勒令苦修时的她一样,一副居高临下的圣母模样。
好不容易忍下的怒火,再度燃起,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抽开,“啪!”用了三分力在那张让她厌恶的瑰丽面容上扇下。
“你这张脸,不管何时瞧见,都是这么让人火大呢。”周沁抬步踏上阶梯,俯身在周怡身边轻声说:“我会让婆子们,帮你多上些脂粉,左右你这张脸,真实的模样也无人愿意多看。”
话语阴冷的说完,便行下阶梯,笑着看着周怡,往后招了招手。
立时一群人从院外涌入,而一直待在她身边满脸不忿的红薇,也在这拿着喜服妆饰的婆子涌入时,被周沁身后丫鬟带走。
周沁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放心去死吧,你这小丫鬟我会‘好好’帮你照顾的。”
第二章:出嫁
发绾凤冠,上缀珠花;额点钿花,描细眉;唇点口脂,点点胭脂覆面颊。
在大红的宽大盖头盖下时,周怡看见了铜黄镜子中的自己。被那一巴掌扇红的脸,果然被厚重的脂粉掩盖。
眼睫浓密如蝶翼,眸眼含秋水,唇颊飞红晕,好一副眉目含情的丽人模样。
细细看去,周怡能从这幅面容中,看出原先自己模样的影子。
只不过她自己原来的脸,要更为冷冽一点。
眼前被一片红色阻隔,周怡被婆子牵着走出后院,摸索着上了花桥。
周府未有一人相送,唯一挂念她的人也被周沁扣押,故而这送亲队也未有半刻停留的远赴他乡。
骥王封地在凤阿府,锦昌县距离凤阿府有百里之远,没有皇室才能拥有的飞兽坐骑相送,这一行要行三日。
所以之前周沁才会说,她不过三日好活了。
周怡安稳坐在软垫上,大红盖头被她掀在一旁,正在闭眼探视自身。
虽说周怡原身懦弱,但也想过修习道法。
本身她母亲,少时便是一个筑基圆满修士,原先乃是先皇手下铁骑将军之女,自小天赋过人,各大荣宠加身。
只不过,先皇作古,朝局变换,天之娇女沦落教坊司,一身修为也了无踪迹。
往事如烟但忘去。
只说周怡,作为一位前天赋异禀修士之女,自然是有修行天赋的。
只不过多年粮食短缺身子病弱,所以无法入修行之门。
周怡现在接管了这幅身子,日后自会好好养护,再行想办法入修行之门。
她有原身的全部记忆,清楚知晓,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没有立足之本的修为,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是不可能的。
三日时间如流水,转眼即逝。
迎亲队在踏入凤阿府属地后,着一袭黑甲的骥王府数千亲兵,便骑着擎天飞马出现接下花轿。
坐在轿中的周怡,感觉到腾空感,掀起窗帘一角,想要偷眼看向黑甲士兵。
还未看清上空景象,周怡便感觉到了一阵探视的目光,寻直觉看向前方,便见着一黑铁面具挡下大半张脸,只留棱角分明下颌的男子,正偏着头盯着她。
对上目光,周怡看到面具眼部,那面具下的双眼轻轻动了动,周怡不知为何,联想到面具下的脸挑了挑眉牵动眼部的表情。
回了个礼节性的微笑,周怡放下窗帘,阻隔外界目光。
在花轿悠悠落地时,拿起盖头覆在发髻上。
静等片刻,静默无声的外界,传来了一道脚步声,而后花轿轻轻被人踢动。
不知为何,送亲队未有跟上来。
周怡只能在这算是踢轿门的声响中,佝着身子掀开轿帘。
过于白皙的手指挡在帘子上,她还未钻出轿外,手便被一温凉手掌牵住,整个身子也被手掌拉出。
周怡身子孱弱,被拉出轿外站立不稳,撞到了一宽大温暖的胸膛。
站定后,她连忙退回身子,被盖头遮挡的眼,只能看见那人牵着她的大手,与身上那和她同色的喜服。
周怡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牵红的习俗,还是就这凤阿府要特殊一点。
好在她是21世纪的灵魂,对这算是肌肤之亲的牵手并未觉得窘迫。
见这活阎王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便大大方方的随他牵着。
活阎王晋楚安没有打算和她说话的意思,未有放开她手,牵着她进了骥王府正堂。
也没有劳什子六礼步骤,更没有什么喊礼的司仪先生,只是牵着周怡朝着门口处拜了一拜,便全程没有交流声音的完成了‘拜堂’。
而后抬手招呼丫鬟,将新娘子周怡送入了后院。
周怡一走,宛如葬礼般静默的前堂便不时响起了叙话声。
“哎,四哥,你说这回这个能撑多久?”嬉笑的男子,眼如星河,面如皎玉,称得上是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被他唤作四哥的男子,修长的矫健身子在椅上舒展开,卸下黑铁面具。
俊美无俦的面容转向少年,清冷的凤眼微眯,“小五,不要说的这么残忍,这也是一条生命。”
小五撇了撇嘴,“四哥说的是,所以这条生命你管不管呢?”
晋楚安淡淡一笑,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远方,“在我这里,生命也有无用有用之分,若是无用,我又何必管她死活?”
周怡在新房端坐了半夜,丫鬟进来把龙凤烛都换了两回,她也未听闻有脚步进入这所院子。
守夜丫鬟在外房入睡后,周怡掀开沉重的盖头。
红盖头只能由新郎官揭开,一路上婆子丫鬟都不敢逾矩。故而周怡除了路上婆子偷偷塞了几个饼外,基本上没怎么进过食。
周怡知晓,晋楚安是故意不补齐六礼,今夜应也不会过来了,算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吧。
要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要痴心妄想。
周怡倒没有新妇被冷落的羞辱感,只是觉得,不管什么世界的官场中人,都这般城府深深,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将桌上寓意喜庆的糕点水果胡乱吃了些,周怡这副瘦弱的身子便饱了腹。
周怡一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便是知晓了这是一个修真世界,她也不太相信,这骥王府真有着鬼魂一说。
猜想又是他们朝堂那一套。
要么是他骥王晋楚安,自己鼓弄出来糊弄上位者的;要么就是晋楚安的敌对势力,弄出来摸黑他的。
抑或是二者都有。
死去的两位官家贵女,便是被这两股势力之争的暗潮吞噬。
而她,一无权无势的从九品官员庶女,想要在这旋涡中心活下来,其难度无异于登天。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吾命休矣。”
周怡站在窗前眼含笑意,低低念道。
午夜时分,万物静籁。
张灯结彩,窗扉贴满喜字的秋水院,游荡进了几个黑影。
为防前院察觉,未有动用灵力,顺着屋檐阴影处腾挪到新房处。
从怀中摸出一根短竹,轻轻戳破窗纸,吹入一阵迷烟。
待一刻钟到,便轻轻推开昏黑的新房,从腰间抽出长剑,走到床边,猛地刺入侧躺被中,只留背影给他的人脖间。
长剑拔出,温热液体喷洒在他面庞身上。
方要伸手将翻过身查看,便听闻一阵脚步声来临。
迅速翻出窗外撤退。
第三章:试探
晋楚安步履悠然地行到门前,瞥了眼门上留有痕迹的窓纸,轻轻摇了摇头便要转身离去。
却在此时,听闻静谧房中传来细微声响,默然停下脚步。
周怡艰难挪动绵软的身子,从床底爬出。
第一时间把被她吹灭的龙凤烛点上,才复又行到床边,看着那床铺上的剑痕,与喷洒得床架上都是的红色液体。
“叩叩——”
缓慢有序的敲门声响起,周怡未有惊慌。
因为不管要杀她的是何人,都不可能在这骥王府给过一次机会后,还去而复返。
猜想左右不过是这王府主人的人,讲一丝仁义过来收尸,没成想这屋子还能亮起烛火,便敲门询问吧。
周怡一边这般想着,一边腾挪着不大的步子,将紧闭的门扉半开。
见到来人后,眉头不由得细细挑起。
来的竟是他?真是想不到呢。
站立在门前的男子,着月白华衣,身姿修长而挺拔,贵气天成。
目光移上脸庞。
剑眉凌厉,却又衬着一双星眸凤眼,高挺鼻梁下,一张微微抿起的薄唇。
面容轮廓流畅分明,肤色如凝乳滑嫩。
眼眸看似深情无俦,却又配上一张薄情唇;面容流畅肤如脂,却又配上英挺眉骨利鼻。
整体看来,他有一种难辨雌雄的矛盾美。
似谪仙,又似引诱着众生堕落的魅魔。
眼底欣赏一瞬即逝,周怡微微福了福身,“王爷。”
出嫁一事事出突然,而周致远也不觉得她这无用之人能多活几日,便也未有找来教习皇家礼仪的宫廷之人,教予她皇家礼仪。
好在晋楚安并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是眼底暗暗闪过一丝惊诧,瞬息掩下颔首示意,出声道:“姓名唤何?”
声如清月,清冷疏朗。
新婚妻子姓名都不知,轻视之意不言而喻。
暗想着,还是垂眼应答:“姓周,单名一个怡。”
晋楚安眉眼深沉看着与他对视不卑不亢的她,嘴角微微勾起,“王妃,夜里睡得可安生?”
知了姓名,却又不唤,似随口一问,并不在意。
乌云散去,月上梢头,已是丑时。
周怡回了个淡淡笑意,“回王爷,除了有几只扰人的老鼠外,倒也算睡得香甜。”
晋楚安眉头高挑,似惊讶,“哦?王府竟有老鼠?”
周怡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想来是屋中死角,暗藏的腌臜之物吸引而来吧。”
晋楚安舒缓面色收敛,眼如利剑,“王妃不怕吗?”
周怡缓缓摇了摇头,“不过是几只老鼠,有何可怕的?”
“王妃想来也知晓吧,屋中只要出现了一只老鼠,就代表着暗中还有成千上万的老鼠。”晋楚安凌厉的目光,似要透过周怡无悲无喜的眼眸,看进心底。
周怡笑意不减,回望晋楚安,“可这屋中就这般大,这老鼠一次也便只能出现这么几只,妾身只要挡下这么几只便可了。”
晋楚安偏头望着她嗤笑出声,“是了,王妃胆量过人,区区鼠辈,想来难不倒你。”
言罢看了眼顶上明月,“夜深了,王妃早些歇息吧。”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不过瞬息便消失在周怡眼前。
周怡看着清冷的院子,轻笑着摇了摇头,关上房门。
回身将床上摆成人形的瓜果收起,又将被红纸染红的液体收拾干净,周怡才安坐在床头,倚靠着床柱思虑起来。
晋楚安乃先皇幼弟,今皇四叔,年岁不过双十出头。
先皇即位时,边境摩擦渐起,年岁不过十二的晋楚安请令出兵,远离了新朝动荡的势力中心。
用兵有道,自身又勇猛,少年的晋楚安,用了不过一年便平了边境祸乱。
而后拥护先皇,为先皇打下现今东雄王国三分之一的领土。
得封骥王,属地凤阿府,这虽远离京都,却也算得上一富庶丰饶之地。
先皇作古,先皇长子即位。自此,掌东雄大半兵权的先皇势力,便成为了新皇眼中钉。
回忆了所知有关晋楚安的传闻,周怡脑中整理出了这么一段。
对于她来说,要如何才能借用这日暮途穷,却依旧能撼动皇室政权的骥王势力,是当前首要方向。
掌兵权的骥王,不缺强大的武力,也不需要别有用心的世家贵族加持。
他需要的是谋,或者说,一个能让他脱离现在这被各方掣肘的计划。
而她周怡要做的,就是为他出这个计划。
当然,为了能让晋楚安相信她,并启用她的计划。
周怡必然会让他看到,一些能让他相信自己可用的信息。
第一步,就是向他显露自己的聪慧与胆识。
那番意有所指的对话,便是让他看清了她,一个无有修为傍身的凡人胆识。
过人的聪慧,却不是她那一番瞒天过海之计显露。
而是,他们见面时那一声‘王爷’。
晋楚安自幼在深宫长大,少年时在军中成长。
晋楚安自领兵打仗后,再也未有将面目显露外人眼前。
而知晓他幼时面貌的皇宫中人,在经历过新皇换血之后,也所剩于无。
也是因此,这般俊美的骥王,才会被不知其貌的外界,谣传为‘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活阎王。
周怡倒不是什么见过晋楚安面貌的后人,她母亲儿时虽时常待在宫中,但也未有资格进入皇宫内院。
只因,她穿越之前职业,是一位心理学医生,时而也兼职犯罪侧写师。
专攻从各种细微痕迹动作表情,破解各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才不过是从他神态衣着,做的浅浅推算,算是小试牛刀。
而后她打算要做的,是让晋楚安真正的信服于她。
时间,便是三日后的回门。
换言之,她还有三天时间来做准备。
周怡寅时才入睡,不过卯时便被丫鬟惊疑声唤醒,睡了不过一个时辰。
起身,在丫鬟的惊异眼神中简单洗漱好,便迈步出门,在后院逛了起来。
待周怡把后院逛了过遍,心里对猜想有大致的佐证支撑了,便在凉亭中坐下歇息。
也是此时,后院的掌事大丫鬟夏荷,领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小丫头,寻到这花园凉亭。
第四章:交易
周怡看着大步流星向她走来的清丽少女,不动声色地饮下杯中凉茶。
“王妃,您不该随便走动。”
口中皆是尊称,周怡却并未在她身上看到尊敬的神情动作,甚至连礼都未有行。
周怡垂眸浅笑,“原来我是王妃吗?”
夏荷不知她此话何意,愣了下冷声回道:“您乃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您只要在这世上活一日,便一日是这骥王府的王妃。”
这是觉得她活不长呢。
这小丫头眉眼虽低垂,但那冷漠的眼神,无不在说,弱者如她,不过是靠着运气活过一日罢了。
周怡抬眼望着她,又是浅浅一笑,“是吗?”
没有等夏荷回她,周怡便站起身来,施施然往秋水院行去。
这王府后院的权势,现时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过些时日处理完周府的事情,她再来好好管理管理这偌大的王府吧。
按理说,新妇过门第一日,本应向长辈敬茶。
但因骥王父母皆作古,皇室疏离他,也未有长辈前来,故而这一节,便也省去了。
不过,周怡想,便是皇室真派了人来,晋楚安应也不会行这个礼,毕竟,他可是连拜堂都敷衍至无的人。
在秋水院消磨了白日光景,洗漱完身着内衫的周怡,安坐在屋中。
她其实一贯怕黑,昨夜若不是不得已,也不会吹熄烛火。
而今夜冒头的老鼠,比昨夜还要大。她左右关灯也躲不过一劫,何不如点灯静候。
午时已至。
静谧的四周,开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怡安坐原位,等着大鱼上钩。
却不料,今日来的大鱼,有些出乎她意料。
“叩叩——”
礼节性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周怡起身开门,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妃在等本王?”
是什么诱使他提前出击?周怡思衬。
面上却是摇了摇头,“今日在后院弄了些麦仙翁,想着等老鼠出现呢,不料来的竟是王爷。”
她今日去了何处,做了何事,事无巨细皆被他知晓。
看着这睁眼说瞎话,却还是面无表情的女子,晋楚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此事何须王妃亲自动手?王妃乃王府主母,这等杂事,何不使唤下人去做?”
“这等小事,何须使唤他人?”周怡随口回着,眼神在晋楚安脸上探究。
眉眼舒展,眼底含笑,嘴角平缓。神情自然,不是作假。
身形放松,手臂自然垂放身侧。没有蓄势待发之势,对这里很是放心。
放心,意味着危机解除。
他性格冷硬,不可能是善心发作,想替她解围。
只能是,发现了她的用处,才留她一命。
既如此,周怡不想再兜着圈子说话,“王爷有何事,但说无妨。”
晋楚安见她脸上和缓神色卸下,一副冷淡模样显现,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便是你本来面目?
暗衬着走到她身旁坐下,“骥王府在你之前,曾迎来了两位女主人,只不过天意弄人,这两位,都未撑到见着本王,真是可怜可叹呐。”
“自愿为饵,怨不得他人。王爷可比妾身清楚内情,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周怡望着做出浮夸表情,却还是俊美非常的晋楚安,轻声说道。
晋楚安听闻这有些冒犯的话语,却未觉不悦,笑了笑道:“这么说来,王妃难不成不是自愿为饵?”
“王爷早就查明了,何必多此一问。”周怡神情淡漠,“妾身虽被迫,但也感谢逼迫着妾身嫁入王府之人。”
“哦?为何?”晋楚安收敛笑意,垂眼看她。
“这对他人来说,或是一场祸事,但对妾身来说,却是机遇。”
不待颔首的晋楚安询问,便又道:“因妾身有能力,为王爷化解当前僵局。”
闻言,晋楚安面上肃杀神情显现。周怡感觉周身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心内面上却并未惊异。
“本不过见你有些巧思,打算让你在这后院安身立命,这便已是恩赐了,你竟还想沾手前庭?”晋楚安语气森冷。
周怡却不疾不徐回道:“稳住后院,断绝后顾之忧,对王爷此前局势有何益处?不过是少些琐事罢了。”
言罢抬眼直视晋楚安,“已是死局,为何不能让我这局外之人试试呢?左右王爷您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换了自称,更能说明她并不依附于任何一人。
晋楚安被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逗笑,嗤笑出声后道:“王府百千谋士,难不成还不如你,这一介官家后院女子有用?”
“那王爷何不听听,我这后院女流的戏言呢?”
言罢,开始说起这一日所闻所想。
而晋楚安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轻视不屑,渐渐转变为震惊。
“你如何知晓这些事的?”听她从他身上暗伤,说到府中侍卫分布,再说到前些时日布下陷阱俘虏三人时,晋楚安忍不住出声打断她。
周怡此时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脸,让灰败的脸,焕发了生机,宛如一朵雨后重生的娇艳牡丹。
她说:“再隐秘的事,都会留下痕迹,只要你用心去看,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
屋内一时静默下来,晋楚安将眼底惊艳掩藏。
知晓了她所倚仗的能力,口上却还是有些顾虑,“这只能说明你眼力过人,如何能说明你有操纵大局之观?”
表面上是不信任,言外之意,却是让她不要藏着掖着。
若不是从他神情中得知这般隐喻,她怕也是要傻傻同他论证了。
周怡笑了笑,“凡事皆能以小见大,王爷又如何知晓,我会得此失彼?”
没有直接说明,反倒同晋楚安一样打起了哑谜。
被反将一军地晋楚安,感觉今夜所闻,真是打破了他以往一贯的思维想法。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但他还是要进行最后的试探。
“相见不过两面,如何信你?”
这是要她拿出自己的把柄让他拿捏呢。
不过,为了换取他的信任,这本是应该的。
周怡早有打算,“妾身乃前朝宫中铁骑护卫长,阮将军外孙女;父亲是十五年前被判谋逆的镇远将军,嫡长子苏正阳。妾身身上流淌着的,是两道不为上位者所容的血液,所以,妾身只能依附于您。”
第五章:回门
她父亲的事,并不是她母亲阮氏告知她的,而是周怡从记忆中的所见推算而来。
这也是她不为县丞府所容的主要原因。
将把柄交予他,又适时换了自称,晋楚安应能打消疑虑了。
果然,晋楚安如她所想,面上神情缓和下来,“只知王妃有阮氏血脉,却不知竟还混合着苏氏血液,王妃真是身世坎坷啊。”
身世坎坷的周怡,将自己的把柄呈上,不肯吃一点亏,开始索要报酬。
“既已开诚布公加入了王爷阵营,可否获取些许助力,让妾身将前事阻碍处理好。”
这么心急?一点没有方才与他周旋的耐心,这是真一点都不装了啊。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人,“王妃该清楚自己的分量,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想清楚后告诉本王。”
说完便起身要走,却被周怡叫住。
“不用再想,对王爷来说,都是些小事,妾身先前便已想好。”
哦?这是吃定了他啊。
晋楚安再度安稳坐下,“愿闻其详。”
“一纸婚书,一纸休书,与一千精兵。”
晋楚安挑了挑眉,“时间,内容。”
“婚书时间是两日后的回门之时,内容妾身想自己书写。”周怡回望他。
晋楚安迟疑少顷颔首应下,抬眼示意她继续。
“休书时间是三年之后,需由王爷亲手写下,内容便是休了妾身。”周怡神情沉稳,似成竹在胸。
晋楚安颦眉,有些不解,“为何?”
“这段婚姻本是一场交易,王爷同我,日后都有可能遇见动心之人,不应因这草率的决定,误了终生。王爷放心,三年之后婚姻作废,我自会从后院转至前庭,继续为王府效力。”
周怡字里行间皆无错处,面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神情。
晋楚安顿了顿,也觉此话无错,点了点头道:“好,本王答应你。”
他却不知,便是这一句话,让日后的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两人交集甚少,将所需言明,晋楚安也不再问她要一千精兵何用,左右坐拥百万大军的他,也不在乎这点兵力。
悠悠起身,不再同她多言,转身离去。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晨,晨辉和煦,清风拂面。
在被护卫镇守的秋水院中,周怡早早便被叫醒。
着繁复华服,梳沉重发冠,面上覆上细细脂粉,画上盛妆,被丫鬟们簇拥着行到王府正门。
属地藩王,如无皇上诏令,无故不得踏出封地。
若是为了陪新妇回门离开封地,上面明里也不会为难他,甚至还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所以,周怡在府前见着整装待发的晋楚安时,心内有些惊异,面上不显。
俯身行了礼,在丫鬟搀扶下,在铺着软榻的轿中安坐。
戴着黑铁面具的晋楚安紧随其后,在周怡身旁坐下。
将面具取下放在一旁,晋楚安斜靠在窗边。
凤眼飞斜望向闭目不知在沉思,还是休酣的周怡,“王妃,为夫亲自陪你回门,王妃面上怎还是这幅神情,有何不舒心之事?”
周怡睁眼,回望嘴角嵌着笑意的晋楚安,“王爷,此般时局,不宜以身犯险。”
晋楚安笑意未减,“外界光景,本王也有些时日未有见过了,这不是借此时机,放松放松心情嘛,顺便见识见识王妃谋略手段。”
周怡知晓,他从未真正被困在这凤阿府,故而,他这番话,除了凑热闹一事是真,其他皆是假。
暗暗叹了口气,虽先前就知晓晋楚安性子,不是个安分地主,却也不知,他竟如此偏喜刺激。
知晓晋楚安不会再改变想法,周怡只得平声道:“王爷,此行既是对妾身的考验,还请王爷此行一切行动,能告予妾身知晓。”
晋楚安颔首,“这是自然。”
飞骑启程,百里距离不过半日光景。
军队在县外驻扎,轿厢被百人精兵护卫,停在县丞府外。
戴上面具的晋楚安躬身翻下轿外,抬手阻止丫鬟上前,自顾伸手在掀开轿帘的周怡身前,小心翼翼扶着她安稳落在地面。
周致远和妻女庄乐岚周沁,得知消息,慌忙赶到府外,就见着一向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周怡,被传说中的活阎王骥王宠护的模样。
心内皆是不解疑惑,庄乐岚与周沁,更是暗暗咬紧的贝齿,妒恨不已。
不解是对这,从未传出消息,以为早就和她早死的娘做伴去了的周怡,不仅没死还面色红润了不少的疑惑。
妒恨,自然就是对她不仅避了祸事当了王妃,并且很是受宠的不甘。
早知如此,这等好亲事,如何轮得上她?
三人愣神时,一道森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小县丞,见了本王同王妃竟未行礼,看来,是从未把本王放在眼中啊。”
周怡看着他这外露的戾气,知晓他这一反之前的态度,定有其他意义,继而配合他演了起来。
柔顺地倚着他,纤细的五指覆上他骨节分别的手掌,轻声道:“王爷息怒,妾身双亲是被王爷地威严镇住了,并不是有意如此,还望王爷念在妾身份上,宽恕他们。”
意有所指的话说完,周怡仰头望向晋楚安,意外见着他眼底蕴藏的笑意。
随后细腰被他一把捞起,周怡整个人被他环抱在身前。
周怡被他动作打破心底平静,双手无意识抵着他胸膛,眼神却不肯示弱地望着他,挑眉询问。
晋楚安嘴角挂上笑意,缓缓凑近她面容,在周怡下意识就要偏过头时,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外甥请本王一叙,这小小泥潭,王妃便一人去淌如何?”
忽略掉耳边的淡淡香气同热流,她听到了什么?晋楚安外甥?
周怡瞳孔猛缩,急切低声问道:“事出突然还是早有预谋?”
“不过几年未见,他恰巧游历至此,叙上一叙罢了,不必担心。”晋楚安没有正面回答她。
松手放开她便转身离去,他只能听到她最后含怒低低喊了声:“王爷!”
看来你也不是远离红尘万事激不起波澜嘛。
晋楚安笑着想到。
第六章:交锋
周怡倒不是因私心担心他,只是对这异界第一个予她立足之地的盟友,一损俱损的担忧罢了。
见他远去,别无他法,只得抚平心底波动,面上带着漂浮的笑意,转过身。
面色几番变化的三人,见活阎王远去,虽不知他二人方才说了些什么,见着周怡神情后,也知晓了危机解除。
一反方才战战兢兢地神色,本性显露。
为在妻女面前找回方才丢失的面子,自然将目标移到了方才落了他面子的另一主使身上。
虽觉得周怡方才那番话,并不是意有所指,而是一贯嘴笨所致,但心内却更是认定了,此女难登大雅之堂的想法。
他这做父亲的,还是得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御夫之道,可千万别和她那早死的老娘一样,空有一张艳冠群芳的脸,无趣地与草木无异。
“周怡,上前来。”周致远轻视的招了招手。
被晋楚安留在此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侍卫丫鬟,闻言有些不忿,却又因他王妃父亲的身份,暗暗忍住。
周怡敏锐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面上却不显。
迈动脚步向周致远走去,“父亲何事?”低眉顺眼,一派恭敬孝顺模样。
周致远摆足了架子周怡还是遂了他意,他面上风光,语气也和缓下来,“无事,便是想好好看看你,王爷对你想来是顶好的,这姿容都丰腴滋润了不少。”
他根本记不住原先的周怡是何样貌,只有一些她幼时褴褛干瘦的印象。
周怡心中不屑,面色却还是含羞带怯地轻轻点了点头。
左右在左邻右舍中好好显摆了,周致远面上笑意渐深,大手一挥,“走,咱们父女回府中再好好叙上一叙。”
黑衣侍卫代替原周府侍卫驻守在四周,一行闭口不言的丫鬟,便随着周怡进里周府里。
前厅,周致远同庄乐岚坐在上位,而本该是周沁坐的右下位,被周致远亲切拉着的周怡安坐,周沁暗暗咬牙坐在周怡身旁。
一行十个丫鬟在周怡身后伫立,周致远有些不自在,给了一个冷厉眼神给周怡。
周怡会意,偏头看向身后,“出去等着,有事会唤你们的。”
丫鬟们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在周怡冷静的眼神里,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向主位的人有任何行礼示意,只单单向她行了一礼,便有序的行出前厅。
“你都没有好好管过这些丫鬟吗,如此目中无人!”庄乐岚看周致远面色不好,抢先出声道。
周怡回头,眼神恍然不解,“她们自幼便在王府长大,女儿这后来者如何能管得了她们?”
“岂有此理!你堂堂一个王妃,怎的处理下人都不敢?便是她们在王府待得久,那不还是下人?”庄乐岚看周致远没有表示,又强势逼问道。
周怡神情低落,“女儿嫁入王府之前,身份也不过一介县丞庶女,说起来,身份许是还不如她们。”
“放肆!你这是看轻周府?”庄乐岚怒喝出声,周致远也神情不悦。
周沁把一切看着眼里,暗里窃笑。
只周怡还是那副表情,有些软弱又莫名固执,“莫不是如此?难道女儿先前过得能比她们好?女儿之前的生活,便是比着妹妹院中的下人都不足。”
声量不算大,却也将将能让厅外丫鬟们听到。
这批丫鬟是她先前特地同晋楚安讨要来的,原先她们是待在前院的,伺候晋楚安轮不到她们,下人的事也落不到她们去做。心性同修为,都是极为纯良通透。
而周怡看中的,便是这一点。
果不其然,上位两人脸色变换,本性显露。在察觉到厅外群人,怒而翻涌的修为,又不得已忍下怒气。
周致远脸色挂起虚浮的歉意,“是为父先前忙得疏忽了,竟不知你先前过的是这般清苦日子,是为父的过错。”
周怡眼角含泪摇了摇头,“不,不是父亲疏忽了,只是父亲眼中,从未有过女儿的存在罢了,才能十六年间对女儿不管不顾。”
委屈到眼含热泪,周致远心底虽怒觉她上不了台面,面上到底还是得装出一副心疼模样。
痛心疾首道:“是为父的错,以后为父会好好补偿你的。”
一直静默看戏的周沁,脸上几番变换,最终忍不住面上不忿道:“你可别在这拿乔了,若不是你嫁入王府运气好还能活着,你以为就以你之前那废材样子,能这般坐在台面上同父亲说话?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
这些话,周致远心中也有,但作为长辈,到底不能由他说。故而,现时作为小辈的周沁说出口,他也只是面上显露出一幅愧疚神色,没有出声制止。
周怡垂眸,泪珠滴落,“原来,妹妹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你别装了!还有,谁是你妹妹?你自己什么身份?别以为有一时之运坐上王妃之位,你就能骑在我头上了,你也不看看,你这废物还能在王府里活到几时?!”周沁怒而起身道。
周致远知晓,此时他该出面了,不然,不管周怡之后能活到几时,他们现时就得遭殃。
“沁儿!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快道歉!”
周沁高扬着头,不愿低下看她,“我不要!”
周致远脸上怒气显现,庄乐岚也劝解不住,就要走过来教训周沁时,周怡起身把这场闹剧叫了停。
“无事,左右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三人茫然看向她,“何意?”周致远急切道。
周怡现在是他唯一能借助向上爬的助力,若是就此与周府离心,不愿帮扶他,那真是得不偿失。
周怡抬眼看向他,眼神一反方才委屈,淡漠冷静望着他。周致远茫然站在原地。
“我此番来,不是为了同周家理清先前坏账,只是借今日回门之行,同周家划清界限罢了。”
她明明还是记忆中那般瘦弱面容,可周致远却觉着,她此时好似变了一个人,带着令人折服的气势,遥遥对着他宣战。
错愕不过瞬息,周致远便几步走近她,恶声恶气威胁道:“这是攀上了高枝,便忘了自己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