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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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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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洪涯境,时值天皇伏羲于中庭开宴,邀众神赴会。
宝光升华,五色天香,百花齐放,群鸟高歌。中庭正是仙华袅烟,繁花似锦,席上伏羲引荐一白袍仙人,立于火神祝融之后,温和沉静,文雅清润,名为太子长琴。
太子长琴奏乐助兴,一曲引动天地欢歌,日月同晕,天道降令,命之司乐,后举世奉为乐神。
※※※※※※
琴声断绝,天华渐消,此宴之主事过后,席间热闹才刚开始。
太子长琴原为凤来琴灵化体。昔火神祝融取榣山之木制琴,共成三把,名皇来、鸾来、凤来。后来凤来化灵,具人之形态,能说人语,祝融便托请地皇女娲用牵引命魂之术,使此灵成为完整生命,更以父子情谊相待。
此次乃太子长琴正式出现于众神眼前,意义格外不同,伏羲为之开宴广邀神灵,一则因其乃地皇女娲施法而成,一则便是洪涯境许久不曾有新面孔,正好借此同欢。太子长琴更得封乐神,想来有天道所眷,因而当祝融兴致勃勃将儿子介绍予众神之时,众神无有不悦。
却不知是因难得的仙家景象而如痴如醉,还是那新上任的乐神风华令众神倾倒。
辰湮立于偏庭一树梨花之下,青衣纤素,墨发拂袖,静谧淡然,亘古如常。
宴已赴了,面子也给了,众神虽讶异于青华上神难得一见的行踪,总道是天皇所邀,礼数而至,不当做其他。因为明了她性子,前行便刻意让开这一处,不曾扰她清静。她立足之地原就偏僻,与中庭热闹对比,更是仿佛彼方喧扰如隔世,独得这一处清寂。
辰湮心情不错。方才那一曲,听得悬梁绕耳,余韵不绝,让她想起了鸿蒙之时、天地未开前的记忆。自本体与精魂分离以来,心底空寂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如梦魇般无法脱解,而她方才,却是再次有了初生时的圆满之感,虽然……本体仍旧不在她身上。
雪皇:“阿湮阿湮,便就是他罢!”
辰湮收回视线,慢条斯理敛袖拂去肩上梨花:“……是他。”
雪皇跳脚:“糟糕,凤来化灵,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你本体的气息了。”
混沌莲子已经与他融合在了一起。辰湮静静望去的时候,视线透过时空界限勘破琴灵魂魄,只能模糊感受到新任乐神心脏部位浅薄的烙痕存在。
莲子生于混沌,本无形体,除了她之外,亦不能与任何事物相融,只能噬灵而存,这“融合”,只能说是勉强共存罢了。当然,那是她的本体,即便融于对方骨血、魂灵,气息却始终不曾消失殆尽,她当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即使……它现在已不属于她。
雪皇在她的肩膀上蹦来蹦去:“阿湮阿湮,你又在想什么!总要想办法把你的本体拿回来才是!那是你的本体啊!天地间最古老最尊贵神祇的本体啊!”
辰湮淡淡道:“莲子泽灵而生,寄居之木成琴,他既是天生琴灵,得莲子筑体,便该是天命。”
雪皇暴躁:“你压根就是不在乎罢!那是混沌青莲的莲子!天地间最尊贵的根脚!别把自个儿的本体说得这么掉价好不好!”
辰湮的声音越发寡淡:“你为我抱不平?好,那便毁去他琴体,剐开他血肉,再散掉他魂魄,待他彻底飞灰烟灭才能将无所寄居的莲子掘出[三国]七步成湿。”
雪皇:“……你够了。”
“那便走吧,”青华上神振了振衣衫,又拂落肩上一瓣梨花,敛起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梧桐树下埋的酒已经能喝了,你不是惦记几百年了?”
雪皇似是还震惊于她的淡然,没注意她转身的动作,一个不慎滑下肩膀,发现自己在坠落的时候连忙旋身悬停在空中,羽翼一掀,又飞回她肩上。
雪皇不满嘟哝:“真是的!从来就没见过你对什么东西上心过!”
雪皇:“这次更离谱,连本体都不要了……”
※※※※※※
中庭宴会正兴。众神举杯畅饮,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太子长琴始终立于祝融身后,温煦矜持,含笑如沐春风。忽地眉宇微蹙,似有一种不曾有过的情绪萦回于心间,仿佛什么东西透穿胸膛,细密的知觉似疼痛又似欢欣,陌生而绵远。
下意识望去,却看见偏庭处一树梨花正盛,雕栏画廊有芳草如茵,灌木丛锦,一人离去。
仅仅一个背影,一抹青痕,便让人觉出一股无法描绘的重量,仿佛是首亘古绵延的岁月长歌,幽谧沉寂,静默悠远,在时光中永存,天地间任何事物都不能撼动丝毫。
太子长琴:“父亲,那位是……”
祝融顺着他视线看去,却是轻笑:“阿,想不到上神竟来赴宴,不过也合该如此——她可是亲眼见着你降生的。”
太子长琴讶异:“嗯?”
祝融:“那是天地间最特殊的一位神祇,名唤青华上神。”
太子长琴:“最特殊……上神?”
祝融:“开天辟地后第一位神祇,如何不特殊?昔混沌生青莲,青莲生盘古,盘古开天地,青莲孕莲子。混沌青莲虽湮灭,却留下了那一粒莲子,盘古死后,莲子化灵,便是青华上神,之后才有众生。”
祝融顿了顿:“先天诸灵,大多应运而生,降生即为神,与鸿蒙之后草木禽兽化仙成妖不同。青华上神承自混沌青莲,甫一化灵身上便具开天功德,可谓与天地共生,与日月同时,世间万物莫能与之相比。天道甚爱之,予其自在逍遥,青华上神身上不具神职,是以,诸神皆敬之,而不尊之。”
太子长琴有些许疑惑:“既是如此崇敬,为何诸神皆避之?”
祝融哈哈大笑:“青华上神居于太易宫,无故不出,千百年不曾见其一面亦是常事。上神性疏寡,喜安寂,身边唯凰鸟雪皇常伴,却是极好说话的,诸神敬之因而不愿扰之,但若长琴有缘得见,亦是无须多虑,那未尝不是场机遇。”
“凰鸟?”太子长琴心中一动,“便是上神肩上那一只灵鸟?”
祝融:“不错。那凰鸟来历亦是不凡,是为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其母为盘凤,统领天底下所有飞禽,当年获罪于天,被罚永守天南不死火山,后陨落于彼处。盘凤托孤于青华上神,故凰君初生即伴其左右,永生不离。”
青华上神……天地间最初的神祇……凰鸟雪皇……永生不离……
太子长琴将这些话语记下,抬眸又看了那一树梨花,却见彼方华光已散,花落如雨,仿佛,忽然之间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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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莲生于混沌,亡于混沌。其所生盘古尚且为天所忌,化身万物而陨落,连一丝精魄都不存,更何况是母体青莲?茫茫混沌,无光无暗,五行疾烈,毫无秩序,在这等不曾有生命存在的恶劣地域,亿万载才得破土而出,青莲又怎甘为天道所弃就此湮灭?那一粒莲子,便是她赌上一切所做的最后的挣扎。
她赢了。天道无法抹煞莲子的存在。辰湮睁开眼睛的刹那,天地哀鸣,山河咆哮,风云呼号,雷霆霹雳,日月昏色,星辰昭明,极岳纵横,江河奔流……盘古命终陨落,烛龙力尽沉眠,青华始得化灵。
然后才有众生。然后才有众生。
辰湮生生背负上母亲强加给她的天命,茫然于此世却无法找到属于自己存在的意义。那是无止尽的孤独,亘古洪荒的缄默六道众生。只能眼睁睁看着。看万物成形,看众生有序,看神祇孕出,看河山锦绣,世间繁华慢慢露出端倪。
然而,青华上神,上神,这洪涯境内哪一位神祇都背负天命而生,一睁开眼便能找到自己该处的位置,唯独她没有,唯有她没有天命。守着这盘古所开的世界,那是母亲的,不是她的。纵然星辰地幽宫中虚空命盘轮转逆回,天地阴阳力量不竭,却始终不曾有属于她的那条命线。
她为这个世界所排斥。混沌不存,莲子遗落,天道之下,没有属于她的位置。
辰湮也已习惯了这般寂寞的存在。亘古的注视,漫长的守候。太易宫中冷寂,一觉睡下,便能磨去无尽的时光。
可有一日,永恒不变的命轨出现一道小小的偏差。
世情寂寥,百无聊赖,她睡了一觉,睡得过头,一眼睁开,两百年匆匆而逝。祝融取了榣山之木去制琴,雪皇终于将她唤醒时连声音都在颤抖。
神祇眼光,自是不同凡响。榣山只要有一棵树在,就无它树能入火神眼目,那便是雪皇常栖的梧桐木。那是青华上神当年亲手栽下,千万载的时光,凰鸟栖身,流火灼焰,聚山水之灵气,日月之星华,已成榣山之眼,若非天道压制不能生灵不能化形,想必这世间又将多出一位法力高强逍遥自在的仙家。可也正因为如此,她能将她的本体混沌莲子封印在梧桐木之内。
说到混沌莲子,这可是连辰湮本人都无可奈何的存在。她自莲子而生,那是她的本体,化灵得出的瞬间便借其明了这世间前因后果,可是天道威压在前,却逼得她连自个儿的本体都带不得弃不得,天底下又无物可威胁到它之存在,为恐徒惹是非,便只能找地方将其埋藏。
祝融取木,自然要打破封印,莲子本无智,却有知,论起狡黠来又有何物堪比——这般,如何不会将自己附在桐木上随其而去逃脱囚牢?青华上神赶至火神宫,却正好见着琴成,共有三把,名为皇来、鸾来、凤来……最后只有凤来化灵成形,个中玄机可想而知。
这洪涯境的神祇无人知晓,青华上神却是一眼便看穿了凤来本体的奥妙。
琴身五十弦,可堪引动天地之威,欢则天晴地朗,悲则日晕月暗,若是五十弦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
……重归混沌。
原本这于她是极大的诱惑,天道底下终于出现了能改变她漫长宿命的契机,若混沌再开,她便能成就另一朵混沌青莲,再生盘古,再开天辟地,历经又一场庞大的轮回,然后彻底超脱——那便是属于她的道。可她证道的那日便是天道崩盘、众生湮灭、世界摧毁的时刻,这也就是她与天道永远不能化解矛盾的原因……然而漫长的时光中,随波逐流,亘古遥立,所有的不平都变成了麻木,她却觉得,哪怕是重开一个世界又如何?此生终不能证道,也罢。
可太子长琴的存在,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危机。她不怕天道压制,却怕莲子想要证道,扰乱凤来琴之天命。
她拥有克制的意识,莲子却是魂灵深处烙记的本能,在本能面前,她也不能保证这克制能维持多久。
总归,莲子是取不回来了,它目前之宿主却处在个连自己也不明了的危险境地。
辰湮:“凰儿,你需得替我多加看护于他。太子长琴得莲子筑体,天命已隐隐脱出天道掌控,凤来弦动惊天地,虽有司乐神职,却不是非他不可。这般大神通若得大自在,不免又会是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天道绝不会放任这般存在,许是又会有算计……”
雪皇:“你想多了吧?”
辰湮:“……罢了。”
※※※※※※
青华上神不再沉眠网游之无双教皇。
平静的心出现波澜,她是那样渴望又厌恶着那无法控制的欲念。想要改变,又恐惧于改变;她的期盼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磨难,对于她自己却是救赎,她的躲避让这个世界安全,却让自己在挣扎中无法解脱。
可是最终她也只能在她的太易宫中,静默而沉寂地等待着,就像亘古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做的那样。天池中的鎏焰青莲花开花落便是一年,年复一年看着烟消云散,万物生死兴灭,有时候都能感觉时间似乎缓慢得近乎悬停到不再流动,有时候世间千年又恍觉弹指一瞬,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了。
有雪皇陪着她。但她不想说话的时候,连雪皇也忍受不了这太易宫中的缄默。诸神从不轻易踏入太易宫,因为此间就仿佛混沌之景象再现一般,除了虚无外什么都无法感受到,待久了连神祇都恐会疯狂,天底下除了青华上神,谁能将这种折磨当做是习惯?
然后那一日,雪皇从榣山飞回。
天地间的最后一只凤凰,当当真真的天道所眷、得天独厚,华冠明羽,耀光灿采,掀翼如白虹贯日,气象万千,掩羽则皎月遮霞,祥瑞宁和,平素里却喜将自己幻化成巴掌大小,银翼华彩,冰雪尾羽水蓝瞳眸,连额顶象征身份的五彩冠也一并玲珑袖珍化,端得是灵秀非凡。
怒气冲冲跑回家,一眼便见到自家那位寂寞的神祇倚着廊柱而立,微阖着双目,额角轻抵石柱,流溢如水的青丝从纤细优美的脖颈间倾泻而下,美之极致,便连怎样美丽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所有的光源都围绕在她身边,柔和而迷离,勾心又夺魄。
台阶下的水池中大片大片的莲花青黛如墨,空气中漂浮着安谧静止的粒子,那是已经很稀薄的混沌气息充溢着此间,它们凝合仿佛实质,走在其中似乎能感受到水波中行走一般的感觉。
雪皇忽然就颤抖起来。
她觉得愧疚。来自灵魂烙印中的愧疚。当年盘凤陨落,她在青华上神庇佑下得以离开不死火山,母亲的一句誓言,将她绑死在这位神祇身边,但她无怨无悔。漫长的岁月里,她们行走于洪荒的各个角落,青华上神给她的感觉却始终飘零如一道随时都会消散的光影,就算着紧贴着身体也会感觉自己永远也抓不住,而洪涯境之后的时光,终于停住了脚步,这位古老而尊贵的神祇却更是无声无息甚至让人觉得她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雪皇伴了她几千年,几万年,偶尔按捺不住寂寞的时候,会磨着她出门。在整个大荒顺意地走一走,大约也只能看到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的荒凉,相互回忆下洪荒之前那些旧事、旧物,再然后,回到太易宫,又重复那漫长的沉默。
更多的时间里,雪皇根本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这样是否寂寞,是否孤独。她似乎仅仅只是站立着,就已经成就永恒。你能揣度永恒在注视着什么吗?
雪皇:“阿湮阿湮!”
雪皇终于没忍住,折腾地扑进她怀中撒娇,不停地拱着扭着,非得让她伸出手来替自己的捋捋背脊顺顺毛不可。
辰湮:“回来了阿。”
淡淡的话语,习惯性的问候,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总觉得有种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宁馨。沉思的神祇静静睁开眼,动作柔缓地抚摩她的羽翼。雪皇顺势跳上她的手,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脸,又下意识俯下身蹭了蹭她的掌心。
辰湮:“怎么了?”
这一声仿佛开启了哪一个神奇的按钮。雪皇闻言就炸了毛,蹦跳着窜上她的肩膀,羽翼一卷,拿脑袋蹭她的脖子,将她的头发搅得乱糟糟。约莫是觉得她终于带上些活人气息之后,停止动作,愤慨地嚷嚷。
雪皇:“阿湮阿湮!一定要替我报仇!要不然我的榣山就彻底被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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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湮微微一笑:“呵……怎的?”
辰湮:“谁人惹着你了?”
沉寂静谧的神祇,身形中不自觉散发出的气息却是积淀亘古的威压,即便抬眸侧眼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魔力,常常是连雪皇都不免被带入那心境中呆愣愣不知今夕何夕,可这回显然是吃了大亏,怒火冲天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愤慨不已。
雪皇:“榣山!榣山!我的榣山!全都只认太子长琴不认我了!”
辰湮面情不变,纵容地点了点她的额冠:“那般温和沉静的仙人,竟也能惹恼你?”
雪皇在肩膀上蹦跶,愤愤不平:“你让我看护他,他又哪里需要他人看护?放他进榣山奏乐怡情已经很对得起他了极品铁匠!可是一不留神,榣山生灵全被他的琴音勾走,半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谁道草木无情?
无智却有知,形难移而伤灵易,最能应和万物苍生、世间气象,实则因人之心境影响所致,相由心生,境随心转,情随身以通天,心通天而染万物,是以乐不动人而草木先动,自然动则天地动。
辰湮淡淡笑开:“他本是琴灵,通应天地自有得天独厚之处。洪涯境之宴你可亲眼见到,便是天地日月皆为他所打动,又何况是一山之生灵?乐神琴音,岂是凡声?想必真真是旷世难寻,才连凰儿都忍不住日日前去聆听,更奈何草木禽兽?”
雪皇扭头跺脚,又羞又愤:“那是两码事!阿湮不许为他说话!天底下那样多的灵山,哪里不好弹琴,他为何偏偏挑中我的榣山?阿湮你且看看他那架势,怎有那般坦然到理所应当的?!”
辰湮:“凰儿你是着相了。”
雪皇:“哪里有着相!!”
她羽翼一掀,倒进她怀中开始翻来覆去打滚撒泼,辰湮连忙环臂抱住,才免去了她一个不慎摔落下去:“榣山就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占了我的榣山!”
辰湮眼角微翘:“凤来自榣山而生,既受命于天,系乐神司职,若说榣山是太子长琴的道场亦不为过——这本是正理。凤来琴出自之桐木是为榣山之眼,冥冥中仍有几分牵连在,此山于太子长琴之意义,可想而知。凰儿莫这般迁怒于他。”
雪皇一个轱辘翻起来,大怒:“鸿蒙以来名川大岭皆无主,谁先占下便是谁的!天底下谁不知榣山的那棵梧桐木乃青华上神亲手种下?若按阿湮这样说起来,太子长琴不还得恭恭敬敬俯身拜下,称你一声母亲——千万年来,众神皆止步于榣山之前不正是默认了那是你的道场,以示尊重?”
雪皇骄傲昂首,羽翼指天画地理直气壮:“阿湮你的就是我的!”
辰湮默默无语。
雪皇瞪着她的眼珠子一眨不眨,气势非凡:“阿湮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所以说这副求人帮忙还像施舍的小模样是何种心态?
辰湮淡淡道:“如何报仇?”
一有靠山,雪皇立马小人得志:“哼,太子长琴就算了,弹琴……就弹琴!就当给火神点面子!阿湮你就帮我把那条碍眼的水蛇给宰了罢!”
辰湮:“……”
辰湮:“水蛇?”
※※※※※※
洪涯境中寂寥,诸神闲然,大多与世无争,自找乐趣。
太子长琴也不例外。他自梧桐琴木而生,降生为仙,又因天道司职而为神,初生时懵懂不再,虽堪称聪慧但毕竟年岁欠缺,腹内少了些弯弯曲曲。
新上任的乐神性情温和沉静,平日除去清修,便爱在榣山水湄间奏乐怡情。
榣山本就灵气充沛,因青华上神所值梧桐木与凰鸟雪皇常栖之故,天地轮转,阴阳调和,源源不断的灵气经由山眼交汇压缩,更如氤氲般薄散纤袅,说是旷世难寻的仙山秀岭也不为过。而自太子长琴奏乐以来,生灵万物感琴音之美妙莫不欣欣向荣,榣山之灵气便越发秀丽活跃,两者相融,却当真是人间仙境,绝无仅有暴力军姬。
正如雪皇所说,她自认榣山是自个儿的,隔三差五便跑过去飞一转叫几声宣告自己的主权,再加觉得那梧桐木舒坦,比之青华上神的肩也差不到那里去,出来放放风遛遛自己也觉得挺开心。
太子长琴初次抱着凤来坐在榣山弹琴那会儿,她正窝在梧桐枝桠里睡觉,听闻琴声耳朵瞬间竖得老高,但等到琴声止了才想起来这货吵醒了难得睡一次的自己。大怒。想起自家上神说过要看护于他的话,强忍下。
回头又跑榣山溜达,又遇他。继续怒。继续忍。乐神本体出自榣山梧桐木,青华上神觉得他不一样,她也觉得他不一样,弹琴便弹琴了罢,要是让辰湮知道她为点连鸡毛蒜皮都不算的小事跟人闹起来,还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哪知这样一听,竟上了瘾。不愧是天道钦定的司乐之神,那琴声当真是十分美妙,越听越是入迷,哪怕是不变的曲子,也让人每回都觅出些新的感官来。
因而每每太子长琴在榣山弹琴,雪皇便每每偷溜去听。日子一长就不对劲了,尼玛哪爬来的水蛇?!
扒拉着梧桐枝火冒三丈彻底动怒,这明明是她的地盘!凤来琴灵就算了,连一条水蛇都敢出来碍凤凰的眼?!谁给了它的熊心豹子胆?!
忍住!千万要忍住!她要动了手回头青华上神就得让她好看——怎么说都要忍住!得了尚方宝剑再来宰蛇,哼!
怒气冲冲回到太易宫,打滚撒泼没奏效,反倒被自家上神三言两语给压抑了火气,咬牙切齿翻滚不休,得罪了凤凰还敢逍遥,信不信一把火烧死它!
原计划着从长计议,只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一到点儿还是忍不住飞榣山去听琴。
这回不一样,雪皇前脚出了宫门,辰湮后脚就跟了上去。
除了赴伏羲宴的那次,两百年不曾踏出太易宫的青华上神,难得起了兴致出洪涯境。
榣山风光仍如记忆中一般模样,只是灵气浓稠如烟似雾缭绕于此间,和着明媚光色更添几分出尘之气,便是洪涯境亦不曾有这般仙灵。
雪皇悄无声息趴在梧桐枝上,等待着太子长琴按时到了水湄边放下琴,目收万物于眼帘,情和此景,这才开始弹奏。琴声泠泠,此世难寻,碧水清透之中一条黑色的水虺悄然露出头来。
雪皇的怨气登时暴涨,天地间唯一的凤凰爪子扒拉着树枝如视死仇般盯着那水虺,各种羡慕嫉妒恨。
※※※※※※
辰湮敛袖静静立于树下,一袭亘古不变的青衣纤素,墨发随风拂过衣间,身形却如同虚无,连氤氲灵气也穿透无阻——这般隐息之术,竟连常年相伴的雪皇亦无法觉察。
看到雪皇找准位置藏好,看到凤来抱琴款款而来。好一番仙家气度,且看长袍宽袖,束发端丽,那气质应和此景此境,一句“温和沉静”,却是道出了骨髓。
紧接着的琴音正是为她都不免赞叹,不管是因太子长琴为她之本体莲子寄宿之故,还是凤来真身可堪引动混沌之因,每每听到,总觉得那些亘古流失的东西又回到心间,这般美妙,怪不得雪皇日日前来。
然后就见到那只黑色水虺,悄然伸出水面,安静地仰起头,沉醉在这琴声中,奇特的金色眼瞳流转着无尽的安详与神采。
一仙一虺相对,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意境之中,竟也如同高山流水知音相遇,无比和谐。
于是连她都忍不住微笑,敢情胡搅蛮缠一番,凰儿压根就不是怨…
第2章 她是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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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早就知道自己是怪物。
她天生就没有痛感,还长了满头白发,受再重的伤都不会死……她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自己明明是怪物,但为什么却不会妖法?
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三五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会妖法就好了,她就可以把欺负她的人都赶走……
“找到了,怪物在这!”
“大家快来看白发妖女!”
突如其来的叫喊惊醒了三五,她戴好帽子遮住头发,拔腿就跑。
三五记不清自己是几岁时来到了这个村子,只知道因为发色的缘故,她在收到大人们异样眼光的同时,也收到同龄人的嘲笑和殴打……
只是因为不同的发色,就这么凄惨了。三五只好尽量地让自己讨喜,同时将自己没有痛感和不会死的秘密,埋藏得更深。
“妖怪哪里跑!”
身后的人怪叫着,三五扭头一看,只见张大婶的儿子大宝挥舞着右臂,一边作指挥状招呼着身后的同伴,一边兴奋地朝她追来。
如果没有记错,她前天还帮张大婶去地里种了菜。看来该告诉张大婶她儿子有多么嚣张了……三五立刻就朝张大婶的家跑去!
大宝咒骂了几句,弯腰就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子,狠狠地朝她砸去!
三五转头看到了这一幕,她左躲右闪,却依旧被一块石头直直地砸中额角。有黏稠的液体涌了出来,她眼前一黑,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然后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温热的液体直接流到眼缝去,三五横起手背抹了一把,再看时,手背上已涂满了刺眼的红色……流了这么多血,一般人都应该痛到没有力气再跑了吧,张大婶的家还很远,估计她也跑不过去了。
三五这么想着,便也停了下来。她伸手紧紧地捂住额头,瑟缩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开口:
“你、你们再欺负我,我就告诉里正了……”
“里正这几天忙着呢,才懒得管你这个白发女妖呢”,男孩们围了上来,大宝笑嘻嘻地说道,“怪物难道也会怕痛吗?”
见摆出里正都没有用,三五在心中为自己的倒霉叹了口气。她暗自数了下身边围着的人数,最后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只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不是怪物!”
“你就是怪物!天生白发的怪物……我娘说了,只有怪物才会一生出来就是白头发。”一个小男孩趾高气昂的样子,说着就用手去推三五。
三五被他一推险些站不稳,她正欲说话,其他孩子却开始一起推她。
“把怪物赶出村子!”
他们人多,力气又大,三五被推得一下子就跌倒在地。她的帽子不知被谁给摘掉,头绳也被扯下,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
那是普通小女孩不可能长出的头发,白如雪,长及腰际,映着三五那张稚嫩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诡异。
“都怪你这个小怪物,要不是你来到我们村子,我爹根本就不会走!”
你爹明明是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好吗?跟她有什么关系……三五忍不住想笑。
“我爷爷上山砍柴,摔断了腿,肯定也都是你害的!”
“不是我……”三五苦笑着,明知道他们不会相信,却忍不住还是想要辩解。
大宝恨恨地骂着:“就是你!你这个灾星、怪物!要不是你,我娘怎么会骂我?”他甩手就是一耳光扇到她脸上。
这就像一个信号。其他孩子纷纷朝她动起手来,有用石头砸的,有用脚踢的,还有朝她吐口水的。
三五紧紧地护住脑袋,拼命地蜷着身子躲避。她的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喊,其声之尖锐,几乎能震破人的耳膜。
男孩们害怕这声音引来别人,见三五的身上挂了不少彩,也就渐渐停了手。
“你这样的怪物,就知道讨人欢喜、背后告状!要不是里正看你可怜,早就把你赶出村子了!”大宝忿忿地威胁,“不准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不然我们见你一次就打一次!”
他们本就是见她一次就打一次,她会为殴打自己的人保密吗?
会的,三五对自己说。
“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抽噎着点头,表情怯弱而害怕。
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护她,迟早有一日,她会亲自将自己受的苦从这些人身上讨回来!
“算你识相。像你这种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我们村到现在都还没把你赶走,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他们说笑着,转身就要走远。没想到,背后突然传来一句话。
“我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有娘。”
三五不受控制地说出这句话,她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男孩子们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般,放肆地笑起来。大宝更是开口道:“你要真的有娘,她怎么会不管你呢?肯定是看自己生出了怪物,所以就把你扔了……”
“不对不对”,有人反驳道,“只有怪物才会生怪物,她的娘肯定也是个怪物!”
“不许侮辱我娘!”
三五身子一颤,猛地抬眼。她的眼睛幽黑深邃,此刻涌现出一股冰冷的寒意,配合从额头上滑落的鲜血,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没想到刚刚还软弱可欺的女孩突然变得这么森然,男孩们也是一愣,竟都感到一股冷意。但等他们反映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小女孩给吓到后,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大宝平日里就是孩子王,此刻见到自己的威信被三五给破坏,立刻捋了袖子,朝她走去。
三五没有闪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维护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生气,气到连指尖都颤抖起来。
“老妖婆,白头发,有娘生,没娘养!”大宝故意编歌来气三五,同时抬脚就朝她踹去。他卯足了劲儿,几乎可以预见她被自己一脚踹飞去的场景……
三五依旧没有闪躲,只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股热气忽然直冲脑门。
“哎哟!”男孩的没踹到三五,就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顶了上来,他一个不稳,就朝边上摔了个狗吃屎。
三五微愣,往后缩了缩,目光却盯着地面上突然拱起来的一个小土堆……刚刚那里还是平的!
后面传来嘲笑声,但在倒下男孩的咒骂里,这声音还是消了下去。有人想要过去扶他,但还没跑过去,却也是以同样豪迈的姿势摔到了地上。
三五只觉得自己被暖洋洋的一股气给包围着,她看着谁,就能让那人被突然拱起来的土块给绊倒。
这就是怪物的力量吗?三五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正有一团朦胧的黄气。
“妖、妖怪啊啊啊啊!”后面的男孩终于发现了三五的变化,他颤声叫道,发抖的手指着三五,“她能让土地突然长、长高,她真、真的是妖怪!”
“你们不一直说我是妖怪吗?”三五笑了,她举起被黄光包围住的手,有种梦想成真的欣喜和畅快。
“我本来就是妖怪。”她轻声道。
地上不停地有石块冒起,摔倒在地上的男孩都变了脸色,他们忙不迭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远处跑去。
睨了眼他们远去的背影,三五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手上,上面正缭绕着淡淡的黄光……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心间盘旋着,她觉得自己仿佛能够控制脚下的泥土。
这就是妖法吗?她也会妖法了吗?
“土灵根……”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把三五吓了一跳,看来者身材高大,她忙把手缩进袖子。顾不得仔细去打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人,她拔腿就要跑。
要不要这么倒霉?她才会使用妖法,就要被人抓了吗?
“你跑什么?”邓千一把就抓住三五的袖子,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我又不会吃了你。”
“放开我!”三五恶狠狠地转头,“当心我用妖法杀了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让地上的泥土拱起来把他给绊倒。但泥土却突然不听她使唤了,她身体里的那股子热气也渐渐地散去。
邓千像是听到一个笑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妖法?”
三五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使不出来妖法了。她心中暗急,大宝他们肯定会把她施展妖法的事情说出去,她现在必须快点离开村子……这么想着,三五便努力去扯自己的袖子,但她几乎把袖子扯断,也没能将它给扯出来。
“你不是妖怪”,邓千笑够了,这才柔声道,“你是人,是具有灵根的人,你是天生的修仙者。”
修仙者?!三五心脏一抖,睁大了眼。
第3章 这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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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是要杀掉怪物的!她怎么可能会是修仙者?
三五曾经听村子里的人说过,一百个人里才能出一个有灵根的人,有灵根的话,就会有仙人来带他们去修仙。她可以成为修仙者?仿佛又被石头砸中一般,三五的脑袋有些眩晕。但很快,她就恢复了……会有天生白发、没有痛感、怎么都死不了的修仙者吗?
见她似乎一脸平静,邓千也有些摸不准了,他沉吟道:“我是流云宗陈长老的弟子,难得此次出来可以见到一个身具灵根的孩子,你想修仙吗?我可以把你带到师门,待检测过你的灵根后,你就可以修仙了。”
流云宗!三五听过这个词。村子里的人都说它是仙门,里面住着很多神仙……神仙都是要除妖灭魔的,三五一心以为自己是怪物,便对“流云宗”这三个字感到很敬畏。
曾经有几个流云宗的弟子来到村子里,被大家供得像菩萨一样,各家都把自己的孩子带出来给他们看,三五却专门找地方躲了起来。后来听人说,那些被仙人选中的孩子都是要去当神仙的,张大婶还为大宝没有被选上感到很遗憾。
这人也是仙人吧,难道看不出自己是妖怪吗?三五默默地打量着邓千。
只见他面皮白净,一双细长眼虽小却很精明,一身橘红色的长衫,腰间系着跟玉笛,半披的头发随风飘扬……三五没有见过仙人,但却也觉得这人跟村子里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不大一样。
“你难道不想修仙吗?修仙可以长身不死、驻容养颜”,没有想到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邓千只好使用诱惑的方法,注意到三五身上的伤,他淡道,“修仙后,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欺负你,就算被欺负了,你也努力修行,等实力提升再欺负回去。”
他说着,掌上白光吞吐,伸手一抓,就将远处的大宝他们给吸了过来。
大宝他们抖得跟筛糠似的,甚至说不出一个字,只惊恐地看着邓千和三五。
第一次看到大宝这么害怕的模样,三五眉毛一动,终于开口:“我可以修行吗?”
“当然”,邓千笑道,“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应该具有土灵根,对灵气的感知也很灵敏。只要你肯努力修行,定可登入仙道!”
修行似乎真的不错,但怪物也可以修仙吗?如果这人发现了自己是怪物,肯定要杀掉她吧。三五想了想,突然道:“我愿意跟你到流云宗修行……但这些人太可恶了,你能先帮我教训他们一下吗?”
“这有何难?”邓千笑了笑,眼都不眨一下,双手结印,立刻就现出无数道红光就朝大宝他们甩过去。几个孩子顿时就仿佛被鞭子抽打一般,哇哇地叫了起来,身上更是现出了红色的印迹。
“尔等凡人居然敢对修仙者出手,真是天大的胆子!”邓千不屑道,声音冷而嘲弄。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男孩子们大声哭喊着,他们努力想要躲开那些红光,有机灵的更是哀声求道,“大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够了。”施暴者和受害者对调,三五冷眼瞧着平日里欺负自己的人讨饶赔罪,心里的快感竟淡淡地散去……那些自己曾那么讨厌的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此刻竟如此的脆弱。
三五甚至觉得自己对不起怪物这个身份,身为怪物,她居然会被一群凡人给追着打……看了看邓千,三五开始思量,这难道就是修行的结果吗?
她终于对修行产生了极大的渴望!
见三五双眼冒光地看着自己,邓千终于松了口气,他轻轻一笑:“我现在就带你回流云宗吧,你尚未修行就能沟通天地灵气,师父师叔们见到你定会很开心!”
“那就多谢神仙了。”三五不再看哀嚎的大宝他们,拉着邓千的手就走。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叫邓千,小师妹还是叫我邓师兄吧……”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出了村子。三五很少出村子村子,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但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计划,旁敲侧击地问邓千问题。
“邓师兄,流云宗里住的都是神仙吗?神仙平日里都做什么呢,是不是忙着杀妖除魔?”
邓千面容一僵:“宗派里没有神仙,大家都是修仙者。只有当修行够高,度过天劫了,才能算得上是仙人……能修仙的,也不只是人,一草一木,一花一鸟,只要有意识有天赋,都可以修仙。”
三五心中大喜:“那这么说来,妖怪也可以修仙?”
“仙界大门对天下万物共同敞开”,邓千面上浮现奇怪的笑容,“只要修行到家,妖怪自然也可以成仙”
“那妖怪是怎么修仙的呢?”三五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流云宗也有妖怪吗?”
没有想到三五这么多问题,邓千也有些厌倦了,只含糊道:“妖怪怎么修仙的,我怎么会知道?人与妖之间素有成见,门派里自然是没有妖物的。”
三五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自己恐怕是去不了流云宗了。不然自己是怪物的事情被察觉,恐怕小命难保。但终究还是不甘,她忍不住问道:“那有专门给妖怪修行的门派吗?”
邓千沉默一瞬,扯起嘴角:“这倒是也有。万妖门就是,但它只收有天分的妖怪。且它地处荒远,没有人知道它在哪。”
万妖门……三五将这个名字牢记于心,暗道这就是她要去的地方。她眼珠一转,又道:“邓师兄,我是个孤儿,从小邋遢惯了,但现在要去修仙学法术,如果拜师父时还这么脏,恐怕会被人嘲笑,还会让师兄你丢脸……我知道这附近有条小溪,我现在还是去清理一下吧。”
邓千笑道:“小师妹放心,等到了镇上,师兄就带你去买新衣服,现在不早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一计不成,三五也不灰心,乖巧地跟着邓千又走了半个时辰后,她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就蹲了下来。
“师兄……我肚子痛,好像是吃坏了东西,我先去林子里方便一下!”她脸胀得通红,捂着肚子就要走。
“那你早去……”邓千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三五小跑着走远了,步履匆忙得仿佛身后有怪物在追一般。
他皱了皱眉,就听得三五还在朝自己喊:“师兄不要急,我好了就会出来的!”
跑进林子后,三五就拔足狂奔起来。她是怪物,怎能去修仙派?邓千或许是修为不够,这才没能看出她不是人,要是去了流云宗,肯定就会有厉害的修士发现她是怪物!她可不要被除掉……
出于对小命的担忧,三五跑得自然是飞快,约莫跑了半个时辰,感觉到已经离得够远了,她这才喘着气,抱着一棵树坐瘫下来。
人人都想修仙,她却避之不及,只因自己是个怪物。
三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回想着控制土地的感觉,心中竟有些涩然。
邓千轻而易举就惩戒了大宝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三五握紧了手,表情坚定起来。
怪物又怎样?她也要去修行!没人教她,她就拜妖怪为师!她再也不要受人欺负,她要修成神仙让所有人都膜拜她……还有,她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爹娘!
明确了目标,三五就决定去找到万妖门。天色渐黑,她休息得差不多后,就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打算走出林子。至于邓千,她倒不怎么担心,想来一个修者也不会跟她一个小流浪儿一般见识,肯定等不到她也找不到她后自己就走了。
三五没想到,自己竟然猜错了。
“小师妹,你真是让师兄好找啊。”邓千踏着落叶走近,脸上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三五身子一僵:“邓、邓师兄?”
邓千面色阴晴不定,他的声音本就沙哑,现在听起来更是带了种恐怖的感觉:“师兄不是说了吗?要带你去修行,你怎么招呼就不打一声就跑了呢?”
三五扯着衣角,沉默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修仙太辛苦了,我自己又笨,吃不了苦,实在不适合修仙……”
“你真不想修仙?”
三五一喜,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邓千一步一步向着三五靠近,“难得遇到一个有灵根的,我本来想把你带回洞里,用药养你几个月,再让你心甘情愿献出身体地被我吃掉,现在看来,倒是不可能的了。”
他越走越近,脸上忽然长出了橘红色的毛,鼻子也高耸起来,手上更是生出了尖爪……整个一半人半狐的模样!
三五的瞳孔一缩,顾不上震惊,转身立刻就跑!
但她才跑出几步,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将她硬生生地吸了过去。她被那股吸力狠狠地甩在地上,眼前发晕,不自觉地就吐出一口血来,她没有痛感,但也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邓千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就扯过来:“我最讨厌的就是修仙者,若非多管闲事的修士,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三百年的修行啊,就被一个修士硬生生地给毁了大半!
“伤你的是、是修仙者,跟……我有什、什么关系?”三五心中一急,努力开口,“我也、也是……”
同为怪物,就应该相爱而不是相杀啊!她的话还没说完,邓千就扼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将她给提起来,他冷笑道:“你现在不是修仙者,但你有灵根,迟早会成为修仙者……与其让你日后被其他妖怪给杀死,不如先让我吃了你,让你的灵根来增强我的妖丹!”
三五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喉咙给卡住,再也说不出话来……但饶是如此,她也依旧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她没有感受到疼痛,但却感受到了恐惧。就算是怪物,不能呼吸的话,也是会死的吧?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三五白了脸。那股深重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颤抖……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第4章 曲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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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千用一只手抓住三五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横了起来,然后他张开自己的狐狸嘴,向她的脖子靠近。----
三五的视线一下子就调转过来,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到近在眼前的尖牙利齿。与此同时,一股奇怪的臊味向她的鼻子里涌去,味道之浓,熏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就要这样被一只狐狸给吃了?三五的心脏猛地一缩,忍不住地颤抖。
她常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但不管她受多重的伤,第二天她身上的伤都会好了大半……她曾以为自己是死不了的,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成为狐狸的口粮!
如果连身体都没了,她肯定就活不过来了吧?怪物也是会死的……
三五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没有想到这人到了现在还有力气,邓千一时不察,居然被踢到了喉咙。他吃痛地松开一只手,连忙去摸自己的脖子,同时气急败坏地将三五扔到了地上。
将三五重重地摔在地上,邓千还不解气,他的指尖现出四道白光,分别射中三五的四肢,就这么将她固定在了地上。接着,他一脚踩上她的胸口,脚下用力,竟打算直接将她给踩死!
三五脑袋发昏,依旧没有痛感,但意识却逐渐飘离,眼睛也忍不住想要闭上。
真是可笑呐,她也是怪物,却要成为一个狐妖的口粮了……
就在三五的眼睛快要闭上时,她突然感觉到脑海里震荡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整个包裹住了她,她的身体变得很轻盈,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白色。她的周围都是雾蒙蒙的白气,脚下是气,指尖接触到的是气,就连呼吸的也是气。
她这是死了吗?三五愣住,东张西望地观察着这奇怪的地方……难道她已经被邓千给吃了,现在到了地狱?
她才刚有这个想法,眼前就忽然出现了片水波似的镜子。镜子里是一片树林,一个狐首人身的妖怪用力地踩着一个白发小女孩……
“我让你再踢!”镜子里的狐妖咒骂着,狐狸脸上一片狰狞。
这不是她和邓千吗?三五心下又惊又惧,她颤巍巍地伸手去触碰水镜。但她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穿过水镜,却只点出道道波纹。
一阵冰凉从指尖传递到全身,三五有种荒诞的不真切感,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但那种胸腔被挤压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胸膛,在邓千的脚下,越来越扁,几乎快要和背部贴在一起……三五毫不怀疑,用不了多久,镜子里那个面容扭曲的自己就会被踩死。
她忍不住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
“快点醒来!”三五大声喊叫着,惊慌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被白气充满的空间,“这一定是做梦、快点醒来……”她跪了下来,满脸绝望。
邓千终于松开了脚,他一把抓起昏睡过去的女孩,张嘴就把她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难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个狐妖给吃了吗?三五呼吸一滞,身子不禁开始发抖,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水镜,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她的头脑空白了一片,绝望地看着邓千咬上自己的脖子……
就在此时,水镜里忽然现出一道耀眼的红光,那束绚丽的光芒狠狠地击中了邓千!
三五眼前一黑,只感觉一股轻柔的力将自己抛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再没了什么白气,头顶是一片灰暗的天空,
不是那个奇怪的空间,她出来了?!三五一个激灵,忙转头一看,她看到了一张放大的狐狸脸。
邓千的眼睛和嘴巴都是张着的。他的眼睛里失去了神采,他的嘴上染了鲜血……他死了。
“你还活着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三五这才发现周围还有个人。她呆呆地转头,眼睛却差点被那火一样的颜色给灼伤。
红衣似火,长发也像流动着的火焰,少年居高临下地站在那,整个人都如同一团火般耀眼。但他的面容却偏偏又是孤傲冷清的,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气,冰和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三五倏地就想起刚刚在水镜中看到的那道红光,和这人身上的气质是如此相似……邓千肯定就是他杀的!三五立刻就支撑着想要站起:“多谢仙人的救命之恩!”
清轩伸出指尖一点,隔空将三五给扶起来:“我只是个修仙者,尚未成仙。”
修仙者……三五呆了片刻,她回头看了眼邓千的尸体,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修仙者都这么厉害吗?
“区区一个化形期狐妖,也只能欺负凡人了。”清冷的声音带了点不屑,三五身子一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那个问题给说了出来。
“还、还是大人您修为高深”,站起来离得近了,三五这才发现面前的男子有多年轻,刚刚模糊的容颜在眼前变得清晰,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俊美……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你知道万妖门在哪吗?”
清轩皱眉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她瘦得如同竹竿,披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瘀伤,那张脸上更是沾染了灰尘和鲜血,唯一不凡的那头白发也被泥土污垢染成了灰色,简直像个小乞丐……
“你身具灵根,不去仙门修行,为何要问万妖门?”他冷声道。
三五惊讶地张嘴:“我、我能去仙门?”这人难道看不出他是怪物吗?
“你是人,年龄在十二以下,又是极为罕见的单灵根,现在还沦落在外面做乞丐,也真是够不容易的了。”清轩也觉得有些好笑,单灵根的天才可遇不可求,在一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来历练,就能遇到一位在当乞丐的单灵根……这要是让其他门派知道了,估计都得气吐血。
不过既然让他碰到了,那么这个人就只能归入太白了!
清轩将手轻轻一挥,三五只觉得一阵温暖的风吹到了自己身上,只一会儿,她身上的灰尘杂草竟然都被吹走了。
这人看起来这么厉害的样子,难道也看不出她是怪物吗?三五半是期待,半是试探地问道:“灵根?我也可以修仙吗?大人,我是什么灵根?”
“土灵根。”清轩的指尖“腾”地冒出一簇苍蓝色的火焰,那火焰缓缓地飘到邓千的身上,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蔓延着将他整个尸体给包裹起来。
三五目瞪口呆,直到邓千的尸体整个地化成了灰,被风一吹就散去。
她心脏砰砰地跳着,仿佛被一股热气从头烧到了脚,她第一次对力量有了这么深的渴望!
她也要变得这么厉害!
三五的表情过于外露,清轩瞥了她一眼,淡道:“土灵根主防御,攻击性的法术少,而且难学。”
三五的脸上现出些许黯然,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她可是怪物,她一定可以学到厉害的法术!
脑筋转了几转,她一下子就对着清轩跪了下来:“求大人收三五为徒!三五愿为大人做牛做马,也一定努力学习法术,等厉害了来保护大人……”
她的话虽然不伦不类,但胜在诚恳真心,那眼神更是格外的虔诚……清轩挑了挑眉,不禁有些好笑:“首先,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那大人我还可以给您当丫环,伺候您……”
清轩摇了摇头,继续道:“其次,我是火灵根修士,我所学的不适合你”
“没有关系!只要大人肯教,我都愿意学的。”
清轩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最后,我今年还不到二十,尚未到开坛授业的年龄……我不能收你为徒。”
他唇角微弯,身上的冷冽之气如冰雪消融,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这一笑而点亮,但三五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也就是说,我不能修仙了对吗?”她低声问道,小脸上竟透出些许不甘。
“你当然可以”,清轩挥手将她给扶起,“你是万中挑一的单灵根,天地间最适合修仙的体质。我是太白的弟子,太白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我虽不能教你,但我可以把你带到太白。”
“我不能去”,三五的脸色猛地变白,她急忙摇头道,“我天生白发,他们会把我看作妖怪的!只有大人你不嫌弃我……”
“愚昧!白发就是妖怪吗?”清轩皱眉,面色忍不住变冷,看向三五的眼神又是好笑又是怜悯,“那我天生红发,岂不也是妖怪了?”
三五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不只是天生白发,她还没有痛觉,她的伤口好得比常人快很多……想到刚刚自己突然去的那个白色空间,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她又多了一个秘密。
“妖怪身上会有妖气,你是人,你身上并无一丝一毫的妖气”,见三五眼睛亮了些,清轩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太白的人不会嫌弃你的白发,他们不会认为你是怪物。”
他们不会认为她是怪物!他们不会随意欺负她……她只要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就可以了!三五看着清轩的红发,沉默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去太白修仙,还请大人带我去太白!”
“早该如此……太白会把你培养成最杰出的土灵根修士。”
清轩松开了眉头,他双手结印,一道红光自他的腰间闪电般蹿出……那是一柄细长的剑,剑身带着绯红的光芒,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后,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上来”,清轩站在剑上,朝着三五伸出了手,“我带你回太白。”
踩着剑飞行?!三五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她颤颤巍巍地将手递向清轩,却在被握住时,手又突然一缩。
“不用担心,我会控制好剑,不会掉下去的。”清轩抬眼望她,以为她是害怕。
“呃,大人,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三五吞吞吐吐地说道,“太白和流云宗比,哪个更厉害呢?”
清轩沉默了许久,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三五。
“流云宗?那是什么?”他缓声道,声音如冰霜般凝人。
三五讪笑:“没什么,我也觉得太白比那流什么的厉害多了……大人,我们走吧。”
第5章 天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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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清轩已经放慢了速度,并用灵气护住了三五,但第一次享受“飞行”的三五还是觉得了头晕眼花。她几乎不敢低头,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在距离地面几十丈的地方踩着一根剑,她就忍不住地哆嗦。
害怕自己会摔下去,三五一踩上剑,脑袋就有些空白,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身边的人。
“不会掉下去的,抓住我的衣服。”清轩皱眉,将三五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
“对不起,大人……我只是有些怕。”三五弱弱的解释着。迅疾的风吹来,将她的话吹得破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仔细体会着初次“飞行”的感觉。
她也是要修仙的人,怎么可以怎么害怕飞行呢?
不知飞了多久,三五渐渐适应了站在剑上的感觉。看着单调重复的云朵,她没那么紧张了,虽然还是不敢低头,但却已经放松了许多。这个放松的结果是……她最终睡了过去。这一天的经历实在过于丰富,她在承受过巨大的冲击后,身心都有些疲惫,最后竟然就在剑上安然地睡着了。
清轩垂眸看向沉睡过去的三五,一时也有些无语。这是他第一次在御剑时带人,也是第一次看到竟有人能在剑上睡着。他在辛苦地御剑,她却在安然地睡觉……这和一开始在剑上紧张得发抖的人是同一人吗?
虽然心中郁闷,但清轩还是随手给三五施了个防风咒。
等三五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天空已经开始变亮了。她刚好碰上日出,灿烂的霞光将云朵染成瑰丽的色彩,让她有些目不暇接。
喷薄流泻的光束,照在人的身上,有种温暖的感觉。一瞬间,三五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幸好手上还抓着的清轩的衣服,提醒了她,她其实是在天上。
在美轮美奂的日出中,一条蜿蜒巍峨的山脉渐渐地映入了三五的眼帘。浓郁的青黑色将绚丽的霞光给割裂,那道青黑色越来越近,逐渐变得高大壮丽,最终在她眼前,连成一片惊心动魄的恢宏。
“到了。”清轩飞至太白山底,终于说出了自御剑后的第二句话。
三五头重脚轻地从剑上下来,这才注意到清轩的衣角竟被自己抓得皱皱巴巴。她心下一慌,忙伸手去拉,想将它给拉平。
清轩低头一看,眼角忍不住有些抽搐。他伸手一挥,只见刚刚还惨不忍睹的衣角顿时就变得平滑光洁。
三五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却又感觉全身忽然被包裹在一阵暖洋洋的光中。她愣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褪,就连因为一夜未吃而饿的干瘪的肚子,此刻也已经没了丝毫饥饿感。
“谢谢大人!”三五忙着道谢,身上却惊出一身冷汗。她昨日被邓千弄出的伤其实早已好得差不多了,身上虽有青紫,但却已无大碍……也不知道清轩有没有注意到。
“跟我走吧。”清轩自然是没注意到的。他看着三五身上的青紫消得差不多,渐渐现出可爱的模样来,不禁挑了挑眉,指尖的白光也散去。
行了几步,他忽然又转身对三五不放心地嘱咐道:“记住,少说话,少做蠢事。”
看着他面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三五脸上讨好的笑容一僵。她绞了绞头发,默默地跟了上去。
直到随着清轩走到了山脚,三五这才发现面前有一条笔直的山道,山道两旁还立着两位身着青袍的男子。
“清轩师叔。”山道两旁的太白弟子见到清轩先是一惊,然后立刻就弯腰对着他恭敬地行礼。
清轩没有理会,径直就往前走。三五心中却是有些惊讶,这两位守山的男子都二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比清轩都大,但竟然会这么恭敬地叫他“师叔”……
修仙门派难道都这么多奇怪的规矩吗?三五心下虽然好奇,但面上却还是对着两位守着山道男子笑了笑。却没想到,她刚要跟着清轩上去,就被那两人拦了下来:“抱歉,太白不允许凡人进入。若要拜师的话,请等到明年三月再来。”
“她是我带来的人”,清轩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见守山的两人依旧拦着三五,便继续道,“单灵根,土属性。”
守山的弟子听到三五的灵根属性,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望向她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清轩懒得管他们,只淡淡地瞥了三五一眼,示意她跟上。
见没人再拦着自己,三五松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上清轩……
在两人走了之后,守山的两位弟子立刻就凑在一起讨论开了。
“土灵根!居然是单一属性的土灵根,看来我们又要多以为师叔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不知她会拜入哪位长老门下。”
“那可是单一土灵根啊!多少门派都要争破头,我觉得她应该会直接被掌门给收为徒弟。清轩师叔也太厉害了,出门历练都能找个单一属性的土灵根,掌门肯定要高兴疯了!”
“太白又要热闹起来了,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其中一人说着,就叠了张纸鹤放飞出去……
清轩早就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他勾了勾唇角,面上依旧淡淡的。
三五不知道自己还没正式拜入太白,就已经快被太白的大半弟子所知道了。这一路来,她的眼睛几乎都不够用。眼前重峦叠嶂,山峰秀奇,参差坐落的殿宇更是恢宏庄严。
三五为太白的雄伟和壮丽感到震撼时,也和清轩遇到了不少太白弟子,他们对清轩尊敬也就罢了,让她惊讶的是,他们对她也很客气。
几乎在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会对清轩行礼,三五的耳边不停地响起“清轩师叔”、“清轩师叔祖”这样的问好……她这才发现清轩在太白地位实在是尊崇。
三五本来想问下清轩关于太白的规矩,但看到清轩一副冷傲的模样,连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都不理,便不敢去主动烦他。可是在收获无数好奇打量甚至讨好的目光后,三五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周围没了人,她小声问道:“大人,为什么他们都那样奇怪地看我?”
“土主防御,单一属性的土灵根在整个修仙界都称得上是珍宝,能让无数门派争抢。你的灵根决定了你的不凡,他们是在羡慕你。”
“真的吗?”三五第一次被人这么肯定,她睁大了眼,向往道,“大人,我可以拜一个很厉害的师父?”
清轩点了点头,道:“你可以在长老中选一位做你的师父,甚至,你还可以考虑拜入掌门之下。”
看来单一属性的土灵根真的很厉害了,她居然可以自己选择师父……三五大喜,心道自己倒霉了十一年,终于幸运了一次!她眼珠子一转,好奇地问道:“那大人你是哪位长老门下?”
看出她面上的亲近之意,清轩顿了一会,道:“我是清霆长老门下。”
蜻蜓?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三五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决定一定不能选蜻蜓长老……这个长老肯定十分不好相处,这才教出了清轩这么冷傲的性格。
清轩却以为三五决心要拜他爹为师,便难得耐心地说道:“我师父是水火双灵根,你不适合拜他为师。掌门真人和其他几位长老是单一属性土灵根,你可选择其中一位。不入清霆长老门下,你我也是师兄师妹。”
三五微怔,只好摆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心中却想:掌门应该是最厉害的,他也是土灵根,她一定要拜他为师!
二人再无话,山道绵延而长,仿佛看不到尽头。太白门规森严,除了特定的地方外,一般不允许结丹期以下的弟子随意御剑。清轩虽已结丹,但为了引导三五,便也没有御剑。
为了磨砺弟子,太白的地面被下了禁制,没有结丹期修为的弟子,是无法御剑飞行的,就连行走时也或多或少会有拖着重物的感觉。清轩看着三五一路走来,虽然也有些喘气,但却没有喊过一声累,心中对她的感觉倒是好了不少。
其实三五已经很累了,她不知道平时走十几里路都不累的自己,为什么才走半个时辰就感觉很疲惫。但她不想被清轩看低,也就一直咬牙忍了下来。
“清轩师兄”,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她约莫二十出头,俏生生地立在剑上,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管管你的离火吧,它快把你的灵田给毁了。”
想到自己那头极不听话的灵兽,饶是清轩,此刻的面容也不禁一变,他立刻就唤出了飞剑。踩在飞剑上,清轩本欲带上三五,但想起太白的规矩,他不禁又有些犹豫。
“她就是师兄带回来的天才吧?师兄莫忘了太白的规矩,若是让长老知道你御剑带了一个结丹期以下的弟子,肯定又要罚你了”,女子看向三五,亲切道,“不如让我陪师妹去见长老吧。”她倒是聪明,知道三五虽还没拜入太白,但凭借着单一属性的土灵根定会拜入长老门下,与自己辈分相同,便直接就喊她师妹了。
“那就麻烦师妹了。”清轩点了点头,立刻就御剑离开。三五正趁机停步休息呢,还来不及同他道别,就见清轩如一道红光般向远去飞去。
“师妹,我叫毕丹,是金水双灵根。师兄要去管他的灵兽呢,就让我带你去拜见长老吧。”毕丹下了剑,笑眯眯地对三五伸出了手。
就这样,带三五去拜见长老的人变成了毕丹。和清轩的冷漠比起来,毕丹实在是热情多了。她一路上不停地为三五讲解着太白的各种规矩,在得知三五是初次接触修真时,更是为她说了不少修仙界的事情。
“修仙总共有七种境界,由低到高依次是筑基、结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毕丹顿了顿,用憧憬的语气说道,“如果修行者渡劫成功,那就可以羽化成仙,升入仙界。”
“师姐你这么年轻,就可以在太白御剑飞行,肯定已经在结丹期以上了吧!”
“师妹嘴真甜,我三十才结丹,可比不上你清轩师兄。他是单一属性的火灵跟,还拥有先天灵体这个羡煞人的体质,修行天赋极佳,是太白百年来天最优秀的弟子了。平常人若想结丹,肯定是要修行七八十年的,但清轩师兄他十八岁就结丹,将来肯定是能够飞升仙界的。”
清轩那么厉害?三五有些惊讶,但一想到他冷傲孤高的模样,又觉得理所当然。她看着毕丹的模样,又好奇地问道:“毕丹师姐你真的是三十岁结丹吗?那你现在看起来怎么还这么年轻漂亮?”
女人都喜欢听好话,毕丹笑弯了眼,看向三五的目光也越发亲切:“修真者老得比较慢,我现在其实已经三十三岁了。而且从筑基到结丹,修真者每到一个境界,都可以增加一百年的寿命,从元婴到渡劫,每个境界更是可以增加两百年寿命……至于成仙之后,就不老不死,可以享受着无穷的寿命。可惜成仙实在太难了,修仙界的翘楚,但也差不多一百年才有那么一两位能顺利登上仙界。”
仙界……原来真的有专门给仙人住的地方。三五的心中被种下了一颗种子,那是对仙界的渴望。她暗自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努力修行,升入仙界……嗯,就算无法升入仙界也没关系,她一定要成为渡劫期修士,这样子修仙界就没人能欺负她了。
“师妹你是单一属性的土灵根,天赋好,长老们肯定都会很喜欢你,等你拜入掌门真人门下,无数的灵石灵丹都任你用,你肯定也能顺利成仙的”,毕丹牵着三五的手,柔声道,“到时候,师妹可别忘了我哦。”
“怎么会呢?”三五笑眯眯地握紧了毕丹的手,一脸无邪,“师姐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不会忘了你。”毕竟,你可是我在修真界里遇到的第一个来讨好我的人。
冷冰冰的清轩走了,换成脾气较好的毕丹跟在三五身边,一直关注着三五的太白弟子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纷纷过来跟她套近乎。
毕丹刚开始还劝退了几个过来寒暄的弟子,但由于人实在太多,也只得作罢。最后,三五身边便围了一圈热心肠的太白弟子,他们叽叽喳喳地跟三五说着话,真是恨不得将太白和修仙界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从小就受尽白眼和欺辱的三五,何曾遇到如此情况?她年龄虽小,但对人心却很敏感,知道身边这些人虽然对她热情,但不过都是想讨好她的人罢了。这里面没有一人是真心待她的,面上冷冰冰的清轩,和他们比起来,简直不要好得太多!
三五表面上装作一副羞涩感激的模样,心底却对围在自己身边这些人感到鄙视。
原来修仙界也有这么多喜欢拍马屁的人,三五有些失望,更有些警醒。她还记得邓千,那只用言语迷惑她最后却差点吃掉她的狐妖……
越是好听的话,其实越是危险!三五深吸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她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能被花言巧语所迷惑,不能辜负自己那难得的单灵根!
第6章 那抹浅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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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能动用任何法力,当太白的一众弟子陪着三五走到太白山顶时,已是正午时分。。
“我们不能去了”,毕丹率先止了步,然后细细地对三五解释道,“长老们就在前面那个大殿里,他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三五你快去吧,我们都会在这等着你的。”
三五笑着对着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在他们鼓励的眼神下,朝着威严的大殿走去。她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的山道,早已疲惫不堪,但却硬撑着一口气,挺直着身子,让自己的步伐显得郑重。
这个画面落在了大殿内的光幕上,周围坐着的十几位长老都面带赞叹。原来自从清轩带了个单一属性的土灵根回到太白,太白的众位长老便都聚在了一起,施法观看着三五的一举一动。
殿中还有一位身着盛装的娇俏少女,年龄不大,只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已有了绝色之姿。她薄唇带笑,倾城的容颜美则美矣,却有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娇纵之气。此刻,她也在看着光幕,尽管面上有些漫不经心,但那双美目里流露出的敌意实在是比较明显。
也怪不得欧阳梦会讨厌三五,她乃当今皇帝的独女,身份尊贵,又是雷火双灵根,天资卓越。就连进太白,都是由专门的弟子去迎接的。谁想到,贵为公主的她,如今却要在这等一个野丫头。
欧阳梦本来早就可以拜师了,雷灵根可是变异灵根,其珍贵稀少的程度,和单灵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以她的灵根属性,太白的长老都可以随她挑选一位去做师父。但就是因着三五这个单一属性的土灵根出现,太白的长老却决定要将她的拜师拖后。
虽然太白的长老美名其曰说是让两位弟子一起测试灵根资质,但欧阳梦却知道,测试灵根资质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只是觉得三五的灵根更好,和自己比起来,他们更想收三五为徒。
拜师要等三五也就罢了,最让欧阳梦不满的是三五竟然是清轩带回来的。要知道当朝皇帝和太白的长老是莫逆之交,清轩更是欧阳梦指腹为婚的对象……对于清轩这个优秀的未婚夫,欧阳梦还是很有好感的。现在看着自己的未婚夫那么温柔地对待一个丑丫头,欧阳梦的心里怎能不气?
虽然众人都认为三五年龄还很小,清轩对三五的态度顶多算得上是不讨厌,实在和“温柔”相去甚远,但陷入爱情的欧阳梦,却硬是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是以,三五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有了一个恐怖的敌人……
“这个女娃不错。天生白发乃异象,注定了她的不凡。”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欧阳梦一般眼拙的,最起码,太白的这位长老不是。他抚着胡须,一脸赞叹:“难得她身世贫苦,待人却还能温和有礼,性格也如此坚毅执着……我座下倒刚好缺一个这样的女弟子。”
贫苦、温和、坚毅……这肯定是在反讽她的富贵、高傲、娇气!此话一出,欧阳梦的脸色不禁一变,而殿内则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吴长老,你自开坛授业以来,收的都是男弟子,现在突然收一个女弟子,恐怕不大方便吧?”木土双灵根的许长老,率先不同意了。
被称作吴长老的老者也不脸红,笑呵呵地说道:“凡事总有开头嘛,现在先收一个女弟子,以后我也是还会再收的。我的那些徒弟又懒又笨,来个聪明的女弟子,也好督促他们。”
“这孩子是我徒弟带回来的,不如就让她来我门下吧。刚好我也有教导单灵根的经验。”清霆也有些心动。
欧阳梦猛地抬眼,脸色更是变得有些难看……清霆是清轩的父亲,她最想进的其实就是清霆门下,如果清霆收了三五,那她肯定是无法再拜清霆为师了。
所幸,很快就有人帮着欧阳梦说话了:“清长老,你已经有一个天赋绝佳的儿子了,现在就别跟我们抢了吧。何况,清长老你身为火灵根修士,要如何教导土灵根?你的儿子都不建议她拜入你门下呢。你还是考虑一下欧阳丫头吧,她不是你儿子指腹为婚的对象吗?让她多和清轩多接触接触,培养感情呗。”
为什么有了天赋绝佳的清轩,就不能再收三五而要考虑收她,是说自己的天赋不如三五吗?欧阳梦皱眉,对这位帮着自己进清霆门下的长老亦有些不满了。
此刻却无人在乎欧阳梦的感受,立刻又有长老点头道:“清霆,欧阳丫头可是雷火双灵根呢,去你门下实在合适!至于三五这女娃,还是来我门下吧,我本身就是单一属性的土灵根,正缺这样一个优秀的天才弟子……”
欧阳梦的脸色更黑了。
清霆被说得有些无言,只好在心中暗自责怪自己的儿子多嘴。害怕话题被引到欧阳梦身上,他没有再接口……他对这位公主的性子很了解,那是出了名的跋扈娇贵,虽然灵根很好,但性格决定了她难成大器。碍于约定,他不好意思去解除婚约,只想着以后让自己那优秀的儿子多纳几门妾室。
“都别争了。”,坐在最中央的掌门开口,殿内立刻就安静下来。
邱天道看着光幕里小小的三五,眼里也有些满意和欣赏,但面上却严肃道:“等我们给那孩子测了资质后,让她自己挑选师父吧。”
在众位长老期待的目光和欧阳梦不屑的表情里,一位辈分较低的太白弟子恭敬地踏进了大殿,在他身后,一个纤弱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三五随着接引弟子缓缓地走进大殿,殿内的布置是她从未见过的恢宏大气,这让她有点紧张。尤其是看到殿内坐着的十几位长老后,她更是多了些忐忑……虽然清轩说她不是妖怪,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她身上有不少无法告诉别人的秘密,这些长老会发现她的秘密吗?
“不要紧张,三五”,身为太白的掌门,邱天道难得地放下了严肃的一面,他温和地看着三五,“我们已经看到你一路过来的景象了,你表现得很好。”
得到了夸奖,三五的心情总算没那么忐忑了。她正欲开口,却又听得一位白胡子的长老说道:“你过来,且让我先来为你测试一下根骨。”
欧阳梦到此时更是勃然大怒,她明明比三五来得早,但现在却要在三五之后测试。虽然心中气急,但欧阳梦毕竟也是皇室中人,识得眼色。见太白长老明显更加重视三五,她便知道自己真拿此事做文章也只是自取其辱、反而教人嘲笑!心思转了几转,欧阳忙便强压下怒气,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五走过来,心中想着以后怎么报复她。
三五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余光里看到欧阳梦和其他长老的慈爱截然不同的表情,便感受到了她对她的敌视。
她有些不解,便越发谨慎地走上前去,同时暗自在心中祈祷不要有人发现她的不同。
三五很快地就来到了丹门长老的面前,感受到一双枯瘦的手按在了额头,她的心跳忍不住有些加快。
千万不要发现她和别人的不同!
“嗯,没有任何修为,没有学过法术,没有异常……”吴长老点着头,慢吞吞地说道,但倏地他他忽然止了声,眉毛也皱了起来。
三五愣住,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难道她的秘密被发现了?没有痛觉、堪称妖异的伤口愈合速度、离奇的白色空间……修仙者都很讨厌怪物,他们要一定会把她抓起来的!
短短的时间里,三五想了许多,她抬头紧紧地盯着吴长老,生怕他忽然动手就杀了她。
在三五炙热的目光下,吴长老叹了口气,他看着三五瘦弱的身子,有些不忍地说道:“你居然有十一岁了,明明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模样。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三五呆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世道,居然会把孩子养成这样,真是世风日下啊!孩子,来丹门吧。丹门的丹药种类其全,各种灵丹妙药取之不尽,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会有很多师兄可以照顾你……”
世俗之事,修仙界一向很少过问。在修仙者眼中,凡人的命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君不见贵为一国公主的欧阳梦在太白的长老面前,受了天大的气都不敢开口。吴长老因为三五和年龄极度不符合的身子,就大发感叹,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殿内的其他长老抽了抽嘴角,暗自骂他的无耻,有性子急的,立刻就将他给拉开。
“三五,你要知道,身为修仙者,最重要的当然是修为。我是单一属性的土灵根,有我教导你,对你的修行才是最好的。”
“三五,我虽不是土灵根,但火生土,你若拜入我座下,对你的修行定也极为有利!而且,清轩还是我徒弟……”
被一众长老包围住的三五,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有点不受控制了。但饶是在这时候,她依旧注意到了欧阳梦对自己那越发难以掩饰的憎恶。
“够了……”邱天道忍不住皱眉,“你们的岁数加起来,都是这孩子的几十倍了,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眼看着围着自己的长老们这才散去,三五终于松了口气。
却见得邱天道面上的冷厉散去,看向三五时虽还有些严肃,但语气却温和了许多:“我乃太白掌门邱天道,也是单一属性的土灵根,目前尚缺一名弟子。”
众人吐血,三五的眼睛却是一亮。
就是他了!门派里最厉害的人,其他人都要听掌门的,她一定要拜掌门为师!
“这还没测资质呢”,在单灵根的诱惑面前,也有长老些长老比较清醒,连忙提醒。当然,这也有他们本身修为不够,实在难以参加到单灵根的角
逐中的缘故。
三五却是有些惊讶……原来还没测完吗?
看出她的疑惑,邱天道微微一笑,解释道:“资质测试也很简单,一般人只要有了灵根就可以修仙,但如果本身天赋异禀,具有特别的体质,那么于修仙一途,却是事半功倍。不过,修仙者最为重要的还是灵根,单灵根是最适合修仙,但也最少。”
身为一派掌门,邱天道的眼光何等毒辣,自然就看出了三五对他的向往之意。他便也将三五看作是他的徒弟,为她解释这些小问题。一边说着,他长袖一挥,一面用法术凝结成的镜子就飘然而出。
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镜子,三五蓦地就想起自己昨日在那个白色空间里看到的水镜。但这个镜子没有那么大,也没有出现什么画面,只是一片虚无的透明。
“此乃灵镜,可测试修仙者的资质”,邱天道缓声道,“你滴一滴血上去。”
三五严肃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便咬破自己的指尖,将它点在了灵镜上。
淡淡的红色从她的指尖溢出,在灵镜上缭绕成丝丝缕缕的红线,转眼间,这些红色就变成了浅淡的黄色……
殿中的众位长老,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灵镜上……虽然大多数的修仙者的体质都很平常,但他们此刻依旧忍不住期待,期待三五这个单一属性的土灵根能够给他们带来惊喜。
这个惊喜,曾经在清轩测试资质时出现。当灵镜吸收了他的血后,整个镜面都被那束跳跃的火焰给充满……那便是先天灵体,专门为修仙而生的体质,身体即是天生的聚灵容器。
灵镜里那抹淡黄色渐渐散去,然后又缓缓地聚拢,聚拢,最后合成了一缕细细的黄色光柱……
三五的手指离开了镜面,她好奇地瞧着镜子里的那抹浅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和熟悉。
众位长老则牢牢地盯着灵镜,就连欧阳梦也略带紧张地看着灵镜。但一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灵镜里的那抹浅黄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只有幼儿指头般粗细,跟三五给人的感觉一般纤弱。
太白的诸位长老面上的表情由期待变为疑惑,再到震惊,最后成了浓浓的失望!而欧阳梦的脸上则现出狂喜之色。
发现了众人的神色变化,三五心中的欢喜散去,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不对?当然不对!”欧阳梦捂嘴轻笑,注意到长老们不好的面色,她这才低了头,先对着众位长老们鞠了一躬,然后开口问道,“不知弟子现在可否测试资质?”
邱天道的面色复又恢复严肃,不再看三五,只对着欧阳梦微微颔首。
欧阳梦提着长长的裙子从椅子上起来,她走到灵镜面前,将刺破的指尖贴上去,同时不忘对三五嗤笑道:“你不如好好看看,正常的灵根会是什么模样。”
三五咬了咬嘴唇,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紧紧地盯着灵镜。
只见灵镜上的黄色很快就散去,眨眼间,便出现一道青色的闪电,上面还缠绕着团赤红色的火焰,好不威风!最重要的是,无论是那道闪电还是火焰,它们的大小都跟拳头一般,比起三五的那根拇指粗细的黄色光柱好了不知多少。
三五的心沉了下去。
“可惜了”,清霆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怜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单灵根,却没想到是个废灵根。”
废灵根?!三五不知所措地站着,感觉脑海里有些混乱。怎么会是废灵根呢?她拥有的不是及其珍贵的单灵根吗?