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浪到失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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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张仪后人,寡妇之友
赵国,牛首村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
“哈哈!鲁老头你输了!”
村口的一间茅草屋前,一身白衣的少年大笑着,一脸得意。
路过的男性村民们经过这间茅草屋附近的时候无不是快步走着,而且尽量远离着少年,就像少年是个身染瘟疫的病患一样绕着他走。
但明明是在暖阳的照耀下,哪怕村民们尽量远离了少年,却仍感觉通体生寒,而那石桌所处的树荫下也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六博棋,无论是在贵族间还是平民百姓间都是一种十分流行的娱乐活动,在这午后闲暇之时躲在树荫下杀上一盘六博棋自然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但如果棋盘前只有一个白衣少年,而他却高呼着他人的名字就像是在与人对话一般自己与自己下棋,时不时还因为对方悔棋的举动而不满。
尤其是他口中的“鲁老头”正是这间茅草屋的上一任主人,一个早已死去的老人……这如何不让村民们感到畏惧!
要不是这少年看上去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像是城里那些食肉的贵族,腰间还挂着玉佩和一柄剑,他们早就把这外来的少年连人带铺盖一起扔出牛首村了。
而在少年的视野里,一个须发皆白,将脑后长发扎成了马尾的老者正坐在他的对面,老者幽幽一叹:“今日可是老夫的忌日,你都不知道让老夫赢一把开心开心?”
少年嘿嘿一笑:“全力以赴才是最大的尊敬不是么?”
“你小子迟早会被赶出去。”
鲁老头轻笑了一声,他自然知道少年这是这为不让他一局棋而找借口。
但他最喜欢这小子的一点就是这小子和他相处绝不会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随性而为,将尊敬放在心里,而不是时时刻刻挂在嘴上表现给别人看,像儒家的那些子弟一样虚伪极了。
只是,鲁老头的目光瞥向那些村民,嘴里的话也意有所指。
少年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村民的目光,摇了摇头。
他早已习惯了,毕竟也许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亡魂吧。
少年名叫张机,安邑张氏的现任家主。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漫漫的时间长河来到两千多年前的时代成为了一名婴孩。
而在这个世界,他没有一个牛逼轰轰的爹,也没有更厉害的爷爷,但他有一个被人评价为“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太爷爷。
嗯,他的太爷爷,叫武信君,张仪。
昔日,秦惠文王去世,秦悼武即位,张仪被逼离开秦国。
后在魏国为相,没当两年便去世了,张氏子孙又没有张仪的才能,得不到魏王的重用,于是便离开了大梁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安邑老家,当起了富家翁。
到他这一代,父母俱已亡故,十四岁的他就索性离开安邑老家游学,期待着自己被诸子百家中的哪个大家收走。
啥?你说为什么张机这个后世来的人不去依靠后世的记忆和学识以及张仪后人的名头投身某一国混个官当当?
呵,这个世界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战国时代,而是秦时明月的世界。
任凭你嘴炮如张仪、苏秦之流,没有点武艺傍身,还不是人家一剑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找不到什么百家的大佬,不过也遇不上什么恶人,别说盗匪,就连小偷小摸也遇不到,他真的就像是个瘟神一样被人们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有一天,他途经这座牛首村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与亡魂对话,就找村里的三老将这座住着一位姓鲁的老头的亡魂所留下的茅草屋买了下来,住在了这里。
至于他能看见亡魂的原因嘛……
也许是他两世为人,灵魂比常人要更加强大,所以才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好在也不是什么亡魂他都能看见,否则这本书就应该出现在悬疑频道了。
按照他和鲁老头的分析,应该是只有生前实力强劲的人才能在死后留在人世,至于逗留人世的时间应该也与生前的实力有关。
不过亡魂死后对人世无法造成什么干扰,最多只有杀意能传播出去一部分,这也就是如长平那样血腥的古战场没有任何人畜敢靠近的缘故。
而这个鲁老头,原本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架不住张机那祖传的嘴炮技能,愣是把一个高冷的世外高人形象的老头给忽悠瘸了……咳咳,忽悠成了一位正常的健谈老人兼师父。
所以他是赚了还是亏了?
在张机看来他是赚了的。
毕竟这个鲁老头愿意传授他武学,而这才是他最渴求的。
他一开始想的是哪怕学上几手三脚猫功夫也无所谓,至少能自保。
谁知道鲁老头似乎真的是某个隐居的百家大佬,哪怕只是亡魂,散发出的杀意都能让他遍体生寒。
“鲁老头,我去隔壁越姐姐家耕地,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张机伸了个懒腰,本着赢了就跑的想法走向隔壁的田地。
隔壁家的寡妇姓越,也是刚搬来牛首村没几年,就在张机来到牛首村不久,她扶着一口棺材来到了牛首村。
一身白色孝服的越寡妇惊艳了全村人,天生丽质的容貌,肌肤滑如玉脂,胜若桃花,白里透红,皮肤晶莹剔透,宛如天上明月,再加上通红的双眼和满面愁容,这娇柔的病态一时间竟让全村的男人都看得痴了。
后来,据牛首村的村长说那是前几年出村经商的徐老四的遗孀,徐老四经商时被山匪劫杀,她就扶着丈夫的遗体回村下葬,并定居在了徐老四村里的老宅,也就是张机的隔壁家。
村里大部分人不喜欢张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小子老是去帮助隔壁的越寡妇,而且帮起隔壁越寡妇干农活那叫一个积极,帮寡妇挑水、帮寡妇劈柴、帮寡妇舂米、帮寡妇耕地,让他们丧失了向这位俏寡妇献殷勤的机会。
张机也很无奈,他自然是没有枭雄之志的。
尽管他也是当初被惊艳的全村男人之一,但他张机发誓,绝不是出于色心才去帮忙的!
但流言蜚语满村走,于是张机索性就把全村寡妇的农活都干了,他觉得这样应该就不会再传他和和隔壁越寡妇的闲言碎语了吧?
结果“寡妇之友”、“色中饿鬼”的称号就相继被安在了张机的头上。
你说你一个腰间挂玉佩剑的贵族子弟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跟我们这群农夫抢什么小寡妇?
你特么不仅抢了最漂亮的寡妇,就连五十多岁的王寡妇都不给我们留!
……
天地良心,张机真的是为他们好。
可张机又不能告诉他们,你们盯上的俏寡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么?
是的,那位自称越氏的小寡妇,小名惊鲵。
越惊鲵……越王八剑惊鲵,这名字敢不敢取得再草率些?
当初张机第一眼看见一身孝服的惊鲵就认出了这位罗网天字一等的女杀手,嗯,绝不是被一身孝的惊鲵惊艳了,绝对不是!
总之,那天,张机吓得差点连夜搬离牛首村。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习武的途径,哪能这么就放弃了?
而且也不知道惊鲵的目标是谁,他就一无名之辈,总不至于需要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来亲自处理吧?
所以,张机只能尽量尝试用“爱”来感化惊鲵,比如包了惊鲵家中所有的农活和杂活,试图通过这一丝脆弱的羁绊换取一个不会被殃及池鱼的“生”的机会。
一晃数年过去,惊鲵始终待在这座小小的牛首村,从未做过任何和任务有关的事情,除了每次目光冰冷地赶走村里的替人做媒的媒婆以外,就像是个普通的农妇一样。
而且,意外的是,惊鲵对他的态度似乎不错,时常会给他送些吃食,他也一口一个惊鲵姐,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不过,平静终归还是被打破了。
准备去替惊鲵耕地的张机意外地发现,身后的鲁老头今天居然没有呵斥他赢了就跑的行为,而是目光凝重地看着东边的那片树林。
张机顺着鲁老头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几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溅起一片烟尘。
“好凌厉的剑气!”
“‘众川奔海’,是鬼谷的纵剑术!有趣,嘿,想不到那个小家伙竟然和罗网的人交上手了。”鲁老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森林中的剑气低语着,旋即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向张机,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子,想不想凑过去看看?”
“别了,我怕自己被殃及到。”
张机果断摇头拒绝,刚刚的剑气显然已经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准,他一个好不容易刚刚突破到二流水准的吃饱了撑着才去凑这个热闹。
鲁老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跟他学武的时候问他想学什么,他竟然说哪个适合保命先学哪个。
隐藏气息的敛息术,防止毒气入体的吐纳术,逃跑用的电光神行步,这小子是学得叫一个废寝忘食,而且天赋过人,相反其他东西就学得慢了许多,但总体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了,就是感觉这棵苗子有些长歪了。
“放心。以你小子在敛息术上的造诣,不到宗师境界是几乎不可能发现你的。再不济你就用神行步逃,感知敏锐的一流高手难不成还同时擅长轻功?”
“真的?”
鲁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了,我怎么会骗自己唯一的传人呢?”
(3228字)
第二章:惊鲵:坏了,我当“母”了!
森林中,一名披着墨蓝色的披风白衣剑士被二十余名黑衣人围困这一个圆圈内。
地上已经躺着十余名黑衣人的尸体,但这些黑衣人却丝毫不惧,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依旧这寻找着杀死这名白衣剑士的机会。
“盖某说了,只是来此地祭拜一位忘年之交的前辈,并不想与罗网的诸位为敌。”盖聂面无表情,但他对眼前的这些人终归还是有些忌惮。
罗网,一个令江湖高手们十分不屑却又无比忌惮的组织。
他们在七国之内大量吸收亡命死囚和流浪剑客,加以残酷血腥的训练,将他们培养成致命冷血、绝对服从的刺客。
盖聂忌惮他们倒并非担心报复,无论是纵横家的出身还是他如今的地位,都不必担心罗网的报复,但他不是很想伤害他,毕竟这些人眼下应该算是他的同僚。
如今的他,在刚刚继秦王位的嬴政身边担任首席剑术教师兼第一侍卫,而罗网又是为秦国效力,所以他们都是秦国的臣子,不应该这这个地方自相残杀,哪怕这些人还没有被他所效忠的王所掌控。
如果不是罗网的这群刺客突然出手偷袭自己,他也绝不会下意识使出“众川奔海”杀死那十余人。
“牛首村禁止诸子百家以及各国二流以上高手进入,如果盖先生想进去的话,还是改日再来吧。”
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一个戴着一张紫色蛛网面具的女人缓缓走出。
雪白的皮肤晶莹剔透,胜若桃花,一身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鱼鳞护甲包裹着纤细的腰肢,胸前耸起的护甲上铭刻着鱼状的花纹,手中则握着一柄粉色的长剑。
“天字一等杀手?”
女人不再隐藏从树后现身的那一刻,盖聂就感知到了从她周身传出的强大气势。
而这股气势,比他强。
这样的罗网杀手,显然也只可能是罗网中的天字一等杀手。
“天字一等,惊鲵。”
女人檀口微张,吐出六个字。
“据我所知,牛首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
盖聂看向戴着紫色蛛网面具的惊鲵,他不理解为什么罗网会盯上这个赵国境内的普通村落。
但他还没说完,惊鲵便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左手大拇指抵着剑鄂,粉色的剑气汇聚在露出的那一截剑锋上:“罗网行事,不需要向他人解释。”
盖聂白色的衣袍被剑气引发的狂风卷起。
他有一个猜想。
罗网喜好搜寻名剑,而他的好友生前曾被称为“剑魔”,又曾是墨家上一任钜子,也许罗网的目标正是他这位忘年好友墓葬中可能埋藏着的名剑。
“今日是盖某好友的忌日,前些年因事务繁忙未曾前来,今天,盖某必须前去祭拜。”盖聂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如果惊鲵姑娘担心盖某另有所图,可以亲眼看着盖某祭拜,待祭拜完毕,盖某便立即返回咸阳,绝不多留片刻。”
惊鲵没有回答,但她右手已然出鞘的粉红色长剑便是最好的回答。
罗网给她的命令是,没有得到他们的许可之前,不允许放任何一位二流以上的百家和各国高手进入牛首村,哪怕是尸体也不行,所以她绝不会对这个命令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粉红色的剑气伴随着杀意在林间激荡着,和另一股白色的剑气相撞,相隔咫尺,却如同两个世界一般,粉红色与白色形成了分明的界限,但粉红色的剑气却明显更加具有攻击性,已经开始主动侵蚀白色的剑气。。
忽然,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树叶激荡着,二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看向那棵树,对着那棵树甩出各一道剑气。
“淦!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信你个鬼!”
“老夫本就是鬼啊!哈哈哈哈哈!”
张机嚷嚷着从树上跌落,看到惊鲵和盖聂,还有那一名名身上纹着蛛网图案的黑衣剑士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来的。
没有任何一个江湖人希望自己遇到罗网,因为那意味着,要么你是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要么你只是很不幸地看见了他们行凶的过程,无论是哪种情况,除非你是秦国的重臣,或是你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否则你都死定了。
而鲁老头这个糟老头子竟然在他用敛息术隐藏身形的时候突然释放出一股磅礴的杀意,这股陌生的杀意吸引了惊鲵和盖聂的注意,随后他便被这两道剑气逼得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呃,诸……诸位,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我就是牛首村的村民,想来林中打点野味,能不能就当你们没看见我?”
张机摸着后脑勺,看着惊鲵和盖聂尴尬地笑着。
鲁老头站在树上,看着张机憨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你阿母的,自己究竟找了个什么傻缺玩意当传人?
大冬天的你来林间打什么猎?
盖聂面色如常,只是他内心也忍不住吐槽。
冬季能不能打得到野味不说,出门打猎不带弓箭反而带着一柄古朴的黑色长剑?
你还不如说是来林间采摘野果的!
而且张机收敛气息的水平很高,如果不是那没来由的一阵杀意,他绝对发现不了张机。
而戴着紫色蛛网面具的惊鲵则是默默不语,不只是因为她早就发现张机的到来,还因为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少年的跳脱和憨傻。
因为惊鲵从张机决定外出游学的时候就悄悄地跟在了他身后。
原本罗网高层给她的任务是去魏都大梁假扮魏国公子信陵君的妾室,然后伺机刺杀。
可在去往大梁的路上,她又突然接到罗网高层的消息,让她在刺杀信陵君和保护一个少年两个任务中选择一个。
罗网是一个杀手组织,除了历代秦王以外几乎从未保护过什么人,纵然是张子的后人又凭什么得到罗网这样的细心的保护?
毕竟是女人,如果有的选,她自然还是不想为了任务失去自己的处子之身,再加上好奇,所以她选择了保护少年的任务。
而后罗网高层命她改道前往魏国安邑找到一个名叫张机的少年,跟在他身后,保护他但不要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也不许他向任何百家学派的人学习。
于是,她就这也一路跟在这个没脑子的少年身后。
之所以诸子百家的掌门、长老之发现了张机却没有收这个骨骼还算清奇的家伙当弟子,便是因为他们发觉罗网在这个小家伙身边织起了一张大网,还以为这是罗网在历练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傻子才会去平白无故地和罗网抢人。
然后,惊鲵就看着张机傻乎乎地一头钻进黑店差点被做成人肉羹;又看着他放着官道不走自以为是走小道躲避山匪,结果差点被山匪先劫后杀……
之所以都是差点,那都是因为她在暗中出手,不方便时便派遣罗网天字级以下的高手假扮成另一股山匪或是假扮成官兵先一步暗中剿灭了这些恶徒,然后再披上人皮面具假扮成这些恶徒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想象不出堂堂张子后人,怎么会这么没脑子?
但凡能有资格出门游学的,不是诸子百家的子弟便是大族子弟,他们的身后都有着护道者在暗中处理这些危机的,否则谁能放心让自家的子弟出门游学?
再者,如果不是百家子弟和大族子弟,也没有足以支撑他们游学的财帛,可这蠢小子没有护道者不说,出门游学前起码也要找人了解一下江湖上有哪些禁忌哪些危险啊!
她,惊鲵,堂堂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竟然沦落到给这个臭小子当起了保母?!(没打错字)
早知道她还不如去信陵君府上假扮他的妾室,至少不用给人当“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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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内则》:“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
《谷梁传·襄公三十年》:“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
(2777字)
第三章:我曾祖为大秦立过功,他为大秦子民流过血!
张机看着二人那有些不对劲的目光,再一次露出尴尬的笑容,对着二人一抱拳:“今日是我不对,搅扰了两位的对决的兴致,山高水远,改日得空,我再请二位喝酒赔罪!”
“罪”字刚落,张机的体内就释放出一股精纯的黑色内力,瞬间遍布众人所处的这一块区域。
罗网的杀手们忽然发现自己的失去了感知和行动力,两名杀级的杀手也惊疑地发觉自己的五感变得迟缓,四肢僵硬行动缓慢。
“道家的天地失色?”两名杀字级的杀手脱口而出。
所有罗网杀手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张机,他们从没见过张机与任何百家之人接触,他什么时候修行出了一身内力,还学会了道家的“天地失色”?
“不,那是墨家的‘墨海江湖’。”
开口的是盖聂,在场应该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墨海江湖”了,因为他的那位忘年之交生前便是墨家的钜子。
墨家的“墨海江湖”与道家的“天地失色”原理相差无几,都是依靠将内力凝聚压缩后释放出来,抑制被这股精纯的内力触及的所有人的五感和行动,如果没有类似于道家“万物回春”一类专门应对的招数,就需要依靠强大的内力才能行动自如。
只是,这一招“墨海江湖”似乎已经有了一流的水准,这少年竟然是一流高手?
在他的那位老友去世后,这牛首村中竟出了一个墨家武学的少年天才?
若说他那位老友和这个少年没有什么关系,他是不信的,而且罗网又恰好在这个村子里有所布置……
一旁握剑翩翩而立的惊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张机会武功的事情她早就知道,而且早早就上报给了罗网高层。
起初那些高层都以为或是惊鲵玩忽职守或是故意让他学习墨家武学,堂堂天字一等杀手,怎么可能有活人在她的眼皮底下传授张机武学?
可惊鲵也很冤枉啊,因为传授他武学的的确不是活人哪!
她将张机似乎可以与亡魂对话的事情上报给了罗网高层,如果不是知晓惊鲵绝不是这种信口开河的人,他们早就派人以叛逆罪将惊鲵带走处置了。
然后罗网派出了一名绷带缠身的老者,在亲眼见证了战张机自言自语,称与他对话的老者为“鲁老头”的时候,那位绷带老者瞬间不淡定了。
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张机疯了,这天下间因为郁郁不得志疯了的人多了去了,张机虽然被他们保护得很好,但是被断绝了向百家学习的可能性,积郁成疾导致他疯了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二就是张机真的能跟鬼交流!
这种荒谬的可能性,绷带老者原本是不会却考虑的,可张机口中呼喊是的“鲁老头”。
数年前,罗网组织的一名地级杀手龙修曾在此处发现了墨家的上任钜子,被称为“剑魔”和“三手剑”的鲁勾践的下落,他们监视着鲁勾践,亲眼看着鲁勾践病死于榻上,又亲手验尸,最后看着他被村民草草埋入坟冢后整整一月方才离去。
而在亲眼看见张机使出墨子剑法后,这位绷带老者也真正确定了,张机这小子真的能和亡魂交流,这真的不是惊鲵渎职,毕竟谁能阻止人家向死人学武啊!
于是,在将知晓张机可以与亡魂对话的罗网杀手们残忍灭口后,他给惊鲵安排了一个寡妇的身份住进牛首村,在村中保护张机,另派了一群罗网杀手在牛首村两里外的地方驻扎。
所以惊鲵对于张机会武功一点也不惊奇,至于张机那看上去像是一流高手释放出来的“墨海江湖”。
呵,一个因为怕死所以狂练墨家敛息术、墨家吐纳术和电光神行步等武学的家伙,又因为觉得修行“墨海江湖”和精纯内力可以坐着,而不是站在太阳底下练剑,所以每天都要抽出至少两个时辰修行,你说他这一招能不厉害吗?
张机才不在意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在使出“墨海江湖”的一刹那他便使出“电光神行步”。
“滋滋”的电流声从他的脚下传出,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张机的身形眨眼间便出现在六十步外,狂风呼啸着从张机的脸颊边擦过,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不错不错,‘电光神行步’的最高境界是刹那百步,但除了先祖墨子以外,墨家再无能达到刹那百步之人。老夫所知晓的墨家弟子中最快的人也只有刹那间八十四步的人,你这六十步已经可以算是大成了。”鲁勾践以丝毫不亚于张机的速度跟在他的身旁,笑呵呵地看着这个由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少年,虽然有些技能树点歪了,但的确是个顶尖的武学奇才。
“墨家?电光神行步?”
张机听到鲁老头的话,此刻才明白,这个传授自己武学的鲁老头生前是墨家的高手,但到现在也不明白鲁老头刚刚为什么要释放杀气害自己暴露。
就像他来之前说的那样,自己是他唯一的传人,鲁老头没有理由害自己,可他又为什么要让自己暴露在罗网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一道粉红色的剑气便呼啸着向他袭来,擦着他的身体划过。
“停下!”
惊鲵呼喊一声,见张机不停,又连续释放了十余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相当于一名二流高手的全力一击,而且每一道剑气都封锁了张机逃跑的一个方向,只有停留在原地才能避开所有的剑气。
张机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旋即全力驱动“电光神行步”。
虽然这几年一口一个“惊鲵姐”喊得别提有多热乎,但他难道要赌惊鲵念着他俩在全村男人编排的六七十个同人故事里分别担任男女主角的情谊,而对他手下留情?
这年头忘恩负义的例子多了去了,什么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还有过河拆桥,拔吊无情,这么亲密的关系都能背刺,更别说他和惊鲵完全没有任何肉体关系了。
被一道乃至数道二流层次的剑气从背后击中最多只是重伤,虽然重伤的结果会导致他的速度渐渐变慢从而被追上,但至少还能挣扎一下,多一分求生的希望。
奔跑中的张机忽然一个踉跄,两道粉色的剑气同时落在他的后背和左肩处,剑气划破衣裳留下两道血痕,张机奔跑的速度愈发缓慢,继续奔跑了几百步后倒在了地上。
惊鲵看见张机被两道粉色的剑气击中倒地,美目徒然瞪大,连忙上前检查张机的伤势。
当惊鲵来到张机身旁将他的身子翻过来的一瞬间,“咔嚓”一声,机括运转的声响伴随着一阵破空声传入耳畔,一根在毒草汁液中浸泡过的粗制弩箭划过。
这是在赵国很常见的一种毒草,从前经常有百姓误以为是野菜,误食后不久便中毒而死。而这种毒草,后世称之为黄堇,别名为断肠草,传闻神农氏正是因为误食断肠草而亡。
不过他使用这种毒箭并没有抱着杀死惊鲵的想法,对于惊鲵这种高手来说,绝不可能给她命中致命要害的机会。而断肠草这样的剧毒对于她来说,只需要消耗些一些时间和内力便可排出身体,但这些时间足够他逃跑了。
果然,一切正如他所料,惊鲵果然来检查他的情况,袖中的暗弩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便射出了毒箭。
但他毕竟没有对敌的经验,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高手的强大,惊鲵虽然猝不及防,但凭借自身的反应和身体素质,弩箭只是擦着这副紫色的蛛网面具的上端飞过,磕飞了这副金属面具,露出了那张清丽冰冷的脸。
“混小子!”
如张机所想,刚刚那一箭即便中了,也不会给她带来多少伤害,但她气得是张机居然利用自己对他的担心偷袭自己。
真是白瞎了跟你一起当了六七十篇同人故事男女主角的情谊……啊呸,真是白给你当了数年的“母”……也不对,真是白保护你数年时间了!
惊鲵越想越气,差点想一剑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但耳旁旋即便传来咚的一声。
那是廉价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的声响,张机一把抱住了那双纤细修长的玉腿。
“惊鲵姐你不能杀我!
“我曾祖为大秦立过功,他为大秦子民流过血!”
“我是大秦功臣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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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鲁勾践是《秦时明月》里一个很牛但是没多少戏份的人物,动漫版在第四部万里长城第2集出现过,但是变成了隐居的老头,还因为年老体衰死在了一个罗网小配角地级杀手龙修的手上。
历史上的鲁勾践是在下棋输给荆轲后对荆轲一波咆哮,吓得荆轲连夜逃跑的猛人。
《秦时明月》小说版里的鲁勾践,按照时间线应该算是六指黑侠前的那一任墨家钜子,外号“剑魔”和“三手剑”,老年时和荆轲、盖聂泰山论剑,略胜荆轲一筹但略输盖聂一分(但在老年时期这个战绩已经逆天了)。
另外墨子剑法的名称我也是参考了原版小说和网络上的资料命名,比如墨海江湖,脑补一下“诸子百家”那部燕丹出场时的水墨画特效,嗯,不喜勿喷。
(3156字)
第四章:惊鲵!
人吧,一个月总会有几天脾气暴躁的时候。
尤其是女人!
张机不知道惊鲵是每个月的哪几天生理期,但当惊鲵一脚踩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觉得至少以后每个月的今天,自己应该离她远点。
只不过脸上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松开抱着惊鲵大腿的手,也无法阻止他继续盯着惊鲵的脸。
虽然那张脸因为他而尽显怒容,但却难掩那如玉一般的容颜和曼妙丰腴的身材.
嗯,田赐那么胖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无论是出于这一世关于礼仪的家教,还是出于前世积累的见识,亦或是这数年的相处,他都不应该会这样失态地紧盯着一个陌生女子的脸。
可平日里的惊鲵似乎是使用了易容术,刻意掩盖了自身的美貌,绝没有此刻的清丽脱俗。
那清冷的气质就像是从月宫之中走出的仙子,居高临下冷眼俯视着他,寒意在她的周身几乎拧成实质。而这令人难以接近的气质反而更令人心动,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望。
难怪前世有这么多人会说,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哪怕孩子不是自己的,也认了。
一丝刺痛感让张机回过神来。
粉红色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喉头,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抹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佳人归佳人,之所以她能拥有这样的容貌却未曾被人觊觎,便是因为那柄闪烁着寒光的粉红色长剑,它足以令所有产生觊觎之心的人寒毛倒竖,不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张机抬起头,和那双清冷孤僻的眸子对视在一起,寒意从惊鲵的身上顺着那柄锋利的惊鲵剑传入了他的体内,冰冷刺骨的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冰窟。
但张机却一点也不紧张,不只是因为惊鲵那愈发红艳的两颊,也因为抵在她柔嫩白皙的鹅颈处的青色长剑,当然更多的还是他并没有从惊鲵的眼中看出杀意,反而有种像是在看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的感觉。
“惊鲵姑娘,这位少年也许与我的旧友也许有些渊源,能否暂且收手?”
盖聂沉稳内敛的声音从惊鲵的身后传来,虽然他是在和惊鲵打着商量,但他的行为却算不上是在商量。
一旁的罗网杀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帮哪一方。
是的,作为罗网的杀手,他们的立场出现了动摇。
盖聂是敌是友不明,但他眼下的行为是在保护张机。
而惊鲵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了张机的生命,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罗网。无论是出于任务还算罗网的规矩,他们都应该立即对惊鲵展开围杀并设法将张机从她的剑下救走。
惊鲵清冷淡漠地目光扫过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青色长剑,轻哼一声,收剑入鞘,原本如琉璃般澄澈清明的双眸却带着几分羞恼。
“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啊?哎哟!”
张机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惊鲵是在说自己抱着她大腿的事情,愣神间便被惊鲵一脚踹翻在地。
惊鲵全然不在意抵在自己脖颈后的长剑,或者说,盖聂的剑根本伤不到她。
尽管盖聂无心伤人,但惊鲵只是身躯扭转间便轻松离开了长剑的攻击范围,静静地抱着剑倚靠在树旁。
盖聂眉头微皱,惊鲵的实力,似乎比他猜测的要强得多。
旋即他又看向了张机,眉宇间带着些许困惑。
众所周知,罗网的杀手都是一群为了完成任务不顾一切的家伙,哪怕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刚才没有对惊鲵放过张机抱有任何期望。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看了看身后的罗网杀手们,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而惊鲵的目光也始终盯着他和眼前的少年。
会有人在抱了一位罗网天字一等女杀手的大腿后,还完整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更遑论罗网的这群杀手被这个少年发现了存在,依照罗网一向的手段,这个少年应该已经成为一具不会再说话的尸体了。
但他还活着。
再结合先前惊鲵所说不允许二流高手进入牛首村的规矩……
各种细碎的线索汇聚成了一道流光,从他的脑中一闪而过,衍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
如果罗网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少年呢?
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一刹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
罗网保护的对象,历来只有历代秦王,偶尔他们也会受命去保护秦国不可或缺的重臣,如当年惠文先王时的“智囊”嬴疾、“崤函烈虎”嬴华、武信君张仪,昭襄先王时的武安君白起、应侯范雎,又怎么可能去保护一个少年呢?
可盖聂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罗网的确就是在保护这个少年,而且这个少年一定和他的旧友鲁勾践有着莫大的关联。
“这位公子,盖某有一事相问。”盖聂行了一礼。
“我知道盖先生想问什么,不错,我的墨家武学是传承于墨家上代钜子、三手剑、剑魔,鲁勾践。”张机回了一礼,重复着身旁唯有他能听见的鲁勾践的话,“老师年轻时受过太多的剑伤,年岁日长,暗伤积聚,在将一身所学传授于我之后便含笑离世了。”
“离世前,老师曾告诉我,倘若有机会,转告盖聂先生,他的‘道’走错了。”
盖聂目光一凝,剑意凝聚在周身,锐利的目光落在张机身上。
无论是学文还算学武,所有人都走在各自的“道”上。
否定他人的“道”,就是否定了他人多年来的修行,不亚于杀人全家,也就是这话是张机替他的老友鲁勾践转述的,否则哪怕是以盖聂的脾气也会愤然拔剑。
“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捭阖者,为天地之道。”
“但他只记得纵与横的对立,而忘记了纵横捭阖一体,方为鬼谷。”
剑意顿时散去,一道灵光在盖聂的脑中一闪而过。
盖聂仿佛就要抓住那道灵光了,但终究还是让它从五指的缝隙间溜走,不过他也并非没有收获。
其实道理很浅显,如果纵横所对应的实与利真的是相互对立不可调和的,那么历代鬼谷子又为什么要兼修纵与横?
不过鲁勾践并没有将其中的道理全说出来,不是他吝啬对盖聂这个忘年之交的指导。
只是,有些事情,旁人看得再明白,也只能稍作提点,真正的精义是需要盖聂自己去领悟的,这个领悟的过程才是真正的修行。
“勾践兄……”
刹那间,盖聂耳旁仿佛又回荡起了鲁勾践沧桑沙哑的声音,他茫然地向四周环顾,寻找着印象中的那道身影。
但四周除了那些罗网的杀手以外,再无旁人,就连张机和惊鲵不知何时也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牛首村的茅草屋前
张机收拾着行囊,将他为数不多的行李装进包袱中,放在正在大口咀嚼着干草的马匹上。
他知道,鲁勾践先前让自己转述给盖聂的话,实际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盖聂和卫庄奉当代鬼谷子的命令出山游历,却至今没有走上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更何况他呢?
他该离开这安逸的牛首村了。
不过鲁勾践不打算走,而是选择留在牛首村。
当年他早早地就在春秋鼎盛之时就将墨家钜子的位置传给了下一辈的六指黑侠,在人生中的最后十年里一直选择在这座小小的村庄隐居。
究其根本,是对这个战火连天的世界失去了希望,也动摇了自己坚持了一生的理念。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非攻墨门,兼爱平生。
这短短的十六个字,是墨家所有人秉持的毕生信念和追求,但墨家数代人不仅没能在“非攻”这条路走出多远,反而随着列国的强大而与墨子最初坚持的那条“非攻”之路渐行渐远。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墨子让大弟子禽滑厘带着三百人就能抵挡一国大军的时代了,兵家的雄起与七雄的崛起改变了一切。
因此,就连墨家内部都分裂成了三派。
相里子一脉注重科技研究,同时看重了秦国不同于六国的务实本质。
于是相里子带领大批墨家弟子入秦,为秦国打造各类器械,决心依靠秦国的强大实力,助其一统天下结束乱世,以实现“非攻”的理想,故称“秦墨”。
相夫子一脉则是一个以学者辩论为主的派别。
他们游历各国,传播墨家的兼爱与非攻思想,反对使用暴力去解决问题,甚至包括起义,希望能用柔和的方式去获得和平,也会在两国交战时出面游说调停双方,因与齐国“事秦谨,与诸侯信”国策吻合而入齐都,故称“齐墨”。
邓陵子一脉则是更多地以游侠的身份到处行义。
他们平日里以游侠的身份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是游侠的们的标杆,受天下游侠所敬仰,被赞为“墨侠”。此外,他们也反对各国发动的侵略战争,认为这些战争都是诸侯和权贵们为了自己利益发动,秉持墨子的思想,派出墨家弟子帮助被侵略的一方守城。因邓陵子为楚人,而众人皆随之入楚,故称“楚墨”。
就连墨家都因为这条“非攻”之路而分裂了,可想而知这条路究竟有多险峻。
更何况,他如今不过是个亡魂罢了。
他生前守不住这天下的和平,死后为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守夜,以杀气驱赶猛兽还是能做到的,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3175字)
第五章:张公子,求求你把自己脖子上的剑放下!!!
张机离开了牛首村,独自一人踏上了新的旅途。
不过,临行前,他从鲁勾践那里得知罗网在保护他,尤其知道惊鲵就是罗网专门派来贴身保护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浪起来了。
开玩笑,有罗网保护,谁还怕死啊?
这就相当于你带着生辰八字去太乙山,找道家天宗掌门北冥子算命,他说你能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你还需要老老实实地一级级地走台阶下山么?
换做张机,直接三步并作两步,一个助跑就从太乙山上直接往下跳!
有这么硬的八字谁还走台阶啊!
先不说命不该绝,就算该绝了,北冥子和道家一众长老、弟子们为了道家的颜面也会争先恐后地在山下当肉垫,拿出珍贵的丹药保住他命,反正绝对死不了,而且还得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同理,罗网的保护几乎就相当于阎王爷的保护,你就是想自杀都难。
所以,原本从鲁勾践那里详细了解了行走江湖时的危险的张机,索性就放飞自我。
黑店、窃贼、盗匪他是来者不拒,明明也是个二流境界的高手,他就是不出手,硬生生冲进山匪窝,让一个三流境界都没有的土匪头子把刀架在脖子上。
不出意外,一道粉红色的剑气会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箭雨,送这些山匪去见真正的阎王爷。
而张机只需要用电光神行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山匪们的宝库,将里面值钱的宝物全部收入囊中,同时让早就在山下等候的珠宝商贩上来收货,将珠宝换成的黄金送到韩都新郑。
至于为什么是新郑,原因很复杂。
大概是因为有些只在《天行九歌》里出现,却不曾出现在《秦时明月》里的人吧,也可以说是情怀。
除此之外,也是希望在那里,见到某个秦国来的人。
最后,他也不否认,重要的原因还是出于色心。
来到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正常男性不想见见前世那些只能隔着屏幕相见的二次元美人呢?
高贵窈窕的紫女,清纯恬静的弄玉,妩媚迷人的潮女妖……尤其是那个被称为国漫第一女神的“妖精”。
只不过,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美人却似乎因为他的举动而产生了不满,那冷若冰霜的眸子时刻盯着他的背影,换做旁人恐怕会担心那柄粉红色的长剑会不会突然刺向他的后背。
惊鲵发誓,如果不是罗网的任务是不允许他伤害张机,背刺与否另当别论,她绝对会忍不住先把这小子吊起来打一顿。
她头一回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真的该死。
官道不走偏走小路,珠玉外露勾引盗匪,知道的是奉命保护张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带着罗网赵国分坛的杀手集体叛国,针对赵国境内的盗匪进行了一次清缴活动,一时间搞得罗网在赵国境内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瞧瞧,这才离开牛首村几天,赵国分坛的罗网统领就求爷爷告奶奶一样乞求惊鲵赶紧把张机带走,别在赵国祸害他们了。
当张机跨过赵国和韩国边境线的那一刻,那些保护了张机许久的赵国分坛罗网杀手一个个的跟过年一样高兴,而且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被调来接替他们的韩国分坛罗网杀手。
这些韩国分坛的罗网杀手还有些懵圈,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一头孽畜。
新郑附近的郊外
张机用几根木头和几块布扎了个简易帐篷,再捡了些柴禾生了堆火,炙烤着他用内力从河里炸出来的鱼。
“今天是哪位兄弟值夜啊,替我跟你们统领说声,帮我买点东西呗。”
树梢上,惊鲵默默地吃着张机给她的烤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段时间以来,多亏了张机,她的脾气也改善了许多。
气大伤身,命是自己的,为了这个贱人气到自己,不值得。
而灌木丛中,两名蒙着面的罗网杀手双手颤抖,情绪有些失控。
其中一名杀手咬牙切齿地盯着张机的背影对着同伴说道:“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要不是上头有令……我特么早就嫩死他了!”
一旁同伴叹了口气,劝慰道:“你能怎么办?总坛的人说了,不能让这小子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自统领大人以下咱们全都只能准备兵解归天了,你没见咱们的统领大人都……”
其实他也挺想弄死张机的,不光是他,凡是参与了保护张机这个任务的罗网杀手都挺想弄死他的。
原以为保护张机就是个带薪摸鱼的美差,毕竟这么多人保护着这家伙,他就算是周天子再世也没人能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被刺杀。
可哪有被保护的对象一进韩国就要求韩国分坛给他提供前往新郑的路上的土匪窝情报,然后冲进土匪窝等着罗网来救,再在罗网剿灭土匪窝的时候把土匪珍藏的财宝尽数打包卖给珠宝商,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你问为什么罗网的人要听从张机的吩咐?
一阵狂风从林间吹过,一道戴着黑色铁面的身影从林间冲了出来,一个滑铲跪在了张机的面前,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笔直的痕迹。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难以想象这位韩国分坛的罗网统领已经做过多少次了。
“张公子,您想要啥吩咐一声就好,我这就差人去弄!”
张机将架在火上烤的烤鱼翻了个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说嘛,我之前喊了两声,见没人搭理我,还以为我说话不管用了。”
其实吧,他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只不过呢,他想买的东西……量有点大,他不方便拿,以他的身份更不方便买,所以只能拜托罗网了。
“怎么会,怎么会,张公子多心了。”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连忙摆手解释,“您的要求罗网韩国分坛绝不会有任何人敢说不。”
“真的?”
张机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
“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
“所以……张公子,不,张老爷!求求你把自己脖子上的剑放下!!!”
(2044字)
第六章:水箱中的美人鱼
一路向西,看着夕阳西下,张机骑着马,根据从黑市上打探来的消息来到了一座荒山下。
山的确是荒山,没有山民,也没有山匪,但山体的内部,却是别有洞天。
因为,这里是韩国最大的人市!
何谓人市?
人市者,以人为货,公然贩寰。
也就算俗称的人牙行。
人口买卖自古已有,可以追溯到夏朝乃至炎黄时期的上古时代,到了周朝,人口买卖甚至出现了官方渠道。
《周礼·地官》记载,“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车辇、珍异”。
《管子·揆度》也有“民无饘(浓稠的粥)者,卖其子”的说法,而《韩非子·六反》则记载,“天饥岁荒”,民有“嫁妻卖子”者,已经是当时的普遍现象。在严重剥削和残酷兵祸下,魏、韩两国“百姓不聊生,族类离散,流亡为臣妾,满海内矣”。
张机今天就是来这座韩国最大的人市买奴隶的,而且是个漂亮的女奴隶。
“来者止步!”
张机牵着马行走在山间小道上,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四周忽然钻出几十名红衣黑甲的士卒。
那是韩军的甲胄!
一柄柄长戈围成圈指着张机,将他围困在中间,他们的身后还有几十架弩机指着他。
为首一名虬髯大汉,容貌粗豪,从身上的军装看来,应该在韩军中也是有着一定地位的军官。
“请客人出示令牌!”
军官伸出左手索要令牌。
这座人市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来光顾的,如果不是韩国的贵族,就需要某一家贵族以家族令牌为其作保,才可以进入。
而一旦张机不能出示令牌,就一定是图谋不轨的闯入者,那么他高举的右手就会立刻挥下,那些手持弩机的韩卒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射出数十根闪烁着寒芒的锋利弩矢。
可不要小看韩国的弓弩,“天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这句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却基本属实。
战国七雄,韩国虽然最为弱小,民贫国敝,还坐落在四战之地,但他们这么多年来依旧能顽强地生存在秦赵魏楚的夹缝中,所依靠的就是这强弓劲弩。
而韩国之所以拥有如此劲弩,则是因为韩国拥有战国时期最大的铁矿——宜阳矿山。
坐拥着大量的铁矿资源就代表着韩国拥有七国最多的战略物资储备,满足士兵装备需求的同时还可以着手研究如何锻造精良的装备,这也使得韩国出现了一大批工艺高超的金属冶炼基地,其中包括整个春秋战国时期最大的兵工厂——棠谿剑坊。
“韩卒之剑戟皆出於冥山、棠谿、墨阳、合赙、邓师、宛冯、龙渊、太阿,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革抉犮芮,无不毕具。”
这每一座剑坊都至少出炉过一柄能被称之为名剑的宝剑,甚至还有被列入十大名剑的太阿剑,这就足以证明这些剑坊的锻造工艺水平之高超。
所以,韩国的弓弩绝对是天下无人敢小觑的劲弩,如果不是修习横练硬功的武者和无双鬼那种天生铜皮铁骨之人,哪怕是一流高手披着两副甲胄,也会被重创。
张机扫视着将他团团围住的韩军士卒,脸上完全露出没有一丝意外和慌张。
这些韩军士卒的隐蔽技巧并不高明,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来自长戈与弩箭上的寒芒也没有被遮掩起来,他们显然是缺乏足够的训练。
而且这些韩卒从趴伏在草丛中到拿起兵器起身,这个流程花得时间太长了,哪怕是一位三流的武者反应及时,都可以施展轻功逃出包围圈,更何况是修行了电光神行术的他。
“铁以为信,血以为义。铁血之阵……”张机从怀中取出一块红色的令牌,随手扔给那位军官,冰冷的目光落在军官身上,一字一句道,“死——生——无——阻!”
军官面色突变,接过令牌的瞬间手哆嗦了一下,险些将令牌扔在地上,不复刚才的狂傲。他连忙仔细打量着这块令牌,红色的令牌上精致地雕刻着黑色的铁索火鼎图案,这正是大名鼎鼎的铁血盟的信物!
说起铁血盟,那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组织,强大且神秘,以庞大的财力和人力为七国间各大赌约进行担保,收取半成赌金作为报酬。
昔日,卫国公子康仗着甲兵众多违背由铁血盟出面担保的赌约,结果不出三日便被枭首,挂于城墙示众,由此可见铁血盟的实力。
自此,七国间凡是有贵胄作赌,必然请铁血盟上门作保。
“原来公子就是铁血盟盟主介绍来的那位贵客,真是失敬。”军官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挥了挥手呵斥韩军士卒,“还不退下!别惊扰了贵客!”
“公子小心脚下,来,这边请。”军官满脸谄媚,就像条看见主人的哈巴狗,旋即又换上一副凶恶的面孔看向张机手中的缰绳,厉声道,“一个个的都瞎了么!怎么能让贵客亲自牵马!”
张机暗暗地摇了摇头,不禁心生感慨。
他倒不是感慨军官前倨后恭的态度,而是感慨罗网的实力。
呵,你以为他手中的令牌和这座人市的情报是哪来的?
别问,问就是罗网的杀手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硬是跪在地上求他收下铁血盟令牌和这份情报。
不过,又有谁能想到遍布七国的铁血盟,实际上只是罗网麾下的一个附属组织,一个负责替罗网赚取钱财的组织。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分部,却令夜幕这个韩国最大的本土杀手组织也只得退避。
张机跟着军官,避开了这些韩军士卒暗中布置的陷阱,来到了一个山洞外。
走进山洞,里面的通道并不是张机想象的那样漆黑和狭窄,反而是灯火通明,而且十分宽敞。
两边的石墙上每隔几步都点着一支火把,而每支火把旁都有一扇紧紧闭合着的厚重木门,木门内关押着这座人市所储备的奴隶,在外面根本看不见的景象。
借着火光,张机抬起头看向头顶,火把的光亮竟然无法触及通道的顶部,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岩壁,似乎这里的天顶是天然的山壁形成,而非人工开凿。
张机在军官的带领下在这错综复杂的山道内走了许久,终于抵达了一扇巍峨的青铜闸门前。
“我要的人,就在里面?”
张机的声音有些冰冷,不是他要学某个满脑子都是师兄的鬼谷逼王装高冷,而是他实在难以对这些贩卖人口的家伙有什么好感。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就直接拉着罗网下水,把这个韩国最大的人市一锅端了。
但他知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因为奴隶们没有“节”。
“节”是战国时期的通行证,后世俗称路引。
最初,人们截取一段有节的竹子剖分为二,各取一半作为信物,这就是“节”的起源。
《周礼》记载:“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返节。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无节者,有几则不达”意思是说出入关门要用符节,运输货物要用玺节,通行道路要用旌节,这些节到了有效期都要归还。在外通行的人都要持有节,没有节的人,遇到检查就不能通过。
而且,能被关在人市的奴隶,都是已经在户籍上被打入了奴籍的。
一朝为奴,终身为奴。
他们不仅要面对这些人牙子的追查,还会被官府追捕。维护奴隶主的权益也是各国律法规定的,更何况编撰这些律法的人,本身就是奴隶主。同样,支持编撰这些律法的,则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七个奴隶主,也就是七国的国君。
因此,奴隶们只能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潜身缩首,过着胆战心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一不小心就会丢失性命,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在人市被关押的日子,这也是刘邦在汉初鼓励养不起孩子的百姓卖儿鬻女给大户人家的原因。
至少他们可以活下去!
因此,张机明明对人市满心厌恶,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也难怪说话会如此冰冷。
而军官见张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以为是张机性子急,也不敢卖什么关子,谄笑着道:“正是,大人请稍后。”
“开门!”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两名驻守在门前的韩卒合力抓住一根青铜杆,闷哼一声,用力扳动。
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齿轮运转时齿牙相扣传出的声响,而不多时,那扇巍峨的青铜闸门便缓缓升起。
那扇巍峨的青铜闸门后,竟是一个无比宽敞的密室。
不过,虽说是密室,但其实这个密室的墙壁和天顶都呈现出原始的山壁样貌,空气中折射出一抹淡淡的水蓝色光影。
众人缓缓上前,一个几乎和那扇青铜闸门齐高的碧蓝色透明水箱映入眼帘,水箱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抹黑影,正如水中游鱼一般灵活地游动着。
(302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