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少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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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亲
你愿意离开父母朋友吗?
你愿意告别电气时代吗?
你愿意放弃一切穿越时空吗?
你愿意不恋爱就结婚吗?
赫连容都不愿意,但这一切都确实发生了。
来到这个时空两年多,她已经向现实低头了,她已经放弃寻找回到未来的途径了,只求能谈一场自由的恋爱、生几个自由的孩子、过一段自由的生活,混完这辈子也就得了,没想到她的要求还是太高了,她要盲婚哑嫁了,现在。
穿着喜服、盖着喜帕,坐在大红的八抬喜轿里,赫连容跟着轿子一起颠啊颠啊颠,一边颠一边由衷地感叹她真倒霉,真的。
之前她还庆幸自己穿越穿成了一个番邦县主,不仅不愁吃喝,还有个皇室身份,现在想想,还不如穿成个普通百姓,最起码,百姓不用和亲。
她是来和亲的,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她是番邦小国讨好友邻大国的礼物。同行而来的还有一个不受国主待见的大臣之女、一个和皇后有仇的妃嫔的侄女、一个老婆被太子看上的官员的妹妹……
这票不受待见军团到了云夏国京城后就被打散收编,其他的什么朝臣之女都被云夏官员分去做小妾了,只有她,身份最高,虽是县主,却因和亲的名义架上了个公主的头衔,还言明是送给云夏国主的。
后来……后来云夏国主看上了她的贴身丫环,宣布收入后宫,至于她么……人家研究半天,决定把她赐给功臣的后人,以示表彰。
怎么看都是随手抓个人来充数的,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决定了她做正室的命运,可谁也不想娶个番邦女子当正室,后来云夏国主宣布废了她的公主头衔,打回原形,这回总该有人要了吧?还是没有,所以这家姓未的功臣也挺倒霉的。
正因为倒霉,所以不满。
未家当然不敢违旨不遵,但是他们可以适当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所以聘礼……没有,合八字……省了;就连婚期也定在赫连容抵达未家所在的云宁城后第三天,草草为之。
未家甚至提出让她少带下人进门,以免乱了未府中本有的秩序。赫连容都一一答应——也轮不到她不答应。好在她来云夏的时候,国主以“不失国体”为名撤换了她身边除了白兰外的所有下人,什么婆子保姆据说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对赫连容而言也都是陌生人,她还巴不得不带这么多累赘。
不过挑捡跟随人选的流程中还是出现了差错,赫连容本来想留四个丫环婆子在身边,其他人就返回西越,结果那些西越保姆一听说可以回乡,争先恐后地跳上回程马车,等赫连容送走了她们回头再一看,她成光杆司令了……
多好,未家说让她少带,结果她一个都没有了。
亏得当地政府可怜同情她,想再另派几个下人给她撑撑门面,被赫连容拒绝了。反正现在无论派谁来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和未府派给她的下人没有分别。当地政府也就是那么一说,赫连容一辞,也就不勉强。谁让她只是个番邦礼物呢,没人会在意她的待遇如何。
算了,没关系,无所谓,不是有句话嘛,只要心存光明,看哪儿都是太阳。
颠啊颠啊颠,正当赫连容被颠得直眼晕的时候,轿子终于停下了。
震天的鞭炮声、奏乐声、贺喜声让赫连容多少有些满足,不管怎么说,她该庆幸自己还有个婚礼,而且场面不小。
不过她等了好久,也没感觉到什么踢轿门的仪式,也没有喜婆过来让她下轿。轿外的喧闹声渐渐小了,赫连容不由得紧张起来。
神呐,她向现实低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她都放弃自由恋爱来和亲了,千万别再出什么状况了。
果然,祈祷是有用的,赫连容听到轿门上“咚”的响了一声,然后轿门打开,喜婆迅速地将一团红绸塞到她的手中。红绸另一头传来轻轻的牵力,赫连容顺着那股力道走出花轿。
赫连容的视线仅限于盖头下的寸方之地,刚能瞥见身边轻握红绸另一端的手指,白晰修长,指甲光洁。这让赫连容给这个未来老公加了些分数,因为她是手指控。
踏上石阶,跨过火盆,正要进入喜堂,一股堂前风吹起了大红的盖头,虽然喜婆马上又压了回去,但是赫连容的视线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有了一瞬间的接触,也看清了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长眉修目,清丽绝伦。
赫连容的眼睛瞬间一亮。她不仅是个指控,还是个标准颜控,这种美而不柔兼透清俊的颜是她的大爱。她庆幸啊,幸亏她因为太懒没动什么逃婚的念头,不然就真的亏大了。
果然啊!只要心存光明,太阳就出现了。
窃喜的笑容一直挂在赫连容的脸上,直到她听到一个压低的声音,“二少还没找到吗?”
赫连容闪了一下,二少?她嫁的就是未家二少,二少还没找到,那……她身边的是谁?
一分神的功夫,赫连容已被带到喜堂上三跪九叩地行大礼,最后礼成,新娘被送进喜房,外面的婚宴也正式开始。
赫连容一直惦记着刚才听到的话,进了喜房后偷偷向喜婆打听,但喜婆没太搭理她,赫连容觉得可能是今天早上上轿的时候没给她小费的原故。
算了,没关系,无所谓,反正总会知道的。不过她还是觉得可惜,要知道盲婚哑嫁还碰到帅哥的机率,太小了。
小小地哀悼一下,赫连容又想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那位“还没找到”的二少爷,今天会回来吗?
从他不出席婚礼这点来看,他对这桩婚姻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虽然赫连容佩服他的勇气,但也得为自己着想。如果他不回来,她就没必要继续坐在床头假装蒙面侠,对吧?
“有人吗?”赫连容不确定屋里还有没有丫环婆子,所以轻轻问了一声,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于是她放心地扯下头上喜帕,果然,屋里空无一人。
她舒了口气,摘下沉重的凤冠坐到堆满食物的八仙桌前,先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又把盘中剩余的点心小心摆好,就像它们从未被动过那样。然后又起身参观新房,屋里的家俱摆设都是崭新的,看来未家虽然对这婚事不满,但也并没有真的那么草率为之,梳妆台的一个抽屉里甚至还装满了金银饰物,这让赫连容有些意外。
看过了梳妆台又看衣柜,赫连容刚拉开柜门,就听到房门响了一下。参观完毕,赫连容正要合上柜门,听到房门响了一下。
赫连容想即便她能在来人进门前跑回床边,也来不及带好凤冠、盖上喜帕,到时候让人见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应该会更丢脸才对,所以她小心地把柜门关好,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回过身去,露出一个适度的笑容。
她的笑容在看清了来人后错愕地僵在脸上,门口那人眉眼俊秀白晰清瘦,正是代替未家二少跟她拜堂的那个美颜。他已经换下喜服,另着一件天青长袍,暗绣银丝的锦带扎在腰间,勾勒出他紧窄结实的腰身,头上束着与腰带相同质地的发带,腿下一双银丝云履,整体造型相当过关。
此时此地,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赫连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憧憬嫁个帅哥老公,因而产生了幻觉。
那人显然没想到赫连容会自己摘了喜帕凤冠,对上她的眼睛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看清了赫连容的样貌,错愕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双眉扬起,只一瞬间,讶异变为怒火,双唇紧闭,下颌微微上扬,“是你?”
第二章
“我?”赫连容左右看看,确定他讲话的对象是自己。这就怪了,怎么看现在该被质问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
“原来你就是那个西越国塞过来和亲的县主,难怪我找遍了云宁城,也没发现你的下落。”
“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塞过来,她也不愿意啊……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你说你找我?”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装什么糊涂!”那人摔上房门,“三天前的事,别说你忘了。”
三天前?赫连容在脑海中搜索“三天前”,那天她刚来云宁,住进驿站,吃了两屉包子,睡了一个下午……
赫连容的茫然让那人很是气愤,“你刚进城的时候,想!”
刚进城……刚进城……赫连容的神情突然一僵,的确,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她乘着马车刚进云宁城,便见一匹无缰烈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多危险。正巧她身上有件从西越国带来的驯马骨笛,她就吹了吹,做好事嘛。当然那匹马也停了下来,不过它停得大概很不甘心,于是收脚后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顺便把离它不远的一个人踢飞了。
赫连容还记得自己发出了好大一声惊叹,不是因为那人飞得很美,而是因为那人的降落地点——街角的一堆牛屎。
真是罪过啊!因为当时那人是大头朝下栽下去的,赫连容没看清受难者的相貌,早知道是这么美的颜,她当时也下车帮忙了。
赫连容唏嘘的样子让那人冷笑一声,“想起来了?”
赫连容连忙沉气摒息,假装一点也不心虚地与他对视,“你说什么,我不太听得懂。而且这位公子,虽然你代未家二少娶我过门,但是这个房间似乎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来的地方。”
显然,这家伙将自己栽到呃……呃堆里的罪过归在她的头上,干嘛?又不是她把他踢进去的,她要承认才是笨蛋咧!
那人的眉稍又挑高了些,慢慢踱到赫连容身前,盯着她不知在琢磨什么,半晌笑道:“你也说是我娶了你过门,我不来这里,又要去哪里。”
赫连容向来对美颜的笑容没什么抵抗力,不过她还是后退了一步,“你就不怕有人进来撞到你我共处一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回答,勾着嘴唇笑得直耸肩,像被点了笑穴似的。
“你放心,那件事情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突然开口。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侧肩头微微耸了一下,那是最简单的肢体反射表现,意思是:我说的是谎话。
显然他已经被气疯了,赫连容觉得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再给她致命一击。
“我觉得……你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免得二少爷回来产生误会。”赫连容试图提醒他记起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能代人拜堂的,关系应该不会太远,越是这样的关系,越要避嫌才对。
没想到那人听了赫连容的话不仅没离开,反而更近一步,赫连容只能跟着后退,后背靠到衣柜上,飞快地说:“如果你想让我道歉的话,我道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的嘴角虽有笑意,但眼睑上扬、眼袋紧绷,让赫连容觉得自己快挨揍了。
“道歉?”他突然出手扣住赫连容的下颔,“你害得我……”
后面的话赫连容完全听不见了,一个微凉的柔软物覆在她的唇上,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的舌尖已顶开她的牙齿,探入她的口中。
这是!
赫连容使尽全身力气猛烈挣扎,推不开他,就用双手拍打身后的衣柜,那人没有阻止,反而用另一只手紧揽上她的腰,加重了这个吻。
赫连容郁闷得想哭。
虽然她幻想了十多年被帅哥强吻的情景,但换个场景好不好?别让她在成亲当天在新房里被人强吻,这会让她联想到奸夫淫妇。
大概是赫连容拍打衣柜的声音过于惨烈,让房外的人意识到这不是在演奏打击乐,终于在赫连容快要断气的时候冲进屋来。
那个该死的男人抬起头来,新鲜的空气再次注入赫连容的肺中,她不争气地脚软一下,双手紧紧撑住身后的柜子,不让自己过于狼狈
冲进来的丫环家丁见到这一幕,个个瞪眼捂嘴,可恶男脸色一沉,“出去!”
哈?赫连容惊诧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头一回听说当奸夫还当得这么神气的。
更可气的是那群丫环家丁还真就扭头出去了,还有人小声说:“让护院不用过来了,不是贼……”
赫连容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们的二少奶奶正在被人非礼哎!居然一声不响的就出去了!
“喂!喂!”赫连容伸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也没能留住他们撤退的步伐。
“别期望会有人来救你,”可恶男重新掳住赫连容的下巴,现出他一排光洁美齿,“这是未家,我说了算。”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我我是未家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看着那俊秀的脸庞上突然狰起的狞笑,赫连容有点绝望了,下一句话,则把她彻底推入无底的深渊。
“你猜……你会不会后悔嫁到未家来?”
微凉的薄唇再次落下,赫连容已经放弃挣扎了,不是有句话么,生活就像强X,如果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于是又享受了两轮,那男人看着气喘吁吁的赫连容,用手背轻轻蹭了嘴角一下,“今天我还有事在身,这算先讨回点利息。”
说罢他放开赫连容,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两个抽屉看了看,然后拿着装满首饰的那盒走到床边,掀开锦被,将首饰尽数倒在铺在床中的一方洁白丝绢上,打了个小包,随意地拎在手上,又朝赫连容笑道:“咱们后会有期~”
他居然是进来做贼的吗??只不过现在暗偷变成明抢了,还还还……
如果说赫连容刚刚还是气愤,现在则是羞愤。不用想也知道那白绢是做什么用的,居然就这么让他包了贼脏!
“你到底是谁!”赫连容在他出门前终于顺平了气,等问出他的名字看她不做个草人每天诅咒他!
那人回头看看赫连容,高高地挑起唇角,“未少阳,记住这个名字。”
报完名号,未少阳潇洒地走了,留赫连容在房里发傻。
未少阳?赫连容记得自己嫁的未二少叫未少昀,未少昀、未少阳,难道是兄弟……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在这个时代,女人和异性发生的任何碰触都是要命的,何况是抱了又抱、吻了又吻,不管他是谁,自己也逃不过一个淫X的罪名,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把这事上报给未家老夫人了。
怎么办?要逃跑吗?还是留在这等着被浸猪笼?又或者他们对待国际友人会宽大一点,省略浸猪笼的程序直接把她遣送回国?
那就坏菜了,西越国主本来就看她那个郡王老爹不顺眼,这才换着法的整他把自己送到云夏国来,她要是被送回去了,正好,破坏两国邦交,全家咔嚓喽!
还是……逃跑吧!她跑了未家应该会高兴吧?云夏国应该也不会在意才对。
不过……她跑哪去啊?
第三章 开放的未家
赫连容又矛又盾地琢磨了好久,等她回过神来,外边天都黑了。
哎?没人来捉奸夫淫妇。赫连容的心小小地雀跃一下,这么看来,未少阳的话是真的,他说在未家他说了算,没人敢管他,自然也就没人敢管今天的事。
正当赫连容暗自庆幸的时候,有人轻敲房门,跟着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青衣丫环带着两个绿衣丫环进了房间。
赫连容吓了一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怕她们是来抓奸夫的,谁料她们齐刷刷地一曲膝,“二少奶奶。”
赫连容这才舒了口气,不过又多少有些尴尬,强吻事件的目击证人中,就有好几个穿青穿绿的丫头,
为首那青衣丫环见赫连容僵在那里,轻笑着上前服侍她除去喜服,“婢子碧柳,是服侍二少爷的一等丫环,二少奶奶今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婢子。
碧柳二十来岁的样子,个头不高,长得还算清秀,语速很快却能让人听得清楚,一双眼睛灵动有加,给人感觉不错。
换下喜服,碧柳又让那两个绿衣丫头端来脸盆帮赫连容净面,自己则将床铺上撒的桂圆莲子收了收,回头朝赫连容道:“二少爷晚上恐怕不会回来了,少奶奶也别再等了,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还得去拜会老夫人和夫人们。”
夫人……们?赫连容本打算沉默是金的,听碧柳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问:“一共有几位夫人?今天拜堂的时候似乎只有一位夫人受礼,另一位是老夫人吧?”
未家老爷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赫连容今天只拜了奶奶和“一个”婆婆。
“今天在喜堂上的是大夫人,此外还有二夫人和三夫人,二少爷的生母是二夫人……”
碧柳说到这顿了一下,赫连容也就明白了。二夫人就是侧室,说白了就是小妾,这种正式的场合自然是没有列席资格的,就算她是二少爷的生母也不行。
“那少爷和小姐都有几位?”赫连容尽量让自己问得自然,其实她现在最想问的是那个该死的未少阳到底是哪家大瓣蒜。
“未府有四位少爷、四位小姐,还住着一位表小姐,是大夫人的侄女。”碧柳一边说一边将赫连容盘起的头发打散,“碧柳现在说得太多少奶奶也记不住,等明天都见了面,再慢慢记不迟。”
看碧柳有结束话题的意思,赫连容咽了下口水,还是没忍住,“那未少阳……是谁?”
“是三少爷。”碧柳笑道:“少奶奶才来云宁没几日吧?居然也听过三少爷的名字?”
“三……”那不就是她的小叔子么……她不就是他的二嫂么……赫连容要郁闷死了。
碧柳没查觉赫连容的异样,继续道:“不过二少爷和三少爷在云宁都是出名的人物,现在二少爷成了亲,将来向三少爷提亲的人肯定会更多了。”
“向他提亲?”赫连容真想看看到底是谁瞎了眼,这种对着二嫂也能下手的变态居然还有人向他提亲?
碧柳见赫连容的讶色轻笑,“三少爷那么出色的人物,之前来求亲的媒婆已快踩断未府门槛了,三少爷都以二少爷还未娶妻回了过去,现在二少奶奶既已进门,自然就轮到三少爷了。”
“出色?”赫连容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和碧柳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想想,又点点头,“容貌倒的确出色。”就是人品不好!
“三少爷出色的又岂止是容貌,学识品行都是一流的,现在未家的生意多半都是三少爷接管后才又扩张了不少的。”
未家现在的身份是商人,赫连容是知道的。功高震主的罪名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所以未家祖上早早地便辞官归隐,但保留了爵位,每年也有朝庭俸可拿,日子也过得舒适。不过古代袭爵是有规定的,每传一代,爵位便相应降下一级,爵位降了,俸禄也就少了,所以只能另谋出路,转行成了商人,而这一代的未氏掌舵人,就是未少阳。
赫连容有点无语,是未少阳伪装得过于成功么,大家都没发现他变态的一面;还是说这票人的审美都有问题,还品行一流?他有吗?
“白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吧?”赫连容艰难地开口,她不是想证明未少阳的人品如何,她只是想知道大家对这件事的评价。
“白天……”碧柳一愣,跟着笑了笑,“没什么,咱们都习惯了,二少奶奶不用不好意思。”
“哈?”
看着赫连容惊骇的神色碧柳掩口轻笑,“婢子还以为少奶奶在西越,这些事情早就看惯了呢。”
赫连容呆滞地摇头,西越虽然开放,但也没开放到乱X的地步。二嫂和小叔子,他们这都能接受?还习惯??
“这种事……经常发生?”赫连容觉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碧柳抿嘴一笑,并不回答,赫连容就像被泰山压顶了似的,呆滞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老夫人和夫人们……也不管吗?”
“老夫人和夫人们自然是看不惯的,不过她们也看不着,顶多只是耳闻,所以也就随着去了……少奶奶?二少奶奶?”
赫连容摆摆手,“没事,我没事。”就是受惊吓了。
碧柳笑笑,“没事就好,少奶奶这就歇着吧,明早碧柳再过来。”
赫连容点点头,她现在就想一个人好好静静,这其中有误会吧?一定有!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她熟悉的唐宋元明清,不过封建思想都是一样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赫连容不愿意相信自己嫁进了一个这么开放家庭,所以,一定有误会!
坚持着这个想法,赫连容这才好不容易睡着了,后来她做了个梦,梦见了武松和潘金莲,她立刻警觉起来,武大呢?她老公呢……
第四章 初次会面
赫连容是带着一身冷汗睁开眼睛的,她找了一晚上的武大,一直没找着。
真是个恶梦!赫连容郁闷地起身,拉开房门,碧柳已带着那两个绿衣丫环候在门外,见赫连容醒了便替她梳洗着装,碧柳拿过一件新衣,“可能不太合身,少奶奶先将就着,稍后再叫人进府定做。”
“我的箱子里有……”赫连容从西越带过来十箱陪嫁,新衣服也有不少。
“这件衣服是大少奶奶特别为少奶奶准备的。”碧柳笑得一团和气,“大少奶奶是未府的当家,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当家?”赫连容有点奇怪,“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就算了,未家有三个夫人,怎么会轮到一个少奶奶来做当家?”
要知道当家这差事是相当有难度的,就相当于未府的后勤部部长,未家宅子里的所有事都得经她过问才能落实,也就是未家主内第一人,身份是与众不同的。
碧柳见赫连容问了,便回头让那两个绿衣丫环出去,一边帮赫连容理着衣裳,一边像闲话家常似地道:“大少爷和大小姐是第一任大夫人生的,不过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的大夫人是老爷的继室,老爷在世时很疼爱大少爷,所以临终时特别交待让大少奶奶当家。”
赫连容昨天就发现了,碧柳说话从来都是点到即止,这让赫连容感觉很舒服,因为有些话的确不需要说得太直白的。就像未老爷担心大夫人将来不善待大少爷,所以才指定儿媳妇当家的事,也不用说得过于直白。
不过被丈夫这么不信任,大夫人的心里肯定也打了死结吧。
赫连容没再多问,大家庭的人物关系总是复杂的,不过这些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她就想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混过这辈子就行了。
换好了衣裳,果然还是大了,裙摆拖得老长,不过怎么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赫连容就拎着裙摆跟碧柳出了房间,赶向未府的厅堂,会见她未来的亲戚们。
未府很大,光二少爷的住处就是前后两进的院子,十余间屋子,起居室卧室书房等一应俱全,临出院门的时候赫连容回头瞥了一眼,居然还是有名字的,叫听雨轩。
除了听雨轩,未府中又有老夫人大少爷等人的住处,都是别院的格式,院与院之间以花园相连,花园入口前便是未府大厅,大厅外就是一进院和正门。说实话,就算赫连容的老爹是西越国的郡王,府邸也没有未府这么宽阔大气,而据碧柳所说,未家在云宁城的实力只属中上,还算不得是上上。
赫连容一边感叹着一边跟着碧柳进了未府大厅,大厅里原本微微的私语声在她跨进门槛时嘎然而止,厅中十来张椅子差不多坐满了,清一色的性别女,都扭着头看着她……不,是在打量她,这让赫连容有些局促。
碧柳带赫连容进了大厅便退到一旁,赫连容更没安全感了,也不敢乱瞟,只能对着厅门正座上的老太太微笑。
那老太太六十多岁,白白胖胖的富态十足,她和赫连容对了半天的眼,才朝旁边说了句:“青姑,带她过来。”
当即一个四十多岁的青衣妇人来到赫连容跟前,微一欠身,“二少奶奶随我来。”
赫连容小松了口气,朝青姑笑笑,跟着她来到老太太跟前。青姑示意一个绿衣丫环端了碗茶交给赫连容,又等另一个丫环在老太太脚下放了个蒲垫,才继续道:“这位是老夫人。”
赫连容乖乖地跪在蒲垫上,双手将茶奉上,“祖母请用茶。”
老夫人“嗯”了一声,却并不接茶,赫连容举了半天,才有一双白嫩小手将茶碗接过,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赫连容抬眼一瞧,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儿笑得甜甜的,也穿着和碧柳同款的青色衣裳,见赫连容看向她,轻轻一福,“婢子碧桃见过二少奶奶。”
赫连容也朝她笑了笑,站起身的时候瞄见青姑的嘴角一直紧抿着,这是一种不悦的表情信号,往往在人无意识间流露出来。
刚刚她的脸的还没有这种表情,难道是自己低头奉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赫连容有些好奇,但她很快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再次告诫自己不能凡事好奇,尤其在女人很多的地方。
老夫人的神情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慢慢开口道:“你是西越国的……”
她的声调提得很高,一直吊在那,赫连容轻声接上,“孙媳是西越国廉郡王之女,受封县主。”
老夫人抬眼瞟了赫连容一点,“听说你父亲之前是个亲王,你也是个郡主?”
“是……”赫连容干巴巴地笑了笑,其实她刚穿来的时候的确是个郡主,后来因为她老爹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和西越国主作对,于是亲王变郡王,赫连容也跟着受累降了一级,郡主变县主。
“是因为什么过错才降了你父亲的爵位?”未老夫人穷追不舍。
“是……”该怎么说?说她老爹一直不满当年先皇没把皇位传给他,所以暗含造反情绪引至西越国主不满?
正当赫连容犹豫的时候,未老夫人摆摆手,再度开口,“这里是云夏,你也该知道云夏人对西越人的看法,你以后要谨言慎行,别像你父亲一样犯了过错才是。”
“是……”赫连容泪流满面啊!这算不算是对国际友人的人身攻击?不过想想也不怪云夏人对西越人印象不好,因为西越实在不是什么好邻居。今天内乱了去找人家借兵,明天大旱了去跟人家借粮,洪灾的时候借小船,冰冻的时候借棉被,从头到脚到吃食,没有没借过的。这种邻居谁会待见?连带着云夏人民都觉得西越人就会占人便宜,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在,老夫人的审判没继续下去,赫连容连忙松了口气,跟着青姑转了个方向。
大夫人严氏,虽说赫连容一个劲儿的跟自己说“别好奇别好奇”,但奉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大夫人几眼。严氏四十多岁,身形苗条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微长的脸庞仍能看出当年的妩媚,只是满头的珠翠让旁人的注意很难集中到她的脸上,神情也稍显淡漠了些。
赫连容跪下奉茶,严氏还算给面子,接过茶碗举了举,意思是接受了,虽然连茶碗盖子都没掀开。
接着是二夫人胡氏,也就是二少爷的亲生母亲。胡氏的年纪与大夫人相仿,拥有着一张白净的面庞,眉间的皱痕很深,似乎常常有愁事的样子,衣服很朴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应该是经常接触香火的。
因为身份的限制,所以虽然她是赫连容的“亲生”婆婆,但依礼赫连容也不能跪拜,只轻轻福了福,奉上香茶。胡氏却显得比赫连容还要紧张,没等赫连容开口便将茶碗接了过去,又塞过一纸红包连声道:“乖、乖。”
赫连容又放松了不少,站直身子的时候瞥见胡氏一直在看她,很是欣慰的模样,见赫连容看过去,又连忙低头喝茶,两口便让茶碗见了底。
赫连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婆婆,同时心里又有些内疚,有这样好性情的娘,二少爷肯定也错不了,可她昨天却偏偏和三少爷纠缠不清,这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实在很难让人接受。不过她又想,一定是自己误会了,或者昨天那个根本不是未少阳,因为不管是未老夫人还是未夫人或者是厅内坐着的夫人小姐,虽没到达一脸正气的地步,但也都不像是会“习惯”不伦关系的人,怎么看也都是一个正统的封建大家庭,所以,昨天那个一定是冒牌货,不敢留下真名才冒充三少爷,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赫连容心里又卸下一个包袱,虽然还是有和男人不清不楚,但起码少了乱X的罪名,让她好过很多。
“这位是三夫人。”
青姑的声音让赫连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到了三夫人这连茶都没有了,于是只一躬身,“三娘。”
三夫人杨氏很年轻,顶多三十出头,容貌娇媚风姿不减,和大夫人是同一种类型的美人,看来未老爷喜欢娇媚的……
喂喂!赫连容鄙视了自己一下,把注意力放回眼前。三夫人杨氏亲手将赫连容扶起来,拉拉她的衣服笑道:“都说西越人身形高大,现在看看,也没什么不同嘛。亏大少奶奶还特地做了件大衣裳,瞧这穿的。”
这话让赫连容有点不知该怎么接,青姑在一旁道:“这是大少奶奶想得周道,衣裳宁可穿大了,也别穿小了。”
杨氏勾勾嘴角,微带些讪然地坐下,“倒也是这个理。”
青姑没有理会杨氏,头眼不抬地带着赫连容又来到老夫人的右下首一边,介绍首位的妇人道:“这位是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吴氏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团脸凤眼生得倒也标志,只是眉稍高挑带出几分凌厉气势,显得不那么平易近人。
赫连容双手合在腰侧,微一曲膝,正打算也福上一福,却见吴氏身后一个丫头拎过一个蒲垫,置在吴氏身前。
第五章 未家三少
这是……干嘛?让她跪?
赫连容盯着自己和吴氏之间的蒲垫,错愕地抬眼看向吴氏,吴氏半垂着眼,专心地调整自己胸前的珠链位置,赫连容再看青姑,青姑侍立一旁,面无表情。
干嘛干嘛?这是见面礼还是下马威?先是老夫人警告在前,再有大少奶奶示威在后,难道云夏人民真的这么不待见西越友人吗?
虽然赫连容的人生宗旨是随欲而安、得过且过,但今天她要是跪了,可就真的乱套了。
且不说她会气到内伤,就说这辈份也不对啊。有谁见过弟妹给嫂子下跪的?
“大少奶奶……”
赫连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局促的声音来自于她的婆婆胡氏,胡氏显然是想帮赫连容解围的,只是她刚开口,坐在大少奶奶吴氏身边的年轻妇人开口道:“二娘,你别管。”
赫连容听着胡氏微微的叹息声就知道她帮不了自己了,再看刚刚说的话妇人,二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形细长脸颊削瘦,倒有几分像大夫人。她见赫连容看过来,不仅不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道:“我们云夏讲究‘长嫂如母’,大嫂为这个家辛苦这么多年,得个大礼也是应该的。”说完她顿了一下,见赫连容还没有下跪的意思,又道:“虽然二嫂在娘家的时候是个县主,但那毕竟是西越,穷乡僻壤巴掌大的地方,让咱们云夏一个普通百姓去做公主也未必有人愿意,而且二嫂已经入了未家的门,就是未家的媳妇,别端什么县主架子了。”
赫连容极力控制自己继续保持微笑,事实上她已经开始磨牙了,“这位是……”
青姑在旁道:“这位是三小姐。”
“原来是三妹。”赫连容早知道未家有四个小姐,又在来的路上听碧柳说大小姐和二小姐没赶回来参加婚礼,本还庆幸不用一下子见那么多人,想不到未家都是一个顶俩的人物,难缠程度根本和人数多少无关。赫连容暗做一个深呼吸,努力让笑容更灿烂点,转向三小姐旁边姑娘打扮的小姐,“那这位一定就是四妹了。”
那小姐微一欠身,“二嫂叫我冬雪就行了。”
未冬雪嘴上说着客气话,神色间却丝毫不见热情,让赫连容十分无奈,她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们,就算是因为讨厌西越人的原因,这也有点过份了,毕竟借兵借粮的事都不是她干的。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介绍过了,只剩未冬雪身边的一个美丽女子。她十八九的年纪,美丽端庄,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见赫连容望过来,起身轻轻一福,“表嫂你好,我叫严嫣。”
原来她就是大夫人的侄女,因为自小父母双亡,所以一直寄养在未家。赫连容朝她笑着点点头,刚刚的郁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转向大少奶奶吴氏,自责地道:“弟妹忘了正在和大嫂说话,真是不该,青姑,麻烦你拿碗茶来,我要向大嫂赔罪。”
青姑的眼中带些讶异,但还是示意丫环备茶,一直不吭声的大少奶奶吴氏终于抬起头来,“赔罪就免了,只是云夏不比西越,礼不可废。”
赫连容这下可真笑不出来了,还真有这种不懂下台阶的人?现在怎么办?要发火吗?还是委曲求全?哪种听起来都不太合她的胃口。
幸亏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骑虎难下的时候,厅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简直是天籁啊!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赫连容马上转过身去,解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脸上,厅中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了变化,胡氏和杨氏甚至站起身来,不掩喜色地唤道:“三少来了。”
三少,未家三少——未少阳。
在赫连容转身之前,她还一直坚信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坚信昨天那个无耻之徒只是冒用了未少阳的名号,但是现在,她又开始绝望了。
那清隽俊秀的美颜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然后走近,客气地一拱手,“这位就是二嫂么?我叫未少阳,家中行三。”
好,很好!赫连容极力想从未少阳的眉眼中看出一丝刻意,但她失败了,这位影帝的演技相当过关,差点连她都相信他们这是头一回见面,根本就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赫连容由于过于震惊,因而忘了还礼,三小姐未秋菊在一旁道:“不愿给大嫂行礼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三哥的礼也不回,县主娘娘的架子可真是大啊。”
赫连容其实就是走神儿了,经未秋菊这么一说,反倒是不好回礼了。未少阳笑道:“你们就别和二嫂开玩笑了,她虽是县主,但身上并无娇纵之气,你们也不用费心思地想挫她的锐气了。”说罢他又朝赫连容轻轻一笑,“二嫂也别在意。”
赫连容这才明白刚刚那一出都是为了什么,竟然全是由她的身份来的。虽然她们一再强调西越县主是个白给都没人稀罕的身份,但显然她们还是在意的。
不过最让赫连容讶异的是未少阳,他居然在提醒她这些姑姐的真正目地,他不想报仇了吗?从他昨天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最希望自己被整的人才对。难道报复行动已经结束了?还是昨天那包首饰让未少阳觉得她也不是不可原谅,所以今天才在这么恰当的时机出现……帮她?
喂喂!赫连容提醒自己,可不能让他骗了,说不定之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就像昨天似的,先让她放松警惕,再给她致命一击。
这么想着,赫连容又紧张起来,未少阳似乎有所查觉,轻笑道:“别站着了,坐下吧,往后就是一家人,不用再拘俗礼。”
第六章 西越莲蓉
果然!赫连容打心眼里鄙视他!什么叫“不用再拘俗礼”?他居然这么明晃晃地暗示自己以后不用“再拘俗礼”??
大少奶奶吴氏这才开口,“既然三弟开口了,嫂子自然没有意见,二弟妹,刚才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才是。”
赫连容轻吸口气挤出个笑容,然后跟着青姑坐到表小姐严嫣身边。未少阳先向老夫人问了安,这才坐到大夫人身边,问道:“怎么不见大哥?”
不等大少奶奶吴氏回答,三小姐未秋菊抢声道:“大哥去府台衙门领缺了,也不知会派个什么职务,不知道有没有五品官。”
吴氏抿了抿嘴角,“五品?能派个七品就已经不错了。”说罢还盯了赫连容一眼。
赫连容打了个哆嗦,她都一声不吭地隐身了,怎么还看她呢?领不领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未老夫人缓缓地道:“不管是几品,总归少暄以后就是官家了,如果以后他想继续仕途,让少阳上下打通些关节也就是了。”
未老夫人的话让赫连容听着有些别扭,不是内容,而是语气,还有神情。她说起未少阳的时候,就好像他是个仆人一样,理应为大少爷做事的。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现在未家的掌舵人可是未少阳啊!
不过未少阳像没听出老夫人的语气一般,轻轻地一笑,“孙儿晓得。”
大概他和老夫人之间也有什么隔阂吧?赫连容突然开始同情他了,难道是得不到亲人关怀才让他成了一个变态?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除了老夫人,其他人对未少阳的态度都很热情,尤其是三夫人杨氏,脸上的神情简直能用炽热来形容,还一直飞眼。
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三少,”杨氏终于寻了个机会开口,“昨日四少已经念完了珠算八法,今天打算开始研习算经呢。”
三夫人杨氏大概是很不受人待见的,因为赫连容发现在她说话的时候,大家都是心不在焉的,三小姐未秋菊更是挑了挑一侧唇角,那是明显的轻蔑神色。
未少阳微讶道:“居然这么快就念完了吗?看来四弟确有天赋。”
杨氏喜道:“是啊,连先生也夸四少聪明呢,四少还说希望早些学有所用,能早点来帮三少的忙呢。”
未秋菊哼了一声,“这话是四弟说的,还是三娘你说的?四弟今年才十二,能帮上什么忙?三娘你也未免太心急了。”
杨氏一提气,像是马上就要顶回嘴来,不过看看周围情况,又把气压下去,讪讪地不发一言。未少阳道:“四弟年纪尚小,有些事倒真急不得,而且珠算八法重在实践,三娘要多多督促,至于就算了,过于深奥,做生意是用不着的。”
听未少阳这么一说,杨氏又高兴起来,连连应声。未少阳又转向胡氏,“二娘,听娘说你的心悸症又犯了,我已经让人照往年的方子去尚大夫那里抓药了,季节交替的时候最容易犯病,二娘要多注意身体。”
胡氏点点头,神色间颇有些欣慰,又转向大夫人严氏道:“亏得大姐还挂着我的身体。”
严氏自打未少阳出现脸上的淡漠便消去无踪,看来很是以这个儿子为傲,朝胡氏笑道:“一家人,应该的。”
未少阳又看向未老夫人,“奶奶上次不是说想听宣法寺的智能大师讲佛么,孙儿刚巧识得智能大师的一个俗家弟子,他可代为引见,不过大师从不下山,只能劳烦奶奶亲自前去宣法寺了。”
赫连容不知道智能大师是谁,不过听这法号智能应该是挺高的,而且大厅里的人都露出了讶异神色,该是很难请到的高僧。
未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下一些,虽然还是不冷不热的,但神态间对未少阳的莫名敌意消减不少,还朝身后道:“怎么不给三少爷上茶。”
刚刚替老夫人接过赫连容敬茶的碧桃连忙应了一声,捧了碗新茶端到未少阳身边。
就这样,大厅里原本僵持的气氛因未少阳的到来而变得舒缓,赫连容见没人注意她了,心里这才真的舒了口气,不过她对未少阳的为人始终有所保留。
不管未少阳今天的表现有多么正常多么好,毕竟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幻觉,她甚至还记得未少阳强吻她的时候,吻技有多么的高超……喂喂!想到哪去了!赫连容感到自己双颊生温不禁大呼不妙,心存着对自己的鄙视,盯着未少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迁怒,正巧未少阳也抬头望来,两人视线一碰,赫连容正想转移视线,眼角余光瞥见正端茶给未少阳的碧桃小手抖了一下。
赫连容条件反射地低呼了一声,整碗茶水已翻倒在未少阳身上,碧桃连忙掏出手帕来擦,大夫人瞪着她微怒道:“这么笨手笨脚的!”
碧桃连忙跪在未少阳身前,白嫩的小手不停地揩着未少阳身上的残茶,“三少爷,婢子不是故意的。”
“行了。”未少阳笑着格开她的手,“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换件衣裳就行了。”
未老夫人在旁道:“碧桃,还不服侍三少爷去换衣裳。”
碧桃连忙称是,起身跟在未少阳身后。未少阳朝众人点点头,又向赫连容道:“二嫂,少阳先告辞了。”
赫连容讪然地点点头,未少阳便出了大厅。他这一走,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赫连容身上,赫连容感受着她们的目光暗中叫苦,幸亏老夫人及时开口,“我累了,大家也散了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二孙媳……”
被点到名,赫连容连忙站起来,未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慢慢地道:“在这没人会把你当县主,你要克守本份,以后多学习云夏礼节,在外别给未家丢脸才是。”
“孙媳明白……”看来还是在意啊!赫连容现在倒也能理解未家人的心态了,不管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跟皇室沾边的,别管这皇室是大是小、是强是弱,总归还是个“主”,她的姑姐婆婆们呢?是平民,所以才需要下马威嘛,怕将来有一天被自己压在身下。
这么一想赫连容的心情好多了,反正她根本没想过抖什么皇室威风,也压根不想插手宅门里的纠葛,她就想不愁吃喝,安安份份地过完这辈子,这目标一点也不难吧?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她们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控制宇宙的野心时,也就没人会在意她,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所以,暂时忍耐吧。
不过,有一件事是怎么也不能忍的,就是未少阳。
赫连容觉得自己该去找他好好谈谈,虽然他今天表现很阳光,但不代表他内心不阴暗。不就是报复么?顶多她也找个什么堆扑一下,也比每天担心自己和小叔的“奸情”会不会被发现好得多。
然后……然后她得去找她老公,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对这场婚事这么反感,是反对包办婚姻还是他另有所爱?不管是哪样,总得谈谈吧?只要别让她做下堂妻,一切好商量。
未老夫人一开口,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大少奶奶先行退场,二夫人胡氏像是有话想和赫连容说,故意走得慢点,却让老夫人叫走了,胡氏只得朝赫连容歉然一笑,跟着老夫人一同出去了。
等到最后,除了表小姐严嫣和赫连容像征性地道下别外,根本没人和她说话。
不过算了,无所谓。赫连容最后一个从大堂出来,在后面看着这些亲戚各走各的路线,没一会都没了踪影,心中觉得有点讽刺。她们教训自己的时候站在同一阵线,私下里却也像散沙一样,恐怕所谓的和气也只是维持在表面,未家的问题恐怕要比她想像中严重得多。
“少奶奶,这边。”碧柳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赫连容,“今天的事少奶奶不必放在心上。”
“放心吧。”赫连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便转移话题,“要怎么找到二少爷?”
碧柳微讪,“二少爷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赫连容有些奇怪地看看碧柳,这就是传说中的所答非所问吗?她问的不是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碧柳像是没查觉得赫连容的目光,只专心低头在前带路。眼看听雨轩已在眼前,不远处跑来一个绿衣丫头,微喘着给赫连容行了个礼,“大少奶奶让碧柳姐过去一趟。”
碧柳道:“我先送少奶奶回去再过去。”
那小丫头有些为难,“大少奶奶说要立刻过去呢。”
赫连容朝碧柳笑笑,“听雨轩就在前边儿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先去吧。”
碧柳见赫连容这么说,便跟那小丫头走了,赫连容见她们走远了,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刚才在大厅她都快肌肉僵死了。
没人跟在身边,赫连容完全地放松下来,欣赏着花园中的春景慢慢向听雨轩走去,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喂!西越莲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