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谁还不是个李唐后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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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源起
雷声轰鸣阵阵,惨白的闪电越过窗牗映射在一张因痛苦而显得苍白的脸上。
女子死死的攥着身下的毛毯,腕间的青筋因太过用力隐隐而起。
在一声惨痛声中,一道嚎啕的孩哭声终于响彻这雨夜。
一旁的老妇用锦布裹着刚刚落地的幼儿,递到女子眼前,喜形于色。
“姑娘,是个男孩儿……”
女子伸手抚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听着一声声清澈响亮的哭声,一张苍白的脸上勉强浮起笑色。
虚弱的撑起身子,从老妇手中接过幼儿,女子的眼中此刻尽是柔软。
抱着孩子良久良久,女子才低低出声。
“带他离开吧……”
虽然之前早就嘱咐妥当,但女子疲惫的脸上还是尽显悲伤,娇躯微颤,眼眶泛红。
老妇混浊的双眼微微湿润,嘴唇微颤着正欲抱过幼儿。
这时候,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外间响起。
“宫婢素妹,穷苗苦根,贱姓寒门。你处心积虑引诱皇上,乱我唐血脉,其罪……必诛。”
老妇慌然转身,只见房门倏然打开。一道伟岸身影负手立于门外,身下的影子随着惨白的闪电光亮被长长的拉进房内。
斗笠,蓝衣,铁面。
“不良人……”
老妇惊慌的出声,脸上已经全无血色。
宫装女子看着门外身影恍然,低声惨笑:“非要赶尽杀绝吗……”
来人只是不悲不喜的负手望着宫装女子,冷笑一声。
而后老妇只感觉眼前一花,那铁面人就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老妇被惊的身子猛地向后一退,护在母子二人前面,正想起身反抗时就感觉一股莫大的压力死死的笼罩下来。
让她动弹不得。
宫装女子明白生路已断,望着手中幼儿良久良久,才缓缓抬头,对铁面人低声恳求道:“皇后容不下我母子二人的命,但嬷嬷只是事外之人,请大人网开一面……”
老妇动容的转头望去,只看见宫装女子对着她惨然一笑,“是我连累嬷嬷了……”
眼前蓝衣拂动,铁面人突然伸手将怀中的孩子吸到手中,接着两条白绫被丢在两人面前。
宫装女子挣扎的就要起身,一道澎湃的压力却像有千斤之力死死的压着她,铁面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冷冷响起。
“皇后虽要杀你,但本帅答应,此子可活。”
门外惊雷乍起,老妇惊骇抬头:“你……你是不良帅!”
铁面人抱着孩子转身走向门外,缓缓出声:“你二人死,他可活,若不然……皆死。”
女子看着不良帅抱着孩子的背影,望向老妇犹豫不决。
老妇脸上褶皱笑起:“姑娘不必忧心,若有不良帅担保,除却圣上,现在无人可伤娃娃……老身这条命早该死了……”
在宫装女子默默的注视下,白绫被搭上房梁,老妇对着她坦然一笑,“姑娘,老身先走一步。”
宫装女子望向已经走出门外的身影,撑起身子将属于她的那条白绫搭上房梁,粲然一笑。
屋内两道悬挂的身影在不断闪烁的亮色中微微摇晃。
外面雨幕中的不良帅隔绝开周身的雨点,拨开孩子脸庞的锦布,看着怀中已经沉沉熟睡的幼童。
“本帅既然承诺,你就可活。”
第一章 假李
“记住,这张脸,是大帅给你的恩赐。”
……
恢复意识时,李璟眼前只是蒙蒙的一片阴翳。
眼睛刚刚闭上,就仿佛有人在角落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你。”
“不是你。”
“永远都不会是你。”
脑袋像是要炸了。
李璟奋力的睁开眼,刺眼的光亮迫使他不得不又闭上眼。
浑身无处不在疼痛。
但脑袋中恍若抽打神经的感觉实在是疼得厉害。
李璟呼了口气,抬手遮在眼前,慢慢的睁开眼。
这手太小了,不太像他的。
很奇怪,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眼前的阴翳散开了些,李璟慢慢的撤开了手,看到了光亮的来源。
一片很蓝的天空。
撑着石床坐起身,脸上有种撕裂的痛感,李璟摸了摸脸上的白布,茫然的四下张望。
四壁昏暗的灯笼发出丝丝幽光,头顶正居其间的圆洞是内里光亮的主要来源。
天空就在上面。
这是间密室……
李璟有些理不清,脑袋也似乎没那么痛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密室的墙角。
一片幽暗。
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博物馆晕倒了,这个地方也能算医院?
“喂……”
李璟瞬间闭了嘴,空旷的密室回荡着他的回声。
是小孩子的声音。
低头审视了一下身体,胳膊腿上,都错乱的裹着白布,是小孩子的身体……
梦回2008?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李璟对于穿越这种事虽然耳熟能详。
不过这也太过荒诞了……
有些想起来了,是那块随侯珠……
李璟揉了揉后脑勺,却抓着一把头发。
还是长发!
一定是那个珠子,一进博物馆就感觉到一股引力……
李璟努力的搜索脑中混杂的记忆,记忆最后,好像就是那珠子散成了金光……
摸了摸后脑勺的长发,李璟叹了口气。
看来不是梦回2008。
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颊,又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间密室略显空旷,座下石床旁摆放的案几上还放着一排类似手术刀的小刀片。
室内除却自己身下的石床,以及摆在石床对面的一块铜镜外,再无他物。
看起来有些空荡。
看到摆在对面的铜镜,李璟又摸了摸后脑勺的长发,撑着石床落地。
在地上张望了一眼。
该死,怎么鞋都没一只!
李璟暗暗吐槽,赤着脚朝那面铜镜慢慢走去。石板制的地面微微有些冰冷,有种刺骨的寒意自脚底涌向全身。
周围石壁上还有火烛噼啪的爆裂声响起。
陌生的环境让李璟有些心慌,加快了脚步走向铜镜。
总得先看看自己穿成了什么鬼样子……
这具身体不能算高,看手掌大小顶多不过十岁的年纪,铜镜略微摆的有些高了,李璟忍痛将铜镜从石壁上取下。
黑色中长发,两缕发须垂在额间,长眉作剑眉状斜入双鬓。数道白布错乱的裹在脸上,其间露出黑瞳双眼。
是有点稚嫩。
李璟皱眉,为什么身上脸上会裹这么多白布。
这具身体受过重伤?
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间屋子,这具身体,这个世界……
李璟疑惑着将铜镜挂上石壁,脑袋突然一僵。
这画风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房间好像有点眼熟。
李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自己这具裹着白布的身体。
不会吧……
一道阴恻的声音却突然凭空在身后响起。
“咿呀呀……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李璟顿时浑身寒毛乍起,如同一道霹雳在心间闪过,猛的转身看向背后。
一张素白小丑的脸如鬼魅般的出现在眼前,距离李璟的脸顶多不会超过一指。
这是……
镜心魔?
心中恍若警铃大起,李璟的心跳倏然加快。
怎么可能,怎么会到这个世界……
察觉到李璟惊慌的样子,镜心魔直起身,拍拍手,换了个清爽嗓音,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换张脸的感觉如何?”
去你丫的贼老天,真是坑死人了!
没错,前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社畜李璟现在的身份,正是他前世看过的《画江湖之不良人》中的假李……
而且还是才刚刚换脸!
李璟察觉到额间有冷汗冒出,努力的朝镜心魔寄出一个笑脸绕过他向石床走去。
“感觉,有点奇妙。”
镜心魔心中有些奇怪,对着壁上的铜镜,仔细挑出一个小丑笑脸。
“放宽心,我的手艺大帅清楚,不然也不会让我来给你动刀子。倒是你醒的比我预料中的要快……”
镜心魔转过身,嘴角勾起,小丑笑脸浮在脸上,习惯性的阴柔拍着手。
“既然你醒了,我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你且歇着,十二个时辰后我再来换药。”
李璟背对着镜心魔,心乱如麻,对他的话直接闭耳不入。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李璟背对着不理自己,镜心魔眉头微皱,之前的李星云对自己好像没有这般排斥吧……
略一思索,镜心魔好似想通了关键处。阴柔一笑,双手并扣而拜。
“殿下,小奴告退……”
“殿下”的称呼传入耳中,李璟只感觉心底里有一股颤抖的热流涌上来。
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
李璟转过身望着镜心魔的脸,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绷着脸低沉声摆摆手。
“下去吧。”
镜心魔扫了一眼李璟的脸,嘴角弯着,就这样躬身缓缓向外退了出去。
看着镜心魔退出去,李璟呼的瘫坐在石床上,方才没什么感觉的脸又有些隐隐作痛起来。轻轻摸着脸,整个人已经提不出力气。
假李何人,那就是唐昭宗李烨的弃子,不良帅袁天罡的棋子,主角李星云的替子……
按照原作设定,这家伙以后是必死的结局……
贼老天这是要玩我啊!
李璟闭着眼睛仰躺在石床上,只希望再睁开眼时发现这不过就是大梦一场。自己其实还在和室友逛博物馆,睁开眼还能看见那个平平无奇的玉珠子……
真是该死……
正心中闷闷发神的时候,李璟突然感觉右手手心一阵奇痒,抬手伸至眼前时,手心处已经有阵阵炽热传来。
李璟惊讶一叫,翻身坐起,只看见右手手心炽热处,一个圆点慢慢的开始汇聚并逐渐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珠状。
手心随着炽热感先是慢慢发出缕缕金光,然后正当李璟要仔细研究的时候又逐渐消散,化成了手心处一道红点。
李璟犹豫了一下,用左手食指沾了沾口水使劲擦了擦。
没擦掉。
什么东西?李璟有些奇怪,不由想到穿越之前在博物馆看见的那块随侯珠。
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那玩意好像也有金光在闪?
李璟有些迷茫,按照小说设定,一般穿越者都有个什么金手指,但这小红点点有个什么用处……
想到之前那些看过小说里的情节,李璟稍稍犹豫了片刻,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刀片,对着右手手心。
干了!
眼睛一闭,李璟用刀片在手心红点处划过一刀,伴随着疼痛传来,手心泛出血迹。
这刀下的有点重,李璟摊开右手,死死的盯着中心处的红点,希望能够出现手冒金光然后冒出一个什么秒天秒地的无敌系统,也好让自己配得上这穿越者的身份不是。
什么都没有……半晌过去了,李璟呆住。
是不是血太少了的原因……
稍稍有些丧气,李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成假李,但自己的结局显然已经注定了——没人能在不良帅的手下活下来。
可下一刻,眼前手心处的血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入手中,被刀片划破的皮肤也眨眼间恢复原样。
???
李璟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再次摊开手。
手上的伤口确确实实没有了!
这是……飞速愈合术?
紧接着,李璟就感觉腹部有阵阵热流传来,然后这股热流自腹部丹田处慢慢贯通全身。
这是什么情况!
察觉到体内的情况,李璟满脑都是懵逼。
而随着这股热流的出现,全身各处疼痛处似乎都有缓解的感觉。
有点舒服。
紧接着李璟就感觉体内有一股气机在开始运转,本来颇感这具身体弱小的李璟这时竟有种浑身充满力量的错觉。
感觉自己现在能一个打十个……
凭借着脑中依稀残存的记忆,李璟明白这是不良帅交给自己的天罡决在体内运转。
凭着感觉盘膝坐下,正欲好好练一练这个不良人中最顶级的功法,可体内的动静这时却突然消散了,这其间前后也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李璟摊开右手,稚嫩且瘦小,手心处的红点似乎还在点点闪烁。
有点东西啊……
摸了摸下巴,李璟又拿起了刀片,这次没再犹豫,对着左手胳膊就是狠狠一划。
鲜血不断的淌出来顺着手臂滴落下去,李璟死死的盯着伤口,胸口开始紧张的飞速跳动。
几息过后,胳膊处的伤势不负所望的开始快速愈合,先前消失的热流也开始从腹部向身体各处涌去。
果然,全身都能愈合!
虽然还有疼痛感残留,但伤口确确实实的恢复了。
而且还能重新吸回自己的血!
自己岂不是不死不灭了?
李璟惊喜之余突然有点紧张,自己该不会被这珠子变成吸血鬼了吧……
坐在床边思考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敢给自己脖子来一刀……好像这玩意还要有几秒时间缓冲,万一没来及自己不就又升天了……
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李璟理了理脑中的思绪。
按照之前看过的不良人,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在李星云初上剑庐一两年左右,不良帅好像也刚刚才将天罡决传给假李。
如果还是按原定剧情走,假李……现在是自己,能活到第三季……
摊开右手,红心这会已经变得暗淡,但李璟能清晰的感受到。
自己的手心乃至全身,都在放肆的勃勃跳动。
李璟眼中闪烁着光芒,心中的慌乱此刻好像也安定了下来,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有金手指傍身的人。
双手叉腰,正欲学着电视里男主角的样子放声大笑一场,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咳咳咳……”
笑声卡在嗓子里,李璟恼怒转头。
“这个镜心魔,有完没完了!”
第二章 剑庐
李璟朝门口走过去,颇有些紧张。
不会是镜心魔察觉到什么异样了……
想到这,李璟刚举起的手微微一滞。
按照镜心魔刚刚那尿性,恐怕只会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现在门外会是谁……
李璟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白布,莫不是那袁天罡……
李璟想到动漫中袁天罡如杀狗般一剑捅死假李的样子,浑身打了个战栗。
毕竟现在的他哪敢去见这个世界中的战力天花板,也顾不得外面到底是谁了,小心无大错,马上就下意识的就屏住了呼吸垫脚往石床走。
外面的的敲门声力道要重了些,但李璟这会已经小心翼翼的躺到了石床上,双眼微闭装做已经熟睡的样子。
“咦?”
门口传来一声低微的女声,然后静息了片刻,木门被吱呀推开。
“镜心魔那小子不是说醒了吗……”
女的?
李璟尽力保持呼吸舒缓绵长,双眼微微闭上。只能感觉一阵幽香离自己越来越近,接着就感觉来人走到了石床前。
藏兵谷还能有哪个女人?
只能是……
装睡这种事,也是一道技术活。呼吸不能太过均匀也不能刻意的太缓慢,眼睛不能太过紧闭……
总之这些都是李璟小时候在家与老妈斗智斗勇时总结出来的经验,毕竟晚上熬夜熬到老妈起夜来查看属实是习以为常了,心中虽然紧张但总归是装的像模像样。
一袭紫色薄罗长裙的女人冷漠的看了一眼石床上躺着的小孩。对于那个李唐流落民间的皇子她并未见过其人,但看来大帅这是准备做两手准备的样子……
环顾了一圈室内环境,女人头上的珠钗随着身姿摆动微微摇晃。
镜心魔的能力她是清楚的,本来也是打算过来教一教这个自小跟在大帅身边的孩子一点模仿别人的窍门,大帅也是知道的。
至于为什么是她来,毕竟对于给这孩子换脸这件事,藏兵谷中知之者可谓甚少。
瞥了眼地上的点点血滴,女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璟。
这枚棋,又该被大帅用在何处……
……
听见女人离开木门被吱呀带上的声音响起,李璟才眯缝着眼用余光不放心的左右瞟了一番,确认没其他人了过后才翻身坐起。
猜的不错的话,来人只能是孟婆石瑶,毕竟在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里,藏兵谷的女人除了她再无他人。
哦,还有用于袁天罡修炼的……
皱眉想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孟婆来找他干甚,索性丢在一边。
管他的,不是袁天罡就行了,那老妖怪活了三百年,万一看出我不是人……不是原来的人就麻烦了。
李璟又摊开手掌,红点已经没有先前灼灼的炽热感,变成了一抹平常的红点。
盯着掌心发了一会呆,李璟才起身又走到那铜镜前。
这家伙,在后世想必也能吸引不少小姑娘……
仔细观摩了这张脸片刻,想了想,李璟叹了口气。
这小子,死的忒憋屈了些。
想到看过动漫的种种,李璟舒出一口气,然后才用一种莫名其妙的郑重与镜中的男孩四目相对。
眉发间,双瞳黑而明亮,石壁上烈烈燃烧的火光在眼中映出两点摇晃的火苗。
语速缓慢且又坚定:
“那就让我,替你和这老天,好好玩玩。”
……
……
“嘶。”
瘦弱红衣男人在门外来回的踱了两步,一手作拳状在另一只手上毫无规律的上下敲打,同时一边看向身后的石门。
在这红衣男人的漫漫等待中,石门终于从里面被轰隆打开,然后一身青衣缓缓走出来。
“大帅”
红衣男人声音有些尖锐阴柔,弯腰拱手间看起来还有点娘娘腔的感觉。
青衣整了整面上的铁甲,声音沙哑。
“如何。”
“禀大帅,龙泉剑被陆佑劫交于阳叔子后,现在江湖上龙泉宝藏的消息已经渐渐消散。”
青衣斗笠人点了点头,负手朝外走去。
“叫人收拾一下。”
红衣男人瞥了瞥门后的场景,轻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跟在斗笠人的身后离去。
“大帅,近来通文馆和玄冥教活动都较为频繁,我们不良人是不是……”
前面的斗笠人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看向男人:“本帅说过,不良人已解散,不再过问江湖事。上官云阙,你的本分就是,做好本帅吩咐的事。”
上官云阙慌张摆手,不知所措的低头看着地板,不敢与斗笠人对视:“属下自然是以大帅马首是瞻,只是不良人……”
斗笠人冷哼一声,负手转身“本帅自有打算,用得着你操心?今日起,藏兵谷封谷,本帅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与其他人守在谷内,静候本帅安排。”
上官云阙看着漠然离开的斗笠人,脸色清一道白一道,最后恭敬拱手:“遵令。”
……
青城山,剑庐。
竹林郁郁葱葱,地上偶有石块散落,几株灌木丛随意长在其周。林间鸟声啁啾阵阵,衬托出一股说不清的幽静寂寥。
“火为元性,水为先天,水火既济,颠倒顺逆,移炉换鼎。”
竹林深处,一身着红衣小孩盘腿坐于一块巨石上,双手根据口中的口诀缓缓变换动作。
然后就见其周围的空气以一种可捉摸的形状向其体内涌动。
李璟站在远处,用身前的几株竹子挡住了身形,只露出白布间的一双眸子窥探。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四天的时间,那镜心魔给他上过两次药过后就不见了人影,然后孟婆石瑶自那日过后也再未见过。
而第一次在藏兵谷见到袁天罡时,他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模样尚可”就不再过问。
然后就带着他一路到了青城山剑庐。
瞄了一眼坐在盘坐在那边勤奋练功的李星云,李璟摸了摸下巴。
要说这皇帝的儿子就是厉害,袁天罡不过稍稍点拨一二,这家伙的功力居然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唉……”
叹了口气,李璟就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一阵子,袁天罡把他带到这地方后只是给他安排了落脚的地儿也就不见了人。
只丢下他在这,偷窥这个毛头小子。
“无趣。”
李璟离开后找了一块安静的地儿,躺在地上从怀中摸出已经被翻的略显残破的《天罡决》,原主早已经把这本袁天罡交给他的功法记得烂熟于心,却还是一直带在身上随时翻阅。
不得不说,假李这小子为了搏袁天罡一眼高看,倒是下得去功夫。
袁天罡的意思很简单明了,要从他和李星云中间选一个足够优秀的人扶持成他心中的天子。但李璟却是明白,这袁天罡自始自终看重的,只有李星云这个昭宗嫡子。
他不过只是一块磨砺李星云的垫脚石。
妈的。
李璟烦躁的起身,胡乱的左右走动。这几日来,本以为借这珠子的能力,自己怎么也能找一条法子出来,可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自己究竟怎么才能摆脱袁天罡点掌控。
这金手指能力还是有点鸡肋啊。
自从那日验证过手心红点的能力后,其他的功能也没有再发现,现在知道的唯一一个用处就是快速愈合和辅助修炼。
这两者的前提是都要贡献出自己的血。
什么设定啊……
李璟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不确定袁天罡会不会就在周围,心中有点犹豫要不要给自己放点血来修炼一下这《天罡决》。
毕竟,把功力提上去怎么也能有一点自保的手段。
我就不信,让我苦心修炼十年,打不赢你袁天罡,我找个地方自去自在还不行吗。
心中一横,李璟从腰间掏出小刀,双腿盘坐,料想袁天罡也没无聊到偷窥我的地步,正准备给自己手心放刀血,双耳却突然微微一动。
身后有轻微的动静传来。
有人!
“星云,今天的药采完了?”
第三章 阳叔子
背后的声音略显苍老,但仍然中气十足。其间话语中稍带着严厉,一股横铁不成钢的语气油然而生。
“为师一日不看就想着偷懒,你这样何时才能……”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来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璟头冒冷汗。
电视里没说阳叔子见过假李啊!
小刀缩进衣袖,李璟站起身,缓缓吸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白衫中年男子。
阳叔子看着这个身形与李星云神似的小孩,眉头紧皱:
“小子,你是何人?”
袁天罡袁天罡!你这会跑哪去了!
李璟心里发急,下意识的就以手掩面:“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
阳叔子单手负在身后,向前又近了两步,李璟另一只手藏在背后紧握暗暗发力。
“按照剧中的表现,阳叔子的功力略低于刚出江湖的小天位李星云,应当为大星位圆满,我若是……”
李璟右手开始聚力,若想逃,想必阳叔子留不住……
一阵微风拂过脸颊,胸口被“砰砰”轻点两下,挡在脸前的手被拿下,露出李璟一脸惊愕的表情。
绕着被锁穴的李璟饶了一圈,阳叔子将李璟握在背后的拳头舒展开:“你的模样,倒与我那徒弟有九分相似,这剑庐,常年都无生人来往,只有……”
心中虽已有猜测,但阳叔子还是顿了顿,走到李璟的身前,单手撑地坐在地上仰看李璟:“你是大帅身边的人?”
李璟这会觉得方才不能出声的嗓子这会突然有种松动感,但浑身不能动弹的感觉却依然丝毫未变,心中略微有点忐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叔,这关你什么事?”
阳叔子轻轻一笑,左手抚着下巴处的胡须:“能把你变成这般模样的人,除了大帅,其他人想必也做不出来,这么说……”
阳叔子站起身,负手背对李璟,话说一半,也不知道现在在想些什么。
李璟心中发急,出声提醒:“喂,我说大叔,能不能现把我解开再摆POSE,咱俩无冤无仇,锁我穴干什么!”
阳叔子转过身,“小子,你是与老夫无仇,但老夫如何保证,你是不是与老夫那徒儿没仇?”
李璟心中一惊,默默道:“我与你徒弟又能有什么仇,要我说,既然大叔知道我是不良帅的人,何不把我放了,日后也好相见不是?”
阳叔子微微一笑,摇摇头:“你可能与我徒弟没仇,但日后大帅必然会让你二人兵戈相向。”
听到阳叔子说到这,李璟默然,也生不出什么反驳之词。只能感叹,这老小子,属实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接着就感觉胸口又被轻击两下,浑身上下的束缚感瞬间解除,李璟扭头就想退走却发现右肩又被阳叔子一把摁住。
李璟心中发怵,阳叔子应该是个正派人物吧……
然后就是阳叔子低沉的声音传来:“小子,方才听你口称不良帅,莫非你不是不良人……”
李璟回过头,讪笑道:“大叔,不是的话,你能放我离开吗?”
阳叔子沉吟片刻,攥着李璟的手用大力气:“你与大帅的关系……”
“自然……自然是极好的……”
听见李璟犹豫且不能肯定的语气,阳叔子哈哈一笑,把着李璟肩膀的手松开:“小子,老夫是不能伤你,也不得不放你走,但老夫有一言你可好好考虑考虑?”
李璟退后一步,揉着右肩,朝四周看了看,不确定道:“你说吧。”
阳叔子抚着胡须,两眼微眯:“小子,你可愿为老夫之徒……”
脑袋突然宕机,李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天下任何人,皆可为大帅的棋子,老夫想让你,摆脱棋子的身份。”
阳叔子面色肃穆,“小子,你可愿意。”
李璟摸了摸鼻子,终究是没忍住,低声道。
“大叔,就凭你……”
李璟声音虽然低微,但凭阳叔子的耳力自然听的是一清二楚。
阳叔子脸上的表情僵住,尴尬的咳嗽一声,双手负于身后:“你知道老夫的身份?”
“天立星……阳叔子……”
阳叔子皱了皱眉:“你瞧不起老夫的实力?”
李璟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你自己说的。”
阳叔子转过身:“比起大帅,我自然不及万分之一,但我飘零江湖大半生,若将一身本领皆传于你,自保的手段自然是有的。”
李璟沉默,阳叔子的能力,应当以他那一手青莲剑歌最为有名,其次就是其一身医术,观之后李星云行医救人的手法,想必医术也是极好的……
“为什么?”
阳叔子转过身,毫不避让李璟不解的目光。
“老夫要你承诺,今后若是与星云相争,你不与他为敌。”
心中冷笑,李璟面色平静:“你敌不过不良帅。”
“本心在你,不在大帅。”
“我若是不呢?”
“那便作罢。”
李璟盘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背后的草地。饶有兴趣的看着阳叔子:“你就不怕我学的你一身武功再与李星云相争?你可只教过他医术。”
这孩子,不太像个孩子。
阳叔子蹲下,笑道“大帅教给他的,足够了。”
原来他都知道……
李璟心中一凝,将双手收回放在膝盖上:“你敌不过不良帅。”
阳叔子摇摇头,“我并未想过能与大帅相争,我只想星云少一个敌人。”
“若是你日后学了我这点微末本事与星云为敌,那也是天命。”
他顿了顿,看着李璟:“师傅之名,你肯叫也好不肯叫也好,我只是以此为条件,换你一个承诺而已。”
李璟摸着脸上的白布,“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句承诺?不怕我将这些告诉不良帅?”
阳叔子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不会。”
李璟无语,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沉吟片刻,还是向阳叔子发问:“不良帅卦术举世无双,会不会算到今天的事情。”
阳叔子摇摇头,“据我所知,大帅所卜,皆为天下,你我都不在他的卦象之内。”
李璟恍然,那温韬将龙泉剑偷走袁天罡也没找到他。想想也是,若是能占卜到每个人的动向,那袁天罡跟神仙也就没啥区别了。
但好像现在和神仙也差不多了……
拍拍屁股,李璟站起身,无视蹲在地上满脸微笑的阳叔子转身离开。
这阳叔子,怎么和映像中那种老顽固不太一样……
看着李璟离开的背影,阳叔子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接着就听见前面响起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
“好,不就是不与李星云为敌嘛,答应就是了。”
阳叔子惊讶抬头,只看见李璟右手举起,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
离开剑庐,走在青城山下山的道路上,两旁树木繁茂野草横生,李璟停步朝山顶望了一眼。
叹了口气。
可惜我从来就不是君子。
第四章 江湖
大暑未至,天地间却已笼罩在酷暑炎夏之中。
来往奔波的脚夫,乡间挑着瓜果鸡鸭鱼禽叫卖的农夫,在低头用汗巾擦拭脑间汗渍的同时,无不对这天气暗啐一口。
乾化元年,中原大旱三月。
.........
城中酒肆,倚街而坐的一个大汉惊声大叫。
“龙泉剑?”
坐在他对面的同伴马上起身捂着他的嘴,压着声音小声道:“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
大汉被捂着嘴唔唔的看了看四周被他的喊声引起而张望过来的酒客,重重的点了点头。
同伴松手放开,站起身朝四周陪笑的抱了抱拳,打消了其他人好奇的神色才放心坐下。
“这东西不是消失七八年了吗,怎么又重出江湖了?”
大汉酒也不喝了,手撑在桌上好奇的问道。
那同伴脸色有些透红,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没抵住自己心中那个强烈的分享欲,抬手将一碗酒灌入口中,压着嗓子道:“这是前些日子......”
这人说着顿了顿,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声音压的更低,使得对面的大汉不得不凑得更近。
“是从玄冥教传出来的消息......”
看着大汉好奇的神色,这人的声音却越来越低,但大汉的瞳孔也随着同伴的低语越来越大。
到最后,大汉一脸兴奋的握住放在桌案旁的兵刃,“那俺们也去渝州?那可是传说中的龙泉宝藏!”
同伴脸色随着几碗酒下肚,脸色已经通红,闻言不屑的看了眼大汉手中的长刀,“我们?这种事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些人能沾染的,这宝藏啊,最后估摸着还是大梁皇帝......”
随着他的这句话落音,酒肆外也同时有阵阵马蹄声响起。
两人抬眼望去,却是几个骑马黑衣铁面的人疾驰而过,致使街上的行人纷纷向两旁躲闪,掀起城中一阵骚乱。
大汉抠着后脑勺,咂咂嘴。
“娘的,这世道......”
同伴闻声叹了口气,夹着菜随口道:“玄冥教行事,向来如此......”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的突然噤声。下意识的抿了口酒,“不说这个,吃菜吃菜......”
然后两人的话题就此转变,讨论起前些日子满春楼新进的一批姑娘。
两人酒桌旁,一斗笠年轻男子嘴角勾起,将一粒碎银放在桌上。
“小二,结账。”
“好嘞客官!”
店小二抬头望去,却只见桌旁空空荡荡,只余一粒碎银而已。
“客官,银子少了!”
............
看着策马奔出城门的黑衣身影渐行渐远,李璟轻轻一笑。
去争吧,争他个天翻地覆才好。
这龙泉,谁爱要就要。
自拜阳叔子为师到现在,已有七年的时间。
到如今,阳叔子的青莲剑歌不但已经修得大成,其手中医术《千金方》也早就烂熟于心。
天罡绝,也略有所成......
但就算已经是小天位的实力都还是比不上袁天罡的一根手指......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李璟压了压斗笠,叹了口气,消息既已放出,也该回地宫待着了。
这些年,都在袁天罡身边蛰伏着,只渴望有朝一日能够有一丝能与这位不良帅对抗的资本……
虽然戴着斗笠略显怪异,但李璟始终认为,不到必要时刻,都尽量减少在外面露出面容。
摸了摸下巴,望着远处高耸的皇城。
我这也算是当了一次做局人吧?
嘴角勾着笑,李璟转身向城门走去。
会再来的,汴州。
.............
“孟婆,消息是否属实已不重要,我认为应当先向冥帝上报。”
一身红袍全身笼罩着,火判官面容隐在阴影中,声音阴沉。
孟婆拄着拐杖缓缓摇头。
“七年前龙泉剑在瑜洲地界消失,这两日龙泉剑将重出江湖的消息却被神秘人传至我玄冥教,此人是何居心尚且不知……”
“依老身看,先传令给衡山分舵蒋昭义探明此事再报不迟。”
另一旁的水判官出声提醒:“我只担心蒋昭义贪功冒进,误了大事,要不要通知其他四位阎君。”
孟婆沉吟过后,摇头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老身派黑白无常即刻动身瑜洲即可,有他俩在也差不多了。”
“常昊灵,常宣灵……”
火判官沉默思索片刻,“如此也好,那就依孟婆的。”
孟婆转身背对大殿,眉头紧皱。
会是谁呢。
……
三枚铜板散落在桌案,一双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撑住案沿,随即就响起沙哑的低语。
“如此卦象,扑朔迷离,有趣有趣。”
“大帅!”
外间响起尖锐的呼声,接着就是一道高瘦的人影闪过屏风。
“大帅,大事不好了!”
袁天罡覆手将铜板收起,负手回头冷声道:“何事惊慌!朱温死了?”
来人自然是上官云阙,听见袁天罡略显愠怒的语气急忙拱手埋头,尴尬道:“这倒不是……”
“哼”
袁天罡抬步向外,淡淡道:“那是何事。”
上官小心跟在身后,“这两日,玄冥教收到不少龙泉剑的消息。这会儿,玄冥教已经派人赶往瑜洲……”
看着袁天罡负手立于栏前不语,上官又低声道:“属下认为,不日那幻音坊和通文馆也会得知这消息,大帅你看……”
“呵呵”
一声冷笑,袁天罡挥挥手:“无事,你先下去听候,本帅自会安排。”
上官云阙一愣,但紧接着恭敬退下。
袁天罡扶栏静思,天边尽头,落日余烬缓缓消散。
“这个局,你该怎么下。”
…………
地宫位于陕州马嵬驿,是玄宗给杨贵妃修建的长生殿。
这几年来,李璟就一直被袁天罡安置在这里,同样也应当是李星云与他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马被交给店家照料,已至深夜,李璟躺在屋顶,听着四野蝉鸣以及屋下各处接连响起的呼噜声。
将手枕在脑后,看着残月被云遮挡又随风显现。
老实说,躺在屋顶赏月着实不太舒服,咯得慌。
但是,确实挺潇洒。
李璟想到这,有点失笑,记得有个尸祖好像就喜欢装逼来着。
尸祖……
李璟坐起身,摸着下巴望向南方,侯卿能和袁天罡过几招手?
若是把四大尸祖全部聚齐,想必应该能和袁天罡抗衡一二吧……
李璟正暗暗思考需要叠几个人才能和袁天罡打个平手,耳朵却不自觉的微动起来。
远处有马蹄声。
站起身眺望北边,夜色虽浓但凭耳力能听到对方来人不少。
从房檐落下翻过窗栏回到房中。
长夜漫漫,还是少听少做为好。
李璟和衣上床躺下,脑中还在盘算着需要几个人才能把袁天罡消耗掉,楼下浠律律的口哨声却不自觉的传入耳中。
李璟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只能说我太强,不是我非要偷听的。
“上好的客房……”
“备好马料……”
“掌柜勿忧,此乃我十弟,脑子不太灵光……”
接着就是十多道嘈杂的脚步声朝二楼上来,其中有一道脚步声音沉闷厚实,李璟甚至能听见有房客开门的声音,却又马上将房门闭上。
李璟坐起身,郁闷吐口气。这些人是脑残吧,大半夜的还找店投宿,凑合凑合在野外过了不就得了,平白扰人清梦!
紧接着就察觉到这一众人从他的房外路过。
“门主,少主那里……”
“噤声。”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马上打断那人的问话,同时出声提醒:“此乃梁境,不可多语,小心隔墙有耳。”
李璟眉头一皱,看向房门。
但门外的脚步声未曾停留,在店小二的招待下继续向前走,听见这些人住在了他房间的隔壁。
好家伙,碰见他俩了。
第五章 初显
夜色浓郁,外间蝉鸣阵阵,正是人困马乏之时。
但李璟的却忽然清醒。
李存忠,李存孝。
玄冥教确实是漏洞百出,消息散的实在是太快了些。
呼出一口气,李璟赤脚落地,一双眸子在黑色中发出灼灼的光芒。
通文馆,来的挺快的。
轻声翻过窗栏,脚踩在瓦片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李璟皱了皱眉,看了看隔壁房间。
凝神聚气,整个人轻如鸿雁般跃自房檐,然后根据房间位置三步两步走到隔壁房顶。
静立片刻,半蹲下掀起一块瓦片。
房间的布局都差不了多少,蜡烛尽灭,唯一的几抹光亮还是外间淡淡的月光映射进去的。
床上躺了一个,还有一个趴在桌旁。
不对劲。
李璟覆上青瓦,眉头紧皱,床上的身影看不清,但桌子边的那人绝不是李存孝。
先前听见的动静分明是二人住进隔壁,其他人往楼下走了。
耳尖微动。
左边房间,自己的那间房门被轰的推开。
沉闷的脚步声踏入房间。
坏事了。
“十弟,房顶。”
李璟赤脚跳下房檐,下一刻就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夺窗而出。
瞄了眼被撞的稀巴烂的木栏土墙,李璟嘴角抽了抽。
哦不,夺墙而出。
巨大的身影直接遮住了月光,一猴一人挡在窗口。
“小娃娃,半夜到房顶所谓何事?”
立在肩膀上的猴子率先出声,哦不对,那是李存忠。
二人和映像中的形象相差无几,李存孝那块头起码三米都打不住,李璟只诧异于他能稳稳的站在砖瓦上而不下落。
双手负于胸前,李璟轻笑道:“小子赏月也碍到这位猴伯伯的眼了吗?”
李存忠冷笑一声,“小娃娃,不管你是何人,若是说不清楚,今夜只怕是有些麻烦了!”
随着他这句话语落音,李存孝的嘶吼声也高昂的响起来。
李璟冷下脸,单手摸向后腰。
李存忠实力尚且不提,顶多是个中星位,但李存孝作为天下第一力士,单只这身气势就感觉挡不了。
有点凶险。
“老十!”
一声暴怒的嘶吼骤然响起,只呼吸间,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已经现于李璟的眼前。
双脚沉力,两手握拳马上迎了上去。
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涌向全身各处,李璟马上以拳化掌,随着这股力向后急退。
脚下瓦片哗啦啦的掉落,客栈响起不止的怒骂声。
靠,这傻大个!
李璟甩了甩手,还好卸力及时,不然只怕胳膊都要废了。
猴子脸跳上李存孝的肩膀,双眉一皱,“这娃娃反应力好快。”
“十弟切勿大意。”
李存孝闷闷的点点头,然后奋力一跃,整个人已经极速冲向李璟。
不可力敌。
李璟右脚一挑,数道瓦片冲天而起,噼里啪啦砸向李存孝。
大块头双眼紧闭直接无视伤害,一拳砸穿房顶,从上往下看,下面的房客早已逃散。
“?”
李存孝疑惑转头,猴子脸站在房檐手捏一枚银刺:“在那!”
李存孝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赤脚的李璟已经跳下客栈落于地面朝马厩的方向急行。
“只会逃跑的小子。”
猴子脸冷哼一声,向下掠去,手中银刺已在半空中朝李璟的后背飞去。
赤脚踩在地上毫无感觉,但后背却闪过一丝寒意。
李璟双眼微眯,单手向后腰一摸。
还在空中的李存忠只看见李璟的背后闪过一道寒光,接着就是一道金属相击的声音传来。
李璟手持长剑一个停顿,剑锋在地上掠过一道半圆,晋星刺被打落在一旁。
“好兵刃!”
李存忠落地,李存孝的身影也紧随着轰隆落下。
也就是这时候,李璟四周已经被通文馆的人围了过来。
用剑尖将晋星刺挑起放在眼前,只见中心泛着寒光的尖刺已经冒了出来。
这通文馆的暗器就算是被李璟重力一击也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面具在房内。
李璟哈哈一笑,将晋星刺丢在地上,单手持剑抱拳:“两位前辈,小子不知何处得罪了二位,两位前辈非要如此相逼。”
猴子脸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自进入客栈我就察觉有道气息一直若隐若现,直到经过你的房间才感觉到这气息来自哪里。”
“小娃娃,你的气息太锋芒了。”
李璟皱眉,他有这么神?
“呵呵,主要是十弟察觉的”李存忠得意的拍了拍李存孝的大腿,紧接着沉声道:“小子,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窥视我们!”
九个再加这两货,不好走。
将长剑匿于身后,李璟后退一步:“前辈是通文馆的人?”
李存忠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朝手下努了努嘴,李璟就听见四周有拔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面上并不惊慌,只是继续淡淡说话:“是去渝州?”
猴子脸双眼一凝,右手抬起。
沉声示意周围的手下。
“暂且莫动。”
跳上李存孝的肩膀坐下,俯视李璟:“小子,你到底是何人。”
察觉到周围慢慢逼近的人停了下来,李璟微微一笑:“圣主不会以为世子殿下不知道这件事吧?”
李存孝疑惑转头看了看猴子脸,猴子脸惊讶站起身:“你是世子的人?”
李璟笑而不语,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奇葩二人组。
李存忠摸着下巴开始上下打量李璟,夜色浓郁,李璟的面容有点模糊,身形看起来稍为削瘦,看起来倒是颇为英挺。
确实有点像世子那边的人。
沉默半响,李存忠让李存孝上前几步:“你有什么凭证?”
李璟耸耸肩,“世子殿下又不像你们通文馆,谁随身还带个什么扇子,小子总不能给你唱两句戏文吧。”
李存忠摸了摸下巴,“那为何要窥视我们。”
“就孝字门主这身气势,小子不过只想看看是哪方大人物来了,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李存孝憨厚的摸了摸头,发出了两声带着笑意的声音。
李存忠回头看着房顶,“这么说……”
好机会!
李璟双眼一定,赤脚在地上踏出一道坑陷,李璟背后的一抹寒光显现。
“猴叔,看这!”
李存忠还未回头,顿时感觉浑身寒毛竖立,马上放声大喊。
“老十!”
一点寒芒踩着李存孝的腰腹瞬间掠过他的肩膀,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李存孝的脖子间响起。
将浑厚的一脚狠狠踢在李存孝的后脑勺上后,李璟的身影一下就翻了出去,将手中寒光收于腰间。
赤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向马厩冲去。
回头望去,李存忠的脑袋从李存孝的裆下钻出来,李存孝正吃痛的捂着后脑勺恼怒吼叫。
李璟爽朗一笑。
“小子下次再与你们相会!”
李存忠愤怒的一拳锤在地上,“还不快追!”
一片长剑出鞘的声音纷纷响起,数道身影紧跟着朝马厩冲去。
…………
李璟跃上马厩的棚顶,只感觉浑身爽快,清脆的吹了一声口哨,一匹健马欢快的疾驰而出。
跳上疾驰的马背,李璟摸了摸脸,只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在脸上显出笑意。
下一次,试试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