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生病的第6552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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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

冰冷的病房,苦涩的药物,无休止的输液,病床上的束缚带。

陈浅望着窗外的鸟儿点在树梢上梳理着羽毛,鸟儿也会想死吗?陈浅呆呆的想着。

门被打开,推门进入的是年轻的小护士:“11号病床,今上午的药物,还有下午安排好的电疗要去。”

陈浅将医生配制好的药一口闷下,连水都没就。

“张口。”

“啊——”

护士确保叶浅吞下去了之后,给陈浅输上了点滴。

陈浅望着青紫的手背,满是针孔。心情竟出奇很愉快,破碎的感觉真不错。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自虐变成了一件令陈浅愉快的事情,绝望是环绕在叶浅最忠于她的情绪,每天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自杀好,为此陈浅研究过无数种自杀的方法。

安眠药?不行,安眠药会让你在意识模糊中无法抑制的想边吐边想睡,整个过程是想象不到的漫长与痛苦。

跳海?也不行,尸体会变得太丑了。

割腕?算了吧,万一死不成,会留好丑的疤。

跳楼?万一没直接摔死,可不想用一滩肉泥的自己去思考。

服毒?撞墙?吊死?

……

思来想去啊,却总是挑不到让陈浅舒适的死法,那就姑且先活下去吧。

今天是陈浅出院的日子,换下病服,套上白衬衫,短短的牛仔裤隐藏在白衬衫下,叶浅缓缓走出医院大门,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上车后,陈浅闭目养神。

“回家吗,小姐?”吴叔的声音很好听,是个很绅士的人。

家?她有家吗,陈浅不禁自嘲,却还是回应了吴叔。

“嗯。”

“小姐,坐稳。”

吴叔发动车,缓缓的驶向目的地。

上了车的陈浅觉得有些累,开始闭目养神。

一路上吴叔专心着开车,却也还是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状况,但也是一路无言。

陈浅也疑惑过,自己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本该丰富精彩的人生到了她这里就只剩下了索然无味的暗淡。

陈浅的人生是无趣的,她很感谢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是爱她的,母亲给陈浅留下了双相障碍,父亲给陈浅了花不完的钱。

陈浅没有生活的动力,有些人追逐的是功名,有些人追逐的是钱财,可是陈浅恰恰两者都不图。

叶浅刷刷剧,看看小说,看到剧本里的男女主为了名为爱的东西,肝肠寸断,死去活来。她不懂,什么是爱呢?她从都来不明白的,她有钱,能花钱买来吗?

今天是陈浅生病的第6552天,今天是陈浅18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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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笑容

陈浅生来就很难感知情绪,她不知道该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开心。

突如其来的兴奋却每每都与嗜血挂钩。

在陈浅好小的时候,她曾试图伪装成正常人,是从那天开始放弃伪装了呢?

哦,想起来了。

那是一次踏春活动,因为老师的疏忽,一儿童跌入小河淹死了。

那天,儿童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小朋友们也跟着哭泣着,周围渲染着悲伤的气息,所有人都在难过,除了陈浅。

隐约的兴奋慢慢蔓延了陈浅,不!不能这样!

当时的陈浅,强迫自己试图让自己融入人群。

那个淹死的孩子,是陈浅的朋友啊,是经常试图逗陈浅开心的朋友。

陈浅内心疯狂的跟自己说,“哭啊!哭啊!”她试图强迫自己伤心。

但是,为什么不能伤心呢?

叶浅用手缓缓掩住自己的脸,挡住了自己因发自内心的愉悦而微勾的嘴角。

那天,陈浅了解了自己,她陈浅,是一个神经病...

回到空荡荡的家,进门陈浅就踢掉了鞋子,赤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陈浅是临时回来的,2月份的天气很凉,叶浅却是自虐似的穿的薄到不能再薄。

陈浅从来不过生日的,因为她生日的当天也是她母亲去世的当天。

陈浅的父亲给足了陈浅零花钱,却从来没有关心过陈浅,印象中,陈浅每年见到陈父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

别墅很大,也很空,陈浅不在时,整个别墅就交给了谢阿姨管理。可是硕大的房子交给了一个年迈的阿姨,总是会力不从心,谢阿姨到现在还没发现陈浅回来了。

陈浅上床,将自己蜷缩起来,微微发呆,怎么样才能快乐起来呢?

陈浅打开手机,无聊的搜索着如何死的安详舒适一点,搜索未果,陈浅撇了撇嘴巴,丢掉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神游的想,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死了还有意识吗,死了动不了还能感受到四周吗... ...

门被敲响,响起谢阿姨的声音。

陈浅从医院的事情当然要经过陈浅的父亲同意。陈浅的父亲跟陈浅打过电话,给她聘请了一位私立心理治疗师,陈浅觉得无所谓,总之别再把她关在那个地方就行了。

谢阿姨知道她回来了,应该是那位治疗师来了。

谢阿姨在陈家工作40多年,是陈浅父亲旁最称心的保姆,也是看着陈浅父亲长大,又将陈浅照看长大的一位老妇,谢阿姨半辈子都在为陈家效力。

“小浅,你看你,回来了都不通知声,还是周医生来了我才知道。”

慈祥的谢阿姨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将房间的灯打开,提来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棉拖,并将叶浅的鞋子收好。

陈浅终于起身,穿上棉拖,搀住谢阿姨,一同下楼。

“哎呀,小浅,才2月你看你穿的... ...”谢阿姨像是训自己的孩子一样絮絮叨叨起来。

陈浅终于挂上了绵绵的笑,陈浅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叫做开心,至少这一刻她没有思考改如何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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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病人

陈浅18年来换过的医生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了,换的心理医生挑出来任何一个都是学术界顶流,但是没有一个能缓解陈浅的病。

着导致她叶浅都在心理界圈里,算得上有名的硬石头了,想不到还有人敢接手她这个烫手的山芋。

陈浅搀着谢阿姨缓缓下楼,到了客厅。

想见一下,这位颇有勇气的周医生。

啊...陈继海出了多少钱呢?陈浅漫不经心的,任由思绪将自己与现实世界拖拽。

会客厅,周医生穿着整洁的西装,带着金色眼镜框,在温和的灯光下,显得温柔随和。

同样的灯光下,却照的陈浅像是枯败了的玫瑰,他们两个终归不是一类人。

“斯文败类。”是陈浅对周以笙的第一印象。

陈浅抱着手,审视的目光扫着桌对面的周医生。

“你好,陈浅,我叫周以笙,是你接下来四年的私人心理医生。”周以笙露出轻柔的微笑。

陈浅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周医生,周以笙。”

笑完,擦了擦眼角的泪,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道:“你好,我是你的病人,陈浅。”

谢阿姨将周以笙安排在了二楼,并叮嘱周以笙不要轻易去往三楼与四楼。

因为三楼是大都是陈浅的房间,而四楼有陈浅母亲的卧室,有着叶浅母亲的琴房... ...

四楼算是陈浅禁忌之地。

叶浅10岁那时,还住在四楼的侧卧,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小陈浅总会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整天是常有的事。

叶继海不在家,连最有话语权的谢阿姨当天也请假了。担心的营养师总会担心叶浅出意外,自己会丢掉这份高新的工作,奈何叶浅将门牢牢地锁死。

“哎呀,你说怎么会有孩子这样啊。”

“就是,真不懂事。”

清洁工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叶浅,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小姐脾气全是惯的,甚至更恶毒的语句全形容在了叶浅身上。

那时候,叶继海早已将叶浅扔给了谢阿姨与保姆们照看。

叶浅小时总是不爱说话,有时候被保姆与清洁工故意使绊子叶浅也不愿计较,这可就使得那些人猖狂了起来,经常背地里吐槽陈浅,如今竟都懒得背着人,直接在陈浅能听得到的地方吐槽了。

小小的陈浅将自己蒙进被子里,蜷缩着,紧紧的捂着耳朵,脑袋嗡嗡的,心底的狂躁快要将陈浅淹没。她不敢探出脑袋,门缝好像有人,窗外好像有怪物,哪里都有危险,整个世界好像都是危险的。

好烦,为什么要这么烦,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明明没有让自己难过的理由,为什么要这么烦躁,为什么,为什么。

陈浅突然变得更暴躁起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逆流了,陈浅死死的拽住头发,真的好想死掉,好想!

门外的议论还没有停止,竟还逐渐到了高潮。

“小孩子就是欠打,打一顿就听话了,这小公主就是被宠坏了,要搁我家收拾一顿准保服服帖帖。”

“就是,就是,我家孩子教训一顿,看她还敢不敢锁门。”

门外的清洁员跟保姆抱成一团,指责这陈浅,慢慢的营养师竟也参合了进来,他们越聊越起劲竟统一了目标。

“把她的门砸开!”

他们可能忘了,这个家姓陈,可能不知道陈浅只是需要一个私立的空间,舔舐伤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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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谁又说的明白喜欢

门外的人正试图将门撞开,咚咚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别墅,无比恐怖。

“对,把门砸开,替陈老板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闺女。”

“砸开,砸开。”

伴随着砸门声的是众人激昂的附和,仿佛在做什么正义的事情。

本就在与病魔抗争的叶浅,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更加刺激到了,叶浅恐惧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胸脯剧烈呼吸,像是被暴露在空气中的鱼。叶浅蜷缩的将自己抱了起来。牙齿和牙齿,忍不住发出相互撞击的声音。

门被撞开。

保姆们强烈的气势却在看见陈浅的病态,震的说不出话来了。

叶浅双手抱膝,艰难抬头,用一双好看的,布满红丝的眼睛缓缓看向了众人。

啪,好像是什么断掉了。

是陈浅的理智断掉了。

陈浅在看到众人闯进来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惊叫,感到像是刀劈开了胸膛,再无法呼吸。

之后的事情,陈浅隐约记不住了,只记得疯狂的伤害自己,用头狠狠的撞向了墙,众人拦她,她就逃跑,她摔了很多东西,爸爸最珍贵的。

妈妈的遗物,那架小提琴...

清晨,洁白的床单上的女孩眉头凝眉,猛地睁眼。

骤然坐起,努力的拼命的的大口喘气,良久,微微扶额。

怎么又梦到自己发疯了呢。

真讨厌睡觉。

今天是陈浅到沪大报到的日子,因为前半年那次又发了病,导致陈浅直接又被关在医院了小半年。本来是大一上学期报道,现如今休学半年,只能下学期报到了。

陈浅本想,回到家终于不用被护士叫醒,但谁知道天不遂人意,一大早被噩梦惊醒了。

陈浅被迫起了个大早,只好认命的洗漱,等司机接她去学校报道,这套别墅离沪大并不远,只有15分钟的路程,陈浅不爱社交,也懒得社交直接申请校外居住。

2月多的天还很冷,可是陈浅依旧穿的很单薄,斜挎着一个小白书包,陈浅不爱化妆,也从不化妆。

陈浅精致的脸蛋,五官都完美的继承了陈浅的母亲,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清澈透明,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171的身高,身材比例也很完美。感觉从今天起沪大校花恐怕就要易主了。

司机停在楼下,谢阿姨在一边拉着陈浅的手叮嘱着,陈浅都缓缓应下。出奇的是周以苼居然也参与了送别陈浅的队伍。

陈浅倒是不太理解周以笙,一个星期了,除了简单的询问,开药,没有急切的对陈浅展开心理治疗。

不过陈浅倒是乐得其所,她很讨厌有人试图闯进自己的世界。

周以笙仍然一副谦和的气场:“这是今天的药,吃完晚上回来心理咨询。”将药递给了陈浅。

陈浅看着周以笙挑了挑眉,原来是来送药的。

精神一类的药,除非有医生开否则患者很难取药,而且一次的剂量也有固定,不能太多,防止患者擅自一次性摄入太多。

车子驶到沪大门口,陈浅缓缓下车,拖着行李箱,去导员办公室报到销假。

陈浅还是第一次来沪大,踏进校门后,周围同学打量的目光就没有停过。

“这美人是谁啊?咋没在榜上见过。”

“wc,长得是真好看啊。”旁边的男生嘀咕。

陈浅方向感不是很好,顺着导员发来的地图,绕了一圈又一圈才找到办公室。

陈浅提前在微信跟导员李婷有联系,现如今生面孔,这个时间段来办公室,李婷觉得应是陈浅没错,便招了招手将陈浅唤了过来。

陈浅的专业是陈继海选的,金融专业,子承父业嘛...陈浅嗤笑。

“啊,陈浅是吗,我待会叫班长带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上午有课......”李婷嘟囔着无非一些事项,陈浅表面认真听着,心思早已经神游到了外太空。

上级跟李婷打过招呼,让特别关心一些这个女孩,她不敢不上心,这可是校长亲自下的令。

“陈浅啊,大体都明白了吗?”

“嗯。”陈浅淡淡的回应。

李婷习惯了有些学生在她面前点头哈腰,看着陈浅这副态度心里不太高兴,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心底里却在暗自吐槽,有背景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时门外走来一男同学:“老师您找我。”

李婷指了指陈浅:“嗯,郑宇哲这是上学期休假的陈浅,今天刚来,你带她熟悉一下,正好上午有课,教室位置你带她去看一下。”

郑宇哲的目光落在陈浅身上,顿时被惊艳住了:“好的好的,老师。”

郑宇哲一路上不停的给陈浅介绍着设施,可是陈浅本来就不爱讲话,更不会社交,一路上都没回应几句,好在郑宇哲自来熟,陈浅不搭理他,他也能说下去。

陈浅看了看手表,打断了郑宇哲:“快上课了。”

郑宇哲讪讪的笑:“对对对,哎呀我差点忘记了。”

一边带陈浅上课的路上一边又絮叨起来:“哎呀,陈浅,今天第一堂课可就是邵教授的,我们学校女同学可都太喜欢他了。”

陈浅却是抓住了喜欢这个词,眼睛微眯,勾起一丝邪笑:“什么是喜欢?”

郑宇哲被陈浅突如其来的对视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喜欢..喜欢就是心动啊?”

“那什么叫心动?”

“心动就是,就是,就是......”郑宇哲说不明白。

是了,这个世界,又能有几个人能将喜欢解释清楚呢?

教室,陈浅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微微发呆。

女孩子那边,兴奋的讨论着邵教授,像是窗外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迸射出青春的洋溢。

明明在一个维度,陈浅却像渡了一张白纸,铅色的,毫无色彩的。

相对女孩们,男孩子却是一副蔫蔫的,不停的打着哈欠,抱怨着没睡够。

却是还没有没注意到新来的陈浅。

铃声响起,邵齐卡着铃声站到讲台。

“点名。”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响起。

“郑宇哲。”真奇怪,同样的字,同样的读音,从他口中碾折出来就异常动听。

“到。”郑宇哲举手喊到。

......

“陈浅。”点到了陈浅。

“陈浅。”

未有人回应。

周围同学小声嘀咕:“奇了怪了,有人敢逃邵齐的课。”

“话说,我们学院有叫陈浅的吗?”

陈浅望着窗外出神的正愉快,郑宇哲用胳膊捣了一下陈浅,陈浅才微微回神。

“到。”陈浅慵懒的声音响起。

邵齐微微凝齐好看的眉,抬头看向声音位置。

两人眼神聚上。

陈浅瞬间眉头拧巴了起来,微微歪头,用一双不爽的眸死死的盯住了邵齐。

邵齐却是一瞬间露出了痞痞的笑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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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疯子与神经病的初遇。

时间线回到开学的前两天。

傍晚十点,刚出院的陈浅失眠了。

大多数的时间,陈浅就爱静静的发呆,放空自己。

对于陈浅来讲,相对于病发时极度的狷狂,淡漠的没有起伏的心情,是最好不过的了。

陈浅就这么愣愣的坐着,眼神空洞,精神病蚕食着她的灵魂,让她像是失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空泛的盯着窗外发呆。

今天是陈浅的生日的,但她只想迅速渡过今天,最好直接跳过今天。

明明熬到了傍晚,现在她只需要睡一觉,明明睡一觉就过去了,就熬过今天了,但是无论如何,竟怎样也睡不着。

陈浅内心逐渐焦躁了起来。

房间床边,是超大的落地窗。

良久。

一滴雨水打在落地窗上,紧接着无数的雨滴,紧凑着击打了上来。

下雨了。

陈浅最喜欢下雨了。

有些人最喜欢下雨在家里窝着,陈浅却最喜欢在下雨天出行。

干脆出门。

陈浅踩着许久不穿的高跟,2月的风是刺骨的凉,陈浅却像感受不到寒冷似的,自虐似的一如既往的白衬衫配短裤,打着伞在街边漫无目的渡步。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有目的地向着目的地迈进。

陈浅像一只游荡的人偶,精致,美艳,却毫无生气没有灵魂。

过路人望向陈浅,会被短暂的惊艳到。

陈浅不知何时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何地,四周的路灯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倏然阴暗的小巷中,传来一声微弱,却凄惨的猫叫。

陈浅不知缘何,魔怔一般竟循着声响,逐步靠近声源。

是一只小猫,模样最多一个多月大。

瘦削的周身,被雨水打湿,浑身颤抖着发出凄怜的猫咛。

四周有猫屋的残骸,应是被风吹倒了,连同猫粮也被雨水打湿了。

陈浅就在小猫半尺处伫立,漠视着猫咪发出凄怜的哀叫。

小猫似是嗅到了气息,或是把陈浅当成了唯一的稻草,求生的本性让小猫努力靠近了陈浅。

颤颤巍巍的四肢努力挪向陈浅,被风吹翻,挣扎爬起,循着方向竭力挪动。

这么一个小家伙,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陈浅缓慢蹲下,将伞的一半给了这个努力靠近自己的小家伙,后背被打湿。

看着小家伙一步一步靠近,伞也一丝一丝挪回。

末了,陈浅伸出好看的手,似是想要触碰着脆弱的生命。

猫咪非常黏陈浅,感受到近处的热源,竟主动贴上了陈浅的手。

蹭着陈浅的手,似乎在撒娇。

“哟,妞,自己一个人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痞痞的声音。

陈浅抬头望向发声源,是一个跟陈浅相差不多,留着短短发的男孩。

男孩身后还有两人,一个人,涨红了脸,满脸的不知所措。

至于另一个嘛,是一个长得还不错,只是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的男人。

嗤,着笑容装的真有够假的。

作为同类,陈浅一眼就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着男人眼底克制的阴鸷。

能让陈大小姐觉得长的不错,还算顺眼的,这个世界上恐怕不能超过三个。

总结来讲,那个带着微笑假面的男人,超帅。

陈浅并没有理会三人男孩,偏头将视线继续落在猫咪身上。

“哎呀,汤呈,这妞高冷哈哈哈”男孩随即嬉皮笑脸的看向了身后的汤呈。

汤呈都急的憋红了脸:“何亦,你别吓唬人家小女孩。”

“小姐姐,你别害怕,我们是来看猫的。”汤呈双手无措的解释道。

何亦哈哈的笑出来声音:“逗一下嘛。”

汤呈旁边,陈浅评价长得不错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出声,就静静的看着几人的互动。

汤呈看着气氛逐渐尴尬了起来,主动找陈浅搭话:“小姐姐,你也是来救猫的吗?”

陈浅撇了撇嘴,目光一直停留在蹭着她手小猫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了它的。”

陈浅看着手边软弱小小的团子,真可爱啊,真想...真想一把掐死它呢,陈浅感觉血液都兴奋了起来。

陈浅眸色微红,本就发作的病让现在的陈浅极度嗜血。

随后将微红目,移向了汤呈。

汤呈本就怕黑,是他缠着两人来陪他看猫的,天本就暗了起来,陈浅长得极美,穿的又少,被冻的脸色发白,加上陈浅幽暗的眼神,越看越不像存在于世间的人类。

汤呈瞬间寒毛卓立,害怕的脸都僵了。

何亦看到了汤呈的反应,爆笑着揽过汤呈的肩膀,大笑道:“你也太没出息了,汤呈。”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男人,迈出步子,靠近了陈浅。

男人缓缓蹲下,就在陈浅身侧,眸里是陈浅的手跟瑟瑟发抖的猫咪,温和而又磁性的嗓音响起。

“现在杀了有什么意思,不会反抗,等大一些,多好。”

陈浅听完,缓缓看向了男人眼眸。

男人的那双弯弯的眸,仿佛压抑着无数鸷暴,疯狂而扭曲。

同陈浅不一样的是,男人将其压在了眼底。可以瞒过别人,但瞒不过陈浅的。

他们,是同类。

这人...是疯子,陈浅这么想的,也下意识也将话脱口而出了。

“疯子。”

邵齐一怔,面具差点掉下,下一秒却又挂上了标志性的,没有温度的假笑。

只是这笑容面对着陈浅,多少有点邪气外漏:“骂我?”

汤呈听到,笑得更肆虐了:“哈哈哈哈!邵哥,你也有今天!”

雨越下越大了。

这个雨夜,神经病与疯子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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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白猫

氛围逐渐焦灼起来,邵齐最先打破了这份焦灼。

很奇怪,邵齐往常虽装作平易近人,可是骨子却是满满的冷漠,平常从不爱与人交谈或寻找话题的他,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邵齐换上了教训的口吻道:“半夜不回家,不怕有坏人吗。”

邵齐话多了起来。

陈浅继续逗着猫,不理睬邵齐。

神游的想,她是看着小家伙被冻死呢,还是帮它了解了它的生命呢。

她会很快的,应该比冻死死的舒坦一点。

邵齐见陈浅连理都不想打理自己,恶趣味的靠近了陈浅的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万一我就是那个坏人,想图谋不轨呢?”

邵齐一般在人前都是温文儒雅的伪装,再不济,跟汤呈他们发起火来也是一副冰渣子的模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浅面前,伪装全被卸下,恶趣味竟占了上风,一副痞样。

邵齐温热的气息打在陈浅的侧脸。

陈浅一顿,当即就想给邵齐来一巴掌,这人真是神经病。

邵齐反应飞快一把抓住了陈浅的手腕。

邵齐也不知道为何今天会想如此逗一个人,平常的邵齐将微笑的假面贯彻到底,今天在陈浅面前竟无法戴上面具了似的。

陈浅提起兴趣,不怒反笑:“图谋不轨?”

那笑容,像是揉碎了万种情绪,破碎不堪,绝美无比。

邵齐只觉心跳漏了半拍,却还是不想气势被比下去,将脸逼近陈浅:“嗯,对你图谋不轨。”

陈浅危险且舒服的眯眼,竟然露出期待的眼神:“那你想怎样呢?”

邵齐瞳孔微微收缩,里头有味不明,压抑的光阴在簇动着。

邵齐眼神中的扭曲再也藏匿不住了似的,内心竟弥漫出火,他伪装成正常人太久了。

邵齐看着陈浅纤细的脖颈,温柔被卸下,满满的暴虐,他再也装不下去,抓着陈浅的那只手攥的更紧了。

邵齐舌尖舔了一下上颚的小虎牙。

“想吃了你。”

被雨伞挡着,从汤呈与何亦的视角,只能看到邵齐的黑伞。

远处的汤呈与何亦虽然看不见这两位尊佛,但是气压都蔓延到他们身上了,他们知道邵齐气场贼强,可这小姐姐气场不输邵齐一分。

“喵~喵~”小猫叫声更凄惨了。

陈浅甩开被邵齐攥的发红的手腕,要是一般小姑娘恐怕早就痛呼出声了。

但陈浅似乎变态般的享受疼痛,要不是那小猫,似是被邵齐捏断也无妨。

陈浅将小猫捞到怀里,也不顾小猫身上的泥。

真是脑子抽了,陈浅暗暗的骂自己,她想救着小玩意。

起身,向着街道走去。

汤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想着之前陈浅要弄死这只猫的话,最先追出去了。

“喂!你要带小白去哪里?”

陈浅没理他,错身绕过汤呈与何亦。

邵齐缓缓起身,看着被甩开的那只手,微微愣了一下,今天怎么如此失态,他明明控制的很好了。

看着汤呈追了上去,何亦看热闹不嫌事大,贼开心的跟了上去:“小姐姐,等等我呀。”

最后的场景演变成了陈浅在前面抱着猫,身侧跟了个汤呈,身后跟了两个大男人。

汤呈着急的很,不停的在叽喳:“小姐姐,你小白交给我吧,你不会真的要杀了他吧...“

汤呈叽喳的何亦都快受不了了,直接将汤呈捂嘴拖到后面。

“闭嘴,汤老妈!”

“唔,唔!”汤呈反抗无果,两人齐齐落到了邵齐身后。

终于在陈浅绕了几圈,甚至绕到了刚刚的胡同时,邵齐忍不住开口了。

“你要去哪?”

陈浅看着怀里快奄奄一息了的小猫:“宠物医院。”

“不是有导航吗?”

“看不懂。”

“......”

邵齐从小到大破防的次数今天全在陈浅身上用光了。

终是忍不住了,邵齐追上陈浅的步伐,敲了敲陈浅的头,挂着在陈浅眼中虚假无比的温柔的笑道:“小朋友,跟着我走。”

陈浅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生气,反正挺想杀了邵齐。

看着邵齐脸上温和吐槽道:“有没有跟你讲过,你笑的很丑。”

在后面打闹的汤呈跟何亦齐齐雷住了。

虽然他们邵老大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可天知道,真没几个人敢惹邵齐生气。

邵齐最讨厌有人骑到他头上,忤逆他。

他们邵老大生气起来,以恐怖给恐怖敲门,恐怖到家好不好。

汤呈跟何亦都要吓得抱在一起了,这个小姑奶奶,可别惹他们邵老大生气啊,他们可不想受牵连。

谁知道,邵齐居然没有一丝生气的韵味,那眼神看向陈浅,竟然有一丝宠溺的味道。

汤呈,何亦在内心哀嚎,这比邵齐还恐怖的好不好!

邵齐摸了摸嘴角:“很丑吗?”

其实,不丑的,邵哥他帅的惊为天人。

陈浅将怀里小猫贴的更近了一点,虽然陈浅也冰凉冰冷的,却是想给予怀里的小东西一丝温暖,顺便吐槽道:

“很丑,不会笑,就别笑。”

宠物店里,医生给猫咪处理着,小猫咪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受了凉,状态不是很好,还检查出来一些先天的疾病,至少要在医院住几天。

”你们俩小情侣哪里弄得这只小猫,这只猫可是有点麻烦啊,你们能承担后续的治疗吗?“

医生负责的好心提醒。

陈浅懒得反驳,懒得解释不是情侣这件事,只是没有情绪起伏的问:“能救活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就一只小土猫…”能买好几只品相好的猫了,后面的话医生没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医生显然为这只猫感到不值花大价钱抢救。

要是花钱能买回一条生命,陈浅只觉得很神奇,淡淡道:“你尽管治。”

邵齐的目光救没从陈浅身上移开过:“你为什么要救它”

“我开心。”开心吗,其实陈浅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邵齐看着陈浅被打湿的白衬衫,缓缓的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陈浅身上,陈浅下意识想把衣服扯下来丢给邵齐。

邵齐示意让陈浅低头,陈浅看了下胸口被小猫侵湿的白衬衫,竟若隐若现的露出肉色。

“多少钱?”陈浅显然是询问衣服的价格,想买下这件衣服,她陈浅从不欠人情。

邵齐愣了一下,明白了陈浅的意思,凝眉,刚想接下话。

“哎,那个小男友过来,跟你交代一下事项。”医生打断邵齐。

邵齐被打断,跟着医生出去了一小会,回来的时候陈浅已经不在了。

“人呢?”

“嗯?”汤呈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邵齐指的是陈浅。

“啊,那个小姐姐走啦。”何亦还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

走了?连招呼都不打。

不知道为何,邵齐一瞬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去结账时,才发现,陈浅已经将账结好了,霸气的甩下10万,收银小姐姐惶恐的跟陈浅解释用不了那么多。

“那就退给他们。”小收银小姐姐还原着陈浅的话。

邵齐满脸黑线,回想起来陈浅问衣服多少钱,脸上的笑容彻底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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