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勤安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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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难以继承的遗产
1、难以继承的遗产
“莫先生,欢迎来到哥伦比亚。”
瘦削的威尔逊大律师相貌威严,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非常健康,藏青色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十分合身,再在挺拔的鼻梁上配上一副金框眼镜,跟莫磊平常看欧美大片里的那种律师非常的类似。不过,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让莫磊很是不爽。
莫磊跟他相比,个子大概差个10公分左右,毕竟以莫磊178的身材,在他自己的家乡,已经算是高个子了。
“谢谢。”莫磊看着扫了一眼地上厚实的绣花地毯,淡淡地回答。他用的是中文,当然,刚才威尔逊先生那一句话,也是伯尼金翻译的。
伯尼金今天又恢复了正常,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就坐在莫磊的旁边,给他充当着翻译,脸色像个律师一样的淡漠,丝毫看不出昨天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
或许自己要对这位律师助理先生有一个新的认知了?
显然,莫磊的态度让威尔逊先生也不是很高兴,随便选了一个无聊的话题开始她们的对话。
“怎么样?喜欢这个黄金国家么?”
“不喜欢。”
“嗯?为什么?”威尔逊听伯尼金翻译完毕之后,表示很惊讶地瞪大了眼,“你看看,你马上将会继承这个国家的某个人留给你的巨额遗产,这是这个国家给你的礼物,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昨天就收到了这个国家给我的礼物了。”莫磊保持着微笑。
“每个国家,都会有一些暴力分子的对吧?”威尔逊耸耸肩膀,表示已经听伯尼金说过了,“不过,你能丝毫无损地来到这里,证明莫先生也不是普通人啊。”
“我只是过来继承遗产的。”莫磊点点头,表示可以进入正题了。
“好吧,那么,我们就按流程来,莫先生,你能给你的相关资料给我看一遍吗?我想莫先生肯定不会有遗漏的。”他接过莫磊递过来的文件袋,眼睛盯着眼前相貌普通的华裔男子,补了一句。
“在这个时间内,你顺便也可以看看遗嘱的内容、死亡证明文件,以及我们这边的一些需要你填写的文件,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找伯尼金帮你。”
“哦对了,这些文件你签完之后,大概需要12-24个月之内,你就可以拿到这笔钱了哦。”威尔逊一边翻看着莫磊递过来的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吗?”莫磊抬手制止了伯尼金正在一条一条的给他解释,从伯尼金手上把文件拿过来,粗略低翻阅了一遍。
威尔逊看见面前的这位据说不懂英文的年轻人,低头熟练地寻找着法律条文,不禁狠狠低瞪了伯尼金一眼,伯尼金有点畏惧地缩了缩身子。
“遗产税是在遗产主人去世之后的6个月之内交纳。”
“6个月之内,由遗产继承人去税务局交纳。”
“而现在已经过了120天了,威尔逊先生。在我来的时候,我在想,我接受的遗产,本该有10%是拿出来给律师的,并请律师一直协助我去税务局办理相关手续,现在看来,我这10%是可以省下来了。”
莫磊用流利的英文表述着,并在文件里抽出一页,递给坐在对面从眼镜后面直瞪瞪地看着自己的威尔逊。
“你不太明白这边的工作流程,莫先生。”威尔逊放下手中的文件,用指关节敲敲办公桌面,他失算了,竟然以为面前这个从中国大陆过来的小个子男人不懂英文。
“你大概不明白,这里边有一个不动产跟可动产的区别,股票、债券、现金、地产,当然包含了种植园,很多手续,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威尔逊先生,在我过来之前,在我们国家向某些人士简单请教过一下,哥伦比亚的法律条款里面,似乎不存在你说的这些问题,所谓的不动产跟可动产,都按遗嘱执行,在同一时间办理。”莫磊眼神开始变得阴冷。
“哈哈,莫先生你说的很对。”威尔逊开始把桌子上莫磊的相关身份证明收进了文件袋。“但是,那是针对哥伦比亚籍民众的。”
莫磊脸上挂着笑容,目光冰冷。
“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莫先生,哥伦比亚是一个允许双国籍的国家。而且,才我们这个小镇以及大西洋省周边的某些县份,我们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跟一点点金钱,就可以很快帮你把手续办好,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拿到你的钱了。”
威尔逊笑眯眯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左侧茶几上拿起一瓶撕掉了标签的酒,先向莫磊示意,见莫磊摇头,便自己倒上一杯,放在唇边等待着莫磊的回复。
“哦,你们这边有小龙虾吗?”
威尔逊一怔。
“你们这边有臭豆腐吗?”
伯尼金在旁边微笑。
威尔逊一口把酒喝完,摇摇头,“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威尔逊先生,我不太喜欢说话,30天时间,我给你30天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30天之后,我如果还是拿不到我的东西,我想,我可以去找一个干净的律师来帮我,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这意味着,你在我这里一分钱也拿不到。”
莫磊说完这段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别急别急,莫先生。”
威尔逊赶忙几步超过莫磊,挡住了门口。
“嗯?”莫磊微微佝偻着身子,全身绷紧,警惕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白人。
威尔逊见这个突然像只发怒般的豹子的华人,赶紧举了举双手。
“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签一份承诺书,承诺你在接受遗产之后,便将不动产全部变卖为现金,这样子的话,手续就会很快了。”
一旁的伯尼金突然身体缩了缩,像是有点冷一样双手抱住了身体,昨天在泛美高速上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间闪过。
莫磊背对着伯尼金,沉默地地点点头。
“我考虑一下。”
“好的,我也希望你能尽快拿到你的钱,莫先生,我等你的消息。”威尔逊侧身让开,并帮莫磊拉开门。
“我等你的消息啊莫先生。”
第二章 午夜遇袭
2、午夜遇袭
莫磊回到社区,花了两个小时时间,在华人居住区转了一圈。
这个社区总共有几百户华人1000多居民,据说占地有90万平方米左右,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独立的庄园。除华人外,也还有部分混血家庭及本地土著,大多相处得很好。除了那些美轮美奂、风格迥异建筑物,还有大片草坪、花圃、高尔夫练习场、足球场等。
莫磊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就是这里的学校是用中文教学,英文跟西班牙文只是副科,他看见有的学校门口的橱窗内还贴着《三字经》、《弟子规》,当然大部分地方也给涂鸦文字弄得乱七八糟。
从社区中间的广场转到商业区,莫磊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一点,他走到一家取名叫“华强小吃店”的门口,干脆进去点了一碗面。他没什么胃口,但必须得吃点东西,这好像是一种仪式感。
这个时间是饭点,似乎这里的居民都不太在自己家做饭,这家小吃店的生意火爆。店主很抱歉地让他跟一个老人以及半大孩子拼桌,莫磊不介意这个,端着面便坐了过去。
“小伙子,我以前没见过你的?”对面那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的老人吃完碗中的东西,掏出一张手帕抹抹嘴,再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口袋。
“是的。”莫磊犹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跟表舅的名字。
“哦?我明白了,你是他的遗产继承人是吧,哈哈,才从大陆过来?”老人笑眯眯地伸手跟莫磊握了握。“来,乔乔,叫莫叔叔。”
坐在老人旁边的那个13、4岁的孩子有点局促地抬起头,叫了莫磊一声,便有低头将碗里的汤喝完。
“这是我孙子……。”老人抬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他有点点小问题。”
莫磊点点头,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孩子的智力应该跟年纪不相匹配,只是没必要说出口。
莫磊还看出老人是位残疾人,一幅轮椅虽然放在小吃店的角落,可是老人脚下仅仅穿了一双保暖的袜子跟拖鞋。
“你来这边几天了啊。”老人嘛,打开了话匣子便有点收不住。
很快他就知道了老人姓吴,是一位经历过战争的老人。他来哥伦比亚20年了,他的儿子跟儿媳妇布加附近有一块很大的种植园,可是,去年夫妻两个带着孙子一起出了车祸,只剩下孩子还活着,可智力也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这是莫磊从老人的聊天里总结出来的。
莫磊平时本就话不太多,也不太好回答一些问题,只是跟他简单地聊了几句,便迅速把面吃完,很礼貌地告辞。
这个街区,就像是国内的小镇。只是比正常的小镇多了一圈高大的围墙而已。街道两旁高大的棕榈树与细长的路灯并列在一起,隔个三五米便有一根旗杆,旗杆上的红色旗帜迎风飘荡,行人迎面擦身而过,点头微笑找,打招呼用的也是中文。
站在街头朝两头看了看,莫磊有些恍然。
“你他妈眼瞎啊”。
莫磊沿着商业街想继续走走,他身后突然一身怒吼,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这他妈哪里找茬都是这种套路啊?
不过,他不太想去管闲事,便大步朝左转弯干脆,可身后一个声音却让他停了下来。
他听到是刚才小吃店的那位老人正在低声说着软话,便转过头,朝刚才的小吃店方向看过去:小男孩乔乔,推着他爷爷的轮椅,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亚欧混血儿跟他的女朋友,此时那个块头壮实的混血儿正在那里大呼小叫,看来是打算敲诈一下。
莫磊斜靠在路边的棕榄树下静待事情的发展,如果小混混敢动手,那么今天就当练练手吧,总不能看着一个中国人受欺侮吧。
但他看见,小吃店老板从店里走了出来,还有几个中国青年也随之走出来,一群人围着互相比比划划的好像在息事宁人。
算了,走吧。咱们人多,中国人应该不会看着别人伤害一个老人跟一个残障儿童。
但莫磊也失去了逛街的兴致。还没有倒过来时差让人十分困倦,想想干脆回家睡个午觉,明天找人打听一下找个镇里或者县城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律师所,找个靠谱的律师。
他又想起来威尔逊让他加入这边国籍的问题。
这个律师,很有趣啊。
看来自己面对的问题还蛮多。
莫磊摸摸自己的口袋里的身份证跟护照,有点感慨。
要不是家里的那个孩子得了那种奇怪的病,每天需要烧钱,自己打死也不会过来领这破遗产的,到了自己这个年纪,还一身的伤,在家安稳过日子大概是自己的追求了。
走进那栋两层半的小别墅,检查了一下自己在暗处布置的小手段,确认无误之后,莫磊便进到客厅,先在灵位牌前烧了一柱香,这香是他在客厅翻弄出来的,他自己一直都在腹诽自己,以往是重来不信这些东西的,典型的唯物主义者,相信人死如灯灭。
可是,总得找一种方式纪念不是?那就用这种最传统的方式吧。
莫磊在灵位前念念叨叨。
“大腾啊,你小子在天有灵,就赶紧护佑我这件事情尽快解决,你弟弟可等着这救命钱呢。”
“我说,你们这帮孙子一个个走得潇洒自在,我他妈的还得一个人活着,真累,没意思,找个人聊天都没有。”
“我还想走的是我,让你们在人间折腾多好啊。”
“他妈的,这边乱糟糟的,我都觉得我这便宜舅舅不是什么好鸟,竟然有人想动我,你说,我还手好呢还是不还手好?弄死人了有后患啊,都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
在灵位前折腾了几分钟,莫磊便开始收拾房间,并从厨房弄了点水把院内的花花草草也浇灌了一下,便洗漱之后,上2楼卧室埋头大睡。
梦里安静无比。
这一觉一直睡到凌晨,卧室的墙壁上的挂钟指向3点,楼下有短促而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像是有一只老鼠打翻了杯子。
莫磊突然从黑暗中猛地坐起,像只纸片人一般地无声无息的翻滚到床下,手上已经从床头柜上摸起了烟灰缸。
门外,过道跟楼梯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虽然落地无声,但莫磊就是感觉到,有人已经进入到室内。
厚重的窗帘低垂,室内黑暗无光,莫磊在地上呆了两秒钟,便从地毯上窜起,闪身到窗户旁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
凌晨三点的街道安静无人,只有窄长的树叶在风中扑簌作响,路灯在棕榈树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但他知道,楼下的某个地方某个阴影里,肯定还有一个人。
楼梯间传来轻微的“咯吱”声,但迅速静寂下来,莫磊无声无息地游走到门边,举手轻轻将门后的两个暗锁反扣,自己也紧贴着墙壁站好,左手紧握着烟灰缸,静静地等待。
“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便安静下来,紧接着,房门被人用暗劲推了推,大概是发现门是从内反锁的,外面的人也失去了耐心,便很干脆的用装着消声器的手枪对准门锁位置连开了三枪,枪声闷闷地从门口传来,像是被压抑着的咳嗽声。
门“哗”地一声被撞开,莫磊这时候像只豹子一般地猛冲过去,外面的家伙刚刚将身体塞进一半,便被莫磊的身体用力把门抵住,左手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然后莫磊放松身体,继续猛烈地来回挤压,等到莫磊再次放松力量的时候,门外的家伙摔跌了进来.
黑暗之中,莫磊沉默着用左手勾住对方的头,右手捏成凤眼来回猛烈击打对方的胸口、头部、喉咙,当发现对方软瘫下去之后,再抬腿用膝盖狠砸在对方的胸前,直到他听见骨裂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才抓住对方的头发拖进了卧室里面。
顺手丢开敌人,莫磊抓起对方掉落在地上的手枪,闪出门外,据枪贴着墙壁慢慢地走向楼下。
这室内的一切摆设,他早就了然于心,而且还做了其他的改动,这是他所熟悉的环境。
黑夜里,好的猎手是不在乎猎物有几个的。
楼下安全。
莫磊右手持枪,左手放在身前,闪身走进厨房,从杀手进来的玻璃窗处钻出室外。
夜晚的街头有点凉意,但也让人精神振奋。他快速地围着小楼运动了一周,可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这个或者人仅仅是临时起意、入室抢劫?
那就上去弄醒那个家伙,问一问就知道了。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这是一把磨掉了准星的9毫米口径的老款伯莱塔92,握把磨的锃亮,枪号被钝器刮掉,消声器应该是新的。这应该是个用枪的老手啊。
莫磊再次从破碎的窗户进到室内,正准备上楼,可他耳里传来楼上传来轻微的咳嗽一般的声音,还伴随着闪光。
要糟!!!
赶忙身体一低,双手举枪,猫着腰贴墙小跑上到二楼,他便看见室内有微弱的光线从门口泄出,他将枪口向前,身体贴着对面的墙根,弯下腰,慢慢地接近卧室门口。
室内窗帘打开,窗户也开着,地摊上躺着的那个人似乎换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体下的米黄色地毯有一层暗黑色的东西不断扩散。
莫磊迅速走到窗边,楼下,一台摩托车在寂静的夜里狂野的轰鸣起来,从路对面的阴影下窜了出来,莫磊抬手开枪,子弹打在鹅卵石地面溅出点点火星,摩托车原地耀武扬威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扬长而去。
第三章 好警察坏警察
3、好警察坏警察
“你叫什么名字?”
“莫磊。”莫磊将手中的证件递过去。
那位身材壮实、看起来酗酒过度而导致脸部血管破裂的警察,结过莫磊的证件用空洞的眼神扫了一眼,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时是凌晨5点,这栋楼内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两台中国产的警车闪着警灯停在门外,楼上,两名法医在仔细勘察着尸体,一名证据收集员在拍照取证,而莫磊穿着睡衣,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讶跟恐惧,坐在楼下的沙发上面对着两名警察的询问,也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自己构思的故事。
他看着那壮实警察把自己的证件收进了口袋,很讶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这边干什么?”壮实警察的身边是一位瘦削矮小的黑人,大概警察都是这般搭配,这位廋弱的警察则是一脸的笑容,满面的关切,可全身由内到外都散发出阴冷的味道。
莫磊身边的伯尼金脸色惨白,身上裹着厚厚的睡袍,他被这个中国小子夺魂追命一般的电话吵醒、再连哄带骗到了这个倒霉的地方,看完现场再听完莫磊所说的故事之后,后者才报警。
“他是过来继承遗产的,这栋楼的原主人叫孟成龙,是这位莫先生的长辈,孟先生在5月份过世之后,这位莫磊先生,是孟先生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伯尼金说话突然变得非常流利,这一天相处下来,他明白身旁的莫磊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更重要的一点,是莫磊也是中国人。
伯尼金当然知道一点内情,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我没问你,那么,你又是谁?”壮实的警察凶横地盯了伯尼金一眼,伯尼金低了低头,刚想回答,便听见傍边的莫磊说话,“他是我叫过来的,我在这边除了他,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就住在旁边,我叫伯尼金,他舅舅的朋友,也是威尔逊先生的合伙人。”伯尼金用了合伙人这个词,没说自己主要的工作只是开开车而已。
“先跟我们回警局吧,我们需要做一个案件笔录,这一点,大概跟你们的警察流程是一样的,怎么样?”瘦小的警察挂着不变的笑容,似乎在询问莫磊的意见,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莫磊摇摇头,“你可以在这里问我。”
“把他铐起来,带回去。”精瘦警察气势汹汹。
“他哪里也不会去,你们就在这里询问吧。我会在这里呆到天亮,然后,我想我该打电话去大使馆?然后再由大使馆来告诉你,你无权扣押他的证件?”伯尼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是律师。”似乎为了弥补自己的底气不足,伯尼金又补了一句。
“律师先生,这是凶杀案。”瘦小的警察笑着对伯尼金说,再转过头对莫磊微笑,
“楼上的死者,你认识么?”
“警察先生,这是入室抢劫案,具体的情况难道你还看不明白,这位莫先生昨天才到的这里,他能认识谁呢?楼上躺着的那位身体上的纹身也告诉我们他是街头混混,大晚上的他死在莫先生的卧室内,这是什么凶杀案?您能给我说说您的推断吗?”
莫磊在心里鼓掌,他对伯尼金又换了一个看法。
一旁的壮实警察眼神变得冰冷,“伯尼金?我们带他回去,这也是走正当程序,你可以跟着一起过去。”
“如果你真需要我们去,那么,请稍等,我叫上我们这个社区里德高望重的人跟我们一起去,说实在话警察先生,我不太信得过你们,要是到了警局,还不是随便你们怎么编造?警察先生,你要知道,你要扣押的是一位无辜的中国公民,你刚才扣下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护照。”
“成,那我们在这里先做一个笔录,但,你的证件我们要暂时拿着。”瘦削的警察刚想再说什么,却被他那壮实的同事抬手拦住。
“你说说事情的经过。”瘦小的警察从裤袋里掏出记事本跟笔,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询问。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概3点钟左右,我突然听到楼上有响声,就走上去看了看,发现卧室的窗户大开,室内地毯躺着一个人,我开了灯冲过去看,那个人身上全是血,地上有一把枪,我冲到窗口看见有一个人顺着2楼跳了下去,然后我捡起枪,对楼下开了两枪,但是他跳上摩托车跑了。”
莫磊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说话的语速也开始变得平稳。
“嗯?那你门口的枪眼是怎么回事?你的警报器并没有遭到破坏,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也没开警报器啊。”
这后半句是实话,莫磊的确忘记了开警报器,他早就在心里腹诽自己了。
“你睡在一楼沙发上?为什么不去卧室?卧室的门为什么能反锁?”
“我本来是睡在卧室。大概在凌晨1点左右,我醒过来了,就下到了一楼,睡不着。你知道,我才来这边,有时差,也很陌生,也有些紧张。我就在楼下抽了一支烟,再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至于门为什么能反锁,我不知情,但既然他们都能进到我的室内,我想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你诱导我?”瘦削的警察眼神睥睨着莫磊。
“啊?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莫磊一脸茫然。
“你前天晚上睡在楼上?”瘦削的警察转开了话题。
“是的,我前晚睡在楼上,而且,我睡觉也没有关卧室门的,反锁什么的更加不会了,我看见这社区保安森严,觉得肯定很安全的啊。”莫磊一句话,将自己擦掉了门锁上的指纹可能会被引起怀疑一事推得干干净净。
当然还有其他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也被莫磊清理了一遍。
这时,一位法医出现在楼梯转角,他冲壮实的警察招了招手,“赛尔,你过来一下。”
胖警察赛尔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法医身边,法医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说完之后转身上楼。赛尔在楼梯边站了站,转身走下客厅,在客厅里晃来晃去,东张西望。
门口,有社区里其他居民也被惊醒,想走过来看看情况,被门口的另一位警察挡住,但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人声汹涌。
“莫……莫磊,你说你是被枪声惊醒的?”警察赛尔转来转去,到门口看了看大门外的华人们,突然转过头发问。
“啊?我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啊,我没说是被枪声惊醒的,我只是听见楼上奇怪的动静。”莫磊惊讶地张着嘴。
“尸体是在死之前,就已经被打晕了,他的喉结有淤血,肋骨至少有三根断裂,脸部、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按道理说,这样的伤势肯定会有一些打斗的时间,而你说你上楼的时候,人已经被枪杀了?那么你之前那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我在睡觉啊。”莫磊满脸一副‘你是神经病吧’的表情。“我哪里知道是打斗声还是什么声音。”
“你以前用过枪?”赛尔换了一个问题。
“是的,我在中国参加过一个射击俱乐部,拿过奖,也喜欢枪械。”
“哦?什么奖?”
“训练营里边的比赛,用的是中国的老式步枪。”莫磊羞涩的回答。
“哪你认识这把枪?”赛尔指指那把装在证物袋里的伯莱塔92。
莫磊毫不犹疑地点点头,“认识,玩过模型,知道拆装,今晚第一次用真枪。”
“练过搏击么?”赛尔再次转换问题。
“没有,小时候打过木人桩。”莫磊还是毫不犹疑地回答。
“木人桩?木人桩是什么?”赛尔有点惊讶的问,那张有点变形的脸扭曲得有点夸张。
莫磊张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旁边的伯尼金就帮他解释了一番。
楼上的证据收集员跟法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赛尔问了问他们勘察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了之后,便指挥门口的那名警察跟其中的一位看起来像是法医助理的年轻人,用裝尸袋将从二楼把尸体抬走。
“莫先生,你知道死者是干嘛的不?”安排完之后,赛尔再次走到莫磊身边坐下,莫磊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赛尔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混合着大蒜跟酒醉呕吐物的味道。
莫磊摇摇头。
两个警察左一句右一句地盘问了半个小时,大概是觉得的确从眼前的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国人的口里,的确获取不了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便打算结束。
“这个人是这附近很出名的混混,我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死在你的室内,但是我建议你最近尽量小心点,因为他还有一些朋友,也是不要命的玩意儿。”赛尔伸出肥壮的手拍了拍莫磊的肩膀。
一旁的瘦削警察笑得有点阴森。
“可是,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莫磊有点惊恐的低叫,“我只是想过来继承遗产而已,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
“恐怕快不了啦莫先生,你的证件,要暂时扣押在我们这里,等我们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真的跟你无关,自然就会还给你。”赛尔顿了顿,“至于他们找你报复或者干嘛,这就跟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无关了,他们不会管你是否无辜的。”
“谁让他死在你家里呢?”瘦削的警察补了一句,但给赛尔狠狠低瞪了一眼。
赛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莫磊,“这上面头一栏是我办公室电话,下面一栏是我私人电话,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找我,建议你碰到不对的情况,请先躲起来,再联系我,不要逞强,有问题吗?”
莫磊点点头,接过名片,再看了看伯尼金。他从伯尼金的眼神里知道,证件暂时是肯定要不回了。
“好的。”
“欢迎你来到丛林,莫先生,祝你平安,上帝保佑你。”赛尔再次艰难地将自己壮实的躯体从沙发上拔出来,顺手把枪套往身后移了移,将手递给莫磊。
莫磊伸出左手,然后再尴尬地换成右手,跟赛尔握了握。赛尔不动声色地一笑,招呼着瘦削的警察转身离开。
“这是什么东西?”小个子警察站在关公画像前,抓起了那个无字灵牌,在手上抛了抛。
莫磊原本挂着微笑的脸一瞬间变得危险,眼神阴冷。
“请你放下。”
“哦?”瘦削的警察抛了抛手中的灵牌,“这个……”
“伟拉组长,这是中国人用来祭拜死去的亲人的牌位,很神圣,请你放下它。”伯尼金看着突然全身紧绷的莫磊,赶紧走过去将灵牌从瘦削的警察手上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你说你是律师对吧?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瘦削的警察突然对着伯尼金笑了笑,露出白亮的牙齿,细密而整齐,像是某种野兽。
伯尼金脸色青白。
赛尔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恢复正常的莫磊,转身走出门口。
“谢谢你,你认识他们吗?”待他们都走了之后,莫磊看着卷曲在沙发上的伯尼金
“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中国人,同气连枝的。那个胖子叫赛尔,是镇里分局的头。小个子叫伟拉,是刑事组的组长,门口的那位……”
莫磊抬抬手制止了伯尼金的继续介绍,
“那好,伯尼,既然是同气连枝,你有没有什么我想听的故事跟我说说呢?”
第四章 谁不想叶落归根
4、谁不想叶落归根
上午8点,小院子里一片阳光,青色的围墙上趴满了黄叶绿萝,金黄色的枝叶缠绕在粗大的藤上,院子的右边,用粗木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凉亭,凉亭外是一颗一人合围的桂花树,虬曲苍劲,枝繁叶茂。左边是一块小小的菜圃,已经荒废,黑色的土地上长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草。
莫磊穿着一套这屋子原主人的休闲服,他发现,这个便宜表舅跟自己的身材差不多,衣柜内还有几套看起来价格昂贵的西装,不过莫磊从来拒绝正装,只有这种不受约束的服装才是自己的最爱。
“多好的空气啊。”莫磊坐在凉亭里,随意地靠在竹椅上,丝毫没觉得这栋楼才搬出去一具尸体有什么不妥。一旁的伯尼金却有点不安,镜片后面的眼神闪烁,凌乱的头发有一丝垂在额头上,脸部浮肿,手中端着一杯开水,随意地应和着莫磊。
“你能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告诉我吗?伯尼,我只是来求财的,想尽快拿了遗产就走,可是接连两次的袭击,总不可能都是偶然吧?”
莫磊看着眼前这位脸上写满了生活的不如意、大概是活得战战兢兢却又强做欢颜的中年男人,有点感慨,便将语气放低了几分。
“我是真不知情,猜测的东西,我却不能瞎说的,我是个律师。”伯尼金声音有些嘶哑,他余悸未消,毕竟,就算是生活在这里几十年,也经常看到群殴、街战,甚至也听到过枪声,可是他总会绕得远远的走开,从未曾像今天这样,看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但是伯尼金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也是无辜的。
“难道我头上写着‘倒霉蛋’三个字么?”莫磊微笑着自嘲。
“你表舅孟先生,在这里也是德高望重的人,而这里的华人彼此之间都非常齐心,互相照顾……”
“都非常齐心?”莫磊反问一句。
他看见过有些老人看伯尼金的眼光带着蔑视。
“嗯。非常齐心。我是另类,因为我并没有接受我父亲给我的种植园,我把它卖了,因为我不想做一辈子农场主,虽然有工人们帮助,但也是早出晚归风吹日晒,我不想一辈子住在这个山谷里,不想我的女儿再在这山谷里终老……。”
莫磊挥挥手,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人各有志。
“这边,纯粹的华人太少。”伯尼金喝了一口水再继续跟莫磊说起。
“我听我爷爷说,第一代华人是清末就过来这边了,那时候,除了勤奋之外,还有真刀实枪才一小块地一小块地这样子弄起来的,中国人啊,对土地的热情是潜在骨子里的。他们垦拓荒地、种植咖啡、可可、玉米、香蕉,哈哈,据说还有人种稻谷的,当然这都是我听说的。”
“受得了苦的人,就在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受不了这份苦的,有一部分跑去加勒比做海盗去了,还有一部分干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营生,哥伦比亚啊,种植作物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古柯碱之类,你懂的。”
“不过,听说那些跑了的人,大多尸骨无存。”
“留下来的人,总算是安家落户了,然后越做越大,也算有了些资本。”
可这毕竟是远走他乡啊,全世界的华人都一样,谁都想着落叶归根。可是,回不去了啊,经历了几代人,回哪去?回去干吗呢?家里的亲人早就死光光了,无田无地,能干啥?还是那句话,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怎么回?”
莫磊默然。
“你表舅他们家,是在抗战之前就来到这边了的,其实他能把你写进他自己的遗嘱里,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这边有很多老人孤老一生,大概在他这一脉,死了也就断了根了,这个,在我们这里,很讲究的。对了,你看到我们这边的学校了?”
莫磊点点头。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是彼此之间沉默的心照不宣,凡是孩子启蒙,都得从中文教起。教《诗经》,教《百家姓》、《三字文》,教《幼学》,还教中国历史,不过,现在的中国历史书是越来越厚啦,教书先生声音也大了些,哈哈,甚至于有一些本地的孩子也来这里学我们的课程。”
“但这一切的发起人,却是你表舅家,老孟家的某一代先辈发起的。据说这个老先辈还做过很多事情,比如,将华人社区圈起来,是他提议并开始的,当然他的后代也在一代一代的完善他的遗愿。”
“这个地方,其实很可悲啊,区域太大,地域变化也太大,从北到南、从加勒比海到亚马逊雨林,海滩、雪山、雨林、山地,交通设施就很不发达了。正因为这样,有些地方,政府根本控制不了,枪支管理太松散了,在过去,有钱人谁敢在这边呆啊?你有钱是吧?绑架你的小孩,给你做个汽车炸弹?到你家门口丢个手雷?很多店铺7点关门,白天也行人稀少。”
“你表舅的长辈们,一直到你表舅这一代,都在不断的完善跟巩固华人在这边的地位——你有了钱没用的,你得有权势、有武装力量,你得随时提防那些冲进你家门将你洗劫一空的匪徒,所以,才有你看到的那些拿着AK47在门口守着的大汉,看到这一道道围墙。”
“当然,孟家是这个社区里最大的地主,也是这个社区实际上的领导人。你别看他的房子跟其他的庄园相比较有些寒酸,可是,你看到你的那份继承文件上,除了土地,还有矿山。不过,到了你表舅这一代结束,唯一的一个有威望的孟家男人也去世了,他们几代人所努力的这一切,已经是形同虚设。”伯尼金用手画了一个圈。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孟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众人啊。但,这难免让那些着不劳而获的人眼红,这里面,也包括一些华人。”
“听你的意思,我过来继承遗产,不想我出现的人还很多?”莫磊放下手中的水杯,看着亭外绿得耀眼的树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叶上的露珠散发着晶莹的光。
“在你表舅没去世之前,实际上就有当地的一家企业过来跟他谈判,想将这边华人的土地全部买下来,他们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庞大的生态社区之类的,你表舅没有同意。”
“嗯,之后呢?所以威尔逊也是他们的人?”莫磊淡淡地问。
“所有的农场主绝大部分都不愿意的,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繁衍的地方,怎么可能出售。”
“而且,在这里建造生态社区?鬼才相信。至于威尔逊,他肯定知道一些,但我想他知道的不多吧,他还算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律师吧。但,我还是希望你赶紧拿到遗产,离开这个地方吧。”伯尼金脸色涨红,有点激愤。
“从拒绝被收购开始之后,这里就经常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总之到处惹是生非,我们社区的护卫队跟一些男孩子,与这些人打了几架了,现在啊,女孩子都不允许、也不敢一个人出门。”
“警察也不管?”莫磊反问。
“警察?你看到了的,就算了死几个人,警察也就是不咸不淡地询问几句就离开了,何况这种冲突?警察简简单单的一句民事冲突了事。”
“问题是,你们请这些护卫队,真的有用?”莫磊想起刚到社区看到的那些无所事事的持枪大汉。
“嗯,这些人大多数是华人跟本地人的混血,在本地人当中是很不遭人喜欢的,咦,你等等,怎么这么吵?”
他正想再说下去,突然从商业街的方向传来喧闹声,伯尼金竖起耳朵听了听,突然站了起来。
“好像是我太太。”他拔腿就往外面跑。
莫磊一愣,也赶紧跟了上去,等他把门锁好,发现伯尼金已经冲出了几百米之外。莫磊摇摇头,把钥匙放进口袋,也朝吵闹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五章 安妮宝贝
5、安妮宝贝
莫磊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伯尼金半蹲在地上,双眼朝上怒视着一位体格雄壮的本地男性。
那名男性两条手臂刻满了纹身,结实的肌肉似乎要从紧绷的T恤里跳出来,剪得极短的头发可隐隐看见头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双腿分开、一只手牵着一个打扮得稀奇古怪的黑人女孩,张牙舞爪的说着莫磊听不懂的西班牙文,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混混模样的本地人,鼻孔朝天、满脸鄙夷地看着伯尼金以及围在周边的十几个华人青年。
伯尼金的怀中搂着一个穿着青花小碎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是8、9岁的模样,唇红齿白,清秀的脸上尽是泪痕,细嫩的小手中抓着一个芭比娃娃,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塑料瓶装饮料。
在伯尼金的身后,还站立着一位穿着运动套装的女性,30岁上下的模样,五官跟伯尼金怀中的小女孩有几分相似,脸上虽然也带着眼泪,却一直在不停地在推开两个拦阻她的华人,大声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想往那边冲过去。莫磊猜测,这应该是伯尼金的妻子。
再温驯的女子为了孩子,也能化身为母老虎。
在路边还蹲着一个华人男青年,双手半搂着一个半躺在地上的十几岁男孩,莫磊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孩正是那个有点智力障碍的孩子,男青年的额头上一块清淤,应该是那位壮汉的杰作。
大概是骂输了阵,或者是无道理可讲了。突然,那名壮汉怒吼一声,撒开了手中的那个黑人姑娘,像头熊冲向了伯尼金的妻子。
几个围观的本地华人见状,赶紧冲过去拦住,壮汉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怪叫着冲了上来,跟几名华人小青年打在了一起。
蹲在地上的伯尼金,先是畏惧地缩了缩头,在那个壮汉冲近妻子的时候,伯尼金把眼睛一瞪,放开怀中的孩子,站起来迎上前去挡住壮汉,却被壮汉一个勾拳击打在腹部,伯尼金干呕着蹲下了身子。
壮汉得理不饶人,抬起膝盖就朝伯尼金的脸上撞去。
莫磊看不帮手是不行了,便一步跨出,轻轻拉住伯尼金的衣服往后一扯,将伯尼金拉得坐在了地上,然后左脚再朝前一步,面对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壮汉,弯腰蓄力右拳狠狠击打在对方的小腹上,左手成掌往上顶,恰好顶在壮汉的下颚,将对方的脖子露出一截之后,莫磊的右掌狠狠地叉在壮汉的喉咙部位。
既然你想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那我就给你简单粗暴。
这是莫磊的准则。
跟随着壮汉的某一个小混混,这时摆开了跟他纠缠的华裔男青年,手中挥舞着一把剔骨刀嗷嗷叫着冲向莫磊。
其他的中国人眼看着持刀的混混冲向相比之下个子娇小的莫磊,也吼叫一声抓住身边的东西就往前冲,想帮助莫磊一把。
莫磊咧嘴一笑,随手拎起路边的圆柱形垃圾桶批头盖脸砸在小混混的脸上,再合身冲到后退的小混混身前,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右手,自己的右手掌根击打在小混混的鼻孔部位,旁边的人似乎都听到了清脆的鼻骨断裂声,小混混发出女人一般的尖叫声,随即尖叫声噶然而断,人晕了过去。
不能被持刀的人近身,那很为不智,即使是莫磊也不例外。
“砰”,突然在人群之中响起枪声,原本喧闹打斗的两队人马像是给吃了定身丸似的站在原地静止不动了,然后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宽松的牛仔裤跟花T恤、满头卷发,长得十分猥琐的混混,狞笑着持枪走近莫磊,嘴里骂骂咧咧。
莫磊松了一口气,要是持枪的人离他远远的,他还真没办法。
混混摇摇晃晃地走到莫磊面前,看着老老实实高举双手的莫磊,枪管顶在莫磊的额头上大喊,“哇哇,李小龙,厉害,李小龙,哈哈,我请你吃颗……。”
然后小混混突然就傻眼了,他发现自己手腕一疼,枪便像变魔术似的到了对面这个男人的手中,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以一个怪异的形状扭曲——他的手指刚才放在了扳机框里。
莫磊懒得废话,反手握枪狠狠低将枪托砸在小混混的鼻子上,膝盖顶上对方的小腹,再在小混混脖子部位的迷走神经上一掌砍下,小混混还没来得及叫痛,便昏倒在莫磊的脚下。
莫磊叹口气,卸下弹匣揣进裤兜,将枪丢给那位傻愣愣地握着喉咙喘气、一边凶狠的朝自己看的壮汉。壮汉接过枪,挥挥手,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跟那位黑人姑娘,很不讲义气地不管那个昏在地上的兄弟就撒腿跑了。
“他们怎么进来的?”他低头扶起地上的伯尼金,再转身走到那位抱着小男孩的华裔青年身板,温和地问道。
“他们说是进来吃早餐的。”男青年虽然回答了莫磊,可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半点感谢的意思,反而有点抵触。
莫磊没往心里去,伸手捏住晕过去的小男孩的左手,用力在合谷穴上捏了捏,摸了摸脉搏,“没事了,他大概是被推倒了对吧?”
“是的,那几个人走在路上看见我跟我女儿,想把我女儿抱走。”旁边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回答,莫磊转过头去,见是伯尼金的老婆。大概是肾上腺素已经过去,她站在原地簌簌发抖,满眼泪水。
“什么?”莫磊皱眉。
原本是以为跟昨天一样的小冲突,竟然是他妈的抢人??
“嗯,吴小乔在这里闲逛,他就冲过来帮忙,一下子就被推在了地上,好在大家都在。”伯尼金的妻子眼泪流了出来,双手控制不住地不断颤抖,她说的吴小乔,正是那位吴姓老爷子的孙子。
“你们报警了没?”
“报警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是抱着吴小乔的青年回答的,他看着莫磊询问的眼神,“我姓谢,谢君。”
既然报警了,莫磊就打消了利用这个昏迷的混混逼供的念头了,留着他试探一下这几个警察也好。
他刚才看清楚了,那位壮汉手臂上的纹身,跟凌晨入室攻击自己的那一个人纹身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这天上掉下来的遗产自己还真不好拿。
但既然是名正言顺归自己的东西,怎么样都要拿到手的。
莫磊一边思考,一边走过去扶起垃圾桶,顺手把裤兜里的弹匣也扔了进去。但他没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被那个谢君看得一清二楚。
“莫先生,谢谢您。”伯尼金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到莫磊身前,神色中满是感激,还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妻子。
这个伯尼金,是为了家人可以把自己顶在恶魔面前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吧。
莫磊对面前这位有点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有了一丝好感。
“你好,我叫谢兰,是伯尼的太太,欢迎您去我们家坐坐。”伯尼金的妻子也是满眼的感激,这个女人看起来十分柔弱,可是在她的孩子遭受到侵犯的时候,却狂怒得像一头母豹子。
莫磊看看伯尼金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有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孩子,伸手拍了拍小女孩在脑袋,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妮。你叫什么啊?”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犹如天籁,“我请你喝‘哟呵’”她一边递过自己手中的饮料瓶。
“哈哈,你叫我莫大哥好不好?”
“叫大哥不好,叫你叫叔叔吧。”小女孩驶进将饮料往莫磊手中塞,顺手也把手上的芭比娃娃递给莫磊,“她好看不?”。
莫磊哑然失笑,接过饮料,“好看好看,我家里沙发上也有一个哦”。
傍边伯尼金的太太脸上仍旧挂着眼泪,却忍不住咧咧嘴,笑了出来。
伯尼金的太太姓谢,看来是谢君的姐姐。
那些站出来帮忙的华人,也一个个走过来跟莫磊打招呼。
莫磊心里不是个滋味,其实自己就想偷偷地快速地拿到遗产走人,这下可好,又变成焦点了,这的确非他所想。
他只能礼貌而又保持距离的回应着,看着他们将那位昏迷的混混捆绑了起来,等着警察来带走,自己才与伯尼金一起走到111号伯尼家的小楼。
他也想听听,伯尼金还有哪些东西可以告诉自己的。
昨天的事情,在莫磊脑海里如电影般回放。
第六章 生死极速
6、生死极速
从昨天过来开始,莫磊便觉得不对劲。
当莫磊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波哥大机场,在机场出口簇拥成团的迎客人群中,只花了几秒钟,莫磊便看见了那个举着迎客招牌的戴眼镜黄种中年人,迎着正午有些惨白色的阳光,正在朝着门口张望。
略带着几分疲惫的,莫磊大步走到了那个注目看向了自己的黄种中年人面前:“我是莫磊!”
带着略显夸张的笑容,黄种中年人忙不迭地垂低了手中那明显是急就章用废纸板制作的迎客牌:“我是律师所的助理兼司机,伯尼金,你可以叫我伯尼!就是我在找你,我们后来通过电话的,一路辛苦了。我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微微点了点头,莫磊的声音明显有些疲惫沙哑:“我们现在去哪儿?”
似乎是反应过来经过了长途跋涉的莫磊并没有心情站在机场外与自己寒暄,伯尼金赶忙转身,引领着莫磊朝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回社区!有4个小时的车程,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十几分钟之后,莫磊坐在伯尼金开过来接他的那台装了行李架的老旧沃尔沃旅行车上,汽车从混乱地机场停车场驶出,半小时之后,径直驶上泛美高速。
侧脸看了看从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微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养神的莫磊,伯尼金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从那种刚见到莫磊时便莫名涌起的紧张感中挣脱出来,很有些没话找话似的干笑道:“莫先生是第一次.......”
不等伯尼金把话说完,原本像是闭目养神的莫磊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很是放松的身体也骤然绷紧起来:“小心!”
话音落处,车后窗的玻璃上已经猛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伴随着敲击声响起,原本就不那么干净的车窗玻璃上,蓦地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网状裂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蜘蛛,在一幅草草绘制的粗劣画卷上结成了一张不大的蛛网!
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伯尼金看着从车身一侧呼啸而过的几辆摩托车,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他们怎会.......”
微微佝偻着身子,莫磊一手搭在了安全带锁扣上,一手却是轻轻按在了车前安全气囊外壳的位置上
他微眯着眼看向了那几辆大功率摩托车上坐着的、手持钢管或是左轮手枪的青年:“他们是谁?”
尽力把持着方向盘,伯尼金语无伦次地回应着莫磊的问话:“飞车党.......就是一群小混混,我们别下车就行!只要不下车,我们就是安全.......”
依旧是没等伯尼金把话说完,莫磊闪电般地伸出了右手抓在方向盘上用力一拉,操控着那辆老旧的沃尔沃轿车在公路上来了个漂亮的横移,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从前方摩托车上扔下来的几枚三角钉!
飞车党?小混混?
这他妈才上机场高速就有这么嚣张的飞车党跟小混混?
顺手将伯尼金臀下的座椅放倒,莫磊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伯尼金按倒在了座椅上:“去后座!”
瞪圆了眼睛,被莫磊按倒在座椅上、压根也挣扎不得的伯尼金惊恐地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么?”
不轻不重地一拳砸在了伯尼金的胃窦上,莫磊看也不看疼得骤然佝偻起了身体的伯尼金,话音里猛地多出了显而易见的森冷味道:“滚到后座去!或者我把你从车里扔出去!”
伯尼金忍住腹腔的剧痛,解开安全带反身爬到后座,他知道,如果不尊重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指令,那自己一定会被一脚踹出车厢之外。
莫磊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迅速将身体移过去驾驶座,扶直座椅,残旧的沃尔沃有一瞬间走了一段S路,车身跟栏杆碰撞溅出一条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莫磊扶稳方向盘,让车子稳定下来,再伸手将座椅调回来,猛地提速,加档,沃尔沃轰鸣着冲了出去。
“莫……莫先生,他们又追来了,他们都有枪。”斜躺在后座的伯尼金突然又惊恐地叫了起来。
莫磊伸手扶了扶后视镜,一言不发,专心操控着汽车,从后视镜里,他看见三台摩托车疯狂地提速追了上来,一台摩托车已经离莫磊的车身几米的距离,后座的骑手举起手枪正准备瞄准。
莫磊不担心他们朝车内射击,反而担心他们射轮胎。
真不想杀人!自己是过来继承遗产的,不是过来杀人的。
莫磊脚尖再次点了点刹车,降低了车速,左边的摩托车一瞬间就冲到了他车窗外,莫磊没做思考,本能地将方向盘朝右转了转,沃尔沃的车尾狠狠低将摩托车拍了出去,两名车手在地上翻滚着死活不知,那名持枪的车手所拿的手枪也响了,但子弹不知道飞向了何方。
“这他妈什么事啊。”
莫磊轻声咒骂,一边驾驶着汽车躲避着后面追来的摩托车,他知道,要不自己现在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要不就是自己车毁人亡。
他当然不可能选择后者,但前面的方式也比较难。
后方的摩托车越来越近,可以清晰地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跟子弹射击在车身上发出的“咣咣”声,一台摩托车已经接近沃尔沃的左后方,摩托车后座的骑手高举铁管,狠狠低砸在后窗上,伴随着伯尼金的尖叫,后窗玻璃粉碎。
“把那件外套递给我。”莫磊看见后座上的有一件风衣,后座的伯尼金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赶紧颤巍巍地拿起衣服递给莫磊。
莫磊打开车窗,反手接过风衣,瞄了一眼后视镜大概测量了一下方位,便把衣服伸出窗外朝后上方一甩,衣服朝上飞了一瞬间之后便落了下来,朝着摩托车罩了过去。
左后方的摩托车手被展开的风衣遮挡住了视线,下意识地猛地朝一侧避开,惯性使摩托车侧倒在地上,车身在地面跟金属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朝前方移动了几十米,两名车手也在路上翻滚了几十米之后,其中的一名车手被也一台缓慢行驶的卡车卷了进去,另一名车手躺在了路中间一动不动。
“还有两台。”莫磊长吁一口气,期盼着对方也要救救自己的同伴而不是再追杀过来。
“砰”地也一声,驾驶座旁边的反光镜碎裂。
莫磊脸色平静,突然刹车,挂倒挡,猛轰油门,对着后方驰驶过来的两台摩托车撞过去,右侧的摩托车灵活地躲了过去,另一台车的车手反应也算是敏捷,竟然猛地在摩托车上跳起来抓住了沃尔沃上方的行李架。
这他妈还是小混混?
莫磊快速刹车换挡,朝前方的摩托车追过去,一边阴冷地朝后方的伯尼金开口,“把他踹下去。”
“我……。”
莫磊摇摇头。车身迅猛地朝前一撞,在前方的车手举枪反手射击之前,将摩托车跟车手一起撞飞。
看了看右边反光镜,最近的货车离自己还有几百米,后窗的家伙已经嚎叫着打算往车窗里爬。
莫磊的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再看看单向四车道的公路,手脚配合,换挡、猛轰油门、方向盘左转,迅疾地刹车、再提速,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辆在原地一个回旋。
后方的车手被甩在路旁的山坡上,像是静止了一瞬间才从山坡上滚下来。
莫磊调转车头,面无表情地朝车手滚落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绝尘而去。
车厢里,伯尼金听见前方冰冷的声音。
“助理先生,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这是哥伦比亚。”
伯尼金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压制着自己剧烈的心跳跟无边的恐惧,他看往莫磊的背影的眼神中除了惊恐还有一丝敬畏。
“这种不要命的混混满街头都是,他们面对其他人种有天生的优越感,到处惹是生非。”
“就这么简单?”莫磊在前方熟练地操纵着汽车。
“是的,就这么简单。”伯尼金仿佛在思考措辞,“我很少接触到那个层面,我是个律师而已,虽然我只是威尔逊大律师的助理,但我只能看到我可以看到的,说我可以说的。,莫先生,你办完手续拿到钱之后,就赶紧离开吧。”
“我怎么听出了恐吓的成分?”
“当然不是,莫先生,我只是一个有家有口的中年男人,孩子还小,也注定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你不一样,你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伯尼金看着窗外。
莫磊不再询问。
太阳还未落山,山坳中便出现了一座城市轮廓的灯光,从车窗外看过去,山谷里、半山上都是成片的光影,重重叠叠,像是山城重庆的夜景。
伯尼金告诉莫磊,从这个山坡上去之后,还得再盘旋着前行半个小时,下坡才能到达他们所在的华人社区。
莫磊知道,这个社区居住人员的构成主要90%以上都是华人。
他们有的家庭这边生活了两代三代,在这边辛勤劳作,一点一滴地收购土地、累积财富。
这好像是中国人的通病,土地是自己的一切。
下坡的路上,汽车在一段断减速带上来回起伏,莫磊沉默着开车,伯尼金也不敢开口,只是哆哆嗦嗦地坐在后座,他的风衣给莫磊拿去当了武器,车窗烂了两扇,夜间的风还是蛮冷的。
十几分钟之后,汽车驶进过了一个山坳,几个急转弯之后,从高速路口驶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原上的灯光点点,视线可值处是延绵起伏的安第斯山脉。道路两旁高大的松树跟常青树紧密地排在一起,左右两旁的树桠像是一对对被分隔开来的情侣在拼命地向对方伸着手伸展开来。
这边的空气真好!莫磊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按照伯尼金之前所说的路线径直驶向前方。
“你等会儿最好别用力呼吸。”伯尼金在后座咕哝一句。他见莫磊没有回答,便又像解释一般的回答自己,“因为前方会很臭。”
莫磊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几分钟之后,突然两旁的景色跟之前形成了明显的对:昏黄而朦胧的光线下,可见道路两旁分别是两个巨大的垃圾场,这边的松树枝叶枯萎,树下的小水沟堆积着许多莫名物体,颜色漆黑,几只腐烂的小动物尸体随意地丢弃在垃圾堆上,即使在车里似乎都能听见蚊虫盘旋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恶臭味。
“这附近没人管他吗?还是本地人扔在这里的?”莫磊厌恶地加快了车速。
“是的,你……”。伯尼金有些诧异。
莫磊没做回答,只是快速地将车速提到了极限。
他不想回答伯尼金那么傻逼的问题。
谁会在自己家门口堆砌这么一座垃圾山恶心自己呢。
“我们到了。”后座的伯尼金双手扶住驾驶座椅,可他明显地看到莫磊的身体猛地绷紧,便赶紧松开手坐回后座。
“我看到了。”莫磊放慢车速,他看见前方道路两旁的树木也变得有生机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背后有的地方有规律地建起水泥墩子,在每两个水泥墩子之间架着铁丝网。
居住区的入口处占地近亩的广场上,用水泥铸成了一小段长城,雕塑的外面有几眼干枯的喷泉泉眼,用低矮的墙壁围了起来。门口有两面旗帜,在微风中飘舞——一面五星红旗,一面红蓝黄相间的哥伦比亚旗帜。
墙壁上满是涂鸦,上面有中文的,有英文的,还与一些莫磊看不懂的文字,莫磊猜测是西班牙文,不过他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中文跟英文几乎都是在互相谩骂的内容。
“这儿真是你们选择的乐居之所啊。”当莫磊看见大门口拿着AK47的几个壮汉时,低声地咕哝了一声,
伯尼金似乎听到了他的嘲笑声,在后边讪讪地回答,“最近本地的土著们对我们不太友好。”
莫磊开着车长驱直入,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印欧混血的壮汉只是懒洋洋地朝沃尔沃看了一眼,便继续扎堆聊天。
“这些不是本地土著?”
“他们也是,不过他们是我们花钱聘请的。”
莫磊听后,不做表态,在伯尼金的指点下,将车开到一栋独立的小楼下,他下车往周边打量了一番,这个时间,社区里的居民大概都开始吃晚饭,街上的行人不多,大路两旁都是高耸的棕榄树,两旁每一栋楼房占地面积都巨大,有的装修十分奢华。
小街的路面也用直径接近、颜色相似的鹅卵石铺成,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几百米便是商业中心,那里灯火通明,但入口处很多铺面都似乎关着。
“莫先生,这是你表舅的住宅,也是这个社区内最古老的住宅之一,他过世之后就是我在打理。你需要洗漱用品的话……”,
伯尼金将钥匙递给指指商业街,“那边就有卖,明天早上我9点钟过来接你,去见律师威尔逊先生。”
“有多远。”莫磊一边打量着周边环境,一边讲自己的包裹背在肩膀上。
“不远,就在隔壁的镇里,威尔逊先生是我们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律师。”
“你的车成这样了,你不怕那些摩托党来找你报复?或者,你不需要报警么?”莫磊似笑非笑地看着伯尼金,突然发问。
伯尼金瞠目结舌,晃了晃脑袋,“啊。哦,我……我会报警的,对了莫先生,他们没有死亡事故吧?”
莫磊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伯尼金,“你猜?”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上台阶。
甩甩钥匙,莫磊突然停住脚步,“你们在这里的生活,一向都是这么惊险刺激的么?”
“啊?没有的,您是说那些拿枪的安保?这里是大山区,会有一些突发事件发生的,不过是保护社区的一种措施。”
伯尼金在背后解释。
“至于今天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而已……。”
…….
莫磊想到此,站在伯尼的家门口突然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难道今天这样的事情,又是一个意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