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试睡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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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东京试睡师【求个收藏哈】

扶桑国,东京,丰岛区。

深秋,午夜,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士正站在路灯下。

穿着红色大衣,长发齐腰,脖子上系着一条毛线围巾,脸上带着白色的口罩。

口罩有些特别,看着比市面上卖的要厚一些,更像是手术室里外科医生带的那种。

幽蓝的灯光照在口罩上,依稀可见,那原本该是女人白嫩脸颊的地方,却有着两道可怕的伤口。伤口未经缝合,从口罩边缘缓缓钻出,一直到耳根处才停下。

路灯下,甚至还能看到伤口下露出的泛着白光的牙齿,恐怖而诡异。

女人在笑,牵动着挂满血丝的伤口。

那样子看着很痛,但她其实并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多年了。

如今的她,已不在乎太多。

只是好奇,什么时候才会有“幸运儿”出现。

这样,她就可以摘下脸上那个简直要闷死鬼的口罩。

然后,拿起剪刀,一边欣赏着来自幸运儿的惊慌失措,一边给他可爱的脸蛋做个小手术……

正这样想着,一阵诡异的寒风突兀地从她身后刮了过来。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依旧在那里勾着嘴角歪歪。

可很快,她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后背也一股寒意。

不仅如此,她的身子也已经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变得十分僵硬,就像个冰棍儿。

这是她被叫做“都市传说”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叫做恐慌。

空气,越来越压抑;背后,也越来越冰冷……

到底是谁来了?

阴差?

还是鬼怪?

裂口女咽了口吐沫,感到嗓子有些干痛。

她很清楚,不管对方是阴差还是鬼怪,都不是她这样的小角色能应付地了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么?

她想离开。

但是眼下,该死的身子半点也动不了。

很快,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除了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身后竟然还伴着一阵清晰可辨的脚步声,以及很有节奏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阴差和鬼怪向来是不屑发出的。也就是她们这些都市小怨灵才会故意弄出来,吓唬吓唬人。

难道说,来得不是阴差鬼怪?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一个男人的身影已经缓缓进入她眼角的余光中。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半点来自阴间的漆黑死气,也闻不到阴阳师们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着非常的……普通。

这个身材有些消瘦的男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一顶鸭舌帽,一件绿色卫衣,一条蓝色牛仔裤,背后一个黑色双肩包和一把长柄雨伞。

除了普通,很难再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样一个人。

男人和她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甚至,也没有丝毫想要看她一眼的意思。

他就这样离开了。

把裂口女当做空气,无情甩在路边。

裂口女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不受控制地流向身前的起伏。

紧接着,有些愕然,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失落。

就这样走了……

不对我做点什么吗?

“想什么呢?”

裂口女给了自己一个嫌弃的白眼。

然后,尝试活动了一下肩膀。能感觉得到,身上的压力正在逐渐减小。

只是偷偷攥着剪刀的那只手,还有些颤抖。

在她看来,那个男人的样子,除了侧颜有点帅,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单单从她身边走过,就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想到这里,裂口女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她的身子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心里盘算,还是走为上策。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脚下突然停了下来。

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又忍不住看向了男人离去的方向。

她看到,那个男人并没有走远,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前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转身进了旁边的旅馆。

那是一家,叫做“升本”的旅馆。

三层的矮楼,黄色的墙体,古板的招牌。

和那个男人一样,也是一样的普普通通。

只不过,看着普通,并不意味着它真的普通。

这一点,裂口女再清楚不过。

她注视着那家旅馆,眉宇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清楚地看到——

就在旅馆的二层,彩灯招牌下方的那间客房里,两团浓浓的黑气正虎视眈眈,跃跃欲试。

………………………………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我是受松本先生委托,进行旅馆试睡测评工作的。”

“有人吗?”

升本旅馆前,卿安然对着店里轻声喊了几句。

透过眼前的玻璃门,他已经看到,大厅里根本没有一丝光亮,全然是一副“根本没人”的样子。

这一点,他在来之前也已经猜到了。

之所以在这里多等片刻,纯粹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一些”。

又等了片刻,旅馆中依旧没有人回应,卿安然这才蹲下身子,从背包里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中取出了松本先生交给他的旅馆钥匙。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将文件袋中那份“试睡师委托合同”一并取了出来。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简单又过了一遍合同。

“嗯,委托信息和签字都没问题。”

确认无误,小心收起合同后,这才将钥匙插到了玻璃门底部的地锁中。

虽说有委托合同在手,可大半夜的溜进别人家的旅馆,总归是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不免让人有些紧张和……小激动。

推开玻璃门,一股淡淡的油漆香味儿扑鼻而来。

不得不说,松本先生在装修费上还算慷慨,虽说油漆用得不算是最好的,倒也是大众比较认可的品牌。

“通了一个多月的风,这油漆味儿应该对人体没多大影响了吧。”

卿安然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找寻着大厅的开关。

上次来的时候,他特意留心过开关的位置,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咔哒。”

伴随一声脆响,就像皮卡丘发动了闪光术,漆黑的大厅瞬间被照亮。

卿安然回过头。

大厅的空间不是很大,大概也就十平米的样子。

左手边是柜台,柜台上没有旁物,只有一层装修时落下的墙灰。

柜台对面,是一张长方形茶几。

茶几上罩了一大块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下边则是堆在茶几上的各种零食。

红色袋子里的叫好吃棒、黄色袋子里的叫乌贼天妇罗、绿色袋子的是……

总归,都是些让人很有食欲的东西。

来之前,松本先生也提到过,工作期间旅馆的零食和饮品都可以随意享用。

卿安然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贱贱一笑。

“确实,身为试睡师,对旅馆的饮食品质把把关也是应该的。”

“勉为其难吃一些吧……”

“味道还真不错呢!”

靠着几跟好吃棒,卿安然很快填饱了肚子。

满足地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继续开展工作。

首先,便是对大厅设施的体验。

身子下的沙发,是崭新的,塑封膜还没揭开。

卿安然白净的手掌在沙发表面划过。

很快判断,这是那种针织面的布艺沙发,质感不错,也很有艺术气息。

唯独就是,用这种沙发也太怕脏了吧?

卿安然正吐槽着,目光突然被旁边的贵妃沙发吸引了过去。

倒不是这张沙发有什么特别的。

而是上边贴着的几张纸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

卿安然手中,是几页已经泛黄的纸,顶上还穿了孔,用一小段麻绳绑在了一起。

黄纸上,勾勒很多着横七竖八的红线。

像是写的什么字,又像是画的什么图案。

“这是……咒符吗?”

“没想到松本先生还信这些东西。”

卿安然对于咒符还是有些认识的。

这倒不是从动画里看到的,而是从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中获取到的。

他原本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而是两年前重生到这里的。

不过可惜,他的运气并不像那些重生小说里写得那样好。

醒来之时,既没有获得金手指,也没见着什么系统。

只是单纯的,接手了这个独居七年最终自缢身亡的东京宅男的身体。

从他的记忆中,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碎片。

比如,他之前受过重大打击、有人承诺每个月会给他寄生活费、家族似乎和祭祀什么的有些关联等等。

不过这些,卿安然全都不感兴趣。

好不容易重生,他既不想继续在漫画杂志上日渐消瘦,也不想去深究那些繁琐的家族关系。

只想找份工作。

然后,先挣他一个亿!

……

“想屁呢~”

卿安然自嘲一番,随手将黄纸贴了回去。

然后,锁了大厅的门,转身向二楼走去。

然而,就在他上楼之际,沙发上那几张黄纸竟然像小人一样抬起了头。

上下其手,迅速将它们头顶上的麻绳解开,弃在了一旁。

它们左顾右盼,发出窸窸窣窣的呓语。

每说一句话,还会有一长串的金色字符从身体里涌出。然后,这些字符逐渐变得漆黑、邪恶,并向着对方的身体缠去。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

不断有漆黑的字符幻化而出。

这些字符,就像来自地府的阴兵,疯狂向着四周吐露着彻骨的死气。

很快,整个大厅都被吞噬在了这诡秘的气氛中。

直到每个纸人的身上都缠了十多道这样的黑色字符,它们这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开始将这些字符和死气疯狂敛入各自体内。

在它们吞噬的过程中,身体也一并发生着变化。

逐渐膨胀,逐渐暗淡。

直到最后,几个纸人都如气球一般相继炸裂,化作了点点星粉。

星粉并未落地,而是迅速向着二楼的方向汇去。

爬上楼梯,冲进走廊。

最终,在209客房前,找到了它们的目标,并向着他的后背冲了进去。

星粉一入体,卿安然的眼神立时失去了光泽,沉入在了一片黑暗中。

他就像是断了电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一直到最后一颗星粉消失,意识这才恢复过来。

“又是间歇性嗜睡症吗?”卿安然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算了,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客房门已经打开。

伴着一声“咔哒”声,卧室内的灯也亮了。

木地板很亮,也没有灰尘的味道。

“还不错嘛,看来松本先生已经特意找人收拾过这间屋子了。”

“屋子不错,又安静,想必今天能睡个踏实觉了。”

卿安然很满意。

可他话音刚落,耳边就非常不应景地响起了一阵蚊子的嗡嗡声。

紧接着,他看到,一只虎皮花脚的蚊子正在他眼前卖弄风骚。

一会儿飞个“一”字,一会儿又飞个“人”字,十分嘚瑟。

是可忍孰不可忍,熟可忍老夫不忍。

卿安然眼神一寒,一只么的感情的大手便呼了过去!

………………………………

“啪!”

客房内的一声脆响,越过窗户,传进了裂口女的耳中。

那肃杀一切的声响,正无情地刺激着她的耳膜。

紧接着,裂口女的身子一下子没了力气,无力地软了下去。

跪坐在路灯旁。

靠着冰冷的路灯。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就在男人进入旅馆的时候。

她看到,那间客房里的两团黑气突然不断壮大,还散发出阵阵死亡的气息。

这才想起来,近来鬼市上就有传闻,千早十三街附近平白无故冒出了两只恶灵,害人性命,噬魂夺魄,无恶不作。

想必说得,就是这两个家伙。

虽说同为幽灵一类,但身为都市传说的她,最多也就是装装样子吓吓人,绝不害人性命,更不会做出噬魂夺魄的恶行。

然而就在裂口女不耻于这两个家伙的行径时,她又看到,那间客房的灯突然被人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只恶灵也疯狂袭了上去。

“完了!”

“这么多客房,怎么偏偏选了个恶灵住的?”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裂口女还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担心那个陌生的男人的时候,便听到了那声响亮的巴掌声。

紧接着,客房里,那团原本声势浩大的黑气,瞬间便萎靡了下去,转眼就消散如烟。

“一击就杀死了那么强大的恶灵?”

“多么……”

“多么……可怕的男人……”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敬,连忙低下头,改口道:“小女无心的!应该是……多么强大的大人!”

见识到这个男人的强大,裂口女原本暗淡的眼睛,突然多了一丝光亮。

当她再看向那间客房时,竟有些期待。

现在,落单的那团黑气也已经被逼退到窗边,本体的轮廓依稀可见。

那是一只通体墨绿的恶灵。骨瘦如柴,青面獠牙,十分恐怖。

“要开始解决这一只了吗?”

裂口女轻轻咽了口吐沫。

然而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她发现那只恶灵竟然转过了头,开始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瞪我干嘛?

打不过那位大人,准备拿我开刀吗!

有没有搞错!

莫名其妙成了恶灵的目标,裂口女转了转眼珠,连忙装作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

两只白净的玉手捧在胸前,紧紧抱在一起,眼神里也写满了无助,就像是在请求恶灵不要杀她。

恶灵之所以被叫做恶灵,就是因为它们行事狠辣,不讲感情。

猎物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决计没有活路。

而且,像裂口女这样的楚楚可怜的模样,正是它们最喜欢看到的。

恶灵贪婪地看着她,舌头扫过嘴唇,像是已经在品尝美餐。

可就在它俯身准备冲向裂口女的时候,它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个女人,竟然在笑!

笑地很邪魅,眼睛都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不仅在笑,还开心地向它晃着手。

“不好!”

恶灵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猛地将头转了过去。

这一回头,恶灵连瞳孔都没来不及收缩。

就已经,就化成了乌有。

………………………………

“彭!”

一声闷响过后,卿安然缓缓将手掌翻开。

看着手掌中还在颤抖的花脚蚊子,脸上渐渐露出一抹老父亲般的微笑。

“凭你,躲得过我这追魂十字手?”

卿安然擦拭完手掌,开始在背包中翻找着什么。

笔记本、签字笔、文件袋……

最后,拎出了一个单反相机。

调好大光圈,对着窗户玻璃上蚊子君的尸体,便是一顿输出。

拍摄照片的时候,他在相机的屏幕里,突然注意到街道路灯下正站着一位红衣女士。

转动镜头,将画面一点点放大。

等到能看到女人白净面容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女人也正好在看他。

“这个眼神……

不会把我当痴汉了吧?”

被抓个现行可还办?

卿安然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淡定。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快门,还冲着红衣女士做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

慢慢拉上窗帘,熄灭了客房的灯。

………………………………

“那位大人,对我做了OK的手势?”

“也就是说……”

“大人是想告诉我,恶灵已经被消灭了,没事了,让我不要害怕!”

“他……难道是在关心我?”

“不对……不对……”

“那拍照是几个意思,明明知道幽灵最讨厌的就是拍照啦……”

路灯下,裂口女一个人踢着路边的石子,碎碎念个不停。一会儿笑颜如花,一会儿又嘟着嘴摇头。

可她就是想不明白,那位大人到底为什么要拿相机对着她。

直到她追着一颗石子,来到电车车站,看到上面的广告时,才明白其中的意味。

那是一则相机的广告。

上边这样写着——

“用镜头,记录下,每一刻心动的瞬间。”

“心动的……瞬间吗?”女人站在广告牌前,捧着绯红的脸蛋:“难道说,那位大人其实是在向我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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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裂口女的名字

噹——

噹——

两声脆响,响彻月夜。

车站前,裂口女寻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正有两个花白胡子的打更鬼向这边飞来。两个老鬼笑呵呵的,面容慈善,手中执着银梆子。

那“噹噹”的脆响,正是银梆子互相撞击发出的。

梆子声落定,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吆喝声:

“子丑更替。”

“留心脚下。”

吆喝声刚落,裂口女一个鹤子翻身,轻轻落在身后的站牌上。

叉起腰,有些不满地对二老喊道:“打更爷,你们又偷懒了,都已经四更了,梆子怎么才敲两下!”

“是西野小姐啊。”

打更爷虽说岁数大了,但眼神还算可以。很快,便看到了这个有些严苛的大小姐。

他们所说的西野小姐,指地自然就是这个站在车站牌上的女人。

就像金刚狼只是罗根的代号一样,裂口女也只不过是坊间人给她起的名字,那并不是她的真名。

她的真名叫西野纪子,活着的时候是个小模特,也有不少粉丝。

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往云烟,她也已经不愿再提。

见二老将速度慢了一些,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纪子俏皮地挥了挥手:“打更爷,不下来聊会儿嘛?”

二老捋着胡子,会心一笑。

各自取出银梆子,又噹噹撞了两下。

这才搭了话。

“聊什么?西野小姐,不就是想告诉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少打了两下更吗?给你补上就是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埋汰我们,掰着手指头难道数不出来现在几更了吗?”

“是啊,都四更了,西野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可是要出来祸害人了。”

“祸害人?我们丫头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喽!”

二老性格很好,你一言我一语,笑地很爽朗。

打个招呼,也就离去了。

二老来得急,走得也急,末了纪子也没来及说声再见,只是冲着二老的背影挥了挥手。

纪子也打算离开了。

再待一会儿,就离开。

可她并没注意到,就在此刻,打更爷所说得那些不安分的东西,已经悄然而至。

它们藏在阴暗的角落处,漆黑的井盖下。

它们那一道道幽蓝罪恶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舔舐着她的身子。

………………………………

升本旅馆,209房间。

卿安然在床上已经躺了十多分钟,依然没有丝毫睡意。

原本都快眯上的眼睛,现在反倒越睁越大。

“本来挺困的,怎么现在就是睡不着了呢?”

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身,穿上一次性拖鞋,走到窗户前,卿安然将窗帘拨开一点缝隙,向着窗外望去。

街道上很安静,刚才那个站在路灯下的红衣女士也已经离开。

偷拍的误会,卿安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现在人家已经走了,何必再为难自己呢?

“既然睡不着,干脆工作吧。”

卿安然在文件袋中取出一沓表格,坐到桌前,开始细心填写。

这些表格是职业试睡师旅馆测评专用的,里边条目众多,涵盖了客人对旅馆设施、服务、安全性等多方面的评价。

尽管测评项不少,但多是一些选择性的题目,就像是大街上发的调查问卷。

对于他这样的专业人士,填写这些问卷并花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因为是第一次接到正式委托,卿安然更是谨慎。在来之前已经拜托松本先生发了一份客房的设施清单,这也让现场的测评工作压力小了不少。

沐浴露洗头水采样,床垫材质审核,关键测评项拍照留存。

一系列工作都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再看手机,已经是凌晨1点半。

“真是努力工作到了后半夜呢!”

这是卿安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份正式委托。没成想,还挺顺利,既轻松又愉快。

躺在床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他又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站在那里了?”

对于这件事,卿安然印象不是很深,毕竟这一路过来,注意力全在手机导航上了,也没心思看别的。

现在想起来,女人身上确实有不少让他好奇的地方。

比如,她一个人,大半夜站在街边干嘛?

是在等人?

还是失恋了?

不会是想不开吧……

一连串问题涌了上来,卿安然有些躺不住了。

“算了,还是下去看看吧,万一没走远呢。”

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夹着那把长柄雨伞,卿安然出了旅馆。

………………………………

后半夜,早就已经没有电车在车站旁停靠。

但是,却会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冒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打更爷会提醒纪子早些回家。

可现在,说这些似乎已经有些迟了。

西野纪子一离开车站站牌,便看到四面八方便蹿出了那些讨人厌的东西。

垃圾桶里、下水道里、排水管里,到处都有它们的身影。

它们被叫做“地下鬼”,长得就像是大个儿的肥老鼠,锋利的牙齿,脏兮兮的爪子。

被这种东西抓上一下,总觉得就是打一整瓶狂犬疫苗都没用。

这些地下鬼,只有在过了子时以后的一个时辰内会出现。

它们成群结队,见什么吃什么,可以说是贪婪成性。

在它们的食谱里,甚至还包括了幽灵。

这正是西野纪子所担心的事情。

虽然这些地下鬼个体攻击性并不算强,但要是一拥而上,怕是也很难脱身。

纪子不敢逗留,飞身几个起落,踩着房顶,来到了一处绿地公园。

地下鬼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这片干草地它们应该不会喜欢吧。

她是这样认为的。

可很快,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在她停留的片刻,四周已经围了十几只地下鬼。

这群家伙就是如此,对食物的诉求,远远不会因为环境的小小改变就止步。

“各位,有商量的空间吗?”

纪子留心着四周,试探地问道。

她的话问完,站在最前边的几只地下鬼相互看了眼对方,嘴里发出着刺耳的声音。

地下鬼们不会说话,那晦涩难听的语音也只有同类才能听懂。

不过纪子从它们的眼神中猜得出来。

自己在劫难逃了。

既然如此,何不先下手为强?

咔哒——

纪子趁着地下鬼走神儿,利索地将大衣扣子解开,甩手扔了出去,刚好将其中三只大头稍大的盖在了下边。

紧接着,踩着大衣飞身跃起。

月色下,修身黑色背心,灰色健美裤,衬托着纪子火辣的身材。

在空中,纪子便注意到一只体型不大的地下鬼一直在盯着她。果不其然,她还没落地,那只地下鬼已经扑了过来。

纪子眼神一冷,黑色的灵气从手中幻化而出,凝聚成勾爪的形状,护在手上。

待那只恶鬼靠近,利爪般的右手,准确地掐在了它的脖子上。

随即,像是投棒球一样,快速将它掷向了身旁的几个家伙,漂亮地砸倒一片。

不过这并没有让她摆脱危险。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地下鬼又涌了上来。

………………………………

卿安然已经出了旅馆。

走在千早十三街上,留心着四周。

路灯下确实已经没了人。

便利店、售卖机附近也没有。

“她真得已经走了吗?”

卿安然还是有些不死心,走过电车车站和几栋居民楼。

最后,停在了绿地公园附近。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公园里有些奇怪的声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的草坪上。

去看看吧!

虽说有那么一些害怕,卿安然还是壮着胆子过去了。

踏上草坪,绕过刚修建过的矮灌木。

再穿过一段小走廊。

最后,在月色下,卿安然看到——

空旷的草坪上,正有一个曼妙的身形凌空落下,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一袭劲装,一头银发,拳若繁花,身胜舞蝶,令人如痴如醉。

而在她脚下不远处,便是那件宛若灵动篝火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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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西野纪子想要碰瓷儿

绿地公园草坪,西野纪子还在和地下鬼战斗。

这些留着口水的肮脏大老鼠,已经足足缠了她半个多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不管纪子将它们击退几次,它们都会不厌其烦地追上,义无反顾地扑上来。

“这么有毅力,去码字不好吗,说不定早就成大神了!”

地下鬼的死缠烂打,着实让纪子感到头疼。

早先她就在鬼市里听到过一些关于地下鬼的传闻。

传闻说,地下鬼属于幽灵中的异类,它们既不算怨灵,也算不得真正的恶灵。

这些家伙,生前都是背后暗算别人的小人,阴险狡诈,喜欢藏身黑暗,玩弄手段。

在它们死后,恶行被揭发,遭受万人唾弃。

甚至就连阴差都十分嫌弃它们,不愿意带它们回黄泉国。

于是阴差就将它们弃置在潮湿阴暗的污秽角落,诅咒它们终日饱受饥饿之苦,唯有丑初之时,才允许出来觅食。

久而久之,这些地下鬼的性格也就变得如此乖戾。

“还有十分钟丑初之时才能结束。”纪子喘着粗气,双手上灵力的颜色已经开始淡化。

灵力是幽灵存在的根本,若是灵力完全枯竭,也就意味着幽灵自身将会消亡。

不能再耗下去了,得速战速决!

擒贼先擒王,纪子决定先解决掉这些地下鬼的老大。

它们的老大是个独眼龙,体型硕大,足有一只成年狮子那么大。

自始至终,独眼龙一直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包围圈的外侧,不时发出几声刺耳的叫声,像是在指挥着队伍。

纪子已经重新凝聚好灵力,将目光锁定在独眼龙身上。瞅准机会,侧身躲过两只地下鬼的飞扑,利落地突袭到了独眼龙面前。

随即脚下轻点,翻身坐到独眼龙背上。紧接着,右手灵力化作利刃,向着它的脊背猛地插了进去。

嗷——

独眼龙吃痛,嗷嗷大叫,近乎疯狂地抖动着身体,想要摆脱纪子。

纪子早已体力不支,哪里还抓得住,很快就被独眼龙甩了下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她真得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身体就像是被灌了铅,半点也动弹不得。

纪子拼尽全力的一击,不仅没能杀死独眼龙,还把自己最后的一点灵力耗干了,这让她万念俱灰。

这下真得完蛋了。

纪子已经认命,闭上眼,等待着地下鬼无情的啃食。

一秒、两秒……十秒钟过去了。

然而,始终没有一只地下鬼扑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

纪子连忙睁开眼睛,向着四周扫去。

她惊奇地看到,包括独眼龙在内的地下鬼,竟然全都趴在地上,脸上露着痛苦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纪子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手指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就好像完全僵住了一样。

这种僵硬,不是灵力衰弱引起的,而是源于某种外在的力量。

也就是说,在场的所有幽灵都被这种力量压制住了。

这感觉,似曾相识。

难道是那位大人?

纪子艰难地抬头向着远处望去,眼神中写满了期待。

只见——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夹着一把长柄雨伞,正从黑暗中向她走来。

果然,是那位大人来了!

………………………………

卿安然已经走了过来。

在距离纪子还有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纪子。

屏幕里早就已经开始录制,还加了美颜。

录制是从卿安然找到纪子的那一刻就开始的。

起初,他也在纠结要不要把纪子练拳的样子录下来。

他虽然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挣扎了好几秒,终究还是略显无耻地按下了录制键。

这并不是出于某些利益考虑。

只是单纯地,觉得纪子练功打拳的样子很美,忍不住想要记录下来。

这有点像玛丽苏情节,男主第一次看到女主,眼睛总会像是滴了502,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卿安然已经做好打算。

如果纪子要追究的话,他愿意删除视频,并口头宣读五十字以内的“下不为例”保证宣言。

再不济,他也可以让纪子拍摄一段他的视频,以做赔礼。

反正,解决问题的方法总是很多的。

卿安然也坚信,任何事情也总归会得到解决。

不得不说,画面里的纪子,真得很美。

美妙的东西,总是很让人向往。

尤其是对摄影师来说,没能记录下美丽的瞬间,无异于犯罪。

卿安然虽然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但也算是业余组里的钉子户。

这一点,他有着足够的自信。

不过,未经允许的拍摄行为,多少还是会让有良知的人产生一些罪恶感,这是公认的。

卿安然算是个有良知的人。

所以在按下录制键的时候,他也确实有过挣扎。

但是此刻,他对于自己的种种行为,已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有些佩服自己的预见性。

因为就在这时,纪子突然摔到地上了。

这一摔,摔得恰到好处!

一旦出现摔倒画面,录制视频就不再是没来由的痴汉行为,反而可以说是为了防止被讹诈的正当自保。

这个说法虽说听着有些牵强,但事实确实如此。

可以名正言顺的录制,卿安然心里舒服多了,默默给纪子点了个赞!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看看纪子的伤势。

若是真得受了伤,总归也得送人家去医院。

这种事情,在有视频为证的情况下,卿安然义无反顾。

只是……事情似乎真得有些蹊跷。

直到卿安然走近,这才注意到——

眼前女人的姿态,竟然真得有点像在假摔讹人!

她就软软地躺在地上,围巾遮着半张脸。身子一动不动,看着就像是遭受了全身粉碎性骨折。

虽说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是这个充满期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看都像是在说:快来,快来拉我,老娘已经等不及要讹人了。

不会真遇到个碰瓷儿的吧?

虽说录着像呢,但是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在迅猛发展,指不定碰瓷业也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呢。

不能掉以轻心!

“那个,女士,我可刚找到正式工作,第一份委托的尾款都还没拿到手呢。”

“而且不瞒你说,最近两年一直是靠打零工过日子,满打满算一个月收入也就四五万,吃面都没敢加过肉。”

“还有,家里也快十来年没联系了,怕是已经把我除名了……”

卿安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把辛酸泪差点没把自己说哭。

再看草坪上的纪子,依旧是无比稳健地侧躺着,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活脱脱一个“躺尸吐血”的表情包,还是个JPG的静态表情包,连动图都算不上。

倒也不是完全静止,卿安然注意到,纪子眉宇间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刚开始的时候是星光闪闪满眼期待,现在已经变成楚楚可怜惹人怜。

就这一双眼睛,一会儿装着漫天星辰,一会儿又载着蔚蓝之海。

卿安然不禁怀疑,这妹子上辈子不会是戛纳影后吧?

“这样吧女士,我把伞给你,你先试试能不能站起来,只要你告诉我,你真站不起来,我立马送你去医院。”

卿安然说着,伸手将自己的雨伞递了过去。

他也不愿意再纠结这个“要不要扶”的经典问题,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纪子。

纪子若是说自己没事儿,他也就放心了;若是仍旧说自己伤的很重,他也会履行诺言,立刻带她去医院。

“不用着急,慢慢来。”

卿安然并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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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朴实无华的斩击和三个女人

纪子现在很虚弱。

视野有些模糊,听力也在减退。

她只能依稀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整晚都在想的那位大人。

至于卿安然说得那些话,就像是透过一整个游泳池传递过来的,很是朦胧,还断断续续的。

纪子已经听得非常努力,但也只是抓到了几个关键词。

大人……是想让我站起来吗?

纪子大概猜出了卿安然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卿安然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威慑住那些地下鬼,救她一命。这让她万分感激,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卿安然提出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纪子很想告诉眼前这位大人,自己真得没有力气了;就算是有力气,在他这样一位实力强悍的大人面前,也根本没法动弹半分。

可是终究,这番话没有说出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纪子虽说还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她相信,这样一位强者,决计是不会说出任何没有根据的话。

那位大人说出的话,既是真理!

认准这一点,纪子不再迷茫,目光如炬,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开始奋力抗衡那股压力。

只不过这无形的压力实在太过强大,哪怕这样拼命,她也只能勉强感受到身子地不住颤抖。

“不用着急。”

“慢慢来。”

倏忽间,纪子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听地格外清晰,声音像是就在耳畔响起的。

窸窸窣窣,似那魔王低语。

大人,我明白了!

这一次,纪子不再妄想通过蛮力抗衡,缓缓闭上双眼,开始细心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动。这一刻,她放下一切戒备,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沉浸在这股力量之中。

很快,纪子惊奇地发现,那原本霸道的力量,竟莫名变得柔和起来,像温润的雨水,浇灌着她干涸的身体。

这次一定可以的!

纪子睁开双眼,眸子中透着坚定。

顺应着这股力量,她成功抬起手,接过了卿安然递过来的长伞。

真得做到了!

纪子简直开心极了。

可很快,她的表情又僵住了。

她有些惊慌地看着自己此刻正握着的那把长柄雨伞,雨伞上半段竟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乌鸦吗?

乌鸦长得很怪异,通体漆黑如墨,眼眶中没有眸子,却有几道诡异的紫色闪电。

这样的生物,纪子闻所未闻,与其说是某种幽灵,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魔物。

乌鸦扇动翅膀,从伞中飞了出去,悬停在空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下方。

那双眸子,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其他的什么东西?

纪子还没弄明白这件事,更加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头顶的黑乌鸦突然展开双翅,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就在这怪异的叫声中,又有无数黑乌鸦从伞中幻化而出,跃上高空。它们的身形比之第一只小了一些,眼眶中的紫电也更淡一些。

“大人,这到底……”

纪子终于记起眼前的卿安然,轻轻开了口,想要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她还没来得及对上卿安然的眼神,那些黑乌鸦已经俯冲而下,犹如一块黑色巨幕,遮蔽了她的视线。

纪子连忙闭上眼,将脸侧了过去。

再睁眼时,手中雨伞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阔剑。

这把阔剑,样子很奇特,剑身各处铭刻了不少像是古代图腾一样的东西;而在剑刃位置,每隔一小段距离,就会有一对儿深紫色的小锁。

小锁棱角分明,直来直去,正好扣在剑刃上,仔细一数,整整有八对。

阔剑看着笨重,拿在手里却出奇的轻盈。

不仅如此,纪子还能感觉到,那早已流逝的体力正通过阔剑一点点回到自己体内。

“我明白了。”

纪子起身,手执阔剑,毕恭毕敬向卿安然鞠了一躬。

随即转过身,冷眼相对,环视着四周的恶鬼。

顷刻之间,狂风大作。

纪子凭空甩出一串剑花,剑锋斜指,傲世而立,长发飘飘,宛如女武神临世。

凝聚好灵力,手腕缓缓侧翻,一对儿紫锁应声落地。

伴随着紫锁落地,在纪子身后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幻影斩破空间而出。

那巨大幻影,人身蛇头,拖着粗壮蛇尾,翡翠鳞片遍布全身,手中握一把十三丈大关刀。学着纪子的动作,豪迈地将大关刀甩在身旁。

“灭!”

灭字出口,纪子已经动了;几乎同时,她身后的大蟒神如影随形。

纪子的阔剑向着前方斩击,大蟒神的关刀也横扫而出。

这一击,朴实无华。

没有风云变色,更没有惊天地泣鬼神。

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剑。

但是普通,并不意味着没用。

这一点,纪子在卿安然身上已经印证了无数遍。

果然,就在大蟒神消散之时,那一击的效果出现了——

就在一阵微风之中,视野中所有的地下鬼,无一例外,全都分成了两截。就像是用壁纸刀裁剪的,一个个都整整齐齐。

这一击,已经抹杀掉这些幽灵的存在本身。

很快,一切都烟消云散,整个绿地公园,只剩下它们残留在空中的灵力。

纪子伸出手,这些灵力竟十分听话地汇入了她的掌中。

“这……也是大人做的吗?”

喃喃自语之时,纪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连忙转过身,在卿安然面前,低着头,双手拖着阔剑:“大人,感谢赐剑!”

这一幕,像极了古代的君臣之态。

………………………………

“漂亮。”

卿安然鼓了掌。

纪子接过雨伞时的眼神,舞剑的英气,乃至刚才的种种神态变化。

这一切,卿安然已经尽数收在眼底。

作为一个成年人,现在他也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的判断——

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碰瓷的。

而是一个……中二病!

说得再严重点,就是中二癌、二十一三体中二征。

不过……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这里可是丰岛,是众多漫画大家的故乡,二次元气息原本就很浓厚。

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年纪,有一颗coser的心也是无可厚非的。

纪子的头依旧低着,一副入戏很深的样子。

这在卿安然看来,有些可爱。

“客气了。”卿安然接过自己的黑长直雨伞,顺着纪子的话接了下去:“这剑用得趁手就好,对了,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纪子像是没有预料到会被问名字,磕磕巴巴地回答道:“纪子……西野纪子。”

“原来是西野小姐。”卿安然没想到纪子看着一副御姐模样,实际上还蛮可爱的:“我叫卿安然,丰岛本地人。”

卿安然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在这期间,他留心了一下纪子的表情。

不难看出,纪子对于偷拍的事情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出于绅士风度,还是要坦率一些。所以,卿安然决定将拍照和录制的事情坦白出来。

“西野小姐,其实……”

卿安然话说到半截,突然注意到自己脚下正躺着一只白色口罩。整个绿地公园现在只有两个人,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谁的。

弯腰捡起口罩,卿安然还是明知故问:“西野小姐,这只口罩是你的吗?”

“口罩!”纪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将它夺了过来,又提了提脸上的围巾,小声说:“是……是我的。”

对于纪子这激烈的反应,卿安然也有些愕然。

可很快他就释然了。

妹子大晚上没有化妆,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素颜的样子,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卿……卿大人我有些头晕……”

就在卿安然准备再度解释录制的事情时,纪子突然用手捂住头,身子也在不住摇晃。

这个节骨眼上,卿安然早就把讹诈的可能性抛在了脑后,收起手机,便想去扶她:“西野小姐!”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和女人焦急的喊声。

“纪子!”

只是愣神的片刻,一个相貌绝美的女人已经用手托住了纪子的胳膊,而另一只手则搂在她的腰间。

这些,原本是卿安然该做的。

随后,又有两个女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这平白无故跑出来的三个女人,让卿安然又犯起了嘀咕。

女人知道纪子的名字,同时纪子现在还有意识却没有反抗的意思,也就是说,她们是熟人。

只不过,纪子第一次摔倒的时候,她们并没有出现;却偏偏选择在纪子第二次摔倒,自己正要去扶的时候出现……

也太巧了吧?

这样的剧情,简直像极了碰瓷儿团队的团体作案!

更要命的是,在最关键的一刻,他还把录像关了。

这会儿要是被反咬一口……

不过,卿安然转念又想,事态若是真得发展到那个地步,大不了就跑路呗。

毕竟,这几位靓女也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他对纪子做过什么。

想清楚这些,卿安然试探地向身前的女人问道:“几位,西野小姐她……”

女人还没搭话,倒是迷迷糊糊的纪子先开了口:“我没事……富江,别对卿大人……”

这个被叫做“富江”的女人,带着一副墨镜,微微一笑,宠溺地回道:“好好休息吧,我知道啦。”

随即,转过头,又客气地对卿安然点了头:“卿先生,纪子承蒙您照顾了。她只是有些低血糖,我带她回去就好了。”

“这样再好不过。”卿安然放下心来,将一张明信片递给了面前的女人:“有些事还没和西野小姐解释清楚,若是她想找我,这上面的信息可以联系到我。”

“卿先生放心,一定转达,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再次感谢。”女人轻轻颔首。

余下两个女人也依次表达了谢意。

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好相处,也都漂亮的出奇,甚至有点像三胞胎,这是卿安然对她们的第一印象。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几位注意安全。”

卿安然道完别,转身离去,看了眼手机,默默吐槽:幸亏明天是下午交差,不然连个觉都不够睡。

………………………………

纪子已经完全昏睡了过去。

她原本就体力不支,后来又吸收了大量未来得及炼化的灵力,导致体内的气息愈加紊乱。

只不过,这并不会要了她的命;相反,等她彻底炼化这些灵力以后,还会让她的实力得到很大幅度的提升。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她需要进行足够的调养。

“纪子,你可真是好好折腾了一夜呢。”女人瞧了一眼手中透着魔力的明信片,突然满是玩味的笑道:“那个戴帽子的小哥,看着挺容易上手的呢。”

摘下墨镜,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期待。

待她说完这番话,余下两个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个人笑地风格各异,却一样地勾魂。

月光撒下,照在三个女人的脸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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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梦中的梦

升本旅馆。

残留的月光钻进客房。

现在,卿安然睡得正沉。

干净的皮肤,长长的睫毛,这张脸,宛若精致的艺术品,正是少女们喜欢的模样。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艺术品,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就在此刻,这张脸开始产生了变化,修长的眉宇缓缓皱起,温润的嘴唇里也发出喃喃呓语。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小姐还请自重!”

………………………………

卿安然猛地坐起身,手指点在额头上,突然尴尬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会做这种梦,难不成这就是来自单身狗灵魂的轰鸣吗?”

他的意识还有些不太清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才4点钟?”

坐在床边,卿安然轻声叹息,明明快3点才睡着,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

毕竟,他可是被诊断出患有间歇性嗜睡症的男人,睡眠时间理应比其他人长才对。

还是再睡会儿吧。

卿安然刚想睡个回笼觉。

突然间,听到楼下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随后,还伴着一阵有节奏的敲打玻璃门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卿安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动作,也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这家旅馆目前并没有开始正式营业,他也不是旅馆的工作人员。就算是真有人想要开房,他也完全做不了主。

咚咚咚——

门铃的声音已经停止,但是敲门声依旧。

这让卿安然觉得有些奇怪,不会是真有什么急事吧?

下了床,穿上拖鞋。

为了以防万一,卿安然还将自己的试睡师资格证和委托书一并拿在了手里。

这样的话,就算来的是查房的衙役,他也能立刻将事情解释清楚,不至于惹出什么乱子。

披了一件酒店的浴袍,卿安然下了楼,来到旅馆大厅。

大厅外果然有人。

是个女人,穿着一件长裙,不像是衙门的人。

“请稍等一下。”

卿安然快步上前,打开了大厅的灯,但并没有将玻璃门打开。

隔着门,玻璃的反光没能让他看清对方的脸,只能大致看出女人身材不错,踩着一双可爱的小皮鞋。

说来也奇怪,女人在见到卿安然以后,只是停下了自己敲打玻璃门的手,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这并不像一个有什么着急事情的人的正常反应。

终归,还是卿安然先张了嘴。

“您好女士,旅馆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现在开不了房。”

卿安然客气地说明了旅馆的情况,但并没有交代自己的事情,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我不是来住店的。”女人的声音很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我是来找人的。”

对于女人声音的特殊性,卿安然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没有睡醒,还有些迷糊。

随后,客气地答道:“抱歉,店里现在除了我没有人,找人的话,还是请联系店长松本先生吧。”

“请问……”

女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请问您是卿先生吗?纪子有封信让我务必交到您手上。”

“我是姓卿,是西野小姐的信吗?”

卿安然完全没有预料到,纪子会在这个时间托人送信:“西野小姐,她还好吗?”

门外的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透过玻璃门的缝隙,卿安然看到,女人竟然将信封送到了自己的嘴边,随后在信封上印下了一个红红的唇印。

这一幕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送信的人怎么会在信封上留下自己的口红?

原本卿安然还想打开门,和女人寒暄几句。但是现在,他觉得还是收下信,就此别过比较好。

正想到这里,一个柔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卿先生,是在想什么呐,可以告诉我吗?”

这句话,真得吓到卿安然了……

因为,这个声音竟然是在自己耳畔响起的。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女人的呼吸。

条件反射式躲开些距离,再往那个声音的源头看去,竟然真得有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赫然是那红如烈焰的唇印。

“卿先生是不是在想纪子?”

“那到底是我好看,还是纪子好看呢?”

“卿先生,你说呢?”

女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贴到卿安然的身上,诱人的唇香刺激着他的嗅觉。

女人仰着脸,月光下,这副容貌真得绝美无双,一颗泪痣更无疑是点睛之笔。

卿安然承认,这张脸的确是美。但是,他并不想接受这没来由的香艳。

身体向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贴到那冰凉的玻璃门上。

此刻,他的脖子只能僵硬地向后挺着,双手更是无处安放。

“抱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姐还请自重!”

卿安然连忙喊着。

撇下女人,转头向着旁边跑去,却不慎撞到了什么东西。

………………………………

彭!

卿安然捂住头,强忍疼痛睁开一只眼睛。

明亮的光芒,照得眼睛生疼。

“又是梦啊……”

卿安然无语看着被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的被子,坐起身,喝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总觉得水温和口感都有些不对劲儿。

这样的天气,杯子里的水应该冰冰凉凉的才对,再说纯净水好像也不是这个味儿。

怎么跟白开水一样?

卿安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烧过水。

“难不成……是我忘了?”卿安然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安然?”

“是水凉了吗,我再去烧一下就好啦。”

听到这个声音,卿安然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温暖。

这个触感……不会吧?

于是,他有些木讷地将头转了过去。

然后看到,自己床上竟然有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蕾丝睡衣,正抱着他的胳膊,一脸惺忪,笑地很甜。

一样美的脸,一样的泪痣。

卿安然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再看床头的柜子上,赫然就是那个印着唇印的信封。

然后,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难不成刚才的不是梦?

那这个女人又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他连忙下了床,想要解释。

可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不管嘴巴长多大,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也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声带的震动。

难不成嗓子坏掉了?

卿安然的思绪有些混乱,只想赶紧想办法将事情解释清楚。

很快,他想到可以用手机打字给女人看。

于是,开始在床头翻找自己的手机,可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

卿安然注意到,他下床以后,床上的女人只是乖巧地抱着膝盖,什么都没做,就那样非常可爱地偏着头看着他。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卿安然终于记起来,这个女人不正是接走纪子的富江小姐吗?

对了,福江小姐是来送信的,然后就……

铃铃铃——

卿安然梳理着自己凌乱记忆时,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对了,手机!

在哪儿?

在哪儿?

“手机……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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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衙门风波

艳阳天,风光好。

209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手机到底在哪!”

与此同时,卿安然也从床上猛地坐起身。

阳光正好,只是有些耀眼。

卿安然半睁着眼,呆萌地望着屋里。

身旁并没有那个叫做富江的女人,床头的柜子也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果然,刚才一直都只是在做梦。”

“不过……好真实的梦。”

“早知道是梦……真是血亏。”

卿安然摸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就好像还残存着富江身体的余温……

这样一个香艳的梦,总是让人忍不住去回忆,卿安然也不例外。

铃铃铃——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伴着震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信息。

是松本先生打来的?

卿安然清了清嗓子,拿起电话。

顺便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早上9点钟。而且,屏幕上还有未接来电的图标。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松本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来电话。

“您好。”

“您好,我是升本旅馆的松本淳平,请问是卿先生吗?”

“松本先生,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抱歉清晨打电话给您,不过知道卿先生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松本先生,对不起,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今早路过衙门,听到千早那边出了些事情。细节还是等下午见了面再说吧,只要卿先生没事就好。作为补偿,我也会在支付原有委托金的基础上再加一笔额外费用的。”

“那真是承蒙您的照顾了!”

“卿先生客气,那么再见。”

“好的松本先生,再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显然,松本先生已经挂断了电话。

卿安然一脸开心地将手机扔在床上,眼睛里金光闪闪。

都说万事开头难,卿安然原以为,第一份委托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还有可能拿不到尾款。

没想到松本先生这么大方,真是遇到贵人了!

今天吃拉面的时候,奢侈的加块猪软骨吧!

时间已经不早,接下来还要继续完善测评工作,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坐在床上。

起身,穿一条单裤,走进盥洗室,打开水龙头,将脸埋了下去。

冰冷的水,刺激着神经,让肌肤无比清爽。

卿安然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的自己,脸色稍稍有了变化,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不过,衙门早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松本先生这么着急呢……”

……………………………………

丰岛区,今泉江户川公园。

满身是汗的松本淳平坐在公园长椅上,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眼向后靠去。

他实在是太胖了,靠到椅背的时候,木质的长椅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

然而松本淳平并未在意,又挪了挪那肥大的身躯,好让自己更放松一些。

这一早上,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也累,心也累。

这件事情,还要从关口衙门说起。

……………………………………

在这个世界里,衙门,是由政府组织和创建,维护地方治安的主要机构。

而关口衙门,负责的正是丰岛区的治安。

它位于今泉江户川公园北面,靠近池袋干路的位置。

关口衙门建立时间很早,在旧东瀛国时代就已经开始运作。

也就是如此,今天的关口衙门,大抵还保留着它的原貌。

无论是衙门石狮,还是鸣冤鼓,都还在。

只是现代化的办公,早已让鸣冤鼓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但就在今天早上7点40分的时候,这张鼓重新被人敲响了。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需要报案直接进入衙门大厅登记就可以,贸然敲响鸣冤鼓,只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可终究,这个叫做小泽凉太的人,还是敲了下去。

“救命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小泽凉太跪抱着鸣冤鼓,在衙门口大声哭喊着。

很快,就召来不少围观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急忙赶出来的衙役。

“先生,请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情进去慢慢说。”

“野中,疏散一下人群,我带这位先生去办公室。”

“好的,班头。”

很快,班头橘太郎扶着小泽凉太进了衙门。

进了衙门,班头快步带着他进了案班厅。

案班厅107房间,正是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只有两个工位和一小间谈话室。

另一个工位,是野中泰辉的,野中是他的徒弟,现在负责给他打下手。

橘太郎让凉太先坐下,随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自始至终,凉太一直都在哭,身子也在不住地发抖。

崭新的西裤已经被他抓地又湿又皱。

见凉太这么紧张,橘太郎打算还是先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小泽先生对吧?”橘太郎比对着人脸识别的信息,慢慢说道:“您遇到什么事情了,还请告知我们,衙门一定会为您解决的。”

“真得?”

“衙门真得会为我解决?”

“对,你们一定会替我解决的!”

突然之间,凉太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瞪地滚圆,死死抓着橘太郎的手。

他这副样子,着实也让橘太郎有些为难。

好在橘太郎的脾气很好,也能看出凉太好像是受了刺激。

“是的,小泽先生,我们一定尽力。还请您先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橘太郎一边安抚着凉太,一边取过笔记本和签字笔,准备开始做案件的记录。

凉太连忙点了点头,眼神还是飘忽不定。

“我……我说,我都告诉你。”

“我的女朋友是……是鬼,她要杀了我,就在今晚!”

“对,就是今晚……她说的就是今晚。”

凉太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还不时地偷偷看着旁边,就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橘太郎停下手中的笔,像凉太这样的情况,之前也见过。那次是因为男方出轨了,所以遭到了妻子的威胁,吓得没敢回家,直接来了衙门。

至于凉太口中所说的什么女朋友是鬼,橘太郎则直接忽略了。

很快,他为凉太提出了一个意见方案:“小泽先生,如果只是恋爱关系的问题,我们建议您和恋人先沟通个电话平心静气谈一谈。若您真觉得遭到了人身威胁,当然您也有权提出申请,我们会视您反映的情况决定要不要介入调解。”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凉太站起身,用力捶打着桌子:“没听到吗,我说了她是鬼……是魔鬼!”

“先冷静下来,如果小泽先生是为了来解决问题的,就请配合我的工作,将事情的经过告知我。若只是为了宣泄情绪,我们也有权对您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

说话的时候,橘太郎的眼神中故意带了一些狠厉。他是衙门的老人了,办事稳健,更懂得如何快速控制局面。

凉太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摊在椅子上,开始回忆那段令他痛苦不堪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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