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之大宋提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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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徐逍遥的女神

“看千古烟波浩荡,奔流着梦的希冀,梦的嘱托,,只留下神的飘逸,神的传说,”

随着悠扬的歌声,徐逍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忙不迭地按下了绿色的女神接听键,歌声嘎然而止,徐逍遥把耳朵凑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已经传来一个急促甜美的女声,“懒虫,懒虫,起床了!”

“女神啊,我的老天爷啊,还有三刻钟啊!让小生多睡一会儿不行啊!”徐逍遥心中一阵哀鸣。26dd

“懒虫!这是你上班的第一天!早点到单位,可以给上级一个好映象,知不知道?本姑娘是为你好!”甜美的声音不耐烦起来,顿了一顿,又道:“还有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女神,你的这招已经落伍了!真不知道你活在哪个旮旯里,土毙了!”

徐逍遥闻言有些无话可说,只好支吾了几声,转移了话题,“对了,上次多亏你,要不然我也得不到这次机会,可是那是为什么呢?”

甜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想不通了吧!哼哼,这就叫做真正的推理,蛛丝马迹之中隐藏了大秘密。喂,你们上次是抓偷猎的吧,多亏我的帮忙,要不能让你逮到,靠着这个功劳,现在都从看林子的变成公安了。”

徐逍遥闻言更加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衷心地感谢起对方,“说一千,道一万,多谢你就对了,还有你读给我听的那些东西也很开眼界,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对了,以后我有事还能随时问你吗?”

“本姑娘哪有这么空!”甜美的女声不耐地道,“上次不是送你十四字箴言了吗?”“”徐逍遥一副不敢肯定的语气。

“对!内事有急上厕所,外事不决问百度!”女声的语气很是肯定。

“,我知道,”

“你还没上网啊!”女声一阵感叹,“你这个土鳖!”

“”徐逍遥还待在说,忽然耳边‘嘀’的一声,又来了,每次只能说这么一会儿话,徐逍遥心中涌起一阵沮丧,不过想起那可是女神啊!心里不禁又美滋滋起来,再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深深打了一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崭新的人生从今天开始。”

徐逍遥拍了拍自己的脸,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往脸上拂了几把冷水,穿上崭新的衣服,走出了房门。

作为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初来县城,他只能和别人合租一个房子,合租在县城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县城总共只有这么大,不可能奢侈到给每一户人家一个单独的院子。据杭州城里的人说,那里的住房更加紧张,已经把房子造到了十几层高,但是还是不够住,更别说像自己现在住的这种带院子的房子了。

徐逍遥住的地方是长兴县一座再普通不过的院子,不大的院子里住了一共六户人家。

正在向自己打招呼的矮个中年是萧大叔,蹲在一旁洗米的是孙家大嫂,四十出头的她,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正在晾衣服的是钱家妹妹,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出落地惹人心动不已,一张标准的美人瓜子脸,精致的五官,尤其是一对带电的杏眼,让人看得有些心猿意马。

她肌肤娇嫩,仿佛吹弹可破,长及肩膀的如瀑黑发,晃得让人难以招架。这样仙子般的面孔,却偏偏还配有诱人的身材。修长白皙犹如天鹅的脖颈下方不远,正是让男人热血的高高隆起,翠绿裙裾下是必定是修长的双腿,因为她的身量极高,只比徐逍遥差了半个头。

徐逍遥正准备让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尽量和善而没有歹意的微笑,但是钱家妹妹看到徐逍遥的出现,却是脸色变得彻白,惊慌失措地放下手中的衣服,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自己的屋子。

孙大嫂见状再次暧昧地看了徐逍遥一眼,徐逍遥只好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他的确没有对这位美丽的女子做过什么。可自打她看见自己的第一天起,从来就是这个反应,仿佛自己会吃了她一般。

还有两户人家的房门紧闭,金二哥从来就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每天打半天的铁已经够他累得了。

至于叶竹萱,是的,这是一个美丽的名字,但是她并不属于一个美丽的女子,叶大姐的相貌,徐逍遥没有细看过,因为他知道对着一位脸上有巴掌大红色胎记的女子细看,这绝对不是一种君子的行为。不过就算叶大姐的脸上没有胎记,她还是离美女这两个字相去甚远,想象一个没有腰线的胖女人,绝对不是什么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此‘丰腴’的女子睡晚一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徐逍遥要迈出院子的一刻,忽然身后的萧大叔开口了,“黄河直北千余里,冤气苍茫成黑云。逍遥,做一个好捕快就要为民伸冤啊!”

徐逍遥闻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萧大叔,看着院子里的所有人,伸手到怀里捏了捏那个神秘的神谕之盒,自己自从丧失记忆后,生命中只剩下这个神谕之盒和那段在梦中时常出现的誓言了。

“我,徐逍遥,在此向苍天立誓,一生为维护人间正道而奋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逍遥至诚,一片冰心,日月可鉴,苍天垂怜!”

徐逍遥也是从这段记忆的碎片中,才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和宏愿,维护人间正道,谈何容易!

可是我到底是谁呢?我来自哪里呢?我为什么会丧失记忆呢?为什么醒来后我就躺在这间院子里的屋子呢?我真的一直以来就是一名长兴县的捕快吗?我真的叫徐逍遥吗?为什么自己对现在的生活总觉得格格不入呢?徐逍遥甩开心中的纷乱,不再去想困扰了自己一个月的问题。

惊觉萧大叔还看着自己,徐逍遥重重点了点头,萧大叔裂开满是黄牙的嘴,会心地笑了。

为民洗冤,惩奸除恶,就从一个好捕头做起吧。徐逍遥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院子外的小巷中此刻正好传来了铁牌子的敲打声。

当当――当当――

“大慈大悲普度终生,南无阿弥陀佛――天晴无雨咯――”这是寺院的行者在向邻里街坊报告今天的天气,同时也唤醒尚在熟睡的百姓。

晨光闪动在美丽宁静的小镇中,闪动在#大宋朝#内一个普通的小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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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国立大学的女生宿舍中。

“怎么又断线了?”一个女孩眨着眼睛,心中一阵纳闷,看着通话时间显示的‘9分09秒’,女孩摇了摇头,“每次都只能打九分钟,每天都只能打三次,这一个月来都是这样。”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女孩的心中充满了疑问。那个怪怪的徐逍遥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拿到放在宋君口袋中的公爵王手机呢,难道徐逍遥是一个在悉尼文物展上浑水摸鱼的小偷?

可是如果他是一个小偷,为什么不顺手牵羊拿走同样放在宋军遗体口袋里的这部银色月亮女神呢?

再说如果他是在悉尼拿到了这部公爵王,怎么说也是一个出过国的人,怎么自己第一次拨通对方的时候,对方会如此惊惶失措,嘴里不停冒出‘女神’、‘神仙’之类的字眼呢?

更为可笑的是对方还一副不会用手机的样子,听他的语气,似乎这是第一次见到手机,甚至是第一次知道有手机这种东西。这不是21世纪的天方夜谭吗?

不过对方似乎现在已经习惯用手机了,还会主动打给自己,十天前还问了自己一些树林里的追踪知识,自己虽然是文学院博览群书的才女,可是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只好在百度里一边搜一边说。

让人大掉眼镜的是自己提供的信息似乎还帮助对方抓到了一个什么要犯?还让他升了职,成了他口中的‘捕头’,也许他说的是公安吧,把公安说成是捕头,不知道是土气还是新潮?

还有一件古怪的事情就是为什么只有月亮女神能够打通公爵王的号码,换了其他手机都不行呢?

难道?

女孩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对方是想处心积虑地追我?一会儿扮无知,一会儿扮公安,想勾本小姐的胃口?

痴心妄想!除非你是帅哥!

可是还有比宋君更帅的男子吗?在他为国捐躯的那一刻,本小姐的心已经死了。

陈王徒作赋,神女岂同归。女孩正要摇摇头,表示对徐逍遥费劲心机付流水的惋惜,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喊声!

“庞小美!一大早霸着洗手间,半天不出来,你又便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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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昨晚逛青楼了吗?

徐逍遥走出家门,直往城北的县衙赶去,中途在本城有名的酒楼湖月阁买了十个远近闻名的鲜虾包子,倒不是徐逍遥食量大,自己吃三个已经足够,剩下的是带给自己将要第一次见面的手下。礼多人不怪,总是错不了。

而且就他本人而言,早晨起来吃一根油榨桧更让人神清气爽,该死的秦桧!

徐逍遥在心里默默咒骂了一会儿这个卖国贼,觉得全身似乎都热了起来。

昨天的这位热血青年还是一个普通的衙差,但是因为十天前的功劳,从今天起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长兴县县衙‘人’班捕快捕头。

长兴县的县令叫做李知廉,据说是一个很有学问的读书人。现在的世道只有读书人才能成为人上人。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极为写实的两句诗。也就是这位饱读诗书的李县令,把长兴县的捕快分为了‘天’、‘地’、‘人’三班,三班捕快各有所司,‘天’班职权最重,负责本县的重大案件,‘地’班捕快亦是不遑多让,总揽长兴所有店铺商家的安全,至于‘人’班,则专职处理一些百姓的民事纠纷。

‘人’班虽然捕快最少,排名最后,但是在李县令口中却最为重要。民为水,社稷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唐太宗李世民的这句警言透彻至极,入木三分。民心不平,社稷安能兴?

这些信息都是徐逍遥这一个月来逐渐了解到的。徐逍遥没有李县令胸中的那一片大好文章,但是他对自己的这份工作也极为看重,不仅是因为梦中不断闪现的那段誓言,更为重要的是埋藏在脑海深处的什么东西在为自己的想法而共鸣。

也许失忆前的自己,就是一个立志为民洗冤的好捕快吧,所以才会发出那样的誓言。

匆匆赶到了县衙,先是去后堂见过了师爷,师爷姓蔡,名讳兴能,是知县李知廉的心腹臂助。

蔡师爷三十出头,身材不高,八字胡,给人一副精明强干的印象,操着一口地道的湖州方言,蔡师爷开口了,“逍遥,‘人’班捕头的担子很重啊!”

说到这里,蔡师爷看了一眼徐逍遥的反应,见他谦虚作出聆听状,很是满意,继续道:“年轻人胜而不骄,很是难得。济王一案里,你拿住了乱匪的二号贼子潘柄,的确是大功一件。李大人对你很是赏识啊。”

徐逍遥道:“卑职也只是适逢其会,谈不上功劳。”

蔡师爷闻言一脸笑意地夸了几句,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这人有些实诚,怎么不知道借机奉承自己和大人几句呢?还是太年轻啊。以前的徐逍遥不是一个挺机灵的家伙吗?怎么一个月前得了一场怪病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性子也完全不同了。

徐逍遥自然不知道自己不卑不亢的应答,已经在这位笑意盈盈的师爷心里扣了不少分,当下又请教了一些有关职责上的细节。

蔡兴能对于公事,倒也不敢怠慢,于是细细作了解答,末了,蔡师爷清了清喉咙,缓缓道:“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你名字里有逍遥两字,但是做人办事切忌如此啊。民事,重如泰山啊。”

徐逍遥诚恳道:“卑职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恩?”蔡兴能本来只是随口倚老卖老拽几句诗文,见对方竟然回答地这么郑重,不禁颇有些意外,心中一动,觉得有必要敲打这个年轻人几句,以免生出什么乱子,“年轻人做事有一股劲是好的,但是记得遇事还是要多与老前辈商量,‘人’”蔡师爷说到这里皱了一下眉头,‘人’班那几个家伙有一个正常的吗?

蔡师爷呆了半晌,才继续道:“‘人’班里就数王公道还算为人沉稳,做事老练。你在办案时,如有难事,可找他商议。本朝刑律十分繁冗,切勿办错了案子。如果事关重大,也可直接向我禀报。这些话你可记下了?”

徐逍遥一拱拳,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因为激动而生的红晕,一字一句道:“这一个月来,大宋刑统字字条条,卑职早已熟记心中,必定以此为刃,痛斩一切宵小,为我长兴百姓申冤,还请师爷放心。”

“”蔡师爷愣了一下神,一下子有些无话可说,看了看对方年轻坚毅的脸庞,终于挥了挥手,示意徐逍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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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出大案子了!”一个铁塔般的男子冲入了‘人’班的班房。

班房内只坐着两个捕快,一个身量不高,白地有些过分,今年只有十九岁,他姓李名萧,是人班五个捕快中最为年轻的一个。另外一个是五短身材的老头,小眼睛,矮脖子,有条不紊地磕着瓜子,大名正是王公道。

两人对于铁塔般汉子的消息反应是截然不同,王公道只顾着继续磕着瓜子,对于外物不闻不问,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李萧则是‘噌’地从长凳上弹了起来,一脸的兴奋激动,“什么大案子,是打群架吗?打群架有没有重伤的?重伤的有没有以前就打群架的?以前打群架的以前有没有受伤?以前受伤的这次有没有也受伤?有没有以前受伤,伤势没好,这次又打群架又伤上加伤的?”

大汉先是不满地对着没事人似的王公道哼了一声,接着脑子发胀地看了李萧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毛病。”

李萧闻言把嘴一撇,“你知道个什么?要当一个状师,就要随时随地训练自己的嘴皮子,四是四,十是十,”

大汉见状连忙摆手讨饶,“得!得!算我求爷爷告奶奶求你了,别在我面前训练你的嘴皮子。”

李萧一脸的不尽兴,但是还是道:“快说到底是什么案子?是不是打群架了?”

大汉见李萧一提起这个话题,又来了劲,但是还是忍住没说,只是神秘地摇了摇硕大的头。

李萧见状有些兴奋,凑到大汉身边,“难道是比这还大的案子?”

由于两人的身高足足差了一个头,所以大汉不得不低头道:“是咱们衙门的府库被偷了,据说失窃了很重要的公文,知县大人正急得团团转呢!‘天’、‘地’两班的捕快都被大人叫去了。”

李萧顿时没了劲头,垂头丧气地坐回自己的长凳,嘴里自言自语道:“这种案子何时轮得到我们几个?宰相大爷,你还是少浪费表情和感情了。”

“不同的,不同的。”大汉一把拉住李萧,晃着他的细小胳膊,“这次不同的。”

“诶――诶――”李萧一阵哀鸣,一边使劲挣脱大汉的魔爪,一边疾声道:“快放开我。”

大汉生怕触怒了李萧,不再和他谈论大案子的话题,连忙松开李萧的手臂,连连道歉,“小李哥,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听我说,这次的案子真的不同的。”

李萧埋怨地看了大汉一眼,活动了一下生疼的胳膊,才不耐地道:“有话就说,我不是听着吗?”

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在小个子的李萧面前诚惶诚恐,王公道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好笑,轻轻地呵了几声。

大汉对王公道的表现显然极为不满,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转眼间又对李萧眉飞色起来,“这次失窃的公文真的十分非常万分极为的重要,而且据说很是棘手。试想天地两班的土狍子怎么解决地了这种大案子……”

“哪次碰到案子,你不是这么说?”李萧白了大汉一眼,“再说我也是长兴县土生土长的土狍子,不要把我抬举地和你一样。”

“诶――我说小李子,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真是扫兴!”大汉见李萧对自己的话嗤之以鼻,顿时把称呼从小李哥变成了小李子。

李萧似乎对这个外号有些不满,不过顿了顿还是没有说话反击,自顾自闭目养神不去理睬大汉。

大汉似乎也找不出什么说服李萧的理由,心急地挠了挠头,嘟囔道:“反正这次的案子,不论知县用不用我们,我是查定了。”大汉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嗨――要怪只怪我们知县不识我这匹千里马,要不然这次‘人’班的新捕头也轮不到一个踩了狗屎的乡下小子。”

“不要胡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王公道忽然厉声呵斥大汉,大汉闻言不禁一愣,这个老狐狸什么时候说话变得疾言厉色了?

王公道不管大汉的想法,继续大义凛然地道:“我看你是喝花酒昏了头!天下还有比我们知县更加慧眼识英的大人,天下哪里还有比我们新捕头更加文武双全的年轻俊杰!”

大汉正要反驳,见王公道说完一通后,根本没有瞧自己一眼,而是一把推开自己,走向门口,只听他热情地声音响起,“哎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大人就是我等的新上司吧,卑职王公道,见过大人!”

大汉闻言一惊,忙地转过头,只见王公道正笑得眯着双眼,迎着一个年轻人进门,此人身着一身差服,中等身材,白白的脸,有些文气的五官,面貌有些平庸,反正没有自己来得英俊潇洒,就是一双眼睛还似乎有几分灵气,这是新来的捕头?

妈的!大汉心里抱怨一声,他倒不是怕得罪了这个顶头上司,就是觉得自己背后非议别人,被抓个现行,有些觉得丢人,毕竟自己的身份是不一样的。徐?这小子叫徐什么来着?

大汉还在神游物外,年轻人已经趁此机会和王公道还有李萧打过了招呼,他自然就是徐逍遥。

徐逍遥当然听到了大汉的怪话,但是却也没有太往心里去,仍然热情地走到大汉身前,拱了拱手,“你是寇冲冠寇大哥吧,莱国公后人,果然仪表堂堂。我叫徐逍遥,幸会幸会。”

大汉听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先祖的名号,而且语气颇为恭敬,不禁心中生出几分好感,但是想到自己如果表现地客客气气,不禁有前倨后恭的嫌疑,这不是替自己的先祖抹黑嘛?

恩,不妥不妥。寇冲冠虽然长得像个粗人,做起事来有些一根筋,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有几道弯弯的,于是仍旧绷着个脸,鼻子里‘哼’了一声,“文武全才的大人?”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大手伸了过去。

徐逍遥愣了一下,握手一般就是掂量掂量手下功夫的意思,对方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啊?

徐逍遥有些郁闷地把手伸了过去,刚刚碰到对方的大手,果然自己的手就被紧紧箍住了,一阵疼痛从手中传来,徐逍遥尽量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但眉头还是不自觉蹙了起来。好大的劲,太疼了!

王公道和李萧见有些不对头,连忙把两人拉了开来。‘干什么,你!’王公道还不忘呵斥寇冲冠一声。

寇冲冠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有些伸手打笑脸人的味道,但是既然做了初一,就要演全套,大不了以后再找个机会下台好了。

徐逍遥冲一脸焦急的李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一边又甩了甩自己的手,拿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忽然展颜一笑,有些促狭地对着寇冲冠道:“昨晚在南瓦过的夜?”

“你怎么知道?”寇冲冠大吃一惊,紧接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昨晚你也在那?”

徐逍遥闻言有些脸红,南瓦是长兴县的勾栏云集之地,勾栏是什么,低等妓院也。

“去,嘴巴放干净点!”王公道呵斥了寇冲冠一句,“大人是去那种地方的人吗?”

“”寇冲冠见徐逍遥一副雏儿的样,也知道自己猜得不对,但是还是一脸疑色,他怎么知道我昨晚在南瓦的呢?

徐逍遥不顾三人或多或少的惊疑之色,自顾自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寇大哥的差服有些湿,而且大多湿在后背,联系到昨天傍晚忽然下了一场雨,这可能是寇大哥向前弯着身子在雨中奔走造成的。昨天湿的衣服,今天却没有换,只能说明寇大哥昨晚没有回家,否则就算只有一套衣服,也会把它烘干再穿吧。一个男人在外面过夜,自然有很多去处,但是最可能的地方还是瓦舍,加上寇大哥脖子后面的红色吻痕,还有适才王大哥提到了寇大哥喝花酒的事情,更加可以肯定我的想法。当然最关键的证物是我的手,刚才和寇大哥紧紧握手后,我把自己的手闻了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这可以说是拈花宿柳的直接证据了吧!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

徐逍遥一番话下来,王公道和李萧已经有些晕了,齐刷刷地看着寇冲冠,想要从他口中验证这位新捕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不对不对!当然不对!”寇冲冠有些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么过激的反应让徐逍遥愣了一下,难道自己说错了,这可有些丢脸了,但是寇冲冠接下来的话让徐逍遥的心情又轻松了起来。

“就算老子在妓院过的夜,凭什么就不可以在北瓦。你瞧不起我,还是怎地,老子就是在北瓦过的夜!”

徐逍遥笑了一笑,“如果是在北瓦,自然会有姑娘帮大哥烘干衣服,怎么还会湿漉漉的?而且寇大哥就算胆子再大,北瓦的姑娘也不敢把一身差服的你迎进去吧?”

北瓦是本县几座高档青楼坐在之地,帮客人烘干衣服那时起码的服务,只有南瓦的暗娼才会只顾赚几个皮肉钱,懒得来把客人当大爷伺候。再说根据大宋律例,官员不得,虽然这条规定犹如虚文一般,连皇帝老儿也和李师师来了一个游龙戏凤,但是明着穿着官府和差服去,正规的青楼还是会怕惹麻烦的。所以才有姑娘不敢把一身差服的寇冲冠迎进去一说。

寇冲冠闻言把眼睛一瞪,气鼓鼓地吹着胡子背对着寇冲冠坐到一边。王公道见状把大拇指向徐逍遥一竖,“大人高!实在是高!”李萧也在一边连连地点头表示赞同。

徐逍遥谦虚了几句,“你们几位年纪都不比我小,资历和经验也比我这个新丁足,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就千万不要再放我头上了,我可当不起。如果不把我当‘人’班的外人,就叫我一声逍遥吧。除了王大哥之外,其他两位与我年岁相近,我就直接以名讳相称,不知你们觉得合适吗?”

“合适,合适。大人说得绝对合适。”王公道接嘴接得挺快,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不为例。”徐逍遥呵呵笑了一声,“好了,我们‘人’班连我一共六人,除了刘章和卢知员被调去看守府库,人算是到齐了。刚刚在门外,我接了一个案子,我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去现场。”

“案子!”寇冲冠猛然凑了过来,满脸的激动,“是府库失窃案?”

徐逍遥摇了摇头,“是湖月楼小二被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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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唐逸唐少东?

“湖月楼的鲜虾包子还是不错的。”此时的寇冲冠狼吞虎咽吃着徐逍遥的见面礼,心里还有些微微的得意,这个徐逍遥力气不大,眼光还是有的。

第一次办案就叫上了自己还有王公道,把只会耍嘴皮子的李萧留在了衙门,说是要他留守,其实还不是觉得我老寇能力比较强,等下万一有了冲突,也可多打几个。至于为什么还叫上老王,还不是因为念在他一把年纪了,尊老而已。

徐逍遥自然不知道寇冲冠的花花肠子,只是加快了脚步往湖月楼赶,越早赶到现场,线索被破坏的可能性就越小。

三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湖月楼,湖月楼是座三层高的酒楼,几道特色菜十分地道,鲜虾包子就是其中之一,在长兴县的生意很是兴隆。

此时的湖月楼一楼进门处密密麻麻围了不少看客,一个肩上披着白桌布的小二正在人群外张望着什么,见到一身差服的徐逍遥三人,连忙跑上前来,“捕快大哥可来了,那个推了李朴的人嚷着要走,楼里的人快拦不住了。”

“李朴是被推下楼的小二?”徐逍遥见对方点了点头,又问道,“李朴伤得怎么样??”

“我叫赵达,也是楼里的小二。李朴从三楼直接滚到了一楼,嘴里直吐白沫沫,只剩进气了。”赵达一脸的焦急和不平,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徐逍遥还待说话,寇冲冠已经炸开了锅,“这还了得,把人伤成这样,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寇冲冠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更大的嗓门从围观的人群中传了出来,“让开!都给本少爷让开!看什么看,一个臭跑堂的挺尸,有什么好看的!”

徐逍遥闻言眉头一皱,正待上前说话,王公道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听声音像是天府药铺的少东唐逸,他老子唐东在长兴人面很广。”

这边王公道还在说悄悄话,围观的人群已经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华服锦衣的年轻公子大摇大摆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屑,一个围观者忽然跳了出来,指着年轻人鼻子喝道:“你个贼子!伤了人,还想走!”

此人话音未落,年轻公子闪出一个彪形大汉,直接一脚踹翻了打抱不平的路人,年轻公子哼哼冷笑一声,望踹翻的人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带着身后的彪形大汉,旁若无人地就要走开去。

围观人群顿时嗡嗡作声,但是见识了彪形大汉的身手,一时也没人敢出来再说什么,只是面带鄙夷之色,愤愤地看着嚣张的两人。

“你!站住!”徐逍遥平静地低喝一声,快步向两人走了过去,寇冲冠和王公道见状,连忙跟在了他身后。

“恩?”年轻公子鼻子里挤出一丝响声,轻佻地看着徐逍遥三人,没有一丝心虚的意思,反而眼神里透出一份挑衅。

“我操你xx!敢对我们徐捕头这么说话!”第一个暴起的是寇冲冠,噌地站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寇冲冠这句话说得极有气势,配上他铁塔般的身子和正义凛然的表情,着实引起方才敢怒不敢言的路人的一阵喝彩。

本来只想抢着出头好化解和徐逍遥之间的芥蒂,哪知到还趁机出了一回风头,寇冲冠见状极为得意,大咧咧地冲众人拱了拱手,继续道:“各位父老乡亲,长兴县有了我寇冲冠,有了我们‘人’班捕快,除了一个‘理’字,任何牛鬼蛇神都得靠边站!待会儿我就带这厮回衙门,流他到崖州,关他个十年八年,还请各位麻烦一下,一起回去作个见证啊!”

围观之人自然又是一阵喝彩,纷纷表示就是放下手中每个时辰千百万银子的生意,也要到衙门去作证。

“流放崖州?十年八年?”待得路人喝彩之声稍减,年轻公子一阵冷笑,“区区好怕啊!不过小可很想问一声,大人凭得是哪条哪桩,就判了小可的大罪。”

“这个――”寇冲冠一时无言,自家一个捕快,又不是知县和师爷,平日里只管拿人,过堂审案从来只有看热闹的份,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真是戳到了软肋。

“大宋律例,纵仆行凶,与伤人者同罪,斗殴令至笃疾若断舌及毁败人阴阳者流三千里。”

一个缓慢而清楚的声音解了寇冲冠的尴尬,说话的自然是徐逍遥,方才徐逍遥趁着寇冲冠大发威风的机会,已经扶起了仗义被殴之人,问了一下伤情,幸好无甚大碍,见到年轻公子问住寇冲冠,开口灭了其威风。

年轻公子连着保镖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被徐逍遥用手制止,“闲话暂且休提,随我进去看看受伤的李朴。”

徐逍遥的语气不容置疑,年轻公子脸上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敢再撒泼,跟着徐逍遥进了酒楼。

寇冲冠脑子一时还转不过来,后背忽然被拍了一把,转头一看,原来是王公道,只见其呵呵一笑,“还不跟着逍遥进去。”

寇冲冠哦哦了几声,施施然跟了进去。

徐逍遥走进大堂,就见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朴,一个掌柜打扮的人正焦急地杵在李朴身边,长嘘短叹。

徐逍遥蹲下粗粗看了一下李朴的伤势,只见其双目紧闭,脸色铁青,嘴角沾了吐出的白沫,摸了摸全身骨头,似乎没有摔断的,唯一的可见伤是额头鼓起的一个紫青的大包,扒开眼皮,瞳孔已经涣散,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此人还在呼吸。

“你是捕头大哥吧?”掌柜一脸苦相的刚要说什么,年轻公子打断了他的话头,“这小子就是和我撞了一下,自己脚下不稳滚下楼来,怪不得我。看起来没伤没痛的,死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不过想讹本公子几个钱。你看怎么着吧。”

徐逍遥正色道:“伤情在脑,可大可小,你暂且不要说话。掌柜贵姓,怎么称呼,大夫什么时候到?”

“免贵姓张,大人叫我和贵就行。大夫我已经叫人去丑婆婆药铺请了,应该马上就到。”张和贵见这个捕快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却透着公正沉稳,所以言辞上就客气了几分。

徐逍遥肯定地点了点头,丑婆婆药铺,乃是本朝百年字号,各地设有分店,口碑极佳,人命关天,掌柜这事处理地不错。

掌柜正待继续说话,外面传来一声高喊,“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徐逍遥转头看见一个中年文士被一群人拥着进了大堂,见到地上的李朴,也不多言,直接查看了起来。只见他面色越来越凝重,从随从童子手中取过银针,当场就施起针来。

周围的人连带肇事公子都不敢大声言语,生恐惊了大夫。

过了一株香的功夫,大夫终于施针完毕,又吩咐人铺开纸笔,迅速写下药方,交与小二赵达,吩咐速去抓药。

徐逍遥离地李朴较近,见他施针之后脸色不再铁青,呼吸也重了一点,知道情况转好,心下放心不少。众人也纷纷交头言语,夸百年老号名不虚传。

徐逍遥走到闭目静养的大夫身边,轻声问道:“大夫,我是本县的捕快,不知道此人伤情怎样了?”

大夫听得问话,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才睁开眼睛道:“听请我来的人讲,他是从三楼滚落下来。我细细查看了一番,其余各处均无大碍,唯独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形成了淤血。要是我再来得晚那么一时半刻,恐有性命之忧。现在经我施针后,淤血化去了几分,命是保住了,不过暂时还不能被移动。但是据我的经验,怕是很难再醒过来,即便醒过来,这人也很可能痴傻了。嗨――”

“不会吧。孙师叔有没有看错,这小二伤得有这么重?”肇事公子也凑了过来,闻知伤情后,语带忐忑地问。

“咦?唐逸唐少东?”大夫姓孙名仁,见到来人先是一愣,刚才一心救人,没有注意堂中众人,听着唐逸的口气,似乎他就是伤人者。

丑婆婆药铺行医售药,售的多是成药,制药药材十有都是从唐逸的天府药铺采购,孙仁在长兴分店有些身份,和唐逸之父唐东多有接促,偶尔也见过唐逸几次。

见伤人的是唐逸,孙仁心里计较了一下,道:“方才所言,都是我个人的推断。”

“孙师叔――”唐逸见孙仁口气松动地有限,还待再说,刚才憋了闷气的寇冲冠站到了两人中间,“诶,我说你少拉关系,伤了人不算,还待妨碍办案不成?”

“你!”唐逸眼睛一瞪,正待发作,但是看了一旁不见深浅的徐逍遥还是忍了下来。

刚才的点滴自然没有逃过徐逍遥的眼睛,不过却是没有理睬唐逸,只是谢过孙仁,然后拉过张掌柜到一旁,“当时是何情况?你可目睹?”

“当时我就在一楼柜上算帐,忽听‘砰砰’地声音,抬头一看,就见到一黑影从楼梯滚到了大堂,起初我以为是把椅子,待到落定,才看清楚是本楼的小二李朴。”张掌柜走到楼梯处边说边是比划,语气中很是惋惜,也有一丝激愤。

徐逍遥打量了一下楼梯,一楼大堂到三楼的楼梯是一字形的,不是回旋结构的,中间各有通往二楼的同道,看起来很是气派,楼梯都是竹木铺成,竹木质地偏软,所以李朴身上没有其他摔伤,至于头上伤痕,很有可能是落地是磕到的,因为大堂乃是青石砖铺成。

徐逍遥心中作出初步判断,又问道:“这么说张掌柜没有见到李朴为何而滚下楼?”

“这个倒是没有。”张掌柜摇了摇头,不过他指了指三楼,“因为事发时离用膳时辰尚早,所以三楼客官不是很多,除了那位唐公子和他的随从,其余只有四人。我刚才去问了一问,都说是李朴因为替别桌上菜时,不小心托盘上的菜洒到了唐逸,所以才起了冲突。李朴已经赔了不是,但是唐逸不依不饶,又是责骂李朴不长眼睛,又是抱怨上菜慢,越说越气,推了一把李朴,唐逸他们一桌靠近楼梯,李朴促不及妨,又是背对楼梯,就从三楼被推了下来。因为想着这几个人都可能是证人,所以我好言留了他们下来免费喝茶用膳。”

“张掌柜想得周全,不如现在我们就上楼去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徐逍遥示意王公道留下问唐逸的证词,寇冲冠维持现场,自己随了张掌柜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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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四个证人

湖月楼取址极佳,三楼里更是四面只有围栏,没有密封墙壁,所以望出去景色极佳。因为张掌柜的安排,自从事发后,三楼除了那四个证人,再没有旁人上来。

四人见到一身差服的徐逍遥上来,神色各异,东首边的一桌坐了两人,一位是挽了青色纱巾,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文士,神色泰然自若,对自己两人到来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与身边的一个瘦小老者说话,瘦小老者一边恭敬地应着中年人的话,一边瞟了两人一眼。此两人的桌上只是放了几色精美点心和一壶香茶。

另外两人分别坐在南北两桌,一个古铜肤色,长相朴实,桌上堆着不少碗叠,不过都剩下些残羹冷炙。另一个面色黝黑,眼睛乱转,神色有些猥琐,桌上只是放了一碟花生米和一壶清茶。

见到衙差上来,两人都是站了起来,神色略带慌张。

徐逍遥清了清喉咙,朗声道:“四位好,我是本县捕头徐逍遥,想向你们了解一下刚才的情况,不知可否相告?”

最先答话的反而是没什么反应的东首两人,那个瘦小老者站了起来,语气平静道:“我家老爷当时正在喝茶看景,没有注意刚才的争吵,我人老眼花,也是看不真切,两人争吵是听见了,但是小二怎么滚下楼的没有看清,当时眼睛花了一下。我等帮不上忙,说声抱歉。”

老者虽然口说抱歉,但是口气里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似乎有些看徐逍遥不起。张掌柜凑到徐逍遥身边,轻声提醒,“这两位是易老爷和他的管家,当时我问他们的时候,也是这个说辞。”

“易?”徐逍遥见张掌柜提到两人时神色谦恭,想到了此人可能的身份,于是看向张掌柜的眼中有确认之意,张掌柜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湖州首富易林,太湖珠商,据说垄断了太湖珍珠四分的货源,其他珠商以他马首是瞻。此人家财万贯,又传有个在临安当大官的子侄,在长兴县湖州乃至西浙一路,都颇有威望。还有些小道消息说是太湖上猖獗的水贼很卖他的面子,两者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两位确实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况?”徐逍遥虽然知道了对方的威名,但是仍然再次确认,“两位的言辞关系到一桩致人重伤的大案,还请细细回忆一下。”

易家管家本来已经坐下喝茶,闻言转过头来,脸色有些不耐,语气不复刚才的客气,冷声道:“没看见就是没看见。”说罢转头不再理睬徐逍遥。

张掌柜闻言对着徐逍遥作个无奈的表情,又悄悄摆了摆手。徐逍遥知道这种情况下问不出什么,只好先从其他两人下手。

其他两人见徐逍遥的目光投向他们,都主动靠了过来。

“你们两位可有看清当时的情形?”徐逍遥问题出口,两人都想抢着说话,徐逍遥指了指古铜肤色的朴实年轻人,示意让他先说。因为另外一个黝黑的家伙怎么看都是一身流里流气,给人一种不可信任的感觉。

朴实男子沉吟了一番,才缓缓开口,“禀报捕快大哥,当时是小二哥给东首那桌上菜,路过另外一桌时,菜就溅出了少许。那桌坐了一个年轻人,像是个公子哥,另外还坐了一个彪形大汉。溅出的菜也没有溅到公子哥身上,只是溅到了他们在的那张桌子。但是公子哥见了就不依不饶,虽然小二赔了很多不是,但是公子哥就是不肯罢息。小二见此人有些纠缠不清,又心急给另外一桌上菜,所以又赔了几句不是后,就想走开。那个公子哥趁这个时候,推了小二一把,小二手中托了托盘,人又准备离开,所以站得不是很稳,就被直接推下了楼。”

朴实男子没有半句废话,句句切到关键,徐逍遥听了不禁暗暗点头,又问了一句,“当时你坐在哪里?”

朴实男子指了指方才起身的桌子,徐逍遥目测了一下两桌的距离,足有两丈,不禁有些疑惑,“你们两桌相距甚远,你如何知道地如此清楚?”

“”朴实男子似乎不经意地瞟了易林两人一眼,轻声解释,“当时那个公子哥声量极大,楼上客人又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一目了然。”

徐逍遥自然明白朴实男子压低声音的意思,和声谢过,“多谢小哥帮忙,不知可否留下名讳和地址,万一堂上审理此案,也好传小哥作个见证。”

朴实男子听到还要上堂,眉头微微一皱,“我名叫鲁齐,家住卖鱼桥东,到那儿打听鲁锁匠的家便可找到我,鲁锁匠是我远方叔叔,我与他同住。”

徐逍遥默默把信息记在心中,又宽慰道:“如果案情清晰,鲁小哥到堂上只要露个面就可以,不会耽误很多功夫。”

鲁齐听了此言,脸色一松,又再次谢过,随后站到一边。黝黑男子已经在一旁等了良久,见鲁齐走开,忙不迭谄笑道:“大人,小的吕木,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逍遥摆了摆手,“我不是什么大人,只不过是一个捕快,你也不用对我自轻身份,尊重两字是自己给自己的。”徐逍遥顿了一顿,见吕木一脸愕然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吕木,言归正传,当时的情形你可看见?”

“小的,不,。”吕木常和衙门中人打交道,第一次遇到徐逍遥这样的人,别人都是狐假虎威,拿了鸡毛当令箭,怎么这位背道而驰。

不过心里奇怪归奇怪,还是将自己看见的讲了一遍,比对鲁齐的证词,吕木的描述详细了不少,甚至把公子骂的粗话也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除此之外,还亲自站到小二李朴事发时站着的地方,把当时李朴手上脚下的动作表演地活灵活现。可以说除了被推之后滚下楼这个过程,吕木一个人重现了当时的案件。

一番手舞足蹈,上窜下跳之后,吕木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回到徐逍遥身边,“捕头大哥,这就是事件的全过程了,您看行不?”

徐逍遥闻言笑了一下,“你的记性到时不错,不过证词这种事情,不是我看行不行的问题,而是是否如实描述了案情,你可保证方才所说之话,没有添油加醋,信口胡编之处?”

“这个自然。”吕木用力用手拍了拍瘦弱的胸脯,由于他实在太瘦,拍在胸脯,自然发出一种空空的声音,“捕头大哥看得起吕木,不把吕木当下等人看,吕木虽然粗鄙,聂政、豫让的段子还是熟的,我敢对天发誓,如若我吕木方才之言有半点虚言,必叫我蒙受不白之冤,不得好死。”

徐逍遥笑着点了点头,吩咐张掌柜取来纸笔,记下两人的证词,叫两人按了手印,张掌柜作为取证的见证人,也在证词后写下了张和贵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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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人家,我为你申冤

徐逍遥这里刚把证词看完一遍,易林的管家便过来提出要走,徐逍遥看了看脸上没有表情的易林,皱了一下眉头,点头同意。

易林的管家随即请过了易林,两人就在徐逍遥面前从容离去,从头至尾,易林的眼睛没有瞟过徐逍遥一眼,把他当成犹如透明一般。

这边取证事毕,下边也到了尾声,王公道取到的供词,和徐逍遥听到的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出入,不过王公道脸色不是很好,看样子取供的时候受了不少闲气。除了唐逸的口供,王公道还取了在楼外打抱不平被打之人的证词,此人名叫范盖,是个读书人,孙仁大夫已经为其诊治,只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

至于小二李朴已经被暂时转移到了大堂的一张躺椅之上,呼吸平顺了很多,浑没有刚才初见时的危急,另一个小二赵达已经买药归来,此刻正在厨房煎药。

围观的众人也散去不少,但是寇冲冠还如铁塔门神一般立在大堂之中,路过之人无不侧目。

徐逍遥拿了王公道递来的供词,走到在一旁的唐逸身边,唐逸本来就阴沉着脸,见到徐逍遥把脸拉下几分,还不等徐逍遥说话,已然冷冷地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逍遥闻言挥了挥手上的供词,“你不就是唐逸嘛?成都府路成都府人,今年二十四,三年前随令尊到长兴县经商,是天府药铺长兴分店的少东。我没说错吧?”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就准备把这份供词交给你们大人吗?”唐逸见徐逍遥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道:“别说本少没告诉你,你们李大人和他的内眷可是经常到我们药铺问诊求医哦?”

“哦――”徐逍遥闻言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唐逸见状脸色也好了几分,可是下一刻,徐逍遥用一种淡淡的语气道:“那又怎么样呢?”

唐逸闻言差点把肺气炸,他唐逸向来是挥金如土、美人环绕、备受巴结的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轻视,本来以为徐逍遥只是无脑莽撞,谁知道把其中的利害给他点拨了之后,竟然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哼!”唐逸等胸口那阵气回过少许,看着无动于衷的徐逍遥,冷笑道:“大捕头,你以为凭手上的这几分供词就能告倒我吗?”

“告倒?”徐逍遥闻言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告倒谁。不过你既然犯了法,就要受到大宋刑律的制裁。你的案子可谓是铁证如山,案情昭昭,如果你诚心悔过,愿意担上小二李朴的保辜之责,我自会向大人求情,想来大人念在你们唐家也是悬壶济世的世家,自然会轻判一等。到时候你也未必需要流放外地,说不定受些皮肉之苦,也就揭过此案了。”

唐逸不由气急而笑,皮肉之苦?自己是千金之躯,岂能因为一个低贱的跑堂而去受那刑杖之责?要本少爷对那些低贱之人低头认错,更是休想!想到这里,唐逸竟然咧嘴笑了起来,“好!好!徐捕头是吧?你可是真的为本少着想的很啊!我记住你了!不过改日到了大堂之上,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能不能让我受刑认罪!你有铁证如山,我唐逸就有搬山移海的能耐,你说案情昭昭,我唐逸就有搅乱乾坤的本事!”

徐逍遥心中涌起一股厌恶的情绪,自己已经尽可能控制对这个恶少的情绪,做到公事公办,还替他指出了尽量使此案圆满解决的法子,想不到一个小小药铺的少东,气焰可以这么嚣张!他凭什么这么嚣张?凭银子吗?凭人脉吗?

呀呀呸的,我徐逍遥最烦的就是这些官商勾结的主!!

徐逍遥心中如是想,口中差点就把此话骂了出去。随后才惊觉过来自己有些不对头。

咦?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此事这么激动。自从自己恢复记忆以来,为人做事向来是四平八稳,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今天这是怎么了,?没有失忆之前的自己?

唐逸还以为自己纨绔之气一发,对面这个有些愣的小捕快就一言不发,表情古怪,已然被镇住了,正暗自得意起来。

哪知徐逍遥甩了甩头,又恢复了淡泊从容的表情,淡淡道:“唐逸,废话休提。你牵扯一桩严重伤人案,一桩纵仆行凶案,等我把证词交回衙门,知县看过之后,定了审理之日,就会传你过堂。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不过按照律例,必须要交钱百贯为质,如果身上不够,还请马上派人去取。”

“哼!”唐逸闻言暗道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之人,随即眉毛一竖,伸出保养得极好的纤细手指,扬声道:“一百贯这种小数目,本公子不放在眼里,不过有一句话,本公子撂在这里,徐捕头给我好好记在心里,今天本公子受的气,来日必定十倍奉还!”

徐逍遥面无表情地盯着对自己发飙的唐逸,直看到对方别过头去,才展颜一笑,转头对王公道说了一句,“给他的罪名多加一条,威胁官差,藐视王法。”

王公道闻言轻叹了一声,写了下来。他刚才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对话,知道这位第一天上任的捕头算是和这位唐大少结下梁子了,天晓得此事能否善了。

唐逸听到此言,终于气到崩溃,喉咙中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一边用手指颤抖地指着徐逍遥的鼻子,一边恶狠狠地把眼睛瞪得浑圆,似乎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到脑子里。

徐逍遥懒得再去理他,把这位自命不凡的大少晾在一边。一转身吩咐了张掌柜几句,要他照顾好李朴,张掌柜对这位年轻捕头的行事颇有好感,徐逍遥嘱咐的又是自己的分内之事,自然连连点头答应。

就在事情快要告一段落的时候,忽然堂外传来一声震人心魄的惨呼,“我的儿啊――”

众人包括唐逸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只见一个衣衫普通的老头从外面冲了进来,老眼含泪地看了一下大堂,目光倏地停在了躺在躺椅上的李朴身上,只见他已显佝偻的身子随之一僵,脚下一个吃力不住,眼睛直愣愣地矮身就跪在了地上。

站得较近的寇冲冠想要伸手去扶老者,老者忽地一个激灵,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寇冲冠,就这样双膝跪地磕磕绊绊地爬到了李朴的躺椅边。

徐逍遥、张掌柜、孙仁还有范盖似乎都想劝解一番,但是话到嘴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减轻老者的痛楚。

大堂里良久没有人说话,直到老者自己打破了沉默,他把满是皱纹的手抚在了李朴的脸上,抚地很轻很轻,嘴里地吐出三个字,“我的儿――”

这三个字很柔很柔,堂中的每个人心里都颤了一下,寇冲冠感到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些酸,这是多久没有的感觉了,好像自己十岁娘亲过世之后,这种感觉就从来没再有过。

徐逍遥心中叹了一口气,看了唐逸一眼,唐逸仍然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看到徐逍遥望向自己,还狠狠回瞪了一眼。

老者此时还跪在李朴身边,孙仁走上前去,一脸忧色和同情地在旁边说着什么,不过看老者呆滞的表情,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徐逍遥想了一想,也走了过去,什么都话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老者缓缓转过头,见到一身差服的徐逍遥,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了那么一丝亮色,他的喉头动了一动,但是除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老者眼中顿时有了急色,枯瘦的双手紧紧抓住徐逍遥,喉咙处传来的声音更响,一脸的焦急。

寇冲冠要上来分开两人,被徐逍遥摆手制止,他伸出手想要把老者扶起来,但是老者像是在地上生住了根,怎么都拉不动,徐逍遥用手抚过老者背心,轻声道:“老人家,我为你申冤。”

老者抓住徐逍遥的手忽然放了开来,整个脸色一松,在那一霎那,似乎不见了所有的皱纹,随后便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整个天地似乎只剩怔怔伫立的徐逍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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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起命案发生

回到衙门的路上,徐逍遥三人谁都没有心思说话,李朴老爹李老实,最后被孙仁救醒,带着自己的儿子回了家,张掌柜送了一些楼里的滋补品给李老实,又给李朴开了双份的工钱。

可是李老实干瘪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只是呆滞地表示谢意,这个早年丧妻,家中只有李朴一个独子的老人,似乎已经被今天的意外夺取了所有的精气神。

回到衙门,王公道和寇冲冠脚步沉重地回了班房,徐逍遥揣着沉甸甸的证词和供词到了蔡师爷处,蔡师爷问明情况,夸奖了徐逍遥几句,表示会第一时间把此交给知县李知廉。

徐逍遥一天都没什么食欲,细细翻看了大宋刑统,再次对伤人等相关条文作了确认,接着又去蔡师爷处借阅相似案件的往年卷宗。王公道几人见徐逍遥一脸严肃,不敢和他多说话,时辰一到,就纷纷回家了,徐逍遥隐约听到寇冲冠嘟囔了一句什么‘心情郁闷,再去会桃红’。

徐逍遥一个人在班房直看到月出天黑才合上卷宗,他伸了一个懒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一阵苦笑,决定回家的路上买几个粽子充饥,今天是五月初四,明天就是端午了,正是满街飘粽香的时候。不知道今年的端午李朴还能陪李老实吃粽子吗?

徐逍遥甩了甩头,想把有关今天案子的所有情绪都甩出头去,可是似乎没有丝毫作用,只好苦闷的离开班房回家。

徐逍遥刚刚出了班房,忽然一声冷喝从背后传来,“站住!”

由于天色已黑再加上徐逍遥有些神不守舍,被冷喝声下了一大跳,转头一看,只见从声音传来的阴影处走出一个人,此人也穿着捕头的差服,徐逍遥认得此人,正是天班的捕头张大经。

张大经一脸狐疑地看着徐逍遥,冷声道:“你是谁?这么晚了在衙门做什么?”

徐逍遥道:“在下人班新任捕头徐逍遥,见过张捕头。因为查看卷宗,不知觉间忘了时辰,现下正准备离去。”

“原来你就是徐逍遥。”张大经上下打量了一下徐逍遥,问了一句,“济王案里的潘柄是你抓住的?”

徐逍遥点了点头,张大经又细细看了徐逍遥几眼,似乎看不出什么徐逍遥有什么过人之处,半晌才到:“最近衙门里出了大案,没事晚上不要在衙门走动。你们人班能有什么大案子,成天张家长李家短的,以后要提高办案效率,不要一件小事就拖得很久,听到了吗?”

徐逍遥默默点了点头,张大经见这个人似乎有些愣愣的,又扫了徐逍遥几眼,不再理他,忧心忡忡地走了开去。

从张大经的表情看,寇冲冠提到的府库失窃案似乎很是棘手啊!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天大的卷宗,会让整个衙门都为之鸡飞狗跳起来。徐逍遥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是也无暇去打听一二,现在的自己,整个脑子早就被唐逸伤人案给塞满了。

徐逍遥满腹心事地出了府衙,还没走出一条街,一股肉香就远远传来,循着香味望去,可不正是一个卖粽子的小摊吗?

卖粽子的是一个和李老实年龄相近的老者,比起李老实来胖了一点。

哎,怎么又想起李老实,徐逍遥心中无奈,但是脚下却不停,快步走向粽子摊。闻到粽子的香味,他狠命咽了一口口水,这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饿了。

卖粽老者见到不住咽着口水的徐逍遥,有些得意地一笑,“小哥,见过急色的,没见过急粽子的。快来尝尝这正宗的嘉兴肉棕,糯米松软入味,肉块肥而不腻。绝对保你吃了一个想两个,吃了两个要三个。”

“老板说得好。”听到老者风趣的言语,徐逍遥的心情不自觉开朗了许多,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么香的粽子真是神仙闻到也留步,直接给我来三个,一共多少?”徐逍遥说着把手伸入怀中掏起了钱袋。

老者闻言呵呵一笑,“这就要看客官付什么了。要是付铜钱,一个粽子两文,要是付会子,一个粽子十文。”

会子是朝廷印发的纸币,而且朝廷的俸禄向来只付会子,徐逍遥月俸三贯,现下的光景会子计价的物价飞涨,三贯会子一共三千文,糊口都有些难,幸好除了俸禄,朝廷冰火钱发的也不少,还算能够每月略有节余。其实月俸三贯已不算低了,以前当扑通衙差只有两贯,就是长兴县的知县也不过十五贯罢了。

徐逍遥当下便付了会子三十文,从老者手中接过三个火热的粽子。

翠绿的粽子皮,浓郁的香气,让徐逍遥更觉得腹中饥饿,可是越是心急,越是解不开绑粽子的绳子,粽子的绳结处留下的线头短的可以忽略不计,让人有些难以下手。徐逍遥一边埋头解绳,一边向卖粽的老者嘀咕,“大爷,你这绳结怎么打成这样,再省成本,也不用在绳子上节省吧。”

“呵呵。”老头笑着递给徐逍遥一把剪子,“绳子是小孙女绑的,头一回干,没经验。不过我这粽子里面的材料可是分量充足,小哥吃过就知道了。”

靠着剪子的帮助,徐逍遥终于解开了粽子,迫不及待拨开荷叶,对着浅酱油色的粽子就是一口猛啃,一边吃一边嘴巴里时不时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好吃’。

卖粽子的老者见此情景也是欣慰地哈哈大笑,“乡俗嬉游重端五,剩烹团粽唤比邻。小哥要是吃得好,多买几个,也好招待邻里朋友。”

徐逍遥听到老头的吟诵,眼睛一亮,“哦?陆放翁的诗!好好,老人家念地好,我虽然没读过几年诗书,平时也不喜欢这些文墨,但是唯独对岳爷爷的满江红,陆放翁的诗,却是喜欢得很。岳爷爷自不比说,陆放翁投笔从戎,文武全才,也是难得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冲着老人家这几句诗,我就再多买五个。”

的确岳爷爷三个字自然不需要太多的注解。陆放翁就是陆游,徐逍遥对于这个爱国诗人仰慕非常,陆游一生志于抗金,作为一个文人,毅然从军,是真正杀过敌寇,上过战场的。他自言“六十年间万首诗”,其中许多诗篇就描写自己了抗金杀敌的豪情,诗作风格雄奇悲壮,非是普通文人的无病呻吟、风花雪月可以相比。

徐逍遥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却是没有忘记。有一天和住在附近的一位老秀才谈起陆放翁的诗,一番讨教下来,发现自己能背的诗,竟然比那老秀才还多。老秀才当时就半信半疑,说是自己背诵的诗肯定不是陆游的大作,否则他必然知道。想想也是,自己一个捕快怎么可能懂得比秀才还多呢?真是奇事一桩。

老者见徐逍遥喜欢陆游的诗,又念道:“辜负胸中十万兵,百无聊赖以诗呜。谁怜爱国千行泪,说到胡尘意不平。”

“说到胡尘意不平,意不平,唉――”谈及国事,徐逍遥的食欲顿时减了不少,“这也是陆放翁的诗吗?”

“不是。”老者也是意兴索然地摇了摇头,“我听一个吃粽子的书生念的,为了这首诗,我免了他的粽子钱。但愿每个读书人都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余下的功夫,两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谁不知道当朝的宰相史弥远是个主和派,皇上因为拥立之功,对这个宰相可谓言听计从。史弥远还带人剿平了济王谋反案,声势更隆。

如今的朝廷只知道歌舞升平,不说渡河恢复中原,就是保不保得住现在的江山也是难说的很。谁不知道蒙古人凶得很,把以前欺凌本朝的金国都打得无力招架,只剩一丝苟延残喘。等金国灭了,会不会轮到大宋呢?

说起济王谋反案,其实荒唐地很,济王本是太子,但是因为不喜权相史弥远,扬言坐了皇帝后,要将其发配到崖州。史弥远便设计废了太子,在先皇过世后,拥立了现在的皇帝。新皇登基后为了安抚太子,将他封为济王,封地就在湖州。前些日子一群太湖水盗想要拥立济王,但是水盗本身只有不到百人,济王知道难以成事,还向临安写了罪己状,结果大军一来,自然作鸟兽散。

话说回来,徐逍遥就是因为得了女神庞小美的指点,在太湖边的一处丛林里擒住了拥立济王的水盗二当家潘柄,而被擢升为捕头的。

等徐逍遥吃完三个粽子,便又买了五个打包带走,老者说自己叫孟大全,要徐逍遥常来照顾自己的生意,徐逍遥自然点头说好。

徐逍遥刚走出一个街口,忽然只听背后响起叫骂声,回头一看,出事的地方就是方才那个老者的粽子摊边。两个年轻人对着老者推推搡搡,口中叫骂不停,就算隔得老远,也可以听见都是些污言秽语。

徐逍遥心头火起,立马赶了回去,一声怒喝,“你们干什么!”

骂人的两个年轻人见来了一个衙差,倒也不敢放肆,其中一个嘟囔道:“老头的粽子有毒,毒死了我们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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