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年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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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 启
嘉伟抬起手向天空望去,几缕阳光穿过手指间的缝隙映射到嘉伟的眼睛里,清早的阳光有些刺眼。回头看看身边汹涌的人群在不停歇地忙碌奔走,仿佛一个名为命运的家伙正在这边大地上操控着熙攘的人群在彼此交错而又毫不关联的运转,让他们在自己命运的齿轮下做着不可逆的转动,准确到就连下一步的误差也无法踏出来,然后欣赏着他们疲惫万分但运转却无法停下的模样。一个莽撞的家伙毫无征兆地撞向嘉伟,使嘉伟遽然回到现实,周围人来人往的人潮与喧嚣不已的街道使嘉伟在这狭窄的街道中不间断地闪躲,避免着与那些冒失的人们碰触,而躲闪不掉并越来越多的人群使得烦躁越加的加剧,可是脑海中那个浮现的身影却又让自己一点点安定下来。让自己安静地站着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自己厌恶的人潮不断的在自己身边穿梭。
这个地方站了两年,不知道是否会留下我的痕迹呢?
突然一股淡淡的体香传来,眼睛一黑。
“猜猜我是谁。”假装粗犷的发音掩饰不了银铃般的声音。
“梦涵。”男孩的声音平淡的好似宁静的大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掀不起一丝涟漪。
“没意思,练了好几天的声音你一点惊喜都不给,不能猜成别人么。”
眼前立刻又恢复了视野,嘉伟转头看着这个脑海中最熟悉的家伙。微风中宽松的校服将那瘦弱的身体紧紧包裹起来,鹅蛋似的脸颊上搭配着大大的眼睛透着闪闪发光的眼神,而假装生气而嘟着的嘴却在嘉伟回头过来时被盯的忍不住笑了出来。男孩表情却如大理石般的波澜不惊。
“只有你才会做这种小孩子都不会做的事。”
“就因为我不是小孩子才会这么做。”梦涵吐了吐舌头。
“走吧,不然一会就得迟到了”男孩子微微低下了头掩饰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却不知早已经被女孩收入眼底。
女孩蹦蹦跳跳向前走去。嘉伟不由叹了口气,但是脸上却微微地扬起了嘴角。
眼前这个仿佛精灵般的女孩与旁边这个散发出深深忧郁的男孩,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仿佛天边一半晴天一半乌云的场景,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想象着为什么这样的两个人会走在一起。女孩在路上滔滔不停地说着,而男孩却总是偶尔的回应,就连回应的字数也少的可怜,可是却一点也不打扰女孩的兴致,在这喧闹的大街上形成了一道独立的风景。
“那放学见喽。”
“恩。“
女孩一蹦一跳的走入二年二班的教室,嘉伟立刻觉得偶尔的阳光又缩了回去伴随而来的是自己熟悉的潮冷,慢慢的走入二年十二班。
“滕嘉伟,你是不早饭没吃,早读马上要开始了,你还走得那么悠闲,知不知道马上要升学考了。“嘉伟不用看也知道班主任正一脸厌烦的看着自己。
“不还没开始么。”嘉伟连头都不抬的从班主任身边走过。
“哼,无可救药的小子。”班主任低声的咒骂。所有人都当做什么没发生似得,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嘉伟也是如此,整理桌子,拿出课本。英文书本上的字母仿佛是遥远世界的魔咒,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不懂魔咒的麻瓜而已。
yo,yo
yo,yo
your honour please
gotta believe what I say
what I will tell
happened just the other day
I must confess
Because I've had about enough
嘉伟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熄灭的吊灯,耳边是不停的《all rise》高声地咏唱,半坐起来看见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精致的壁纸上,周围宽敞而又空荡的房间,才让嘉伟意识到自己早已过了那段青葱的岁月。嘉伟站起来关掉闹钟随后走向洗手间,房间安静地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每一下脚步与每一声呼吸。打开水龙头,嘉伟看着镜子中的人,除了五官依稀还有当年的模样,其他地方早已看不出与梦中那个男孩还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又是这个梦,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可是曾经那厚重的记忆却时常出现在脑海里。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回想那段记忆,也许这就是生命中烙印最深刻的一段吧。水哗啦啦的响可是嘉伟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梦涵,你还好吧。
同样的地方有的却是陌生的街道与陌生的面孔,唯一相同的是依然喧闹的人群。多年没曾到过的地方,再来时才发现早已物是人非。嘉伟向车窗外望去希望能从这些地方中找到些梦中情景的碎片,找见曾被自己踩过两年的那块石板,可是却只能看见高楼耸立的大厦与又长又宽的马路,那爬满爬山虎的青朴建筑与斑驳的石板早已不见了踪影。
来到校门口嘉伟不仅唏嘘不已,连学校大门都变了样子,以前陈旧低矮的校门早已换成了雄伟壮观的样子,唯一能让嘉伟确认自己没走错的是门口那醒目的校名以及那个铺满奖牌的墙壁。门口有个身影似曾相似,嘉伟走进看见这个略显佝偻的中年女人脸上充满笑容,可是那笑容将她整个脸皱纹都扭曲在一团,那些皱纹仿佛许多毛毛虫在她脸上蠕动一样,嘉伟突然感觉胃里一阵抽搐,如果不是早上没吃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当场吐出来了。
“嘉伟,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会为我们08级十二班争气,欢迎你回来。”女人再一次努力的挤出笑容,使得自己笑容自然些,可是那坚硬的线条却毫不保留的出卖了他。
恩,谢谢老师,那都是老师当年的栽培。嘉伟流出亲切的笑容,这种笑容是在社会上多年磨练出来的,嘉伟相信自己即使对着镜子也看不出是假笑的。的确嘉伟也这么做过,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笑容直到自己都看不出来,毕竟亲切的假笑是社会上生存的一项基本技能。女人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起来,这样的笑容总算让嘉伟心理看得心里好受些。虽然嘉伟为自己的违心又忍不住恶心起来。
我也学会也这种虚伪了呢,没想到十年后我就与面前这个女人一样了呢。女人如果这时回头一定能察觉出嘉伟脸上那一丝一闪即过的厌恶。
相信多年之前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绝想不到今天的自己竟然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来。
第2章 尘封往事
嘉伟突然想起那年学校种植甲肝疫苗。
“采取自愿,你们谁要打疫苗就到老师这来交钱,200元一个人。”嘉伟看着老师严肃的神情在讲台上诉说着甲肝的可怕,那庄严而不可侵犯的声音加重了同学们对甲肝的恐惧。很多同学都纷纷交了钱。可是嘉伟很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这些钱几乎与妈妈一个礼拜的工资一样了。可是甲肝,听起来很可怕。
老师将钱数与人数对好之后,抬头望望下面说:“没想好的同学可以明天交钱。”
回来的路上嘉伟不断地设想着自己的提问与母亲的对答,可是又一次次地将之否定,就好像在生字本上用铅笔与橡皮不断擦写,本子都快烂了却写不出要写的东西。终于设计好了开场白,但打开门时,看到母亲时那些话又咽到肚子里去了,只是安静地走进了房间。但是彷徨的心情却没终止,嘉伟不断反问自己要不要告诉妈妈,却连自己也没个坚信的答案。吃完饭后,嘉伟不似往常回到书桌前学习,而是坐在女人背后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厨房中洗碗,嘉伟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妈妈,更重要的是妈妈会答应吗。
女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儿子今天不大一样。“怎么了,嘉伟,怎么还不去学习。”
嘉伟咽了口唾沫:“妈,学校说可以打甲肝疫苗,200元一位。”
说出来的一瞬间嘉伟突然后悔了,还记得前一阵子在专卖店买了件236元的衣服,妈妈临走时愤怒拿着衣服不顾自己往出走,嘶吼着大的回荡在整个店里的那句声音,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买衣服了,一件破衣服这么贵。嘉伟永远忘不了,周围的人用诧异与惊愕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嘉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店的,怎么走回家的。只知道这件事烙在自己小小的心上,怎么也挥散不去。
“恩,你等等。”女人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沓卫生纸,将卫生纸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十二十三十...两百。女人郑重的交到嘉伟手里,说道:“这是两百块,记得别弄丢了。”
女人继续开始洗碗,灰暗的厨房中嘉伟脸上充满了诧异。
为什么妈妈什么也没说。
教室里嘉伟在兜里揣着那200块钱,不断确信它的真实存在,那种不真实感让嘉伟久久挥散不去,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
老师走上讲台淡淡的说了句:“今天是最后一天,要交钱的同学在放学之前一定要交给我,明天就不能再交了。”就开始继续批改作业。
要不要交呢。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嘉伟抬头看看班主任,她认真地批改作业完全没发现嘉伟完全没在学习,嘉伟那表情透露出的烦闷与焦躁仿佛被这个寂静的教室吞没,一切都埋没在那些笔划过纸间的沙沙的声音之下。嘉伟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他下定决心走上去,不然他一定会被压抑死的。
“老师,我要打疫苗,这是钱。”嘉伟感到手掌中都是汗。
“好,你等等。”面前这个女人在自己的桌上翻着自己凌乱的东西,可是最终也没找到什么,尴尬的抬起头说:“不好意思,我那个本子找不到了,要不我先记在这个本子上去,随后再腾在那个本在上,反正钱我收了,你放心吧。”
“恩,好,谢谢老师。”嘉伟把手中的钱递给了老师,老师把钱收到钱夹里,淡淡的说:“没事,你下去学习吧。”
“老师再见。”嘉伟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恩。”女人又开始低头批改作业了,嘉伟觉得心中那块压抑已久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嘉伟回到家打开铁门,扶着木门时听见一个男人在嘶吼:“我一天到晚给这个家挣钱,回家连口热口饭都吃不上,我的钱都用来养猪了,你看看整个小区谁家6点半还没吃饭。”
“你的钱又没给我,我花的是自己的钱。而且我才刚下班回来,怎么能把饭做好。”
“家里哪一样东西不是我买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煤气水电,你就会买个青菜白菜,你养兔子呢,也不知道买点肉回来。而且就算在外面租我这样的房子这也得一千六,全世界就没我这样苦命的,还真不如雇个保姆呢。”
嘉伟的手停在门扶手上,巨大的压迫感让嘉伟有点无法动弹。”
男人并没有因为剧烈的争吵而发现轻微的开门声,回头吼道:“你躲在门口干嘛,想等家里把饭做好吃现成饭么,赶快给我滚进来,你看这地脏的,也不知道拖下,去,赶快把地拖了。”
“嘉伟,你回来了,拖什么地,快进去学习吧。”母亲匆匆地从厨房中走出来,挡在嘉伟与男人之间。
“学屁习,老子像他这么大都工作了,先把活干完,脏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咋摊上你俩这邋遢人,我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男人加大了声调。
“我拖行吧,孩子要学习呢。”女人的声音出现了哀求的语气
“你拖谁做饭,你想把老子饿死么,你赶快去做饭去。”男人发出恶狠狠的声音来强调自己的决定不可违逆。
嘉伟拉拉母亲的衣角说:“妈,没事,我拖。”
第3章 对与错
嘉伟看着讲台上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拿出针头刺进上去同学的皮肤,而那些同学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嘉伟心中默念自己一定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不皱眉头不吭声。时间在一点点流失,打疫苗的人突然停下看看自己的本子说:“还有人交钱没打疫苗吗。”
“我。”“还有我。”朱腾与嘉伟一起举起手来。
“你们等等,你们叫什么名字。”打疫苗的人抬头望了望。
“朱腾。”“滕嘉伟。”异口同声的回答夹杂着一丝不安在语调中。
打疫苗的人翻阅着自己的本子确定着信息,抬头问道:“上面没有你们的名字,你们确定你们交钱了?”
“交了。”“交了。”两个没有商量但十分同步并且坚定的声音的主人齐刷刷的望向那个打疫苗的人。
“好,我问问你们班主任,你俩等等。”说完那个男人就转身出去了。
应该没事的,朱腾不也没记上么。嘉伟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你们班主任说朱腾交了,滕嘉伟,你们班主任说你没交。”男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嘉伟说。
“我交了。”嘉伟虽然声音斩钉截铁但突然觉得腿一阵发麻。
“那我不知道了,你问你班主任吧。你现在就过去,我给朱腾打完就走了。”男人头也不抬的拿出药箱开始准备给朱腾接种疫苗。
嘉伟匆匆的跑到班主任办公室里,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听到身边气喘吁吁的声音抬头看到嘉伟站在自己面前说:“老师打针的人说你说我没交,但是我交了。”
老师皱了皱眉说:“滕嘉伟,我本子没有你的名字,小孩子撒谎可不好。”
“老师,我没撒谎,那天最后一节课上自习我交给你的,你说你没带本子,先记在一个黑色的本子上,随后给我填上去。”嘉伟尽可能的详述当天的情景,试图勾起面前这个女人的回忆。
“黑色本子?我找找。”女人露出狐疑的表情接着又开始翻她那凌乱的桌子,终于在一堆东西中找到一个黑色本子。嘉伟舒了一口气。女人以看不清的速度翻着本子。嘉伟额头上不知不觉渗下汗珠。直到最后一页,上面零星的写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女人将背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放松了下来说:“你看,没你的名字吧。”
“老师,我真的交了。”嘉伟的语气十分坚定,不由得将拳头握紧。
“明明就没有,嘉伟骗人可不是好孩子。”女人白了嘉伟一眼,眼神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丝厌恶。
“我真的交了。”嘉伟加重了语气,毫不回避的看向女人。却没发现女人眼中的厌恶越来越重
与嘉伟对视一秒钟后,女人说:“那叫你家长吧。”女人说完就拿起电话翻开电话薄。嘉伟已听不清女人的声音,只感觉世界仿佛突然开始坍塌。
已经不记得怎么叫来妈妈,只知道,母亲的身影在老师面前更加佝偻了,老师不断诉说着嘉伟的种种不是以验证嘉伟说的是假话,什么上课迟到,作业不交,成绩不好,人缘不行这些毫不关联的事情都成为了老师的有力论据,不间断说要給嘉伟处分使得母亲沧桑的脸上的皱纹仿佛更多了,母亲不断的哀求,可是却也不愿在自己孩子撒谎上让步。
哀求,哀求,哀求。
每一次哀求都仿佛针扎似得刺着嘉伟的心。最终的结果是嘉伟只要承认撒谎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为什么让没撒谎的人说他撒谎了,为什么让没犯错的人去哀求。
嘉伟脑上的青筋在跳动,可是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嘉伟突然将本打算说的话咽到肚子里去了。“是我想出去玩,所以把钱没交却说交了,是我错了。”嘉伟手指间关节嘎嘣嘎嘣的声音很清脆,但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好似没有听见,人们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继续进行着自己运转。
“恩,这就对了,好孩子就是犯了错了要勇于承担,以后不要在撒谎了,撒谎不是好孩子。”女人的口气里透出语重心长的口气。
到底是谁撒谎,是谁犯了错不敢承担。
回来的路上,嘉伟与母亲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安静回到家。嘉伟至今还记得那天后半段的记忆是与平时毫无差别,女人做饭,男人吵闹,嘉伟在装着学习却心不在焉的想着漫无天际的事。嘉伟看着桌子书本依然是杂乱的摆放着,台灯周围的小虫在毫无目的地围绕着灯管飞旋。原来我们真的只是微小的存在,而生活不会因为我们起一丝涟漪,我们只会在命运齿轮的转动下无力地运转而已。
第二天,班主任宣布了嘉伟的事,警戒大家不要撒谎,介于嘉伟勇于承担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接着嘉伟读着写了一晚上的检讨。下面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不时走进嘉伟的耳朵里。骗子,傻瓜,不知羞耻。这些词仿佛针一样一下一下的往嘉伟的心口上扎去。
嘉伟回到自己座位上去,老师继续讲着那些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同学们继续时而抬头听讲时而埋头学习,正常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这件事,仿佛这只不过是疲惫的学习生活的小插曲而已。嘉伟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是做了个漫无边际的噩梦而已,可是桌子上的那份检讨却毫不留情的诉说着事实的真相。嘉伟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为什么全班没有一个人看见,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
一张纸条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上面写着。对不起。
嘉伟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仿佛在认真听讲的女孩,惊愕着为什么彼此从未说过什么话的女孩传来纸条竟然写了这么一句话,嘉伟匆匆在上面写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知道你没说谎,可是我没勇气说出来,对不起。女孩的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是歉疚,是同情或是别的什么,嘉伟也不确定,因为女孩迅速的又回到了认真听课的神态。嘉伟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欣慰,原来自己没记错,自己真的没说谎,原来还有人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没事,你是好学生,反正事实的真相早已无所谓了。”嘉伟略带赌气地说道。
女孩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嘉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手足无措,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样。急忙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只是我明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却没勇气站出来。”女孩吸了吸鼻子,眼睛更红了。
“滕嘉伟,你在干嘛。”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没干什么。”嘉伟条件反射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老师匆匆的走下讲台来到嘉伟面前,顺带捎来同学们目光的聚焦。
“还说没什么,你看陈梦涵的眼眶怎么红了。梦涵,他是不欺负你了,别怕,有老师,你直说就行。”老师的声音瞬间温柔了许多。
“没有,就是眼睛不舒服,谢谢老师关心。”女孩低着头怯懦的回答着。
“滕嘉伟,你看看人家梦涵多上进,身体不舒服还坚持听课,你要有她一半好,老师就放心了。”老师露出语重心长的表情。
“知道了,老师。”嘉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呆呆的点了点头
“好吧,继续上课。”老师继续回到讲台开始讲课,可是教室却由原本的安静变成隐隐的窃窃私语声,猜想着讨论着臆想着嘉伟到底怎么把梦涵欺负哭了,来疗慰单调的高中生活。而其中却也夹杂着嘉伟与梦涵地声音。
“对不起,又让你背黑锅了。”女孩露出歉意的表情。
男孩看见女孩的表情,突然心情好多了,不由打趣到:“没事,我都背习惯了,人送“背锅侠”。”
女孩扑哧一笑,露出好看的笑容。嘉伟不由得愣住了,感觉自己已不记得有多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看的笑容,单纯自然充满快乐的笑容。
“你看什么呢。”女孩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嘉伟呆呆的不由自主的说出:“你的笑容很好看。”
“谢谢。”女孩红扑扑的脸蛋又露出那迷人的笑容。却没发现嘉伟低下的脸颊也微微发红。
老师终于忍不住打断这些窃窃私语,咳了两声。同学们也默契地回归了安静,大家继续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一成不变的听课生涯。而嘉伟也是一如既往的发呆,只是内心多了一重心事。
“嘉伟,咱们现在去会场吧。”
嘉伟猛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已约有些苍老的女人,才恍然醒过神来。嘉伟突然觉得很郁结,被冤枉的痛楚挥散不去,可是正是这件事給嘉伟与梦涵以初识,让两端平行线意外地相交,让自己能走进另一个世界。嘉伟突然很迷惑到底是该感谢还是怨恨。
“好的,老师。”
嘉伟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天空,今天天空有些昏暗,看不见太阳。
第4章 乌云中的一丝光
嘉伟跟随着老师的步伐漫步在校园,而老师嘴里念叨着学校的种种,比如学校这几年又获得什么什么样的荣誉,又出了几个高考状元,还有一些新老生的变化,嘉伟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而是被这么多年依然保留如初的教学楼勾起一种说不明点不透的情绪,就仿佛梦中模糊的画面你想够到看清却仿佛永远握不住的感觉,嘉伟轻轻摁摁胸口,想将这种如猫挠心口的感觉减轻。却没什么效果。
教室里的学生们依然穿着与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校服。低头在纸上用笔沙沙地记录着老师传授的知识,偶尔有几个学生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发现门口有老师走过又匆匆把头低下去,拿起笔来在纸上划着什么。嘉伟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弧度,与当年的自己很像呢。
突然下课铃响起,当老师一句下课了,不少学生都急匆匆跑出教室把这楼道上的护栏三五成群的叽叽喳喳的聊起天来,而嘉伟的目光却落在一年十班的教室里,看见一个男孩被一个女孩拉着讲这习题,男孩门头紧皱却还是乖乖坐在那里听着女孩的讲解。一瞬间,嘉伟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还是重回十七岁,这熟悉的光景,一样的校服都让嘉伟深深陷入回忆之中。
还记得曾经也有个女孩因为抱歉,所以非要下课拉着自己辅导自己被老师定义无可救药的功课。就仿佛现在市面上流行的电影一般,女孩自告奋勇的帮助男孩辅导功课。
记得那天阳光比往常亮一些,嘉伟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女孩发着老师批改下来的作业本,回味着前两天女孩对自己说的话。
突然女孩走到自己面前对嘉伟说:“老师说你的作业错的很多,让我辅导你功课。”
嘉伟一脸愕然,自己在老师那里属于无可救药的那一种,居然让别人辅导自己功课?但是好面子的个性使得嘉伟说出:“不用了,我都会。”
女孩毫不客气的打开嘉伟的作业本,里面布满红色叉叉。
嘉伟被女孩这个举动弄得一愣,脸颊不由一红,脸却绷的很紧。女孩没等嘉伟说话,说道:“让我给你讲讲你的错题吧。”可是随后女孩就陷入深深的郁闷当中,嘉伟的英语非常烂,对于单词的储备量几乎趋近于没有。数理化还好些,可是除了一些基本的公式以外,就连元素周期表都没记。女孩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控制下自己起伏的胸口,还是没忍住问到:“你怎么升到咱们学校的。”
嘉伟想起当初第一次月考,班头主任也是这么问的,嘴角抽了抽,用一样的回答告诉女孩:“考前突击半年,加上我是子弟,压线进的。”嘉伟还记得自己说完这段话时班头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肉不自主的抖了抖,即将产生的剧烈面部表请终究还是强忍下来,女孩此时也是如此的表情,大概也会一样的反应吧,嘉伟还记得当时班头虽然嘴上说着:“你要好好努力,不然只会越拉越远。”但敏感的嘉伟还是察觉到她表情中的一丝厌恶,并且之后再也不管自己也说明自己的推断。
嘉伟突然有点后悔,女孩大概也会如班头那样厌恶之后不怎么搭理自己吧。可是当女孩平复自己的胸口后却认真看着嘉伟说:“你这个知识储备,能压线考进咱们学校很厉害了,我帮你增加点知识储备,你一定会学的非常棒了。”
“不用了,学的好又有什么用?”嘉伟将目光移向窗外的天空,天很蓝,可是自己是折翼的小鸟,感觉自己没有飞翔的力量了。
嘉伟不知道女孩怎么离开自己的座位旁的,看着女孩的背影内心有一丝歉疚,其实男孩知道女孩是为自己好,可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拒人千里之外,是怕自己承担不了这种关心,还是有着美梦易得,却怕梦醒的恐惧。
嘉伟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天空沉浸其中来忘却这种负疚感,可是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看见女孩突然将一张纸条悄悄放到自己桌子上,嘉伟打开看到上面写着:“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妈妈说学好知识,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自己想要珍惜的东西。你想吗?”
嘉伟看着前面女孩的背影,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好学生听讲状。掌握命运?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真的可以吗?
女孩突然被叫起回答问题,那自信的表情,清晰的逻辑,完美的回答。嘉伟不由心中悄悄为她鼓起掌来,阳光散在她白皙的脸庞与羊脂般的毛衣上,嘉伟觉得这是自己看过最美丽的画面,眼光怎么挪不开。直到女孩坐下,嘉伟脑中还被刚刚的画面不停的冲击着,心脏扑通扑通的作响。
嘉伟摸摸胸口,现在那里平缓的就仿佛自己体检时的数值一样稳定。多少年了,心脏也曾剧烈跳动过,或者因为第一次夺得全国冠军,或者初次融资时洽谈时的紧张,可是怦然心动这种跳动,仿佛再也没有过。
“昨天的单词为什么没背。”
“这道题与上回的不是一样么?怎么总犯同样的错。”
“为什么你总把会的数学做那么多遍,可是不会的英语却都不怎么练。”
.......
听着女孩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数落着自己的不是,嘉伟不由自主的翻着白眼,可是嘉伟最终却乖乖低下头专心听了下去。大概是自己没按时完成布置的任务女孩红肿的眼圈,或者是女孩每次看男孩卷子钱的殷切的期望,亦或是男孩希望在女孩心中自己是个她喜欢的模样。
“下次不会了,我会改正的。”男孩单薄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女孩轻轻崛起嘴唇。
“嗯。”男孩信誓旦旦的说着。
年少的事很难说清到底为什么,因为那时的我们没那么多想法。也许只有自己开心,或者喜欢的人开心就更好了如此单纯而已。
嘉伟记得那是自己记忆里最单纯愉快的一段时光,那时才发现原来学习也可以如此快乐,原来世界还有那么温暖的角落。
也许从来没人注意到当年教室里有个女孩对着一个男孩认真的讲着题,而男孩不时挠挠头,翻翻白眼,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却乖乖坐在座位上听着,并在眼睛里面藏着除了自己谁也发现不了的温柔。但是嘉伟知道这段记忆清晰的刻在自己灵魂里,上面标记着十七岁,无论岁月如何转变,都将是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记忆。
多么希望你还在那里,我就在你身边静静听着就好。
第5章 年少误解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老师领入嘉宾室里,只是听见老师对自己说校庆开始之前就在这边等待,这里都是咱们学校的杰出校友,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才将自己拉回现实。嘉伟把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扫了一周,并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不过多年的打拼告诉自己,此时自己应该走上前去和这些校友打打照呼,彼此交流下资源才是正解。当自己刚刚站起,突然旁边有个人拉住自己的手,对自己说:“嘉伟,还记我是谁吗?”
嘉伟转头看去,有点稀疏但梳的整齐并有点发亮的发型,脸上有着深深浅浅的皱纹却掩盖不住脸上的活力。严厉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温柔。
嘉伟轻轻笑了笑:“当然知道,您是校长,不过这么多年啦,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校长眯着眼睛、说到:“当年我要求全校都必须短发,你想了那么多办法逃脱,却让我看见,被我拉住陪你一起去理发。这么多年来学校也就你一个。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当时就在想你小子心眼还真多,要是能把这些用到正途上,将来一定会不错,没想到现在就在这里见到你了,干的漂亮,小伙子。”校长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来,给我讲讲这些年你怎么过的,就记得你离开之前获得一个电子竞技的冠军,可是你这小子从来不回学校,没什么人知道你的信息。要不是你当了会经济周刊的封面,上面写着“青年创业领军人”,我才找人邀请你,不然估计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母校吧。真是个不念旧的小子。”
嘉伟略有些尴尬,没想到老校长对自己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自己还被校长这么惦念着。嘉伟深深看着老校长的眼睛说道:“这几年创业太忙,实在没腾出时间,这不校长您一叫,我就放下手边的事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校长哈哈哈地笑了出来:“小子,这些年打拼没白闯,说的不错。”说罢拍了拍嘉伟地肩膀。
嘉伟露出陈恳的表情:“真的,我很想念学校以及学校的日子,偶尔会想要是能一直在学校里多好,可是也会笑笑自己很傻。”
校长露出一份感同身受的表情,叹道:“校园生活的确让人回忆满满,不过眼睛还是的往前看,说不定会有更美的风景呢。快说说你这几年怎么过的,老头子很好奇。”
校长亲切的模样让嘉伟来到校园后第一次感到安稳,仿佛有种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的感觉。正当嘉伟准备开口说时,却来了一位老师,叫校长去准备校庆的事宜。
校长转过身来露出一丝遗憾:“校庆事有点多,我先去忙啦,等结束一起去吃饭吧,到时好好唠一下。”
嘉伟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了下校长的手说道:“一定,到时您想听什么,我都会给您说。”
校长点了点头,转身出门。看着校长离去的背影,虽然随着年龄增大,他的背有些佝偻了,但是那步伐依旧充满力量,仿佛精力这种东西从未从这个老人身上离开过。
看着校长离去的背影,嘉伟微眯着眼睛。
十七岁那年,还记得训导主任在全校广播里不断强调着身为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因此从明天起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男孩的头发不能遮住眉毛和眼睛,女孩的头发不能过肩要不就用马尾扎起来。
“头发保卫战”不由的打起。女孩们纷纷带着皮筋只为在合适的时候将马尾扎起,而男孩除了本来就一心学习的孩子们直接按照学校的要求照做外,剩下的都是喊着:“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的少年,但是随着训导主任一个班一个班的查找,那些曾经一边喊着口号一边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的少年终究一个个被带走,强行理头。而被强行带走的男孩回来的发型都越发的惨不忍睹。
不是仿佛五十岁才有中年板寸,就是像曾在寺庙待过刚刚还俗的少林弟子。为了让自己不致沦为同学们口中的笑柄,当初呐喊口号的男生纷纷乖乖理头。
而其中却有着极小一部分,仍不放弃。嘉伟就是其中之一,遮过眼帘,盖住耳朵,是当年最潮流的头发,伴着嘉伟俊朗的五官加上嘉伟时常忧郁的神情,偶尔在走道也曾听过有人说过“忧郁王子”,“校园花泽类”这些称呼。
可惜这并不是嘉伟不理头的原因,其实原因简单却苍白,只是没钱而已,只是不想问母亲要钱而已,只是不想看母亲拿钱时难受的表情而已。一般理发都是等母亲说自己头发长了才会去。
于是嘉伟开始了躲避训导主任的伟大工程。
摸清训导主任检查规律,嘉伟借以各种理由不在班里。
“老师,我肚子有点疼。”躲厕所,可是太频繁总不好老用。
牙痛,腿疼,头疼。去医务室看病,以至于有阵医务室老师看见嘉伟就一脸黑线。
偶尔在操场上找相熟的同学混迹于正在上体育课队伍里。
嘉伟觉得自己计划很完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有天中午同班同学杨阳中午去网吧被训导主任抓住带到班里作检讨,嘉伟始料未及急忙将自己头藏在前排的后背之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当杨阳在上面作检讨说到自己正兴高采烈上网,训导主任居然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玩的这么好,可以教我么?”而杨阳满脸兴奋回头说:“好呀。”却看到满脸微笑的训导主任。全班暴出一阵哄笑。训导主任依然露出自己标志性的微笑对台上的杨阳说到:“这个不是你检讨的重点。”杨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继续努力陈述自己不是,并立志成为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坚决与不良事物杜绝来往的决心。
嘉伟刚刚很想笑,却努力忍住,担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会暴露自己,毕竟自己的发型明显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却不知全班都在笑,唯独自己忍住,在训导主任的眼里是多么的显眼。
当训导主任的话语讲完的时候,嘉伟心里不停的默念,希望训导主任快点离开。却听见“蒂塔蒂塔”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自己面前停下问到:“这位同学,你不舒服么?”嘉伟知道自己下面面对什么,缓缓抬起头,看着训导主任的眼睛说道:“没有。”
看到嘉伟的头发,训导主任微眯了下眼睛,但依然保持着自己标志的笑容,说道:“小伙子,不错呀,竟然能在我的检查下坚持这么久不被发现。”嘉伟淡淡说道:“凑巧而已。”
训导主任忽然露出一个及耳的笑容,说道:“如果你能把应付我的心思做到别的事上,应该什么都会很容易做成。”
嘉伟第一次听到犯错误居然是这样的评论,露出一丝愕然的表情,而后陷入深思,觉得仿佛什么大门被打开了,但却说不清。却不知今时今日的成功,是当年一个师长在一个懵懂的少年心中种下一颗萌芽的种子。
训导主任看到嘉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中露出一抹精光,等嘉伟回过神来。对嘉伟说:“那我们走吧。”嘉伟点点头。跟在训导主任身后。班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可是嘉伟并未在意,而是沉浸于训导主任的话语中。直到出门时,却忍不住向梦涵看去,却发现那个女孩也看向自己。四目相对,女孩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仿佛在说好好去理发。
嘉伟突然回过神来,想到那些被带走同学的发型,嘉伟突然感觉一脸黑线,这怎么好好理,想想寸头还是平头更好才是自己更该思考的问题。
走到校门口嘉伟的脚步突然放缓,训导主任感觉到嘉伟缓慢的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滕同学。”嘉伟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摊了摊手,局促地说道:“我没钱。”
训导主任看了看嘉伟,露出自己标志性的笑容说:“没事,我有。”
嘉伟抿了下嘴,艰难说道:“我家也没钱。”嘉伟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些些发烧。
训导主任依然保持着笑容说:“老师替你出了。”
嘉伟明明是有种被押赴刑场的感觉,却突然觉得有一点点暖心。
走到理发店后,嘉伟看见里面有个四十左右的大叔,胡子还有些略微拉碴,留着个一个与教导主任一般的大背头,可是光泽却不如训导主任,当老板看到训导主任领着嘉伟进来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老李,你又带学生来理发了,还是老样子?”
训导主任微微一笑,说:“一样。”
这两人的对话让站在一旁的嘉伟突然觉得不寒而栗,仿佛自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真为自己刚刚觉得有点暖心的感觉感到汗颜,但是眼前的情形好像只能服从......咬咬牙,对老板说:“能自己选发型么?”
老板露出爽朗的笑声,然后狡黠的像一只狐狸盯着嘉伟说:“你不是第一个提出这问题的,你看到校园里那些小家伙有例外吗?说吧,光头还是寸头。”
嘉伟觉得眼前一黑,深呼一口气,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光头。”
光头至少还算有个性,寸头就真成五十年大叔了。
理发店的大叔有爽朗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小朋友我尽量给你弄好看些。”
嘉伟不自觉地翻了翻白眼,心中念叨:“光头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一撮撮被推掉,突然想回去那个女孩会怎么说?
训导主任看着光头的嘉伟对老板说:“老王,你这技术有进步啊,我看他这个发型觉得还不错啊。”
老王摸了摸鼻子:“你这个月都给我拉过来二十多个学生理光头,这技术肯定得提高啊,不过这个小朋友剑眉星目的,才趁的这个发型好看,哈哈哈哈,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店宣传宣传。就是小朋友别老愁眉不展,要是老王我有你这么好看,留什么发型都能把女孩子的心留下来。”
“咳咳咳,老王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学校不准谈恋爱,滕嘉伟我给你讲,学生阶段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训导主任那万年微笑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不悦。
老板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啊,我把这茬忘了,这样,老李这次就不收钱了。”
训导主任拿出钱递给老板说道:“一码归一码。理发钱不能少你,就是下回不能再给我的学生胡说了。”
老板嘿嘿笑着接过了钱说:“知道你老李是个讲究人,行,下回我不乱说话了。”
嘉伟却没怎么听进去他们的对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走在回去的路上,回忆着镜子里那个光秃秃的头顶,嘉伟真的是不想进教室,光是想想到时教室里会爆发的笑声,嘉伟就觉得头皮一紧,脸上发麻。
眼看离班门口越来越近,嘉伟觉得自己的脚上仿佛灌了铅似的,步步维艰。紧张的仿佛身上有无数小针在扎着自己的毛孔。可是训导主任紧紧跟在身边,打消了嘉伟逃走的冲动。走到班门口,嘉伟深深吸了口气。迈出了脚步。
当第一个人发现不由露出哈哈的笑声,就仿佛多米诺效应一般,教室里充斥着肆无忌惮的笑声。
仿佛压抑的学习生活终于找到突破口似的,笑声久久未停。训导主任看到大家声音小点,咳咳两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告诉大家要以嘉伟为诫,切不可抱侥幸心理。后面都是要专心学习,把心思放进来。
嘉伟记不太清训导主任说什么了,只记得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教室里的某个地方。虽然女孩用嘴掩住嘴,但是那笑意深入到眼角的笑还是说明,女孩也在笑。
原来你和大家一样。
放学的铃声响起,梦涵转过来身来,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嘉伟的头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你这头发理得还不错。”
嘉伟看了看面前的女孩面无表情的说:“一般。”
正当女孩再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隔壁的田心雨叫梦涵,刁老师找你。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嘉伟,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嘉伟的发型吸引过去,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就离去了。嘉伟心里很堵,有种想说话却什么都不想说的感觉。
为什么你和别人一样。
嘉伟收拾好书包,没等梦涵回来说今天需要练习的习题就拎起书包快步离开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嘉伟突然突然回头看了看校园内,微微顿足,转身离开。
嘉伟一早一进教室时就看见平时那个见到自己会露出微笑的阳光女孩,今天脸上却不如仿佛结了一层霜,眼睛直视前方目不斜视。可是嘉伟却当什么也没看见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从侧面看见女孩有一丝惊讶好像还有一些落寞。直到早读的时候嘉伟不由看着前面女孩嘟着嘴略微失神的模样,一丝歉疚在心中如猫挠般讨厌。
终于还是女孩没忍住,转过身来问嘉伟:“昨天怎么没等我给你说学习计划。”
嘉伟冷冷看着梦涵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语句中那冰冷的温度仿佛穿透了时间,让自己的血管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还记得女孩的脸上露出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模样。
女孩还准备说些什么,可是看着男孩冷漠的表情,已经无视自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女孩局促的转过身去。嘉伟还记得那时自己感觉空气仿佛凝固,虽然有个声音在心口一直说着自己不对,让自己道个歉就好,可是年少的倔强终于让嘉伟什么也没做。
日子仿佛又回到从前,男孩子每天懒懒的来到教室,上课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回过头看着前面的女孩挺得直直的后背,不自觉地抿抿嘴巴,继续将头挪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上只有云,而嘉伟却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有天路过篮球场,一个篮球砸到嘉伟,听到后面喊道:“同学,帮捡下球。”嘉伟捡起球看见崔旭,把球扔回去,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崔旭喊:“滕嘉伟,要不要一起来打篮球。”
打篮球也许是男孩子上学时交朋友的一种最好的方式了,滕嘉伟与崔旭满身热汗的坐在篮球架下,崔旭递过来一瓶水,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喝着。嘉伟看见刚刚和自己一起打球的李晟峰正接过来一个女孩的水,咕嘟咕嘟的喝着,女孩在旁边露出好看的笑容。郭久在旁边吆喝道:“李晟峰你的小迷妹来了,怪不得刚才打的那么好。”李晟峰露出一脸不屑的看着郭久说:“是我篮球打的好,阿豆才看上我的。”
李晟峰歪了歪脑袋,露出邪魅一笑:“崔旭和嘉伟的说不定那天也会有个小迷妹,郭久你再不好好练练球技,到时就看我们一起撒狗粮吧。”
说罢郭久的脸就变成猪肝色说:“女孩子就那么喜欢男孩子打球帅吗?”
李晟峰还没回话,旁边的阿豆点了点头说:“男孩子打球帅气的模样最迷人了。”
郭久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拉扯着崔旭让他教教自己怎么能把球打好。嘉伟靠着篮球架呆呆地看着天空,心中默问,篮球打得好真的会吸引女孩子的喜欢吗?
从此挥汗如雨的篮球场上有个光头的身影成为常客,好巧不巧,每次那个光头都在放学必经之路边上的篮球场,如果有心人注意看,一定会发现每当有个扎着马尾有双灵动眼睛的女孩路过的时候,那个光头总会特别的卖力,运球突破,上篮,总是去找人对抗。甚至有时因为对抗太凶,与别人争吵起来。
但是从未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因为那两个人从未将目光看向对方。
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一个礼拜如此,一个月也依然如此。
嘉伟看向黑板上的时钟,看着时钟的秒针随着滴答滴答的转动,想大概命运也是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自己大概就是个不幸的家伙,自以为的幸福只是不小心闯进来而已,终归冷寂、幽暗才是属于自己的色调。
突然,有个人走到嘉伟面前,说道:“嘉伟,你好,多年未见,现在混得很不错嘛。”嘉伟回过头去看到一张仿佛很熟悉的面孔,拼命搜刮脑海中的回忆,只记得这家伙是常年戴着一个厚厚的眼镜,寡言少语。学习不错,却想不起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但是凭着多年的社交经验,嘉伟站起身来露出个标志性的微笑,握住对方的手,说道:“好久没见啦,但这些年听闻你也、干的很好,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吧,以后多联络。”说着就主动取出自己的名片,交给对方手中,对方也露出交际式的微笑,取出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佟天辰。看到这个这个名字,嘉伟总算将脑海中埋藏的记忆一点点勾出来。将名字与眼前这个家伙对照起来,在班里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什么活动都不参与,批评里永远没有他,可是表扬里却也未有他的名字。仿佛安静的消失在教室里,可是佟天辰这个名字却很出名,那个在IT界叱咤风云的新星,嘉伟早早听说过,却从没有与自己认识的佟天辰对上,从未想到佟天辰居然会是同一个人。那个在IT界独有一片天地的家伙,居然是那个在教室角落安静的让人遗忘的家伙。
几句闲聊过后,嘉伟发现佟天辰的变化真的很大,脑海中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仿佛与面前的这个的人越发分离。因为他真的很自来熟。
“嘉伟,这些年你变化很大,我从未想到过,那个十大杰出创业青年的滕嘉伟居然是你。”
“在我印象中,你就是那个上课总在发呆被老师叫起罚站。”
“你是能将I was说成爱袜子”
“你是......”
嘉伟不由心中苦笑,这个IT才子虽然比以前健谈了些,可是这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黑线,自己虽然确实高中调皮捣蛋,也不用如此被他如数家珍的说出吧。
“可是你知道吗?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你。”突然佟天辰一脸认真的冒出这句话。
嘉伟不由一愣,脸上表情一滞,问道:“为什么?”那个成天被批评,被人当做反面教材的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羡慕?
佟天辰眼神看向远方,仿佛陷入回忆,说道:“还记得那年校庆,你理了个超级丑的光头,没人愿和你搭档,那个我印象中最美的女孩却站起来,愿意和你一起演出。”
佟天辰收回目光,看向嘉伟:“你们还联络吗?她过得还好吗?”
嘉伟的笑容彻底凝住。认认真真的看了看面前这个身材矮小单薄,眼睛却发出精光的男人。说道:“没联络了,她应该过得很好吧。”毕竟她那么好的女孩怎么会过得不好,毕竟她那么温暖的微笑怎么会过得不好,毕竟她是陈梦涵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佟天辰看了看嘉伟,嘴唇微微的抖动,仿佛想把什么话说出,却最终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老师叫校友们入场,校庆就要开始了。
第6章 青春心愿
年轻的时候我们可以为一件事赌气很久,也可以因为一件事敞开心扉。
纵然外面世界再怎么变化,学校的庆典依然还是在那个被三面教学楼围绕的露台,热闹的配乐夹杂着站满天台与楼道学生们的叽叽喳喳声,那种铺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在空气里放肆的飘荡,即使嘉伟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可是自己已是当年自己眼中端坐在主席台的大叔,那种奇怪的沟壑让自己有种莫名的情绪,说不出是什么,只是空落落的。现在的自己如果与少年时期相比,各方面都要好得多,不必为金钱而苦恼,不必看别人的眼色,不必去为自己的无力而懊悔,可是看着面前那群青春洋溢的少年,那种感觉就是怎么都挥散不去。舞台旁边正有一个女孩帮一个男孩整理服装,女孩嘴里说着什么,男孩只是默默点头,嘉伟眼睛不由一酸。
嘉伟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听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激情澎湃的说:“马上咱们学校迎来四十年校庆,校长为让同学们更好的参与进来,决定先举办全校合唱比赛,除去初三和高三的同学,以班级为单位,取得前两名的班级可以在校庆上进行表演。陈梦涵和王一攀你俩组织,大家共同努力,相信咱们班的同学一定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展示自我。”虽然嘉伟依然是懒懒的模样,可是他的目光依旧不自觉地撇向女孩,那虽然瘦弱却永远笔直的身姿,专注有神的神情。嘉伟不由看痴了,随即咬了咬牙,不由暗念:“又在做什么蠢事。”不由自嘲地一笑。
下课铃声一想起,王一攀就走到崔旭的旁边说:“崔旭,我要和陈梦涵讨论下合唱比赛的事,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座位吗?”嘉伟看不见崔旭的表情,但感觉他顿了顿说:“好吧。”说完就走出班级了。
嘉伟趴在桌子上,依稀听见王一攀与陈梦涵低声说着什么,嘉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猫爪挠来挠去,这种不爽只几秒钟,就让嘉伟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嘉伟急忙站起来走了出去。
出去看见崔旭在扶着走廊的护栏呆呆的看着远方,嘉伟走到旁边也看向远方:“看什么呢。”嘉伟不知道平时不爱说话的自己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正觉得尴尬准备转身离开,却没想崔旭淡淡回了句:“看着空旷的天空,放空自己,这一瞬间会没有烦恼。”嘉伟不由也趴在护栏上看向远方。
此后学校三楼的护栏上就多出两个人经常在看远方的天空。
讲台上王一攀正在和陈梦涵正在调试设备,嘉伟很喜欢这种时刻,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台上的女孩,虽然自己每次看完都会骂自己蠢,可是却也知道看梦涵专注的样子真的很开心,但是看到王一攀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梦涵露出月牙似的微笑,嘉伟突然觉得心里发酸,决定趴下身子,只听见周围发出低声的讨论,“听说这歌是和青春有关的歌呢。”,“你说会是什么歌?”,“我觉得是可米小子的青春纪念册。”“我觉得是同桌的你。”“你傻啊,是和唱,会是这些么。”一向不说话的佟天辰在旁边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随着设备发出吱吱的响声,王一攀拿起话筒说:“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次咱们定的歌曲主题是青春,也征询了很多同学的意见,但考虑是合唱最后还有可能上校庆所以这回我们最后选择了四个女生的心愿。”下面有出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王一攀轻轻咳了两声压下了下面的声音,继续说:“很多同学们可能没听过,咱们先一起听听。”说罢便示意陈梦涵放出心愿。轻柔曼妙的歌曲慢慢响起: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
那些沉淀的泪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
那些沉淀的泪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
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优美的歌词夹杂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嘉伟突然觉得班级从未如此安静,周围的同学似乎陷入某种幻境,朦朦胧胧想抓住什么,却感觉偷偷地与你玩捉迷藏直至悄悄溜走。多年后当嘉伟回到校园突然感受到当年教室里的感觉才知道原来这就青春。短暂而美丽,快乐而苦涩。长大以后才知道那段青春的故事,是多么让人向往,却再也回不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